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凝灵种 破瓶颈 连入三境!

老话说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对闭关修行尤为如此。

封住七窍五感,根本不知道时间流逝。

转眼间,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

其中大多是依附于陈家的家族以及商行中人。

要知道,百十年经营里。

陈家已经不单单是做倒斗生意那么简单。

在老掌柜那一代,有了钱,就就开始置办田产地契。

而这些年,兵荒马乱,天灾人祸,倒闭的商行数不胜数。

而整个湘阴,有钱有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再加上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能坐镇的,就只有陈家一门。

那些走投无路的商户,为了续命,只能将商铺抵押给陈家,换取一笔钱救急。

但这东西远水解不了近渴。

时间久了。

利息越卷越多。

根本无力偿还。

那些老字号商户名存实亡,已经是陈家产业。

只不过,仍旧是让他们帮忙打理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

这些商行里,不乏赌档、烟馆以及烟柳之所。

不过,半年前,烟馆被陈玉楼强制关闭。

更是下了一道严令,陈家但凡敢有私自吞食大烟者,无论资历深浅,职位高低,一律驱除。

至于烟花巷子,也转给了其他家去做。

如今,听闻陈掌柜倒斗归来。

他们哪还坐得住。

毕竟是靠着陈家这株大树混口饭吃。

纷纷提着礼物,上门看望。

只可惜,陈玉楼已经闭关修行,谁也不曾见到。

像古董行、米粮行、成衣行、酒楼一类做正经生意的,便有陈家的老管家鱼叔出面。

要是做的赌档、牙行,或者土货行当,则是花玛拐招待。

此刻。

观云楼外,昆仑依旧抱着大戟,守在门口处。

换了身长袍的花玛拐,从拐角一路赶来。

“掌柜的还没出来吗?”

昆仑摇摇头。

“哎,这都几天了,不吃不喝哪能行?”

听到这个答案,花玛拐一下愁眉苦脸起来,兜手靠着昆仑坐下。

他几岁那会。

正逢兵荒马乱的年月,偌大的王朝崩塌,他老爹那份手艺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原本一家人,就指着老爹在衙门里混口饭吃。

不说多好,但也能勉强不会饿死。

但那会朝廷都自顾不暇,一个仵作哪还能立足,一家子四处逃亡。

要不是,最后被常胜山收留落草,花玛拐怕是都要活活饿死。

这也导致他先天失了精气,长得个小瘦弱。

眼下和昆仑挨着。

体型差别更为明显。

远远看着,就像一头野猴和熊瞎子坐在了一起。

“昆仑,你说要不要叫醒掌柜的……看看也行啊。”

这些天里,他不知道来了多少趟。

但每次都走空。

虽说过去半年时间里,掌柜的也经常不露面,但还从没像这次一样。

一闭就是五天。

细数下来,这都快六天了。

他不是担心别的,陈家从老掌柜那一代起,就是一脉单传。

如今,掌柜的一人身系整个陈家以及常胜山十多万人的身家性命。

万一出点什么事。

谁能担待得起?

也就是这件事暂时还没外人知晓。

仅限于他们几个心腹手下。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毕竟回来时,庄子内外大家都看着,总要露个面的,时间一长,就容易流言四起。

当然。

他过来,还有一件大事。

听着他这番话,昆仑下意识摇头。

掌柜的闭关之前,跟自己说的很清楚,让他守在门外,不能让任何人打搅。

但拐子说的也没错。

这都多少天了。

人又不是铁打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可是,万一掌柜的没事,贸然进去打扰了他怎么办?

他本就没有开窍。

两个抉择放到一起时。

顿时让他有种头疼无比的感觉。

犹豫再三,昆仑终于有了主意,将怀中大戟靠墙立着,连比划带呜呜啊啊的说着什么。

“你是说再等等看看情况?”

花玛拐仔细盯着看了半天。

才总算命明白了昆仑的意思。

只是。

能行么?

但转念一想,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那就以晌午为界。”

“过了点,昆仑,你可不能再拦我了。”

花玛拐一脸认真的道。

昆仑则是掰着指头算了算,差不多还有一两个时辰,确认不会误事,这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成,伱小子总算明白了一回。”

“我也不走了,就在这陪你一起等。”

见他总算松口,花玛拐紧绷着心弦总算松开了一线。

他就怕昆仑犯浑,咬死了不行,那才是真的坏事。

眼看头顶烈日晒人,花玛拐往一旁挪了几步,躲在了墙角的阴影下。

见状,昆仑只是咧嘴一笑。

他对曝晒似乎没什么感觉。

抄过大戟,也不嫌麻烦,拆开布条,一点点擦拭起来。

花玛拐已经见怪不怪。

自顾自的和他搭着话。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无非就是家里或者山上的事情。

十几万人张嘴等着吃饭。

虽说瓶山一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这才刚过六月,天气比往年热了几倍。

如此反常的气候。

不禁让他忧心忡忡。

担心田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

而昆仑注意力全在大戟上,仿佛将它擦拭干净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但偶尔他也会抬起头,看向滔滔不绝的花玛拐,眼神里透着几分羡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日在瓶山,掌柜的曾答应他,说是回了庄子,给他请个先生,教他识文断字。

但……

回来几天。

掌柜的一直在闭关。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此刻。

观云楼底。

与外头烈日如灼不同。

室内下接地气,加上冰窖中的寒气顺着埋设的铜管来回流通。

反而有种凉风习习的感觉。

头顶四壁,摇曳的灯火依旧长明。

映照的地上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更为神秘。

数天过去。

陈玉楼不眠不休,一直处于入定修行当中。

身边那只羊脂玉函中,五枚内丹,已经被他尽数吞入腹中,化作滚滚药力。

旁边几只玉盒里。

从散落的叶片依稀还能看出老山参、黄芪以及何首乌的影子。

他才踏入炼气关,远远做不到辟谷的地步。

这几天,全靠那些大药支撑。

也就是他,放眼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奢侈到拿老山参当饭吃?

不说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磅礴的药力冲刷。

一枚成形的何首乌,放到外面,至少价值一条小黄鱼。

当然。

它们也并未浪费。

试试运转不息的青木功。

让他的身躯就像是一口炉鼎,能够将每一株大药熔炼到极致。

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

药力化为青木灵气。

残渣则是融为气血,补充自身所耗。

但最让他惊喜的,却是那五颗灵物内丹。

天下万物,世间生灵,有其生就有其灭,始终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轮回。

所以,不仅是人妄图窥破天机,得成大道,想要与天同寿,其他生灵同样贪生惧死。

只不过。

所谓大道定数,造化使然。

多少人抛下一切,遁入深山老林,终其一生炼丹服气。

但最终也难以成事,到头来还是落个白骨枯冢的下场。

反倒是那些牛羊之属,一辈子浑浑噩噩,反而能够在不知觉间,凝练出内丹之物。

那只金匝玉函中的丹丸。

就是此类。

只不过并非牛黄、狗宝,而是天生灵物所结。

至少也是怒晴鸡那等级别。

其中蕴藏的灵气,实在难以想象。

一连吞下五枚内丹,又辅以百十年的老山参、灵芝以及何首乌等灵药。

让陈玉楼短短六天时间里。

境界一日千里。

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海深处,有一枚碧绿如玉,灵气缠绕的丹丸在渐渐成形。

“灵种!”

青木功第二层。

便是凝聚青木灵种。

一旦踏入此境,吞纳天地间灵气的速度比起第一层,将会快出一倍不止。

同样的时间,事半功倍!

要只是如此,陈玉楼都不会如此激动。

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

熔炼五枚内丹和数株大药后,他气海中贮藏的灵气,已经化作了灵液。

一身气血比起先前壮阔了少说三五倍。

关键是,他已经能够内视自身,以气血炼五脏!

按照青木功记载。

炼气关,一共五重。

采气、壮血、内炼、神识以及五气朝元。

之前半年,闭关修行,好不容易才踏入炼气关。

倒不是他天赋根骨太差。

纯粹是青木长生功过于变态。

毕竟是直抵永生大道的修仙法,仅仅是第一重便难如登天。

但万事万物,阴阳一理。

功法的品级往往也决定了能够走到什么样的层次。

同样是炼气关,陈玉楼气海中的灵气,至少是鹧鸪哨的数倍以上。

按照他的估算。

一旦灵种凝结成功。

他大概率就能在炼气关连破两窍。

从采气,越过壮血,直达内炼五脏的境界。

到时候实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轰——”

落针可闻,寂静万分的地室中。

忽然间,一阵犹如潮水奔涌的声音传出。

随着潮声起伏。

陈玉楼周身之外,一道道无形的气息也凭空而起。

像是有风吹过。

一旁那些长明盏中,原本静静燃烧的灯火,开始变得摇曳不定。

更为惊人的是。

以他为中心的虚空仿佛都扭曲变形。

光影中,盘膝而坐的身影,折射出令人难以揣测的交错。

让他看上去,除了出尘之外,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终于。

那道潮汐声渐渐散去。

但紧随而至的,却是更为难以理解的一幕。

地下室中,流动的风气,骤然朝陈玉楼身上席卷而去。

就好像……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漩涡。

疯狂吸纳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很快,那股气势从地下冲天而起,从一楼到五楼,将整个观云楼都囊括其中。

吞噬仍未停止。

陈家庄、后方群山,尽数笼罩。

最先发现这股惊天异变的是怒晴鸡。

从瓶山回来后,它一直在后院生活。

有人照顾一日三餐不说。

还专门有伙计,去山里捉些蜈蚣蝎子一类的毒物,供它吞食。

比起以前在苗寨的苦日子。

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它原本正在笼子里休息。

那股惊天动地的气息笼罩陈家庄的一刹那,它便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对于那股气息。

它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主人修炼时,所吐纳呼吸的青木灵气。

但和往日不同,此刻那股气息实在太过磅礴,恍若一条大河横空贯落。

怒晴鸡躲在竹笼里,眼神里露出骇然之色。

在它之后。

第二个察觉的便是那头白猿。

原本被陈玉楼在灵窍中种下灵契。

被迫离开瓶山,去到人类生活的地方。

它心里说不忐忑肯定是假的。

甚至都想过,会不会被敲开脑袋分食的一幕。

但等出发了白猿才发现。

除去一开始,那些人对它还略有防备之外。

到了后面,基本上没人管它。

尤其是在庄子里这几天,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水果食物管够不说,还有人替它做了一套衣服,腾出房间居住。

说实话,它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在那股气息笼罩过来时。

一瞬间老猿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涌起,它才如临大敌。

扔掉手里的果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只觉得山崩、天塌、惶惶天威降世。

除了它们两头灵物之外。

庄子内外数百人,并无察觉,还以为只是起了一阵风。

尤其是那些负责巡逻、守门的家丁,以及在田间劳作的农户,一个个面露欣喜,借此机会乘起了凉。

“总算起了点风。”

“奶奶的,要是下场雨就好了……”

观云楼大门外,花玛拐伸手搭了个凉棚,嘴里嘟囔了几句。

反倒是旁边的昆仑,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掌柜的身影。

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目光仿佛穿过了虚空,一直看到了地底之下。

“给我……凝!”

地室之中。

陈玉楼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清澈通透,一声低喝。

刹那间。

陈家庄外,绵延数里范围之内。

天地间的灵气尽数汇聚而来。

融入他眉心之中,流经百脉,归入气海。

那枚丹丸样的气旋,在磅礴的灵气之下,终于缓缓成形。

分明就是一颗灵光四溢,犹如种子般的物事。

而它刚一凝成。

陈玉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内视自身。

灵种中的灵力复转周身,先是气血疯狂壮大,然后那股灵气流向五脏。

心肝脾肺肾上,仿佛有五色之气流动。

一点点熔炼。

这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等到五脏熔炼结束。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感受着自身变化。

饶是陈玉楼,也根本压抑不住。

一张脸上满是惊喜,心神激荡,恨不得一声长啸。

“果然是内炼境界!”

(本章完)

第69章 霸王举鼎 红颜祸水

“只破一境。”

“气血就壮大了两倍不止。”

低头默默打量着自己。

陈玉楼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强横!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蕴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天在瓶山,他借着夜眼,看群盗围杀山蝎子时。

站在最前方的昆仑一身气血犹如火柱,冲天而起,几乎将头顶琉璃灯的火光都要压下。

但如今的他,也丝毫不遑多让。

周身气息犹如大江之潮汹涌而起,满堂灯火,摇曳不定。

光影闪烁不止。

梁柱上沾染的灰尘,如雪花般簌簌而落。

但刚出现在他头顶之外,便会瞬间消散一空。

仿佛,在他周围数米范围内,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还有内炼五脏,只可惜差了半步。”

低声喃喃着。

陈玉楼嘴上说着可惜。

神色间却丝毫没有遗憾之色。

一步掠出。

身前虚空扭动。

仿佛有一道青烟在地下室中横穿而过。

下一秒,远处光影一动,他人已经出现在了那口炉鼎之外。

没有半点迟疑。

探出双手,一把抓住丹炉的双足,一声轻喝,只听见轰隆一声,足有数百斤重的青铜炉,竟是一寸寸缓缓离地而起。

一直举到齐胸之高。

他才嘭的放下。

精心烧制的水墨青砖,都无法承受住那股恐怖的力道而四分五裂。

甚至,只是剩下的余力未消。

周围足足三四尺的地面尽数龟裂。

密密麻麻的裂纹,犹如蛛网般延伸开去。

呼——

拍了拍手。

陈玉楼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几分修行大道之感。

双目灼灼,器宇轩昂,一身长衫无风自动。

只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无比的压迫感。

不过……

心神一动。

那股无形的气势,便如退潮般,一瞬间尽数消失,隐藏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外界过去几天了。”

“也该出去露个面,不然……估计都要急疯。”

等一身气息敛起。

陈玉楼挑了挑眉喃喃道。

这趟闭关,他能大概察觉到应该过去了很久。

但究竟多少天,心里还真没有个具体数字。

来了也有半年多。

他其实很明白如今的处境。

他一人身系整个陈家庄和常胜山,除此之外,陈家这株大树下还有盘根错节的无数大小家族、行当人物。

确实不适合太久不出现。

只不过。

现在尚在炼气关还好。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等到凝聚青木真身,到时候闭关修行的时间会更久。

还是要提前早做打算。

一路思索着,陈玉楼负手而行,不多时,便拾阶而上出现在了一楼。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

一束束光线中,尘糜浮游不定。

微微眯了眯眼睛,避开强烈的光。

倒不是刺目,只不过在地下待的时间太久,忽然出现在烈日下,有几分不适应罢了。

摇头一笑。

陈玉楼不再耽误,咔吱一声推开大门。

一股热浪瞬间袭来。

与此同时,还有两道惊呼传来。

一道清晰可见,另一道则是略显模糊。

“掌柜的,你出关了?”

花玛拐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直到开门声响起,他人腾的一下起身,又惊又喜的喊道。

边上的昆仑,虽然无法说话,但急切的神情,也已经将他此刻情绪暴露无遗。

“嗯,出关了。”

陈玉楼笑着点了点头。

“离我闭关有几天?”

“六天……加今天白天。”

“这么久么?”

陈玉楼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以为最多也就三两天。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闭关五六天之久。

“掌柜的饿了吧,我去后厨让人送一桌饭菜来。”

见他安然无恙,甚至比以往精气神更为充沛。

花玛拐悬着的心这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也好。”

听他一说。

陈玉楼这才反应过来。

五六天没有进食。

此刻的他,竟然没有太多疲倦和饥饿。

只能说青木功不愧是修仙法,当得上餐霞饮露、服气食烟几个字。

当然,如今的他还远没有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甚至颇为贪恋口舌之欲。

尤其是一口杯中物。

有事无事,小酌几口,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昆仑,掌柜的我闭关六天,你不会也跟着不眠不休,一直守在这吧?”

等到花玛拐匆匆离去。

陈玉楼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昆仑那张憨厚的脸上。

差点把他给忘了。

这家伙脑子一根筋,又倔又轴。

只要是自己吩咐之事,就算拼着受伤都要做成。

而且,看他还是当日那件衣服,眼睛里血丝密布,难掩疲惫的模样。

这个可能性不小。

昆仑则是连连摇头。

拿手比划着,又指了指一边的墙。

“还傻乐呵。”

见他还在那自顾自的傻笑,陈玉楼忍不住叹了口气笑骂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

说实话,他对昆仑是又气又感动。

六天啊。

就愣是死守门外。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这几天的情形。

拐子和红姑,期间一定来劝过。

但他就是一步不走,饿了吃口饭,困了就靠墙小憩片刻。

“傻乎乎的,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上前拍了下他肩膀,陈玉楼故意板着脸道。

昆仑身上有小孩子的纯真和通透。

所以对于善恶,几乎有种天然的敏锐嗅觉。

要是不把话说重点,他都不当一回事,下次还会继续这么做。

昆仑瞪大眼睛,见掌柜的神情严肃,他脸色一下绷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困不困?”

见他迟疑着摇头又点头。

陈玉楼更是无奈。

若是繁荣盛世,他这种人还有生存空间。

但如今天下乱象已起,战祸不断,在这种乱世里,他如此性格,只会让人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对了,上次跟伱说的那件事,没忘吧?”

“等会我让鱼叔,替你找个教书先生,先学会识文断字。”

一听这话,昆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之前他还担心掌柜的会不会忘了。

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头。

“识字只是第一步,另外,你也要学会分辨善恶,这是个吃人的世道,总是这样的话,出门在外容易吃亏。”

陈玉楼平静的说着。

但听到这话,昆仑脸色却是一下焦急起来。

似乎能够看穿他的心思。

陈玉楼摆摆手,“掌柜的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提醒一句。”

也就是他,换个人在常胜山那种匪窝里待上十多年,早就被染缸浸透了。

当然,这也是陈玉楼信任他的缘故。

真要奸邪狡诈、无恶不作。

早给他踢下山了,哪还会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有他后面那句补充。

昆仑这才再度变得安静下去。

他没什么心思城府,抱负志向,能够跟着掌柜的就行。

到现在他都记得。

当年要不是掌柜的将他带回来,他早就死在了山里。

说话间。

花玛拐已经回来。

“走吧,进楼。”

陈玉楼招呼了声,随即转身,径直往楼内走去。

昆仑则是快步跟上。

等在二楼落座。

不多时,一行长相姣好的女孩,手里托着玉盘莹莹而来。

一眼望去,皆是十来岁的女孩子。

身段娇柔长相出众,不敢说花容月色倾城绝色,但也都是美人胚子。

她们都是陈家收养。

这年头,虽然还没到岁大饥,易子而食的地步。

但连着几年天灾人祸,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卖儿鬻女的数不胜数。

陈家庄作为湘阴头等大户。

不知道多少人,将自家儿女往庄子里送,是为奴也好做婢也罢,只想着能够活命。

只不过。

‘陈玉楼’对女色并不沉迷。

又不好任由她们饿死。

于是便留在庄子里,要么做些女红细活,要么在他身边作为侍女。

如今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各有姿色。

声音如黄鹂啼鸣,娇羞可餐。

陈玉楼一心修仙的道心,差点就要被腐蚀崩坏。

“还不来服侍掌柜的用饭?”

就在他犹豫时。

花玛拐顿时扮演了一个十足的狗腿子角色,笑着招呼了声。

那些女孩子先是一怔。

随即一脸惊喜的围了上来。

乱世人命如草芥。

尤其是她们这些无所依靠的女孩子,就像是无根浮萍。

长相漂亮,只会成为一种危险。

她们中多的,进庄已经有七八年,少的也有三四年。

但平日里除了端茶送水外,就没有别的事了。

如今掌柜的丰神俊逸,正值当年,却一直不曾娶妻。

庄子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孩,谁没有心思?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谁又会错过?

要是能入了掌柜的眼里,到时候有了身孕,她们的地位就会一跃而起。

陈家大少奶奶。

想到这,一帮女孩儿脸上的笑就没收起过。

“少爷,这是刚送来的松露,您尝尝这个。”

“掌柜的,我替您捏捏肩膀。”

“这是泉珍楼刘掌柜刚送来的新酿米酒,我喂您喝。”

“……”

眨眼间。

陈玉楼就被一阵香风包围。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二八佳人,令人沉醉。

他娘的,难怪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场面谁把持得住?

靠在躺椅上,几个女孩持着扇子,为他轻轻扇风。

一张嘴就有各色珍馐,一招手又有人送来酒水。

都是最为顶尖的食材。

全湘阴最好的厨子为他烹饪。

即便有着超过一百多年的眼力,许多食材就是他都闻所未闻。

鹿尾、熊掌、鹅肝,都只能算是寻常菜式。

一旁的昆仑早就看傻眼了。

原本还想坐下吃饭的他,这会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花玛拐则是偷偷朝他打了个招呼。

示意跟他下楼。

昆仑正犹豫着离去时。

靠在躺椅上的陈玉楼,忽然睁开了眼。

“行了,都下去吧。”

本来都打算上前将昆仑拉走的花玛拐,一下愣住,心里头满是苦涩。

他倒是想让掌柜的把她们都留下。

好歹为陈家留下子嗣。

有了继承人。

如此一来,陈家才能真正长久。

毕竟倒斗这行,不像其他,掌柜的又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从不顾及安慰凶险。

万一……

哪有出了什么变故。

偌大的陈家就得一朝崩塌。

不过,他也知道掌柜的性格如此,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讪讪的停下脚步,见那些女孩儿也都是一脸失落的模样,还是挥了挥手。

“既然掌柜的吩咐。”

“都下去吧。”

听到这话,一帮少女也不敢拒绝,施施然的行了个礼,然后恋恋不舍的顺次离去。

直到楼内只剩下三人。

陈玉楼这才吐了口气。

“堕落。”

“太他娘的堕落了。”

奶奶的,差点就没能把持住。

他倒不是没有心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也有七情六欲。

尤其如今那具身体中,还有一个来自于后世的灵魂,哪里受过这样的享受。

但……

比起红颜美人。

陈玉楼更明白一件事。

如今刚刚出关,境界尚不稳定。

若是此时就花天酒地,肆无忌惮,想要在修仙路上走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

他日心魔侵袭。

亦或是历经三灾九劫,岂不是瞬间就要化为飞灰?

“掌柜的,怎么把人赶走了?”

花玛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来找我,不是有事?”

陈玉楼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哦……对,差点把大事忘了。”

还是被他一提醒,花玛拐这才想起此行来的目的。

也顾不上别的。

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陈玉楼。

“掌柜的,这是我和各个渠道的把头,以及店铺叔伯,一起讨论出来的方案,您过目看看。”

“好。”

听他说起这件事。

陈玉楼也不敢耽误。

毕竟涉及赚钱,财侣法地,排在修行第一位。

当家翻开,一字一句认真翻阅起来。

能够参与明器出售讨论的人,至少也是道、府城级别的掌柜。

他们常年活跃在繁华大城,往来合作的都是有钱大户。

眼下这念头。

明器之物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古董行、拍卖会,还有各种形式的黑市,数不胜数。

陈玉楼看了眼,忽然从中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这个叫亨得利的是谁?”

长长一串名字后,只写明了他所在的省份。

赫然是长沙城。

也就是如今湘省的府城。

“哦,这个人是天主堂的传教士,出手阔绰,对古玩明器极有兴趣,每次有拍卖会或者黑市,他都会受邀参加。”

花玛拐虽然常年在湘阴。

但对此却是如数家珍。

听到掌柜的问起,当即解释道。

“美利坚人?”

“应该是。”

“全名叫什么记不记得?”

陈玉楼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我听三木叔说过一次。”

“好像叫托斯亨得利还是什么来着。”

花玛拐皱着眉头,他对那些洋人名字一直深恶痛绝。

本身名字又长又难记也就算了。

入乡随俗取个汉名,结果也都是拗口不已。

他不止一次私下吐槽,那些洋鬼子也不知道找个读书人。

不过么。

他反正不用跟他们打交道。

能记住一两个字也就行了。

“托马斯?!”

陈玉楼眉头一皱,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对对对,掌柜的好像就是你说的这个。”

花玛拐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

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道灵光乍现。

“托马斯……有点意思。”

陈玉楼摇头一笑。

他还真没想过,竟然这么快就能听到他的名字。

民国年间,从海外出现在国内的传教士极多。

他之所以单单对这个名字如此重视。

是因为,这个人便是与鹧鸪哨、了尘长老,一起进入西夏黑水城的那位。

只是按照时间线推算。

如今,他应该正以探险家身份前往漠北。

为何会出现在长沙城?

或许……

陈玉楼想到一种可能。

托马斯或许最早就是传教士。

但在接触的古董明器中,无意发现了黑水城的遗迹,然后才会毅然远赴漠北,试图找到传说中的西夏藏宝。

“掌柜的?”

见他忽然陷入沉默。

花玛拐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禁有些如坐针毡。

“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

陈玉楼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要是以往,他也就不加理会了。

但现在……

“给三木叔写信,将这个人踢出去,另外传我命令,陈家店铺不准再售卖明器给此人。”

陈玉楼冷冷地道。

他对托马斯没什么意见。

但这个年头,无数古董流落海外。

他所寻找的龙符和鱼符,其实也就是前些年,被人带出了海。

只不过,或许是归墟有灵,船只在南海遭遇大风,整艘船掀翻倾覆,沉入了深海之中。

反而让两枚消失了无数年的铜符。

再次沉入了归墟之地。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天意使然。

托马斯此人出手阔绰,往来各种拍卖会之间,稍微一想,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分明就是个借着传教士身份,搜刮明器的古董贩子。

这趟瓶山之行,好东西不少。

被他盯上的话。

绝对只有一个下场。

“好,掌柜的,我记下了。”

花玛拐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

“对了,另外让三木叔帮我查查,那帮天主教堂里,有没有一个叫裘德考的人?”

眼看没了其他问题。

陈玉楼将文件递还到花玛拐手上,又补充了一句。

说实话。

刚才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

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裘德考。

相同的身份,同样的手段,甚至连英文名都极其相似。

若是这个人也在的话。

那么他就得重新去审视下这个世界了。

“……好。”

花玛拐一一记下。

见掌柜的没有其他吩咐,这才告辞离去。

等他离去。

楼内就只剩下昆仑一人。

见他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陈玉楼不禁笑了笑。

“再不吃,菜可就凉了!”

“另外,等会陪我去看看那头老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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