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改性子了,洞庭

温言略有些惊奇地打量着水君,水君嘴里说的话,跟他的反应不太搭调吧?

按理说,要是有什么玩意试探什么,水君不是应该把灵魂给挂在岸边晒死吗?

竟然只是揍了人,却没把人揍死,之前温言就觉得不太对劲。

哪怕那段水域,已经不属于淮水,可跟淮水连在一起,距离淮水也不远,在水中打死个水神,对水君来说,应该难度不大吧?

就算不想发力,态度也不至于这般平静吧?

念头一转,温言试探性地问了句。

“北边的河?还是南边的江?不过,南边不至于吧?”

“说是南边的,但是我觉得跟北边的也脱不了干系。”

水君依然很平静,一点之前的暴脾气影子都看不到了,这让温言很不适应。

水君看温言一副便秘的样子,嘿嘿笑出了声。

要是以前,他当然忍不住了,倒不是利益受损,纯粹就是气不过。

那里面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意思。

反正他是要在这里被关押到死,想干什么自然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纯看心情行事。

但上次,他可是感应的清清楚楚,束缚着他的锁链,被扶余十三给阴了,经历了千年的沉淀,烈阳的力量,早已经渗透侵蚀到了锁链里。

也就是说,有朝一日,他是有机会出去的。

既然有机会出去,出去还得靠温言,最起码的,不能做事太过分,给温言招罪责吧?

当然,打死个水神什么的,这不算事。

重点是,万一他大打出手,正巧此时是雨季,万一引得江淮水系泛滥,引得数不清楚的人,为此遭灾。

他在意不在意另说,温言肯定是要受到牵累。

他也知道,现在神州的人口和发展中心,起码一半,都在江淮这片。

这些日子他闲着也是闲着,也反思了不少事情,想起来当年十三告诉他的一些话,那时候觉得这鸟人叽叽歪歪没个意思。

这些日子,忽然发现,当年应当是十三自知此去无回,所以最后一次,才直接给了锁链加持。

那时候不告诉他,恐怕就是因为根本不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了,以他性情,此事绝对成不了。

同样的,这做法在当时,也绝对足够让其他人全部都闭嘴,没人会说此事不对。

那时候谁会想到十三是要谋千年,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扶余山的人狂是狂了点,但好歹是干了一次人事。

诸多事情,浮上心头,换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角度再去看的时候,水君的感受和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想得多了,却又有点担心别人知道此事,索性就能低调就低调点吧。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都熬了。

若是最后关头,因为冲动,功亏一篑,自己难受,也辜负了友人的谋划。

他在这里困了多年,对外面都不甚了解,能想到的应对方法,也只是不做不错,尽量别冲动。

这人啊,没希望的时候,摆烂也就罢了,也不怕更烂。

可若是有了希望,就不想这难得的希望,被自己作没了。

哪怕不是人,只要是有灵智的智慧生灵,也都一个样。

水君整日在这,闲的想抠墙皮都没地方抠,除了睡觉做梦之外,就只剩下瞎鸡儿想了。

如今心态都跟以前不太一样,看温言神色变幻,还以为温言想去北方干架,不由的想到了当年最后一次见十三,恨不得十三马上去死。

“这事只是小事,你可别去北方,北方河里的玩意,应该还未复苏。

但当年十三可是把人给得罪狠了,你去的话,指不定就刺激着复苏了。

纵然没复苏,可那狗东西可不像我,孤家寡人。

说不定还有一堆玩意,等着弄死你,把你的头摘下来当酒壶。

把你的灵魂,挂在河底,点天灯。”

“……”

温言有些无言,一方面,他不太习惯水君竟然劝他别惹事。

要是以前,水君肯定是哈哈笑着等着看热闹,反正看狗日的把驴日的朝死里打,死哪个都能当乐子下酒。

另一方面,听水君这意思,十三祖当年,得罪的程度,恐怕不下于当年得罪水君。

“十三祖当年到底怎么得罪北边河里的玩意?”

“嘿嘿……”水君呵呵一笑,忍不住拿起旁边存着的一缸酒,一口塞进口中,跟吃了酒心糖似的瞎乐呵。

“不但断了人家一次夺淮入海的机会,又因为他的谋划,他死了也断了人家一次机会,你说,人家恨不得把他点天灯,食他肉,饮他血,到底该不该?”

“啊?”温言一脸懵逼。

夺淮入海这事,他当然知道,黄河数次改道的事情,他也看过记载。

这事怎么跟十三祖扯上关系的?

年份都差了好几百年的吧?

水君一脸鄙夷地看了温言一眼。

“你难道不看史书吗?

难道不知道,黄河夺淮入海数次。

只是好几次都是时日很短而已。

放在表便是对流域没什么影响。

放到里,便是完全没什么神韵侵蚀,鸟用没有。”

温言眼皮狂跳,踏马的,被教授嫌弃文盲就算了,跟教授比,他的确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可是,被水君这水猴子嫌弃算什么?

他当然看记载了啊,但是他看的记载,压根没提这茬,而且他看的重点,也是夺淮入海那几百年时间。

当年成功夺淮入海,也非纯天灾,就是人祸为始,借人之力开了头,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甚至于,后面数百年,清楚的记载着,明明黄河都要改道北去了,却还是靠人力阻拦着,硬生生给拖到了几百年时间。

看纯粹的记载,再跟水君说的事情结合一下,温言就推测。

八成就是人家压根没指望毕功于一役,就是想夺淮入海成功,然后改变淮水流域的整体环境,靠着时间来沉淀影响。

等获得了此事的好处沉淀下来之后,眼看事不可为,就赶紧跑路,省的跟水君正面刚上。

不然的话,怎么次次都有人参合进去的记载,毁堤这一套真是千年不变。

“水君,你当年怎么忍的?”

“末法之前,我就陷入了沉睡,也懒得管这些破事,谁有本事拿走淮水,谁就拿去,我又不像那些玩意,我的力量又不是来自于淮水。”水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温言看水君眼神,没敢继续问下去,他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内情。

好歹是入梦的时候,被水君打爆过好多次了,温言看脸色的本事倒是日渐增长。

此刻一看水君的脸色,就知道再继续聊下去,这水猴子怕是又要说翻脸就翻脸。

“北边我就先不去了,我先去南边吧,正好我接了任务,我先走了。”

“你去长江干什么?”

“除了被打的那个水神之外,还要去洞庭一趟,那里有龙吟声出现,且那里已经大雨三日,有些不太正常,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水君摆了摆手,让温言赶紧滚蛋。

温言如同化作一条游鱼,飞速游走。

都快离开的时候,耳边听到了水君传来的话。

“我听说,有个剐龙台,你最好带上。”

温言没回头,心里纳闷,你从哪听说的?之前给水君说过?他怎么不记得了?

念头闪过,温言还是听人劝,出了水之后,就先给总部长回了话。

有长江的小水神没事干,作大死,去挑衅水君,被殴打了,死了倒是无所谓,反正那水神也没被敕封,不是正儿八经的水神。

被打死了,说破天了,也只是异类之间的厮杀。

主动挑衅被水君打死了,难道指望烈阳部为了那水神去找水君麻烦?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现在没被打死,其实才麻烦点。

温言把事情给总部长说完,总部长就给风遥去了电话,让风遥配合温言的要求。

挂了电话,总部长还在感叹,水君这是跟温言接触的多了,竟然都有些克制了,实在是难能可贵。

至于那水神,已经有烈阳部的人在查相关资料,还有人去了实地探查,总结了当地的卷宗和各种资料,县志之类的东西,本地人口口相传却没成体系记录的传言,全部都要。

温言回了一趟德城,风遥派来的人,就已经先到场了。

以修缮的名义,将祭雨台拆了出来,准备让温言带走。

反正温言说是水君的建议,总部长就没再问为什么,问估计也没答案。

温言下了西江,找到了桂龙王,问桂龙王借了逆鳞,带着祭雨台直奔洞庭而去。

洞庭湖畔,阴雨绵绵。

这个时节,正是雨季,连续下雨,对比下往年的降雨量数据,略有增长。

可这个增长又不是只有洞庭一地,也非只有上游。

而是神州大部分地方的降雨,都有增长,降雨线北移,也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指不定照这个趋势再过个几百年,一千年,说不定以后中原郡,就又能出现大象了。

温言赶到了地方,站在湖边,看着氤氲蒸腾,雾气袅袅的湖面,细细感应着。

他伸出手,神秘残图便在面前浮现。

残图之上,清晰的标注着,整个洞庭,都在阴云的覆盖之下。

按照神秘残图之上的显化,温言再对比了一下电子地图,让黑盒给予了测算。

差不多就是一个五百公里直径的大圆,差不多刚好将整个洞庭都覆盖进去。

湖水水位,这两天已经上涨了一些,再加上上游这些天也有下雨,下游的压力挺大,本地的部门,还有下游的沿岸地方,这几天已经全部有人在重点监控。

若只是自然而然的下雨,烈阳部到还不至于如此重视。

若是照这个趋势,继续下个一周或者十天,每增加一天,风险就在直线攀升。

而且,之前有龙吟之声出现,若这是有蛟龙,想要借天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气象部门之前已经有预测,结合历年的云图变化,气候变化等等,按理说,这里的云层,在昨天就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

温言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了神秘残图之上,手背之上,解厄水官箓微微泛起光华。

他感应着此地云气,能大致感应到,气象云图里看不到的东西。

这片覆盖数百公里范围的乌云内部,就像是有一个很特别的结构。

像是一个立体的漩涡,弥漫在其中间,云雾翻滚的时候,便会源源不断地吸纳周围的水汽,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些立体的漩涡,影响的范围不大,可相互配合起来,却让这里的水汽聚而不散,越聚越多。

后面不但不会停止下雨,按照这个趋势,此刻正值雨季,有充沛的水汽,从南方席卷而来,算是充足的血包。

接下来一个月,这雨应该都不会停了。

除非是等到西北方向干燥寒冷的空气南下,一路横推到了这里,才可破了这里已经稳固的趋势。

温言不知道这是谁在做什么,可能有这种本事的,必定是天生异种,也肯定是龙裔,实力多少不太确定。

但单纯的品阶,肯定不会比桂龙王低。

桂龙王已经是半步真龙,这个最差也差不多。

最好还未凝聚出龙魂,不然的话,温言也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

他伸出手,在神秘残图上点了点。

按照给黑盒的信息,让黑盒借助气象部门的庞大数据推演的结果,他点在了距此五百多公里之外的一个地方。

随着温言点上去,那里的云气便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那里原本僵持云气,被一丝外力打破了平衡,湿暖空气被干冷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后便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很快,那里正在落的雨,便停止了下来,被撕开的口子里,干冷的空气持续向着东南方向进发。

持续了一百多公里之后,非但没有让雨停下来,反而那里有大雨倾盆落下。

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南下,持续到了洞庭湖方向西北,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已经化作了暴雨。

这些暴雨雨云,开始跟洞庭湖方向的云争夺水汽。

随着开始争夺,洞庭上方覆盖的雨云,就开始失去了平衡,失去了持续不断的血包供应。

哪怕仅仅一百多公里之外的西北方向,大雨也很大,可这些雨,汇聚成流之后,却不会汇聚到洞庭,而是从洞庭边缘,汇聚向了洞庭下游。

温言细细感应着,他已经闭着眼睛,站在湖边几个小时。

忽然,他睁开眼睛,感觉到了有外力介入的痕迹。

有一个小漩涡,补充到了头顶的雨云里。

(本章完)

第675章 怂恿,耳熟

温言心头一振,暗道一声来了。

等了半晌,终于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的确是有外力介入。

温言引了西北方向的干冷空气南下,打破这里的平衡,在西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化出了新的雨云。

若是这里没有外力介入,天空中的水汽必定会被消耗光,东南方向源源不断汇聚来的水汽,根本补充不了如此大雨的消耗。

这还是温言之前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想要阻拦山火扩散,那就提前将山火扩散方向的可燃物,在可控的前提下给烧了,山火烧过来的时候,就再也没法扩散。

如今看到终于有东西主动出手介入,温言也没急着动,他依然闭着眼睛,借神秘残图细细感应。

对方施加影响的角度,他是越看越觉得妙,只是十分微小的力量,顺着原本的布局,稍稍干涉一点点,就能如同滚雪球一样,随着时间流逝,让这里的情况继续恢复到原来的平衡。

只是规模会比之前小一点,但等到西北方向的大雨自然结束,东南方向输送来的水汽补充之后,一天之内,就能恢复到原样。

当然,这有个前提,西北方向的雨,是自然形成的。

温言细细感应着,发现对方也只是续了一手,就没有别的大动作了,只是隔一会儿时间,稍稍调整一下刚才的影响。

影响的手段,便是湖面之上蒸腾的水雾。

跟温言以神话特效司雨的影响方式不一样。

很明显的,他的神话特效,本质上比对方强,但对方对细节的掌控,技术含量,明显比他强得多。

这八成是个有真龙血脉的龙裔,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建国之后才出现的妖怪,必然是复苏的老妖怪。

不然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

温言没急着让人将祭雨台搬下来放在湖边,他还是觉得先礼后兵比较好。

把一个能如此举重若轻布雨的龙裔给朝死里逼,没有绝对的必要,还是别干的好。

尤其是别在雨季的时候这么干。

今年的台风,都已经在大洋上成型,一路蛇皮走位西进中,此乃天时。

逆天时,肯定是要付出代价,区别也只是谁来付这个代价而已。

温言想了想,先继续学习,又学了几个小时的实操,等到对方彻底不插手了之后,温言才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此时已至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雨声持续,湖面之上,还有些灯光,从云雾之中传出,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温言看了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的光华,在湖边设立了一个法坛。

这不是开坛做法,只是为了请洞庭湖里的东西出来聊聊。

既然要先礼后兵,那就得先问问对方的诉求,到底要干什么。

谈崩了,那也能获取点情报,后面动手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温言搬过来一把商用的大伞,撑开之后,双臂骤然鼓起,猛的发力,顺着地面的一道缝隙,直接将其插入到地面里,然后搓了搓线香,以阳火将其点燃,甩了甩手,将其插入香炉之中。

“德城温言,请阁下出面一叙。”

温言沉声一喝,声浪滚滚,没入到湖面的云雾之中。

良久之后,不见湖面上有什么动静。

此刻的湖底深处,一处不知是何时的建筑,沉入在了湖底,建筑四四方方,中有天井,其中的正堂里,竖立着一尊龙首人身的龙王雕像。

只是那雕像略有些狰狞,不似如今流行的形象。

正堂外面,一个头生两个小角,眼睛很小的小老儿,正站在那里。

“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天师羽化,天师府里的高功道长,必定无法抽身去管外面的事情。

正好如今正值雨季,海上台风也已经成型,再过几日便有可能登陆。

到时候输送来无穷水汽,这便是无人可挡的天时。

大人居洞庭,正值水势丰盈,下游也无人能挡。

最后北边最近也不太平,趁着当代老天师羽化,想要沉寂做什么的人太多了。

根本没人能阻拦大人。

就是这几天,可能便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里最好的机会。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做决断了。”

小老儿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言语间掩饰不住的焦急。

正堂里,那龙王雕像后方,一头黑中带着斑纹的巨蟒,缓缓地露出了一颗脑袋,越过雕像的肩膀,看着外面的小老儿。

就在那小老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继续再靠近点的时候。

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转眼间,便见那小老儿,就从院子里,出现在了正堂之内,就站在雕像下面。

这里的水流,幻化出两条黑蛇,缠绕着小老儿,将其束缚在原地,黑蛇闭着嘴,瞪着冰冷的竖瞳,缓缓地从两边贴近小老儿。

一言不发,可是那杀机越来越浓,小老儿浑身颤抖,眼看两条黑蛇靠近,已经开始吐蛇信了,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还有,小老儿也舍命去试了试,水君的力量,虽然非常强,强到可以渗透到江中。

可长江归根到底不是淮水,他渗透过来的力量,其实非常弱,连小老儿都打不死。

大人此刻裹挟大势,由湖入江,再由江入海,绝对无人能挡。

甚至再往下走,也没什么水电站,难度此刻最小。

再不动,就再无机会了!”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那缠绕在龙王神像上的黑蛇,终于开口问了句,声音沉稳嘶哑,杀气很重。

“没……啊……”

小老儿刚说了一个字,就见他左边的那条黑蛇,张开大口,弹出了毒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小老儿一边的肩头,连同衣服,都开始飞速化为了黑白二色,如同失去了色彩一般。

很快,他这边的手臂,都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仿佛失去了这只手臂。

“别……大王,小老儿说,小老儿是得到消息,大人在此,只是想要混个功劳,为王前驱,日后大王飞黄腾达,游龙入海,能带着小老儿一起,伺候左右就行。”

“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忽然得到了消息而已。”

“不想说实话,就别说了,你以为你脚步不跨进来就没事了,你的脑袋探过界限也一样。”

“别,大王,我说实话,是三山五岳和烈阳部,把我快逼死了,我不得不想一个后路。

自从解厄神女飞升,赐下解厄神女箓之后,这水神是越来越难了。

小老儿那段水域,前几年,落水的人太多,小老儿早就被盯上了。

最早今年年底,最晚明年,小老儿必定会被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的人抓住。

如今水族,人人自危,便是如今最先复苏的西江桂龙王,听说都被打的品阶跌落。

如今都只敢龟缩在江底不出,西江众水神,更是战战兢兢,日日巡游,生怕有人死在江中。

一个个都活的生不如死,每日惶惶不可终日。

前几个月,被击杀的水神,都好几个了。

小老儿掌管的水域,比较危险,后面肯定是死定了。”

那小老儿嘴巴一秃噜,就把实话给说了,其实就是犯了事,目前还没被找上门,自觉肯定死定了,现在找活路。

那大黑蛇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束缚着小老儿的两条黑蛇也没消失。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大黑蛇也不见了。

大黑蛇听到了温言的话,他也感受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洞庭湖边,雾气越来越重,从江面弥漫开来,覆盖到了岸边啊。

很快,温言所在的地方,也被雾气覆盖。

黏黏糊糊,又湿又冷的感觉浮现,温言静静地站在那里。

忽然之间,腥风扑面而来,温言只觉眼前一花,水面之上,便有一条黑色的巨蟒昂起了头。

那巨蟒的脑壳,恍如三角,却又显得很长,脑壳上还有两个小包,明显是已经长出角了,但对方还没蜕皮而已。

温言眼睛一眯,这可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他觉得起码得是蛟龙复苏吧。

怎么还是个还没完成蜕变的巨蟒?

很快,他就明白哪觉得怪怪的了。

他没看到提示。

一个布雨如此轻车熟路,举重若轻的大妖,不可能没资格触发提示。

甚至连他的龙裔天敌称号,都没什么反应,代表着眼前看到的不是龙裔。

这就很怪了。

“你身上的鳞片,哪来的?”大黑蛇问了句。

温言拿出从桂龙王那借来的逆鳞,那逆鳞便自行变化,化作一把青色的长刀。

“你说这个?朋友的,借来用一下,你认识桂龙王?”

大黑蛇沉默不语,温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发出去个消息。

“那你等一下。”

一边发消息,温言忽然转头,看向了身后。

身后的雾气里,一个比湖中还要巨大黑色巨蟒,露出了身影。

这一次,温言看到了提示。

“黑蛟。”

“被打落回原形的黑蛟,重生归来,在已经完成转职的情况下,自行卡在了化蛟的最后一步。

若是能借水势,一口气龙归大海,便可重拾曾经的职业,还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若是失败,只能在江中化蛟,从此之后,先天不足,便会止步于此。”

“先礼后兵,礼貌一点,不如先烧死个水神庆祝下。”

“临时能力:龙门。”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听起来好眼熟。”

这么久了,再次看到了龙门,装备上之后,依然是没什么感觉,不够触发条件。

温言倒是也不意外。

但只给了这一个临时能力,却给温言提了个醒,眼前看起来凶神恶煞,眼神冰冷的家伙,弄不好不是什么敌人。

温言回忆了一下,既然听起来很耳熟,那肯定是什么时候听说过。

温言看到那个重生,最先想到的,就是桂龙王的四姐。

而他记得,桂龙王好像说过,桂龙王曾经见过他四姐转生的情况,是他二哥替他背了锅,遭了大难。

温言飞速琢磨了一下,回头看着那巨蟒。

“别绕后偷袭了,要打架也等我问一下桂龙王,认不认识你。”

大黑蛇的身形骤然一顿,冷酷的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听到了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看到温言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半晌,他也一动不动,就耗着。

过了十来分钟,才看到温言的手机亮起,是有人发来了视频邀请。

温言接通之后,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桂龙王的两个大鼻孔。

“谁打的视频?离这么近,谁能看清楚?”

打视频的人后退了一段距离,就看到江面上,桂龙王露出了颗大脑袋,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感。

“温言啊,你找我啥事?”

“我来洞庭处理个案子,遇到个大黑蛇,我觉得这家伙弄不好是想走蛟。

但是我看这家伙,明明还没蜕变,却又会布雨,非常熟练。

就想起来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给你打个电话,看你认识不。”

温言动了动手机,让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后面那头昂着头,眼神冰冷的大黑蛇。

桂龙王努力瞪着眼睛,盯着手机上显示出的画面,看了好半晌之后,试探性地问了句。

“倔狗二哥?”

听到这个声音,那眼神冰冷的大黑蛇,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脱口而出。

“再让我听到,把你蛇皮扒了,卖钱换牛肉吃。”

对面的桂龙王,听到熟悉的话,立刻眼含热泪。

“王八蛋二哥,老子听了娘的话,一直在西江,你有本事来抽我,不把我吊起来抽,你就是我养的。”

不等大黑蛇继续说什么,就听桂龙王抽泣着继续道。

“你们……都不见了,我醒来之后,谁都找不到,前些日子,才知道四姐被人害了,都没沉睡,要不是温言救了四姐,帮四姐转生,我……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大黑蛇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张了张嘴,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当年最受宠的小弟,受宠也是有原因的,再怎么桀骜不驯,再怎么欠抽,对自己家的人,都是非常好,家里人说话,说了也会听,哪怕那时候的桂龙王不喜欢做也会去照做。

让桂龙王在西江支流,当个小龙王,桂龙王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不乐意,但最后还就一直蹲在那。

大黑蛇沉默不语,桂龙王跟个小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喋喋不休,逼逼个不停。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晃了晃手机。

“别嚎了,赶紧回去吧,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记清楚了吗?”

温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看向大黑蛇。

“既然是桂龙王的二哥,那咱们就先聊聊,直接干架不合适。

先提前说,走蛟别想了,想在雨季走蛟,若是导致洪水泛滥,就算你是桂龙王二哥,我也请你祭雨台一叙。

现在,你还想聊聊不?”

大黑蛇看着温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了一句话。

“阿桂是你将他打落境界的?”

“不是,是山君。”

“山君那死大猫呢?”

“被我打死了。”

“好,那我们先聊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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