第329章 土鸡瓦狗

萧家剑庐后院。

振眉阁前。

随着萧西楼父子,红袖和定安的离开。

此地瞬间寂静了下来,只有任韶扬和老夫人还有张临意彼此面面相觑。

任韶扬觉得有些尴尬,便学着定安搔头憨笑。

张临意鼻子动了动,嗅到滔天的血腥秽气,转头看着地上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尸山血海。

犹豫一瞬,便对岳母说道:“姚老夫人,此地血腥味儿太冲了,咱们还是回阁楼罢。”

任韶扬点头道:“是啊,是啊!冲撞了老夫人就不好了。”

岳母微微一笑,上前牵住他的手,和蔼道:“韶扬,多谢你救老身于危难之际。”

“欸~!”任韶扬笑道,“老夫人这话可见外啦。”

岳母笑了笑,然后问道:“韶扬,权力帮人多凶恶,小丫头一人恐有不妥。老身有张神剑守护,并无大碍,你还是过去帮一下她罢。”

刚刚老夫人看得清楚,定安虽然跟了上去,可出门后就朝着另一方向走了,反而是红袖一人去往前院,故而很是担心。

张临意笑道:“在任剑神面前,张某可不敢妄称神剑啊!”

任韶扬淡淡一笑,对他一拱手:“张兄为守护老夫人,隐姓埋名,其实是在隐蔽的战场上为北伐助力,是咱们朱仙镇大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张临意笑得合不拢嘴,摆手道:“任剑神,谬赞了,谬赞啦!”

任韶扬笑道:“扬名易,埋名难。张兄,是个爷们!”

张临意习惯性地翘起兰花指,呵呵一笑:“任剑神说话当真好听!”

任韶扬看向岳母,轻笑道:“老夫人,您放心吧。若论凶,红袖可是比我还凶的哩。”

蛤?

岳母和张临意一呆,鼻尖血腥气犹在,此地犹如鬼蜮一般。

那个看着老实本分,讨人喜欢的小丫头。

真能比面前白袍还凶残?

当红袖走到前院的时候,就听几声剑鸣传来,接着便是两道人影扑倒在地。

可不正是萧西楼父子俩?

小叫花环顾四周,就见场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卓立垂首,似乎在低头沉思,剑已出鞘,剑尖点地,看来就像一个仗剑冥想的高人隐士。

剑身透亮如雪。

然而红袖知道,这个姿势看着随意,实则随时会变成一击必杀的攻势,绝情绝性,凶威滔天。

红袖得了《五绝神功》和武当山道藏,又历经多个江湖,和无数剑术高手照面,早就对于万般剑法深谙于胸。

如今见了此人,心中不由品评,只觉其剑术之高,足以在所遇剑手中排名前二十。

此人便是“三绝剑魔”孔扬秦!

火光冲天而起。

自树林子里,直烧到萧家剑庐,其速不可夺,其势不可当。

喊杀冲天。

无数人影,冲上城楼,冲上门内。

红袖面色不变,继续看去,却见另一人长袍阔袖,趿拉着双破草鞋,看着玩世不恭,懒懒散散。

这个人相貌生得随便,衣着也随便,举止更是随便,可他的名号不随便。

他就是“一洞神魔”左常生,一个早年肠胃生虫,被帮中药王掏空腹中血肉、器官,居然不死的男人。

所以他叫常生。

更厉害的是,左常生以此作为遮掩,别人攻击他空空如也的腹部时,总会因此被他反杀。

左常生看着红袖,随随便便地笑道:“怎么回事?竟然来了个漂亮的小娘子?”

“三绝剑魔”孔扬秦喝道:“小心,她是‘三凶’的一刀仙!”

“一洞神魔”左常生眼光似已收缩,收敛了笑容,不再随便,说道:“你就是把‘塞外三冠王’削成了人棍的一刀仙?”

红袖看着他的腹部,笑了下,甜甜地说道:“我就是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凶狠嘛。”

孔扬秦和左常生都一愣,只觉面前披着红色鹤氅的少女,柔柔弱弱,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凶狠的模样。

小叫花看向一旁躺着的萧秋水一家。

萧夫人脸白如纸,依然强笑道:“小姑娘,我们不碍事,你快跑,不要停留!”

萧夫人女中豪杰,就算重伤倒地,却依旧心善,不想红袖受到伤害。

闻听此言,面色有些发青的萧秋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红袖点点头,然后问道:“请问,刚刚那个受伤惨叫的人,去哪了?”

受伤惨叫?

萧西楼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红袖姑娘说的可是朱侠武,朱神捕?”

红袖眉头一挑:“应该就是他。”

“朱兄刚刚一人独对二魔,不幸中毒后,又被一洞神魔所伤。”萧西楼说道,“我来之时,就见他口吐鲜血,倒飞出院子了。”

他好奇问道:“姑娘是觉得有何不妥?”

得知康出渔就是“无名神魔”后,萧西楼已经对于这些“好朋友”有些投鼠忌器了,如今见红袖神色奇异,登时心中起了不好预感,连忙询问。

红袖抠着指甲,笑嘻嘻道:“当然有啊!只听那惨叫声,就知道这人武功强得很!足可轻松秒杀对面二人。”

“只是,他为何要表现得重伤而退呢?”

此话一出,孔扬秦和左常俱是眼露异色。

萧西楼一家则面色大变。

按照红袖的说法,一个武功高到如此地步,侠名广播,嫉恶如仇的神捕。

面对权力帮两个劣迹斑斑的“人魔”,竟然表现得如此不堪,被打的重伤逃走?

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怎么看。

都有大秘密在身!

萧西楼涩声问道:“红袖姑娘,难道”

红袖点点头,笑道:“萧庄主,正如你想,此人表里不一,看似前来助拳,实则所图甚大。”

萧秋水道:“就像康出渔父子?”

红袖点点头:“对头!”

萧西楼面色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好看:“他们,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小叫花笑吟吟道,“天下英雄令呗。”

另一边,孔扬秦听了红袖的话,斜睨了左常生一眼:“老左,是你一拳打伤的朱侠武吧?”

左常生拉着眼皮,似闭目养神,嗤笑一声:“孔哥,怎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就让你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孔扬秦淡淡笑道,“有点疑惑而已。”

左常生冷哼一声:“把心放狗肚子里!弄死他们,夺了‘天下英雄令’献给帮主才是大事!”

孔扬秦想了想,点点头,暂且将疑惑放下,和左常生一同看向红袖。

左常生冷笑道:“小丫头,岂不知祸从口出?”

红袖笑道:“什么祸?”

左常生冷然道:“屁话这么多,小心老子撕烂你的”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从后颈袭来。

原来是红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忽地抓住他后领,猛地向地上一掼。

左常生仰躺栽倒,后脑砸到地板,嗷嗷惨叫。

红袖笑得很温柔:“骂,你再骂啊?”

就在这时,骤然剑光一闪,黑夜沉沉,剑如闪电。

这一剑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快速。

按理说,一般人是绝对避不开去的。

可红袖身子好似红纱轻轻柔柔地让开了这一剑。

她眼内神光一闪,嘿然道:“这么想死?”

出剑之人正是孔扬秦,只见他喝道:“放开左常生!”一剑顺势刺向小叫花胸口。

红袖噗嗤一笑:“可以,给你!”

右手探出袖外,只一晃,剑尖多了五根白生生的指头,“咔嚓”一声,剑尖寸断。

孔扬秦虎口血流如注,连连后退。

可血影一闪,红袖如影随形,反手一挥,竟是将“一洞神魔”左常生举过头顶。

只听轻笑声如同梦靥传遍整个前院,柔柔荡荡,摄人心魄。

而红袖骤然显出身影,一手抓着孔扬秦没有剑尖的长剑,一手举着左常生,猛地一按!

噗嗤!

众人耳听一声凄厉惨叫,眼前血水迸发,喷射四周,一时都不由得吓了大跳。

就见长剑自左常生口中刺入,好似烤鱼一般捅进他的胸腹。

由于长剑没有剑尖,所以此举纯粹是红袖大力怼进去,疼痛感更剧烈,左常生四肢大张,衣衫破裂,露出腹部的大洞。

“啊,啊!”

孔扬秦被这一幕骇得大惊,不由松开剑柄,噌噌噌连退三步。

就在这时,忽听红袖笑道:“你怎么,这般不顶事?”话音未落,化身一道血影,长电掠空而来。

孔扬秦吓得连声大叫:“魔女,魔女!”忽地双掌一并,捣向前方!

一股无来由的锋芒忽然袭来。

红袖的圆脸在暗夜血色中若隐若现,笑容浅浅,随后血影绕着他,轻悠悠地转了一圈。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眼里的困惑,都伴随着夜空中的一缕血色破空划过,然后转为震怖,惊骇,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萧夫人脸色大变。

“那是,刀!”萧西楼哑声道。

“什么刀?”

二人一同看向萧秋水。

萧秋水咽了口口水,说道:“任剑神传我剑法时说过,红袖姐的刀,无处不在,名曰‘袖神’!”

“袖神刀?”

萧西楼看着被面带不甘,分尸为二的孔扬秦,有些感慨地说道。

“好刀法!不知三十年前苏梦枕的‘红袖刀’和红袖姑娘的‘袖神刀’,孰为最强?”

“红袖刀这名字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红袖的声音传来,只见她背着手,轻巧走来,笑意盈盈,“可若说最强,那红袖刀法和我的袖神刀法,都不是最强哦。”

“啊?”萧秋水问道,“红袖姐,那什么刀法最强?”

“烈火焚城啊。”

红袖漫不经心道,转头看向萧西楼,“萧庄主,康出渔呢?”

萧西楼面色一变,发现那无名神魔并不在此地,连忙看向萧夫人:“夫人,康出渔在哪里?!”

萧夫人看他咬牙切齿,语气满满忿恨,有些不解,却还是说道:“康大侠扶着唐大去后花园解毒去了”

“坏了!”

萧西楼和萧秋水纷纷大叫。

萧夫人不明所以:“什么坏了?”

萧秋水解释道:“娘,那康出渔父子其实是权力帮的人!他们来咱家,就是卧底要夺‘天下英雄令’!”

萧夫人双目睁圆,忍不住叫道:“那真坏了!唐大侠有危险!”

“欸~放心啦。”

就在这时,红袖突然笑着出声。

萧西楼一家都是一愣,看向她。

萧秋水问道:“红袖姐,为何这么说啊?”

小叫花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那里是花园,对吗?”

萧秋水点点头:“是啊。”

“那就没事了。”红袖云淡风轻道。

“定安已经去了。”

(本章完)

第330章 两处棺材

“康兄,你听到那声驴叫了么?”

“听到了,好大的声音!”

“哈哈,没猜错的话,那是血驴车。”

“血驴车?没听过!我只听过血河车。”

黄河小轩前面有座小亭,浣花溪中游,在亭下流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盘膝坐在亭上,面对溪水,运气疗伤。

“照理说,的确是血河车名头大啊。”唐大笑了笑,“五年前我见欧阳独驾车而过,八骏齐出,当真是气势如虹。”

康出渔声音冷了下来:“‘血手屠龙’欧阳独,那个黄河霸主?”

“是啊!”唐大面露神往之色,“当年他驾车而行,身形雄壮,可唱起歌来却阴声细气,反差极大。不过就算如此,沿途围攻他的人,也都被歌声震死,尸落满地。”

康出渔笑道:“血河神功,名不虚传。”他声音放缓,“唐兄,那血驴车又是什么?”说话之间,他的左手缓缓抬起,袖子里是一柄短匕,瞄准了唐大的后背。

唐大对他极为信任,丁点也没察觉,大笑出声:“血驴车,乃是‘塞北三凶’的座下神车!”

康出渔手顿了顿:“三凶,来了?”

“对!那声驴叫就代表三凶来了!”唐大笑道,“这驴子可是厉害非常,牛皋将军擒杀金兀术,可全仰仗那一蹄之威!”

“兼之三凶战绩斐然,故而江湖好事者便将这两辆车,并列为‘天下两大神车’。”

“哈哈哈哈,血河车竟然与一辆驴车并列,你说好笑不好笑?”

唐大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康出渔附和着干笑两声,盯着唐大的背后第七根脊椎骨处,他知道,只要轻轻一刺,唐大就会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而死!

“唐兄啊,你我相识一场,让你无痛而亡,也算康某对得起你了!”

匕首亮出,就要刺出时。

忽听唐大叫道:“欸?爪子?”

康出渔匕首一收,问道:“什么?”

“康兄。”唐大转头,声音有些发颤道,“来,来了只老虎!怪了,还来了只熊猫!”

康出渔心中郁闷,可心中大奇,终于抹了抹脸,转头看去。

果然见到一只黑白相间,圆滚滚的可爱熊猫站在亭外,呆呆地看着二人,也不见啃竹子,也不喧闹。

他还来不及发问。

倏然,光影一晃,月华下已有一只肥硕的胖虎,鬼头鬼脑地走了出来。

虎背之上,跨坐着一个黑袍青年,瞪大眼睛,正气凛然地看着自己。

唐大掉头一看,怔了一怔,八字眉向下一耸,嘿然道:“说曹操,曹操到!”

康出渔心头发寒,颤声道:“难道.”

“他就是三凶中,独闯千军的‘刀皇’黎定安!”

话音未落,只听刷地一声,康出渔已经疯狂向萧家祠堂方向逃走。

唐大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高声叫道:“康兄,自己人,你跑个锤子?”

可康出渔并不回话,只是疯狂逃窜。

“因为他是二五仔,所以他要跑啊。”

这时,定安冷肃的声音传来。

那头胖虎后肢踞地,仰天怒啸,啸声远远传出,一时山鸣谷应,恶风阵阵。

什么?二五仔?

唐大大惊失色,心中不愿承认,毕竟二人认识良久,更是过命的交情。他怎么可能是卧底叛徒?

正自惊异之时,忽地恶风阵阵,那斑斓猛虎已经追去。

定安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这位老兄,你去到前院,萧庄主自会为你解惑!”

唐大有些发愣,头顶上“嘎嘎”声响,几乌鸦飞落枝头,从上往下静静地看着他。

好不讽刺。

定安骑虎而行,远看像是一团黑云罩月,在阴影处好似一抹虚影,倏忽而现,速度之快惊世骇俗。

不过片刻,他就来到了“见天洞”。

此地是萧家祭祖之地,也是历代浣花高手尸身停柩之处,这个时间乃是黎明之前,定安只觉鬼气森森、肃穆异常。

眼看胖虎缩头缩脑,定安骂了句:“怕个鬼!别丢份儿!”他抬头看了看一旁扫地的聋哑老头,然后拍了虎头一巴掌,“再闻闻,看那二五仔去哪了?”

大喵无奈,只能抬头四处嗅闻起来,而后将虎头一甩,示意那康出渔就在洞内。

定安点点头,驱虎走到见天洞洞口。

一旁那个扫地的又聋又哑的老头,翻着怪眼,神色不善地看着定安。

定安搔搔头,连说话带比划,说道:“老爷爷,我去收拾一个很坏很坏的坏人,保证不弄坏里面的东西嗷!”

那老头看了他半天,便又拿着扫把,扫起地来了。

定安舒了口气,骑虎进了洞内,就见内部打扫的一尘不染,烛火常明,墙壁有处凹陷,供奉着一栩栩如生的神像。

好像真人。

神像前有七星灯火,供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古剑。

这是当年浣花剑派创派之人,萧秋水的祖父,萧栖梧的佩剑。

定安抬头看去,就见此地极为轩敞,足有百多副棺材在里,多是萧家子弟、浣花剑手的棺椁。

定安跳下虎来,边走边用义手的食指轻扣沿途棺椁边沿,咚咚直响。

“这王八蛋在哪呢?”

定安呼了口气,白色的蒸汽缓缓从口中散发。双脚站定,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十指轻颤,仿佛随时要握紧,屈指成拳。

“康出渔,给我滚出来!”

随着定安的一声爆喝,声音在室内回荡,轰隆作响,洞口晃动,顶上碎石簌簌掉落。

可随着声音慢慢停息,康出渔就好似真的死尸一般,没有声息,也没有跳出来。

定安冷冷一笑:“不见棺材不掉泪!”义手猛地一攥一松。

“噌噌!”

随着金属碰撞之声响起,如虎啸龙吟,阵阵雷鸣。

嗡!

一股无来由的压迫感忽然散发。

这便是嫁衣神功的至高境界——天火如意境!

这正是嫁衣神功的罡气,虽无形物质,却可穿透墙壁木板,探听万物波动。

当年定安打死也练不成“耳聪式”,如今修成了“嫁衣神功”天火如意境,却也是殊途同归,有了不差于“魁首神技”的神通。

“哈,找到你了!”

定安兴奋一笑,忽然往前再进一步,罡气收缩,聚于掌中,忽地往地上一拍。

这一掌不过涵掌虚击,谁料青石地面上,竟如水波纹一般向外扩散几十个圆圈,由小及大,内浅外深。

就在这时,忽听轰隆两声!

一大一小两个棺材掀开了盖。

就见小的棺椁里,突然蹦出一人,口吐鲜血,面目狰狞,大叫道:“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这人正是康出渔,只是此刻的他,浑身赤红如煮熟的螃蟹,冒着滚滚蒸汽,愤而出剑!

仓啷一声,烈日般的光芒在黑暗中显现,如此刺眼,如此迅疾!

这正是天下七大名剑的观日剑!

随着那如旭日般的亮烈芒团飞起,整个祠堂都明亮起来,康出渔相信,对面就算武功再高,也会掩面格挡。

定安一掩面,那就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不料遇到了真正的“太阳”!

猛听定安大喝一声:“我活不活无所谓,可你死定了!”

仓啷一声,鹰刀凌空跳起,落在手中。

呼啦!

刀身燃起熊熊火焰,好似一支巨大的火炬,定安纵声大笑,腕子一颤,鹰刀倏忽荡出,直往来剑上击来。

当!

火光迸射,骤然一亮,复又一暗。

康出渔只觉觉浑身气血震荡,“哇”地吐了口血,不由得大吃一惊:“好恶毒的火劲!”

可他手上不慢,一声怪啸,长剑时亮时暗,亮如旭日,暗如夕照,一亮一暗间,依然是杀着无穷,势不可当的“观日剑法”。

定安爆喝道:“太慢了!”鹰刀斜劈而出,矫夭飞腾,风雷变色。

但见满室火光跃动,刀剑盘旋。

萧家历代祖先的棺椁,见证二人刀剑相击,如有轻雷频发,震人心魄。

忽听定安哈哈大笑:“着!”

鹰刀刀路一变,飘忽如同一绺火星,又似一缕青烟,纵横舒卷,矫矫腾腾。

猛听得一声响亮,刀剑又交击一处。

康出渔只觉一股火劲侵蚀心脉,神色霎时灰黯,身子顿时僵住。

定安哈哈一笑,鹰刀划个圈子,噗地一声,捅进他胸口,旋身一挥。

就见康出渔带着一溜火光,向门口飞出十来丈,砸在地上弹了弹,就此毙命。

“哼!俺最恨二五仔了!”定安扛着雪亮的鹰刀,灿烂大笑,正待走时,突然面色一变。

“坏了!”

定安跑向一出棺椁,面色惨然,“我答应了不损坏此地,怎么刚刚用出罡气,竟然将这棺材板掀开了?”

就见这是个极大的棺材,棺上所镂雕的花纹也特别精细,而且纹路奇特,与寻常棺材上的花纹大为不同。

平常的棺材无外乎头顶福字,脚踩莲花,但是这副棺材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

“妈呀,妈呀!”定安急得直跳脚,“说话不算话,我这不是丢大脸了嘛!”

就在这时,他突然“咦”了一声,探头看去。

只见棺材里有两具骸骨,他们身上,竟然还放着一本册子!

“这是什么?”

定安有些好奇,就要用义手去抓。

突然!

室内骤然一亮,一道似电光一般的剑光,猛地窜出。

直刺定安后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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