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9.第1522章 红袖添香对饮酒 有朋一言躲杀

阁中。

疏影枝叶,绚彩生辉。

正中央是梨花玉案,上面的紫檀鼎炉烧着上好的香料,异香盈空,凝而不散,如同袅袅的烟水,弥漫开来,宛若画卷。

画卷折叠,浮现出千姿百态的景象,有仙人垂钓,有横槊赋诗,有奇花异草,有世间百态,等等等等,各不一样。

置身其下,如同世间在掌心,一览无余。

苏秋笑容干净,不染尘埃,他法袖一摆,有一股绵绵的力量发出,往上一起,和烟水中的画卷交织。

下一刻,

只听玄音清亮,鹤唳有声,其他的画面变得暗淡,而有一幅由虚化实,浮现出来,是三只丹顶雪羽的仙鹤,两小一大,大的一只衔着蟠龙日月酒壶,另外两只小的则衔着雕花莲叶玉翠盏,都是格外精致,非常华丽。

两只小仙鹤将酒盏放到案上,扑棱了一下翅膀,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剩下的一只最为神骏的,则是身子一摇,漫天的青羽飞舞,洋洋洒洒,然后有一根银针飞梭,将之剪裁为明裳宫裙,镂空花纹,美轮美奂。

宫裙披身,有一少女出现,黛眉弯弯,肌肤胜雪,风姿入骨,媚而不妖,恰到好处,尤其是她眉心的鹤形纹理,平添了三分的惊艳。

少女手持酒壶,曳裙上前,行若柳摆,款款斟酒。

袁朗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看着对方曼妙的身材,纤长的腿,还有细细的腰,以及完美无瑕的容颜,目中没有任何的邪意,只有赞叹连连,道,“苏道兄不愧是太冥宫的天骄,这是你仙天世界中孕育的先天之灵吧,真是非常有神韵。”

苏秋端起酒盏,抿了口,品着里面的味道,笑道,“也只是能端茶倒酒,赏心悦目。”

“不然,”

袁朗出身不如苏秋,但他秉承大运,在这一纪元中奇遇连连,能够于幽冥黑水中如鱼得水行走自如,可不是简单的角色,明白其中的道道,于是道,“仙天中的先天之灵,钟灵毓秀,造化玄奇,得那一方天地气运,资质,秉性,福缘,一点都不缺,实实在在是最为上乘的修道种子。别看她现在气机微弱,但接下来就会突飞猛进,以后成长为道兄的左膀右臂都未尝不可能。”

“再者说了,”

袁朗拿起酒盏,一饮而尽,咂了咂嘴,似乎是品着酒香,令人陶醉,道,“这样的人,出于自己的仙天,本是子女,又经过你亲自交道,还是师徒,你们以后的关系,就是最为牢固的君亲师,以后是可以大用的。”

世俗之中,有天地君亲师,礼仪所在,道德拘束,形成强大到非凡的规矩。

仙道之中,不提天地,但君亲师也在,只要是占一,就有渊源因果,三者齐全,可谓是世界上最为放心之人。

提到这个,袁朗面上露出羡慕之色。

他也是天仙境界,可仙天之中,却没有这样出类拔萃的先天之灵。

现在出现的,不少都是懵懵懂懂,灵智一般,只有蛮力。

这一点,和自己这个志气相投的好友比起来,就差一大截了。

苏秋笑而不语,稳重如山。

离开山门来到幽冥之后,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对自己的仙天世界有了不少的参悟,极大推进了仙天的进展。

幽冥作为诸天中公认的这一纪元的第二中心,仅次于天庭,果真是奇遇连连,非同凡响。

还有一方面,幽冥之中,虽然有冥府,有地狱,有黄泉,等等等等,可实在是太过幽远深厚,地形复杂,经常变动,他们无法像天庭那样在三十三天中建立如网的管理,更易于行事。

当然了,苏秋能够在仙天经营上突飞猛进,离不开宗门和苏家在这方面浩瀚若烟海的前人经验和总结归纳。

前面有路,按部就班,步步从容。

不会迷茫,不会困惑,只要步步为营,就能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地向前进步。

这样的优势,也不是眼前的袁朗能够比拟的。

这个双方都心知肚明,就不必说了。

两个人,说着话,饮着酒。

室内山花灿烂,香气氤氲,外面则是黑水幽幽,不见其底,偶尔有幽冥中孕育的妖鬼出现,影子一闪,就消失不见。

身在光明,冷眼观黑暗,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两人喝了一会,袁朗率先停下来,他摇着酒盏,晶晶莹莹的光弥漫开来,照出他眉宇的黑纹,纵横扭曲,如龙翱翔,内深而外有水波,非常玄妙,问道,“道兄,不知道你还准备在这待多久?”

“待多久?”

苏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不过两人真的是一见如故,意气相投,而且这一段时间内多次联手,用生死之交来形容毫不为过,于是他不会有隐瞒,老老实实地道,“我来此地,一是寻机缘,提升修为,二来就是等待三十三天的大事。”

苏秋白衣胜雪,眉宇间有一种慵懒,道,“所以我会等三十三天之事后才会离开,直接进入三十三天。”

“这样啊,”

袁朗修为通天,秉承大运,自然明白苏秋话语中的意思,也知道这段时间对对方的重要性,他犹豫了一下,顶门上的庆云流转,璎珞珠帘,叮当作响。

苏秋看上去笑容干净,心思纯粹,但从来都是一个细腻的人,很有智慧,他一见之下,就敛去笑容,坐直身子,如同山上的青松,问道,“道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将茶盏放到案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烟水一动,汩汩冒着水花,道,“有话道兄就讲,不必有什么忌讳之处。”

袁朗点点头,眉宇间的黑纹扭转,隐隐浮现出黑字,古朴幽深,不见其底,看上去细细密密,不计其数,但又化为一个,难以捉摸。

只是刚一浮现,就有幽冥气数萦绕,承载所有,他想了想,组织语言,开口道,“我这次来,是劝道友一句,如果可以,要先离开此地。”

袁朗眸子变得深沉,一字一句,缓声道,“这天庭辐射下的阴阳交汇之地,我总觉得不妥,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1550.第1523章 劫在黑水不可见 福至心灵用道

宝楼中。

青琐丹楹,镂雕栏杆。

金户玉门之中,祥烟瑞气,上卷如灯,晶晶莹莹,璀璨生辉。

烟水在室内流转,上上下下,清凉一片。

苏秋原本笑容明净,不动声色,整个人映在清光中,丰神如玉,可是听到袁朗的话,眸子中有一种锋锐,呼之欲出,发金石之音,道,“道兄觉得不安?”

“不错。”

袁朗大袖一展,站起身,踱着步子,有龙行虎步之姿态,他法衣上嘉木郁郁,枝叶森森,眉宇间的黑纹耀出经文,声音很低,道,“我最近几日是心绪不宁,有一种直觉要有大事发生,可是仔细推演,却一无所获。”

袁朗神情凝重,他看着外面的黑水,波澜不起,幽幽深深,任凭时间流逝,从来都是这么不生变化,道,“所以我就更不安了。”

苏秋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真仙,就会心血来潮,预知祸福,何况他们已经是天仙修为,神通无拘,更是能够冥冥之中有感应,然后直接推算出来,或是提前躲避,或是化险为夷,或是遇难成祥。

反正心中有数,洞彻所有。

可现如今,袁朗本能地感到不妥,但推算之下,天机一片混沌,看上去正正常常,那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而且,”

苏秋眸子清亮,自己的道行修为尚在袁朗之上,可是半点反应没有,在自己能够看到的未来,是万千的吉祥之气垂落,更是不可思议。

要不是袁朗提醒,自己还被蒙在鼓中,一无所知。

“是什么大事?”

苏秋眉头皱起,暗自思索。

对于袁朗的话,他是相信的,对方没有必要骗自己。

除此之外,袁朗秉承幽冥气运,在幽冥之中如鱼得水,能够比自己这个根正苗红的玄门之人提前感应。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到底是这阴阳相交之地到底要发生何等的大事,居然能够让袁朗这种级别的天仙都觉得不安和危险?

“想不明白啊。”

苏秋左思右想,没有任何的头绪。

“看不透。”

袁朗眉心的黑纹之中的经文不断跳跃,绽放光晕,黑幽深沉,古朴玄妙,彼此碰撞,发出如铜鼓般的声音,道,“想一想,何等大事才能够威胁到我等天仙?根本没有啊。可是这种不安,又是真实存在的。”

苏秋同样起身,站在小窗前,看着外面的黑水,沉沉的,令人压抑,他的一只手拢在袖中,指尖上有星芒跳跃,不断地排列组合成各种卦象,进行推演。

还是一无所获,不过,不知为何,苏秋有一种预感,这次要发生的事情似乎非常重要。

“起。”

好一会,苏秋有了决断,他念头一起,顶门上的庆云分开,万千的金光垂落,稀稀疏疏的,然后左右一旋,化为半尺长的玉符,上面古文玄妙,龙凤呈祥,刚一出现,就引得四下有异象连连,难以形容。

袁朗盯着玉符,初看之时,只觉得普普通通的,可是越是看,越觉得气机源源不断,简直无穷无尽,不见根底。

再仔细感应,就会发现其中恢宏而弥漫整个诸天万界的意志,连幽冥在其面前,都变得不再神秘。

“超脱时空,历经万世而不磨,不增不减,恒定唯一。”

袁朗看着玉符,面容上满是敬畏,道,“这就是金仙道祖的力量,和我们的法力在本质上有着区别啊。”

他的话语中满是赞叹和向往,上境之玄妙,只见一角,就让人着迷。

“不错。”

苏秋点点头,手托玉符,神态恭敬,道,“此玉符确实是金仙道祖所留,乃是家族知我来幽冥,让我携带,希望能够在危急时候保全自身。”

苏秋说到这,就是一笑,道,“本来应该是要用到了,不过恰巧与道兄相识,借助你之力,渡过几次劫数,所以没有用到。”

“苏家真是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袁朗是在幽冥晋升的天仙,可是性子却没有沾染幽冥的深沉,而是洒脱自如,他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道,“连金仙道祖的玉符都有留存,了不得,了不得啊。”

金仙道祖,执掌规则。

踏破时空,不沾因果,超脱自在,非同凡响。

这样的伟力,存在于任何时候任何角落,可要不是进行道祖有意,任何人都看不见,摸不着,寻不到。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苏秋托举玉符,像是在托举一个世界,道,“这次正好用一用,来推算一下将要发生之事。”

“好魄力。”

袁朗挑了挑手指,这是真正的底牌和杀手锏,现在苏秋居然说用就用,果断非常,有魄力,有决断啊。

苏秋笑了笑,在以前,数次在幽冥遇到危险,他都没舍得动用此玉符,可是这一次,他有一种预感,将要发生的事非常重要,于是果断要用了。

“咄。”

苏秋屏息凝神,用手一点,玉符无风自动,飘起在半空中,他没有别的动作,比如驭使神意,或者驱使法力,等等等等,而是扶正道冠,整理法衣,敛去杂念,恭恭敬敬一拜。

拜道祖,如天地。

至诚至信,庄严肃穆。

嗡嗡嗡,

玉符在一拜之下,如龙行空,似凤而鸣,周匝是白气若烟,升腾上下,亿万的篆文自其中衍生出来,不断地排列组合,化为一个又一个的画卷。

画卷在上,不停变化,景象走马楼台一般,光怪陆离。

苏秋一动不动,盯着画卷,顶门上庆云一层又一层的光被削去,变得稀薄,甚至还有黑气衍生,张牙舞爪。

好一会,诸多异象散去,玉符一摇,凭空消失不见。

是的,就是消失不见。

即使是袁朗这样的天仙,都看不到任何的痕迹。

袁朗知道,金仙道祖之伟力,万世不磨,当然不会是因为力竭而消失,而是因为这次之后,缘分已尽,人不能见。

打个比方,就像是道祖如龙,其他众生是普通人,若是无意,是见不到的。

袁朗收敛心思,看向自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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