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第671章 三人共处一室

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女尸没有脑袋,而叶子的姐姐,在十年前也是被人砍去了头颅,叶子第一次见到无头女尸的时候,之所以会有那么大反应,想必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有被唤起的内心伤痛。

“是不是想起了姐姐?”我轻声询问。

“嗯,十年前她也是被歹徒割去了头颅,得知消息的那天,父亲将我关在家里,但我还是偷偷跑了出去,到了案发现场,看到了血水中她赤`裸的身躯、断裂模糊的脖颈、还有紧紧攥着的拳头,吓得哇哇大哭。

当时许多人安慰我,可是他们不知道,眼泪中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伤悲,慢慢地,生活中再也没有姐姐的陪伴后,才明白失去的痛楚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我将泪眼朦胧的叶子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劝道:“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离开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只会让自己更加伤悲,也会使你身边的人担忧,放下往事吧,过得快乐些,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对亡者最大的缅怀!”

“想想我的人生也是挺悲哀的,小时候姐姐突然离世,青梅竹马的男友六年前也人间蒸发,不过幸好遇见你,让我觉得生活中除了黑白还是有彩色。”叶子搂紧我,感触颇深道,话语让我有些动容。

街上起了风,有些冷,往来的路人形色匆匆,在身旁经过时,偶尔回头瞅瞅抱在一起的我俩,目光中有诧异也有艳羡。

我将叶子轻轻推开些:“太冷了,早点回去吧。”说完手牵着手朝酒店走去。

一路上,这丫头始终不肯放开我的手,甚至于都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水,也许真地将我当成了除父亲之外,最可信的人了吧。

回到房间后,本以为今天的表现比较好,她会温柔些,谁知道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用手指着瘫倒在床上的我厉声命令:“在夜市逛了一圈,又近距离接触了腐尸,赶紧去洗澡,要不然甭想睡床!”

我有点委屈:“昨天洗过了好不,并且我又没直接触碰那无头女尸,没必要再洗一次了吧?”

“洗不洗?!”叶子说着就要亲自动手,愤怒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怕。无奈,我只能拿着浴巾去冲澡。

“叨叨叨,叨叨叨……”

谁知道洗了一半,房门突然响了,有人在急促地敲门,心中不由的一阵嘀咕: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呢?难道是林科长的那个女秘书,明天带我目睹秘密的安排有了变故?

“姐姐是我,这么晚了过来,是不是打搅你和阿飞哥了?”叶子刚把门打开,一个兴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原来是丽儿那丫头,不知道她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怎么会?你是我妹妹,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叶子拉着她做到餐桌旁,“这些烤串还有麻辣烫是我和阿飞在夜市上买的,你要是没吃饭的话,赶紧趁热吃些吧。”

“姐,说实话我刚下班,肚子正饿得咕咕叫,本打算上来跟你告个别就回家做饭的,现在……现在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拒绝呢,太感动了!”也真是不客气,拿起羊肉串就往嘴里撸,边吃还边往我这边瞟。

由于洗手间的门是碎花玻璃,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擦擦身子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对满嘴肉渣的她调侃道:“又来蹭吃蹭喝啦?!”

“姐,你瞧阿飞哥,似乎对我意见很大,要不我还是走吧?自己回出租屋弄点泡面算了,省得被人家瞧不起,也连累了你。”说完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要出门而去。

“那就恕不远送,一路顺风!”我拉住就要上前挽留的叶子,大声地对丽儿催促道。

她将门打开后,迟迟不肯迈脚出去,一直等着叶子挣脱开我,到了身边才矫揉造作道:“姐姐,你别留我,也忘了我这个妹妹吧,以后我也不来了,省得妨碍了你和阿飞哥的感情。”

叶子将她一把拽进门里:“说啥呢?既然认了,你就是我妹妹,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离开呢?放心好了,阿飞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说着将她重新拉到餐桌旁,递给他一块烤鸡翅。

丽儿没有犹豫,接在手里“吧唧吧唧”啃起来,并且时不时用胜利的眼神瞥瞥我,似乎在显示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我之上。

我哼笑了两声:“吃吧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天这么晚了路上可不安全,小心被流氓骚扰到。”

“嗯,阿飞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叶子脸上露出关切神情,瞅向饥不择吃般啃鸡肉的丽儿,“妹妹啊,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我看你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听到这话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干嘛那么多嘴啊!踟蹰了片刻微笑着开口:“那个丽儿啊,这房间虽然距离你工作的地方很近,但只有一张床,我和你姐姐在上面都很挤,所以……是吧?你留下来也不合适,即使我是君子,但三人同床对你名声也不好,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放心,我会送你的。”

丽儿脸上露出不悦神情,对我痛苦地反问道:“阿飞哥,我租房的地方距离这儿挺远的,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呢,你真打算送我,让姐姐长时间一个人留在酒店里?”

“没事没事!多远我都不在意,保管安全将你送回家。”我呵呵一笑道。

“不行!这么晚了怎么能让我妹妹回去呢?再说了,来回需要两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万一你们——”叶子突然停住,清了下喉咙继续道,“万一要是感冒着凉了怎么办?东北的夜很冷的!”

我突然有种错觉,叶子的话语好像包含另一重意思,似乎对我和丽儿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听信了那句话,防火、防盗、防闺蜜,才会这么拒绝我送她回去。

“但不回去怎么办,总不能睡在一起吧?”丽儿表情夸张地反问起来,倒是省了我去碰刺。

“你和我睡床上,让阿飞睡沙发!”叶子毫不留情地就将我这么抛弃了。

“喂喂!我……我……”想要辩驳,但还是无奈地点头同意,叶子的脾性我是知道的,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这点跟我很相似。

丽儿这时候将手里的烤鸡翅放了下,冲叶子轻声询问:“姐姐,这样对待阿飞哥会不会太残忍了?”

叶子一瞪她:“怎么,你难道想要他与我们两个睡一张床?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丽儿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忙使劲摇头:“妹妹不愿意,当然也不敢!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说着低下头,继续啃烤鸡翅,只是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神情。

我深吸口气,只能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再送一床被子过来。那位客房妹妹也是,瞅到我房间里两个女孩后,脸上挂着复杂的神情,将被子交到我手上后,逃也似的跑开了,似乎将我当成了传说中的另类或者变态。

将被子扔到沙发上后,我对餐桌旁的叶子和丽儿催促起来:“两位如胶似漆的姐妹,小爷我困了,打算睡觉,你们赶紧去卧室吧,省得说我耍流氓。”

丽儿笑笑:“没事的,我在卫校学过三年,什么都见过,男人的躯体在我看来,与萝卜青菜没什么来去。”这话算是让我知道了,她为啥对男女私密那么开朗,超市的时候对我讲解也不羞涩,原来是专业对口的。

叶子轻轻弹了她一下:“好妹妹,我也是学医的,男女身体是见过,但那是在学校或者医院中,生活里还是男女有别的,如果吃完了,去卧室聊天吧。”说完先去了里面,整理起床铺来。

丽儿狡黠地点点头:“姐姐,你是怕我对阿飞哥有意思吧?嘻嘻……,放心吧,我一般情况下,对男生不感兴趣的!”

“什么玩意?!”我一惊,忙大声质问起来,心里担心极了。

她忙摆摆手:“阿飞哥别误会别误会!我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刚才的意思是,很少看上哪个男生!”

听到解释我算是松口气,哼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对叶子有非分之想呢,好了,赶紧去卧室吧,现在客厅是我的地盘,没事不准过来。”

我躺在沙发上,客厅里也没有电视,甚是无聊,只能随意地浏览着手机网页上的新闻,没几天就是春节了,各大门口网站上全是祖国各地民众,欢庆祥和的报道,一些电商又开始了年终大促销,只是价格看上去并没有比平时便宜多少。

很快就没了兴趣,将手机放到一旁开始闭目养神,回忆起了今天的经历,首先跳入脑海的就是林科长的那句话:凭借阿飞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推测出,为何得到珠子的凶手一定要来丹城。

是啊,为什么要来呢?我暗暗思忖起来,自从天国宝藏的黑盒子出现,先是被南宫水得到,他带着盒子去了罗布泊,进入了双月泉之下,在一口黄水深井旁打开了它,如果不是夏老头的突然杀出,或许那时候就能知道珠子和黄水的真相了。

第二个得到珠子的是夏老头了,这老狐狸拿着珠子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华阴村,千方百计地要重新进入半年前被我炸坏的甬道,为的应该是到达被掩埋的黑水井,这样看来,珠子应该和黑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惜老狐狸被人用金蚕丝碎了尸,否则在华阴村底下就知晓答案了。

现在,珠子一定是在杀害夏老头的凶手那里。按照叶主任一伙的判断,凶手一定会在丹城出现,说明什么呢?一定是丹城的地下也有一口深井,里面的水是什么颜色的无法判定,但绝对与珠子的用途有关!对!一定是这样,那林科长明天要带我去目睹的秘密,想必就是一口井了!

我突然佩服起自己来,觉得一切的推理都是那么顺利,沾沾自喜又回忆起夜市上的意外发现——那具无头女尸。按照法医的解剖结论,无头女尸死亡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照理说应该与我要追查的真相没有交集,但是心里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不简单。

猛然间想一件事,南宫水经常用断头蛊杀人,下水道里的无头女尸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前,那时候南宫水还没有死,女尸会不会是被他所杀呢?

这种猜测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我否定了,断头蛊的厉害我是见识过好几回,顷刻之间,蛊虫啃噬脖颈,让人头颅坠地,并且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白色膻味液体,会结成石灰状的泥块,更重要的是,脖颈的断裂处,是不均匀的锯齿状,有些像撕裂的感觉,绝不是无头女尸的那种平滑模样。

那凶手究竟是谁呢,难道真的只是一起毫不相干的凶杀案?带着团团疑问,我的思绪渐渐模糊起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酣,小腹传来阵阵胀痛的感觉,并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知道再不醒过来,膀胱就会被尿憋坏掉,于是无奈得睁开沉重眼皮,打算去洗手间一趟。

房间里的灯被关了,黑不溜秋的,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凭借着记忆,摸摸索索绕过它朝洗手间走去,路过卧室的时候,眼角瞥见有亮头从门缝里透出来,虽然很微弱,但是却是跳动的,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神经,忍不住扭头仔细瞅去。

不知道这算不算偷窥,如果算,那就是了!

将眼睛贴在门缝上后,卧室里的情景清晰易见:叶子正背对着我侧躺,身上的被子横搭着,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尤其是蕾丝内裤下圆翘的双臀,但这种美人卧榻的场景,带给我的不是诱惑,而是警惕,因为在她脸前的床头柜上,正燃着一根白色蜡烛,屋里明明没有风,但火苗却忽闪忽闪地摇曳着,时不时发出“噗噗”的响声。

蜡烛从哪里来的呢?而且床上怎么会只有叶子一人,丽儿去哪里了呢?我心里升腾起一连串惶恐不安,轻轻扬起手,将门缝推开了一些。

屋里的全景都呈现在眼前,没有丽儿的身影,并且,原本温馨的卧室里,此时看上去处处透露着异常的氛围,转动眼珠,明白了过来,房间里的格调并不是先前的乳白色,而是换成了血色的殷红,在烛光的照映下,让人感觉压抑极了。

难道是酒店停电了,所以叶子才点燃了蜡烛——工作人员送来的蜡烛?而丽儿是因为呆在这里无聊,已经回自己家里去了?至于床单和被褥,以及窗帘的颜色,或许是先前丽儿比较喜欢,叶子才让客房的人替换的?

如此设想起来,似乎一切还说的过去,尤其是我将卧室里的开关按下后,灯并没有亮起,从侧面印证了我的判断。

正要关门退出,突然瞧见蜡烛已经燃烧过半,用不了个把小时就要殆尽,床单和被褥距离床头柜很近,不想留下隐患,于是走了进去,想要吹灭。

绕到床的里侧、燃烧的蜡烛旁后,惊愕地发现地上竟然残留很多纸灰,从一些没有燃尽的边角可以看出,是黄色的宣纸,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符咒,顿时人一个激灵,觉得十分不对劲,忙蹲下身子摇晃起叶子的身躯:“醒醒,醒醒,快醒醒……”

叶子脸上凌乱的头发被甩开后,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让我一阵骇然,手本能地缩了回来,头皮阵阵发麻:她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两道血痕,已经干涸,紫红色的嘴紧抿着,合拢的唇间露出盘桓的血丝,但是表情却是微笑着的,是那种诡异的阴笑,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

深吸口起,再次将手伸了过去,发现叶子的鼻孔里还有那么一丝气息,十分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停止,我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大声的呼喊起来:“叶子!叶子!我是阿飞,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阿……阿飞!”

正要将叶子抱起来,她突然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声音极其含糊。

我一愣,忙低头瞅去,看到她嘴里正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流,汩汩而下,顺着白皙的脖颈淌到床上,与殷红的被褥融为了一体。

我先是一惊,随即发现她的舌头被人割了去,心里不由一阵疼痛,激动起来:“叶……叶子,是谁做的?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丽儿?!不不不!先别回答我,赶紧把嘴巴闭上止血!”

好在她听信了我的话,闭上了犹如血洼一样的嘴巴,但是却毫无征兆地张开了眼,瞬间,两只没有眼珠的血窟窿就这样呈现在面前,空洞而又瘆人!如果是在古墓中,或许我不会这样惊悚,但发生在酒店,还是叶子身上,我无法不毛骨悚然,之后是深深地伤痛。

擦擦眼中的泪水,忙将胳膊穿到她腰后肩下抱起,打算赶紧送往医院抢救,但被她无力的胳膊打了下。

叶子可能觉得吓到我了,忙闭上了空洞的眼窝,哆嗦着嘴唇又开了口:“我……我快不行了,别……别浪费时间了,阿飞!”

672.第672章 浴室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眼里的泪水,对叶子哽咽起来:“别说胡话了!你只是受了点伤,不会没命的!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阿……飞,我都这样了,你……你不觉得去医院是徒劳吗?别……别让我死在路上了!我还……还有话要对你说呢!”叶子每说一句,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流,看得我心疼不已,但却劝阻不了。

“好吧!你说,尽量简短点,完了我再抱你去医院!”我深吸口气,只能满足她的请求,其实心里也怕耽搁了叶子最后的夙愿,因为她的状况实在太糟,很难说还能撑多久。

叶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阿飞谢谢你,让……让我的人生不再那么单调乏味,感受到了真正的爱情,即便死也值了……”

我忙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打断道:“叶子,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不要再说了,省些力气,到了医院再聊!”

“好!不说这些了,其实……其实我是想在离开前告诉你一件事,想让你……你原谅我!”叶子停顿了下,喉咙里传来咕噜的声音,吞咽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水,几秒后,积攒了些力气又张开口,“一周前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刚住到瞎爷别墅的那晚,我们睡到了一起,实际上,你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把我怎么样,是我有私心,对你女朋友羡慕嫉妒恨,于是想要霸占你,所以脱光了彼此的衣服……,但有一点,我心里真是喜欢你的!”

我听后脑子一阵混乱,从来没有怀疑过叶子,这个我一直以为贤淑本分的女孩,会做出那种事情,心里不由得一阵失望,也有怨恨,这种设计的情节造成了我和紫嫣的疏远,甚至分手。

可一切真地怨她吗?她那晚也喝了很多酒,何况心里又喜欢我,才会一时冲动罢了。望着她脸上等待的神情,我闭上眼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劝慰道:“我原谅你,也不怪你!”

“那……那我就能走得宽心些了,也希望你和紫嫣能……能重归于好。”叶子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情况很不秒,“还有就是……就是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我紧张地追问,“小心丽儿是不是?是她将你害成这样的对不对?”

叶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还没来得及回应我,就头一歪身子一绷走了,嘴巴自然而然地张了开,里面的血肆无忌惮地流出,汩汩地淌到床上,沾染到我胳膊上,似乎永无止休!

我轻轻地将她平方到床上,用手合拢起她的嘴唇,想要止住不停溢出的浓血,但根本没用,只要一松手,血就会撬开嘴唇肆虐而出,没办法,只能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条,将叶子的嘴巴一圈圈地缠起来。

“哗哗哗,哗哗哗……”

刚将绕在叶子嘴上的布条打了个扣,外面突然响起水流的声音,是从洗澡间里传来的。

我一愣,随即将叶子的遗体抱了起来,快步走出卧室,警惕地朝洗澡间瞅去,发现里面竟然有了光亮,确切地说,是燃烧着一根蜡烛,烛光与卧室里的一样,忽闪忽闪晃动着。

除了烛光,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从体型看很像是丽儿,她一丝不挂,正手举着喷水龙头,朝下冲洗着身子,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曼妙的身子若隐若现,凸凹有致。

我强忍住自己的怒火,将叶子的尸体轻轻放到沙发上,然后冲洗澡间里大声叫喊:“丽儿!你给我滚出来说清楚,为什么要杀害叶子?亏她还一直将你当成好妹妹!”

里面的女孩没有理会我,仍旧冲洗着自己的胴体,哗哗的水声继续响起。

我有点急了,直接上前两步,用手推开洗手间的房门,看到里面的人身材娇小,后背丰腴,双臀浑翘,确实是丽儿无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冲着背对我冲澡的她大声斥责:“为什么要杀害叶子?你说呀!”

也许是这一次的喊叫振聋发聩,一直自顾自冲洗的丽儿停住了,将头顶上的喷水龙头慢慢移开,“啪”的一下丢掉在地上。

“嘿嘿嘿,嘿嘿嘿……”

她突然笑了起来,雾气中,洁白如霞的身体微微颤抖,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你笑什么?!”我有点惴惴不安地质问道。

背对着我的丽儿仍旧没有回应,自顾自阴笑了一会后,将身子慢慢转了过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她诱人的胴体,也不是胸前耸立的玉兔,而是那张让我差点背过气、滑倒在洗手间门口的脸。

这张灰黑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应该说是血红的脓包才对,每一个都有指甲盖大小,两颗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子晃动着,似乎随时都要脱落下来,腐烂了大半的嘴里,黄褐色的牙齿裸露,还挂着一丝阴邪的笑意。

红色的脓包,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下水道的无头女尸,她的皮肤上也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这种东西,难道……难道头颅是她的,可是为何会长在丽儿的身躯上呢?!

我用手抓住洗手间的门框,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强忍着惊恐质问:“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丽儿啊!”黄牙轻动,她终于开了口。

“那你是人还是鬼?”我深吸口气,继续追问起来。

恐怖面孔的丽儿突然将手扬起来,抓着颈上的头颅,之后像拔萝卜般猛地拽起,“刺啦——”,将自己的脑袋撕裂下来,随即朝我这边抛出。

身体的本能让我一下子抱住了头颅,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想要甩手丢掉这颗骇人的脑袋,但此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它的脸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是灰黑色,上面也没了瘆人的红色脓包,而是变得洁白光滑,双眼紧闭!

啊?!这不是……不是叶子吗?

我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抓住头颅的手开始了抖动,镇定了好一会才敢将头转过去,瞅向被我放在沙发上的叶子,但此时,她却站起来了,脖颈上的脑袋不见了,成了一具无头女尸,血像喷泉一样呼呼地涌出,将睡袍浸染的如朝霞般殷红,正摆动着双臂、步履沉重地朝我走来。

“叶子!你——”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但是她却仍无反应,其实头在我手里,哪里还能看到她的表情?

转眼间,叶子的无头躯体已经来到洗手间门口,双手木然地抬了起来,似乎在朝我索要,索要手里的脑袋。

“嘻嘻,哈哈……”后面突然又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给她啊?给她啊!”

我猛然扭过头,瞧见丽儿正满脸殷切地瞅着我,两只明亮的大眼眨动着,嘴角勾起丝丝笑意,即使看上去有些邪恶,身体的姿势也变了样,朝前倾斜而来,臀部高跷着侧对向我。

妖娆的身姿我没有心思赏析,满脑子了充满的都是疑惑和震惊,腾出一只手指着她质询:“怎么会?你……你的头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一阵窃笑,用手背轻轻护住了大张的嘴巴,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我的头颅当然好好地长在脖颈上,而拽下来的,不过是你的相好——我亲爱姐姐的罢了!”

“你这歹毒的恶魔,去死吧!”我放下手里的叶子头颅,朝丽儿纵身扑去,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喉咙,心说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放过。

丽儿挣扎起来,与我在地上不停翻滚着。很快,我裹在身上的浴袍吸满了热水,松松的活扣没几下就开了,只穿着一条内裤与她厮杀,但也全然顾不上,只想一心杀了这个魔女,为叶子报仇!

冷不丁地,她的一只手突然抓在了我腿间——也就是那个地方上,并且轻柔地抚摸起来,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下腹传遍全身,让我本能地有了反应。一种羞愧的感觉涌上心头,忙将腰朝后移去,想要避开她灵巧的小手。

但却不占地利,后面是洗手间的墙面,传来略显冰冷的平滑感觉,这倒是正中了丽儿的下怀,她的手更加肆无忌惮了,不停地搓揉起来,并且另一只手也从我胳膊上松开,移到了下面。

这样一来,一只手犹如白鸽上下翻飞,另一只手更像抚琴轻轻撩动,而且身体死死地抵在我胸膛上,两团玉兔传来酥软的感觉,让我的躯体越来越抗拒不了,掐在她脖颈上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松弛下来,甚至于忍不住搭在了她的蛮腰上。

也许有时候,本能的作用远远大过理智,我羞愧地转过头去,不敢正视一脸妩媚的丽儿,还有她勾魂摄魄般的迷离眼神。

情`欲逐渐上升的我,突然瞥见了叶子,她正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四下触摸着,寻找着自己的头颅,洗手间的地面上,哗哗的热水中,已经混进了大片的血渍,被浸染得变成绯红。

此情此景,让我燃烧起来的浴望瞬间灰飞烟灭,重新变得理智起来,用手一把将已经瘫坐在肚子上、臀部不停转动的丽儿推开,再次掐住她的喉咙,嘴里发出一声吼叫:“去死吧,你这个歹毒的女恶魔!”

我的骤变有点令她始料不及,这丫头松开在我身上游离的手,抓着我的手腕使劲朝外掰,但是却挣脱不了已经走火入魔、力气变得无限巨大的我。也许是仇恨的使然,让我对脸色逐渐涨红的她,没了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一心只想要她死,好为叶子报仇!

照着这种状况下去,用不了几十秒,她就会被我活活掐死!望着她逐渐瞪大的眼孔,还有青筋暴起的脖颈,我心中突然漾起阵阵快感,不记得是谁说过,杀人也是容易让人上瘾的,尤其是杀了几个后,那种刺激的感觉,还有兽性的自信,会驱使罪犯继续行凶!

如此看来,我也快要成为一个罪犯了!不经意间,突然瞥见丽儿涨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种笑不是先前的阴森,也不是嘲弄,就像是在坦然面对某种结果,自己期盼的结果。

难道说……,她在等待的,就是我把她掐死?

这种推测让身处在热气中的我浑身一阵冰凉,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寒毛也根根竖立。处于复仇漩涡中的情绪稍稍变得冷静许多,是啊,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没有资格去剥夺她的性命,哪怕她是一只恶鬼,也应该由另一个世界去决定!

想到这里我慢慢地松开了手,放开了已经几近窒息的丽儿,闭上眼睛对她狠狠道:“不是我不敢杀你,也不是杀不了你,而是不想成为一个罪犯,双手沾满鲜血与你一样的罪犯!你会受到应有惩罚的!”

“呵呵呵,呵呵……”洗手间里响起丽儿的笑声,有些让人莫名其妙。

我睁开眼睛,瞅着她逼问:“你笑什么,是在为自己的侥幸得意吗?”

“不是!我这是欣慰的笑,笑我们两个劫后重生!其实真正让叶子姐变成那样的人,是她自己,是她用饲养的曼童挖去了自己的眼睛,割掉了嘴里舌头,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我,让你杀了我!”

丽儿的话让我惊诧不已,忙用手一指她,愤怒道:“胡说八道!叶子怎么会伤残自己?又哪里养过曼童?分明是你想要逃脱责任罢了!”

她没有马上分辩,而是指着我身后:“你自己瞧瞧就知道了,谁在欺骗你!”

此时的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除了龙头里的水流,还有鞋子在水渍中滑动的声响,忙转身瞅去,看到了叶子:是一个陌生或者说原本的叶子,她的头颅又完整无缺地长在了脖颈之上,面目也恢复了以前的秀丽,眉毛下也不再是瘆人的血窟窿,而是明眸善目,嘴唇微张,一条妖娆的舌头时不时舔舔钻石般的皓齿。

“叶子,你……你的脸?”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就像刚才丽儿脸上露出的一样,轻轻走到我面前:“其实……,我那个好妹妹说的没错,刚才我脸上的伤痕,全是让它帮我弄的!”说着手一扬,接住了从外面窜进来的一个婴儿。

说婴儿有点赞美它了,实际上就是一颗紫红色的胎儿头颅,脖颈下面没有身躯,是软不拉几的血红肠胃,底端都耷拉在了地上,随着水流不停蠕动着。

这应该就是丽儿口中的曼童了,似乎与我以前看到的图片相差甚大,更像是饲养的小鬼,或者婴灵!

我吞咽了口唾沫,指着叶子手里的曼童:“刚才丽儿说的是真的?是你用它伤害了自己,然后嫁祸给她的?”

叶子阴笑着点点头:“不错,她说得很对,是我这样设计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会不会为了我杀了她?但是很失望,你连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都下不了手,看来在你心目中,我的地位果真是无足轻重啊!”叶子几乎咆哮着对我叫嚷起来。

我闭上眼睛:“原来如此,那方才丽儿的怪异行为也是你控制的?表情也是你的表情?”

“不错,是我让她引诱你的,想看看你的定力,没想到你竟然动摇了,差一点就……就与这小骚`货行苟且之事,真是令我恶心!”

我睁开眼,瞅着以前熟悉此时却陌生的叶子,不解地轻声询问:“为什么要养曼童,为什么你会心肠如此狭窄、歹毒?叶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我告诉你一件事后,你就知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叶子没有直接回答我,“其实……,十年前的姐姐,之所以会被歹徒们强`暴,并且砍掉头颅,是我花钱雇人干的!”

“你……!”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稍作镇静后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亲姐姐,而且还是用那种歹毒方法?!”

“因为我发现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竟然对她有意思,所以……绝不能让事情朝着我难以控制的地步发展!”

我愤怒起来,指着她痛骂道:“你真是个心里扭曲的变态,竟然因为这点没有确定的事情,杀害了自己的姐姐,真是罪不容诛!”

“哼!没确定?”叶子脸上露出不屑神情,“后来我确定了,因为六年前,他知晓了我杀害姐姐的罪行,不顾及我会被枪毙的危险,非要带我去自首,其实就是想要伺机借警察的手除掉我,为他喜欢的人报仇!”

“一派胡言!”我痛斥道,被她气得头一阵阵嗡嗡响,“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心理为何如此阴暗,到底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也许是我的话让她想起了过往——让她内心变得扭曲不堪的那段遭遇,叶子沉默来了,脸上的表情从阴笑变成了痛苦和惊惧,片刻后,丢掉手里的曼童,揪住头发陷入悲痛中。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