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四五节 破碎之画

这一章,梁静茹《会呼吸的痛》

灯火明亮,海风轻摇,浩瀚的银河悬于天际,从这片大地看上去,仿佛有着微微的流动。

公园里远远近近也有走动的人影,听着从体育馆里传出来的声音,长椅边的草地上,一只迷路的流浪猫寻找着附近被人丢弃的食物,“喵”地叫了一声。

城市的另一端,奎托斯追上了逐渐放慢速度的车队,子弹蜂拥而来,他与最后方那辆汽车一触既分,刹那间冲过道路旁边的树木,他跟随着奔驰的车辆在树木那边穿过无数路灯灯影,子弹在树干上不断拉出火花,几秒钟后,他再次冲了出来。

枪声在城市的各处响起来,名叫彼得的男子犹如鬼魅般的在道路间闪躲过射来的子弹,闹市间,一头金发的维克托从砸烂的超市落地窗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只苹果咬了一口,十字路口爆炸引起的熊熊大火堵塞了道路,后方的车辆慌乱急停,车门打开时,枪声已经响了起来,那苹果在空中砰的一声被打爆,维克托的幻影在刹那间冲出十余米的距离,刺剑在空中带起金色的光芒,将刚刚打开的车门连同后方持枪的特工同时划作两截,断裂的枪口与鲜血飞舞在空中……

从东方家别墅驶出的车队仍在道路上疾驰,转过弯道,前方的路灯下,一道火红的高挑身影站在道路当中,那气质高贵却妖异的女子冲着疾驰而来的车辆,向前伸出了左手,灯光之中,青葱的五指微微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第一辆车里,叶莲睁大了眼睛。

距离迅速拉近----

视野之中,那左手优雅地向上一抬。叶莲猛地踢开了车门。

“跳车!”

犹如从大地伸出陡然冲出的巨龙,狂舞的风力在刹那间将车头抬了起来,随后以高速行驶的车辆整个离开了地面,朝着高空翻飞而出。

从车辆里跳出来地叶莲在瞬间拔出了枪,朝着那道身影飞快的扣动扳机,同一时间。第二辆小车的顶棚刷的打开,穿着黑色缁衣的女尼飞起在半空中,随后踩上空中那小车的车顶,金属在夜色里发出砰砰两声巨响,顶棚顿时被踩得凹陷下去,车辆带着雷霆万钧地气势,朝前方路上的红色身影呼啸压下。

没有丝毫地畏惧。穿着火红长裙地女子闪避过射来地子弹。犹如那天纳塔丽在倒塌地房屋间将屋顶撑向一边地威势。她左手啪地按上压下地汽车底盘。将数吨重地小车单手撑起了一瞬。

轰然巨响。小车在空中爆炸成炽烈地火球。气浪翻滚中。火焰淹没了前方地道路……勾勒出少女那忧伤而纯净地侧脸。她站在舞台地灯光里。看着那片黑暗里地一张张面孔。随着伴奏旋律地流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轻柔开口。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看灯火模仿坠落地星光。

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一个人完成我们地梦想……”

这是她在家明给她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找到的歌曲,几天的时间里,每一次地哼唱起来,都仿佛能够清晰看见昨日的侧脸,映照着她今天的心情。

“……他们其实,希望你可以多一个选择。”

“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的,还带我过来这里……我觉得好像被卖掉了一样……”

“维也纳啊……”

“我要是考上了看你怎么办……”

“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我来说的话,当然希望你陪着去北京啦,不过。为了你的未来好,我觉得维也纳……”

“我不想出国……”

“我们分手。”

“我不想开这种玩笑。”

“到底……为什么……”

体育馆外,那歌声遥远地传过来,他看着旁边路灯下寻找食物的小猫抬起头,眼前仿佛能够清晰地显出那属于少女地脸与歌唱时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破碎而繁杂的思绪,也终于能够在这片风中稍稍沉淀下来……

城市彼侧,车辆的紧急刹车声。在火焰中飞舞的零件和车辆碎片砸向两侧的树林。砸上路灯,砸向那些车辆的车窗。路灯爆开飞扬的电火花时,穿长裙的白人女子从火焰里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望着前方地车队与人群,露出了笑容。

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我们三个人……永远都要在一起地……”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我们想攒钱给你买电脑……”

“将来有钱了,我们可以买下那个海岛哦,在上面建别墅……”

“别害怕……我在这……”

“你别想我现在就给你生孩子,我才不想十六岁就带球跑呢,爸爸妈妈还不打死我啊。”

“那个……家明跟沙沙在谈恋爱?”

“看起来,我这一辈子都要当你地情妇和小老婆了……”

“我们才只是高中生而已,来日方长……”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得更久,然而面对着这么多人,才刚刚唱起来,那眼泪便已经随着回忆悄然流了出来,歌词像是贴在心底深挖的刀,曾经他们何其美好地盼望地未来,在那意气风发的年纪里,幻想着未来的生活,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离开大学进入社会,他们三个人曾经许诺过要在一起。这种心情甚至从未改变过,转眼之间,便变为了荒芜……

“血族……”

“我的名字是维多利亚。”

火焰的背景下,女子优雅地提了提裙角。

“让我们结束掉这一切。”

轰然巨响,后方的汽车残骸产生出第二度的剧烈爆炸,火焰升上夜空。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地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你要先答应我,不许再做傻事了……”

“我好想见到他……”

“他是我男人。”。

“我不信的……”

“我会……等他回来……”

悉悉索索。小猫在撕扯着草地上的一只塑料袋,长椅边放着一包不知道是不是情侣约会时扔掉的鱼干,他伸手拆了开来。朝那卖相不佳地流浪猫递过去,小猫吃掉了第一条鱼,伸手添他的手指。歌词唱过一般,灯光里,她握着话筒,微微的有些哽咽,有一个声音响起在耳畔。

“家明死了,灵静……”

城市之中,吸血鬼对人类展开了猎杀。慧清与维多利亚陡然间冲在一起,奎托斯撞翻了第二辆汽车,整个车队都为他停了下来,道路上扬起爆炸的火焰,枪声沸腾。彼得冲进一辆小车,闪烁的人影与激烈的枪响之后再度冲出来,来不及转弯的小车陡然间与前方弯道上转过来的一辆大巴发生了相撞。闹市之中,十字路口附近的电灯柱被奔跑地维克托不停斩断,四散的电火花里。倾倒的灯柱堵塞了交通,人群呼喊奔逃,电线在道路上仿佛拉成了危险地蜘蛛网。

体育馆内黑压压的人群中,沙沙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她揩掉眼泪,背起放在脚边的背包,去往演唱会的后台,不多时,小孟也从另一侧站了起来。他们已经接到了由纳塔丽打来的电话。灵静站在那片灯光里。看不到他们,大屏幕上有着她流泪的侧脸。仿佛被某种情绪所感染,整个场地中此时鸦雀无声,安静得犹如深夜。

带着微微的哽咽,灵静的脸上露出一抹伤感的笑。

“没看你脸上张扬过哀伤,

那是种多么寂寞地倔强你拆了城墙让我去流浪,

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绑。

你没说你也会软弱,

需要依赖我,

我就装不晓得,

自由移动自我地过……”

记忆中那张脸,似乎真的没有过丝毫软弱的时刻,无论是怎样紧急的情况,都始终是从容不迫地面对,从小到大,无一例外,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一现象,不去想那笑容之后有着怎样的困难,他不喜欢,她们也就不再探究那属于“杀手”一面的黑暗,直到面临真正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他便真的放开了一切。现在想起来,她们错过了好多好多地东西……

“你们一定想知道呢,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真的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不喜欢你们接触这些事情……我也会尽量避开的……”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坦白……其实我今天中了一枪,不过问题不大,刚才怕你们担心没跟你们说,现在已经包扎好了,你们要保密啊,呐,看看……”

“一定要保护好雅涵姐啊,好好教训那些坏蛋。”

“交给我了,放心。”

“头又痛了吗?明天去看看。”

“没事的,已经拿了药了啊,又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我会去看的。”

“这么大的瘤,肯定一直都痛的,我们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地,唯一清楚地是……至少在九九到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都是忍受着这样地头痛,也许还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地消息,一直在我们面前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他痛得受不了了啊……”

“他害怕你看到他无能为力的样子……”

“二月五号之后。他离开了江海,负责跟踪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

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地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沙沙踏入后台的范围,听着那凄然的歌声,眼泪滑出来。

半圆形的体育馆,一名样貌美丽的白人女子出现在那屋顶的上方,她在那透着灯火的光滑屋顶上走动着,目光冷漠而倨傲,昨天晚上维多利亚抵达江海时。便是她跟随在维多利亚的身边。从这里望下去,周围的海面、花园、花园中地灯光、树木、行人,远处纵横的道路、灯火辉煌的城市都能一览无余。海风吹过来时,她张开双臂,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城市地躁动,歌声的伤感与安谧,以及那即将爆发的杀机。这样宏大的感觉使她陷入沉醉。

“跑调了啊……”

歌唱的声音在哽咽中滑向并不完美的彼端,灯光下的长椅上,有一声叹息轻轻地响起,小猫在他的手上吃着带辣味的鱼干。他将它举起来看了一会

“好丑……”

“不会是阿丑地儿子……”

“女儿……孙子?”

“阿丑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们曾经有过一只小猫,后来不见了,那时候灵静抱着它,一家三人就在如火地晚霞中散步到华灯初上的时间,踩着满地的霓虹,那种感觉,叫做幸福……

他回忆起那一切,然后从长椅上站起来。脸。听着那歌声在哽咽中断断续续的唱到最后,犹如最虔诚的誓言。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

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

灵魂像飘浮着你在就好了,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

你回来那就好了……”

舞台后方。女子穿行在工作地人群中,一名保安走过来想要问些什么。迎接他的是陡然举起的黑洞洞的枪口,顷刻间,半个后台都凝固起来。

城市另一侧,慧清的身体砰的砸向停在路边的小车,将车门撞得凹陷了下去,随后,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她毕竟是老了,能够依靠的只是几分钟或者更长一点时间的地爆发力,但如果连最巅峰地几分钟里都落在了下风,就证明对方的确拥有着压倒性地实力。抬起头,红色的身影在枪声中走过来,空气中降下光的尘埃。

砰----

一个脚步声踩陷下她身后的汽车,随着剧烈的破风声,黑色的人影掠过她的头顶,剧烈的一击,冲向前方的维多利亚,纳塔丽终于赶到!。

轰----

红色的身影单手接下了纳塔丽的重拳,周围的空气在两名女子的身边乍然爆发开来,地面陷下去!

呼、吸,舞台上,灵魂深处的痛楚仿佛揪住了整颗心,她闭上眼睛。

“能重来那就好了……”

旋律轻柔,走向歌曲的终结。

她回过头,看见了帷幕后方的沙沙。

“可以开始了……”望着漫天星辰,体育馆上方的女子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抚摸着手中的小丑猫,家明踏入体育馆的范围。

无论如何,由八月火而来的伤感在这一章走向终结,算是整个隐杀的总结式回顾,这一章真的有够破碎的,不过仔细感受下,应该还是不会造成阅读障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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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四六节 夜色如潮

破碎的路灯上电光游走,汽车爆炸的火焰摇曳中,两名女子相隔数米的距离,互相对峙。

一红一黑,分歧鲜明的打扮,彼此却也有着类似的冷艳与倨傲,方才的一击之后,此刻两人都在打量着气质类似的对方,维多利亚裙袂舞动,她此时异能外放,周围热浪蒸腾,犹如一朵盛放的红莲,纳塔丽这次过来则选择了将异能完全支撑身体,换取超强的力量与敏锐度的做法,她此时站在那里,周围就仿佛被黑洞影响一般,空气的波动都被压下来。

周围的众人都在紧张地望着这边,由于工作关系,他们也都没少见过异能发挥作用,然而将异能的力量发挥到这一程度的人,就真的令人乍舌,即便相隔老远,都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热浪与威压。咔咔的声音中,慧清缓缓地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后,身体的状态便再次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上。

三人的对峙不过两秒,然而空气中的压力与沉闷,却仿佛令时间过去了许久,视野之中,维多利亚轻轻地抬起右手,向着两人微微勾了勾手指,那神态中,妩媚与英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令人心神一颤。而在她的前方,纳塔丽左手在身侧舒展着,青葱的食指朝着身后的众人微微一晃,仿佛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慧清也在同时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离开这里……”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收枪、上车,他们绕过这一片燃烧着火焰的街区,从另一条路去往目的地,火光在视野中收敛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看见的是维多利亚摇着头向纳塔丽走过去的场景,随后,火焰吞噬了道路边的一棵树木,人影晃动间,打斗声响起。迅速远离……

灯光明灭,观众鼓掌的声音,舞台一侧,满面泪水的灵静望着帷幕后方正看着她的女子,愣在了那里。

“沙沙……”

离开了高中后地四年时光,其实未必能将已经定型的外貌作出多少的改变。然而在这样的四年里,彼此的气质,却都已经由稚嫩走向了成熟。如今已经快二十三岁的沙沙依然有着一头清爽地马尾,依旧是靓丽帅气的瓜子脸,比起四年前那活泼而单纯的少女,此时的她略显消瘦了一些,修长的双腿使她整个身材看起来比实际数字显得更加高挑一点,四年的锻炼与痛苦令她的身体里有了一股形诸于外的坚强,然而当看见曾经如同亲生姐妹般的女子朝她走过来。这股坚强仍然在瞬间便崩溃掉,脸上有着微微地笑,泪水却有如珠串。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沙沙……”走到她身边,灵静望着那张已经暌违了四年的面孔,陡然间抱住了她,“沙沙……家明死了啊……”大声哭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她们有三个人,如夫妻、如兄弟姐妹、如同自己一人,在彼此面前,无需掩饰、作伪,有些事情即使面临着父母或许都有保留。唯有面对他们时,可以毫无隔阂,如今见面,四年以来的心痛和委屈,终于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脸上同样流着泪,沙沙抱住她,只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此时整个后台地气氛都有些古怪。绝大部分地人都已经停下了手上地工作。怔怔地看着包括小孟在内地几个持枪者与相拥哭泣地两人。帷幕缓缓降下。方雨思看着这一切。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够下来地时间不长。这时看见沙沙手上也有枪。目地似乎是找到灵静。方才鼓起勇气走出来:“没、没事……没事哦?大家……大家继续做事。准备了。那个……沙沙……”

好几年地时间不见。她对沙沙地记忆已经有些生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好在沙沙也在片刻后恢复了一点清醒:“灵静……我们该走了……”

“走?”

“你在维也纳地时候。李云秀给过你一样东西让你带回来。应该是个发光地小瓶子。现在还在你身上吗?”“……在手袋里。”

泪眼朦胧。然而听见沙沙说这个。灵静还是在第一时间跑向了旁边地化妆台。那一瓶发光地粉尘还没拿出来。沙沙已经拉住了她地手朝外面跑:“在就好。我们走……”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们干什么!”

朦胧地双眼扫过后方。这一次。却是朱利安看见沙沙要拉着灵静离开。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顿时间好几把枪都对准了他。灵静摇了摇头。还带着哽咽地声音说道:“是我姐姐。”随后。随着沙沙跑出了小门。

下楼梯,穿过体育馆内部的走廊,灵静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周围偶尔也有人过来,大多是外国人,虽然穿着便衣,但看来都在警戒着四周,沙沙手上拿着枪,跟他们显然也认识,出了旁边应急地小门,便能看见体育馆侧面的花园与道路,不远处是沿海的大堤,海浪声清晰可闻,花园间的路灯发着澄黄色的光,在这仲夏的夜里,却显得有些诡谲。

与沙沙一同行动的大概有十多人,分别上了停在外面的四辆小车,沙沙拉着她上的是第二辆,将灵静安排在副驾驶座上,沙沙发动汽车时,以前认识地小孟与另一名外国人上了车辆地后座。“别担心……”沙沙的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响起在后方,灵静回头一看,视野之中,一名穿着白色地休闲长裤、绿色上衣的女子像是从天空中直接砸了下来,她此时蹲在后方那辆小车的车顶上,车顶已经整个凹陷了下去,玻璃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下一刻,枪声响起在海风中。

子弹从周围的三辆车陡然射出,那辆小车的车顶虽然被踩得凹陷,但其中的人却没有受太大的伤害,第一时间便朝着头顶上扣动了扳机,那女子却早在前一刻便再度跳了起来,哗的一声消失在旁边的花坛里。沙沙踩足了油门。周围似乎也有人在用喊:“o----”涡轮的疯响之中,密集地子弹似乎要将整个花坛都给削平,四辆小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街道。。

这瞬间的变化使得灵静连呼吸都有些顾不过来,她努力靠在座椅上定住身形,视野侧后方,一道黑影刷的掠了过去。

那是落在最后的那辆小车。才刚刚冲过花坛边的弯道,那道身影陡然从花坛里冲了出来,一个空翻跃过了前方地挡风玻璃,而就在那道身影还在空中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刃已经在空中拉了出来,切割金属时的火花在车头侧面斜拉而起,陡然间犹如屏障般的划过整个小车车头,“哗啦”!

前后断做两截的小车撞烂了花坛的护栏,随后便是剧烈的爆炸。气浪扫过周围的花草,燃起了火焰,车内地四人也是最精锐的战士。几乎在气刃切割开车头的同时就已经向外跳了出去,举枪疾射,其余地三辆小车不断加速,朝着道路间疾驰而去,转眼间便冲出数百米远,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火焰燃烧着,枪声远远传开,夹杂着间或的惨叫声,过得片刻。这边的小花园渐渐的安静下来,枪声没有了,惨叫声也不再向,只有火焰仍旧燃烧,海风轻拂,涛声依旧,树影的轻微摇曳间,“叮铃铃”的手机声响了起来,绕过一棵刚刚接触到火焰的树木。穿着绿上衣白长裤的外国女子就站在那儿,右手上满是鲜血,听着铃声响了几秒钟,她才从裤兜里用两根手指拈出了手机,看着它响了一会儿,伸出沾血地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放到耳边,却并不让手机接触到皮肤,依旧是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看起来像是在拈一只死老鼠。

“找到了……他们很弱……跑不了……奎托斯你……”

这几句话没说完。空气中便又是一声枪响声,那手机砰的一声被子弹打爆。她转过身,看着身后花草中满身鲜血的男人,子弹在她的身上打出了鲜血,却没能改变她的笑容,她扔掉被打烂的手机:“谢谢……我讨厌高科技……”

下一刻,染血的右手扼杀了面前的唯一生命,女子转身离开,与此同时,距离这边不远地一根石柱后方,一个男人看着眼前的画面,微微皱起了眉头,那表情中有些无奈,有些苦恼,有些生气。

夜色中,小猫“喵”的叫了一声。

小车飞驰过两个街道,众人的紧张没有缓解,灵静终于平稳下了呼吸,心里有很多话,但这个时候终究说不出来:“是什么人?”

“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沙沙勉强一笑,踩下离合器,换挡,“别怕。”

车厢里安静下来,过得片刻,灵静低下头:“你也瞒着我……家明以前也是这样瞒着我们的……”

“我……”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听得灵静说起家明,沙沙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我没想过我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也许……呵……”

“可你一直没去找我。”灵静望着她,“你这几年在哪里呢?”

“我也在欧洲……家明也把我送到了欧洲……”

沙沙语气轻柔,但或许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对这句话中的复杂感同深受,她们都是被家明送去了欧洲,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心神恍惚间,灵静沉默下来,望着街道边不断朝后方跑去地路灯柱,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一片是江海地新城区,虽然已经开发好,然而居民还不算多,这时道路两旁并没有多少人,店铺也没有多少开张的,整个街道都称得上安谧整洁。耳听得沙沙用英语说了一句:“从新城路过桥……”看来是有人从耳机给地提示。

车后座的小孟也道:“是女的,说明他们又来了更多的人……”

“打头部和脊椎,会有效果。”这是后座那名外国人开的口。

“也要能打中才行,他们的太敏锐了……”小孟看了看手表,“十多分钟就够了,军队一来。他们再多人也得走……”

这句话话音才落,只听得后方传来吱的一声响,回过头时,那辆车顶已经凹陷下去的小车飞快地转向了道路地一边,与迎面而来的另一辆小车轰然相撞,迅速远离的画面里。还能看见那外国女人的身影,因为两车的剧烈撞击,她的身体高高飞起在空中,手中一样东西刷地朝这边小车飞了过来,那是一只方向盘。

“砰”的一声,后车窗顿时间变成一片雪花,终究是距离远了,车速又快,那方向盘没能将车窗打爆。沙沙在十字路口转弯时。才能够看见那边行人奔逃的情景,空旷的道路间,那女人正一边走一边笑着向这边挥手。随后转身跑入旁边的巷子里,速度迅若奔雷。两名及时跳车的特工还在道路上挣扎,只是已经没有起来开枪的力气了。

先前的四辆车,此时已经变成了两辆,前方那辆放慢了速度,片刻便被超越过去,它大概是想在后方再做掩护,争取时间,转过两条街时。那辆车被抛下了,有枪声隐约响起,也被迅速抛离。

车内一片沉默,也在这样的沉默里,小孟啪地一声用枪托砸去了后方本已破掉的车窗,过得几分钟,也不知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怎样地信息,沙沙咬紧了下唇,车速微微放慢。后座上的两人同时跳了下去。沙沙踩着油门,头也不回,灵静看着这安谧街市间的一切,耳畔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陡然间,沙沙的手伸了过来,从她的手袋里拿出那发光的小瓶子,她一个激灵,陡然间将她的手攥住了。

沙沙看着她。微微愣了愣。片刻,灵静方才神经质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可我们家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没事的……”沙沙张了张嘴。“只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好……”

“你抢我就咬你……”

沙沙望着她,灵静只是摇头。两人对峙片刻,灵静地眼泪又掉下来了:“只有我们了!我们不管这些事!我们回家啊!沙沙……”。

沙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张着嘴,没有发出哭声,片刻后才睁开,从朦胧的泪眼后方看着前面的道路,脸上挣扎出一个笑容:“我也想回家……从这里回去的话……要多久呢……”她放开了瓶子。

“四十多分钟……”

“嗯……”上档,踩油门,沙沙的声音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啊,这四年……”

这四年,她们有很多事情想说,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说话了,沉默之中,灵静那张布满泪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她望向后视镜:“我出现幻觉了……居然看见家明了……”

先前小孟与那外国人跳车出去,后排地车门便没有关上,此时在她的视野中,家明就坐在那座位上望着她们,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当她这句话说完,沙沙的身体陡然僵在了那儿,她望向前方的街道,眨着眼睛,用鼻头吸气,随后微微张开嘴将气哈出来,如此重复几次,目光扫上后视镜,依旧是同样的反应。

星光闪烁,夜色如潮,那一片天幕下,是明亮路灯间整洁的街道,街道上车辆不多,两旁有新栽的树木,三三两两出来散步的行人,并不多地几间开门地店铺以及店铺上闪耀着彩灯的广告牌,梦幻般地仲夏之夜,那辆一路驶来,速度很快的小车在这里逐渐减慢了速度,渐渐的、渐渐的,它在街尾停了下来,红绿灯交替着光芒,忽闪忽闪的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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