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来讲，掌握权柄的龙王或多或少都会预感到命运的轨迹。”
“大地与山之王的耶梦加得，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奥丁.”
路鸣泽不忘记举例说明。
路克点头。
“每一位龙王心里都明白，尼德霍格必将归来，他们也必然会面临最后的清算。”
“就如同北欧神话的诸神黄昏，奥丁明明知道众神的末日即将到来，采取了无数办法，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
“那你呢，也会死吗，还是说你真的有信心让他登上钢铁王座？”
路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眼前的路鸣泽，可是与黑王高度相似的生物。
甚至可以将他当作黑王来看待也没错。
如果按照剧本来的话，小魔鬼其实不用多做什么，他的哥哥最终也将坐上钢铁王座。
哪怕有路克这个变数的存在。
所以，他这是准备自己造自己的反？
路克抓住了疑点，看向小魔鬼。
路鸣泽与路克对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别抵抗。”
说罢，时间停滞，整个世界灰白化，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雾气。
路克转头，上杉绘梨衣用手指戳着玻璃缸，停滞不动。
酒德麻衣捧着下巴，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沉思的模样。
苏恩曦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她看起来在认真工作，处理金融市场上的纠纷。
实际上只是在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路克卓越的视力能清晰地看到苏恩曦已经闯到了一百多关。
言灵·天演，能够强化大脑思考运算能力。
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巨大的模型，将数百数千个数字或其他信息放进去，并且做到高速运算，堪称人形超级计算机。
凭借于此，苏恩曦在国际金融市场中运筹帷幄，可以说是分分钟上千万美金的人，手里掌握的数百亿美元亦是整個团队行动的基础。
但在龙王面前，这种BUG级的言灵如今只能用来玩玩手机游戏打发时间。
顺带着祈祷一下自家老板给力一点。
“还是有些勉强吗？”
路鸣泽喃喃自语。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灰白化的世界也都有些模糊不清。
看起来就像是信号不良，不停闪烁的老式电视机屏幕。
路克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路鸣泽表演。
路鸣泽演了半天以后，发现路克确实没有动手的欲望以后。
讪笑了一声，接着灰白化的世界彻底破碎。
依旧是高天原的密室，水晶吊灯和大理石的地面相映生辉，墙上挂满几十年来功勋牛郎的靓照，足以见证高天原的辉煌历史。
从沙发到办公桌都是古董家具，老式的黑胶唱机播放着普契尼的《蝴蝶夫人》。
但房间内，只剩下路克和路鸣泽两“人”。
“你觉得，龙类是北欧神话的原型吗？”
路鸣泽被戳破了以后，也不尴尬，继续装谜语人。
“说人话。”
路克的身边浮现炽热的游离黑炎。
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伪“尼伯龙根”当中，他依旧能够调动自己的言灵。
“喂喂喂，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年轻人性子真急.”
路鸣泽小声嘀咕。
眼看就要消散的黑炎顿时有了重新复燃的趋向。
他赶忙接着往下说。
“事实上，北欧神话的原型确实是龙类历史的扭曲。”
“但是，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
路克疑惑。
“没错，与其说北欧神话是扭曲的龙类历史，倒不如说是有心人的编造。”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你的，也或许他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但龙类的轨迹，想必大多都是从这上面解读出来的。”
小魔鬼打了个响指。
眼前的画面一转，海风拂面，巨大的铜柱屹立于深海当中，复杂繁琐的符文微微泛光。
“冰海铜柱表？”
望着沉入海底的城市中央，路克脑海中隐约回想起冰柱的存在。
龙族习惯于用柱子来记录历史，而冰海铜柱表则记载着龙族的战争史，是人类能找到的最详细的龙文资料，尽管他们找到的铜柱只有三分之一。
“没错，这上面记载的，原本是正确的龙类历史。”
“但未来的那部分，却已经被改变了。”
路鸣泽微笑点头。
“我想你应该猜到是谁了。”
“北欧神话的神王奥丁，对吗。”
路克抬手，海洋分流，上前，触碰到冰冷的铜柱。
铜柱上面还有残余的水滴。
这是龙类的骄傲，他们当年也有城市，也有国度，也有属于自己的文明。
在王的统治下，占据整个世界。
“每一位君主都知道，他们所作的一切其实都只是徒劳无功。”
“黑王想要的，只是一场盛大的表演而已。”
路鸣泽靠近，看着铜柱上的花纹，目光有些怀念。
“但是，君主是孤独的，也是骄傲的。”
“所有人明知道这是场败仗，但所有人依旧会拼尽全力，用尽一切办法尝试杀死它。”
“所以野心甚大的奥丁，也想反抗黑王，或者说，躲掉最终的清算。”
“就如同神话记载的那样，奥丁会死亡，但北欧神话还会活下两名奥丁之子。”
路克逐渐明白路鸣泽要表达的意思了。
“不，有一个并不是奥丁之子。”
路鸣泽纠正道。
“出生一天的自然之神瓦利，尚未梳洗，此时的瓦利可以算是奥丁的家人也可不算。”
“假死脱身，真是朴素无华的办法。”
路克感慨着。
“但是奥丁有这个能力。”
路鸣泽耸了耸肩，轻声道：
“它的权柄，是因果。”
变假为真，修改存在，一向是奥丁的拿手好戏。
《龙族》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废弃不用的悼亡者，一个是重启过后的龙王。
前者奥丁是掌管因果权柄的不明龙王。
后者是确认身份的天空与风之王。
如今路克遇到的，又会是哪个版本的奥丁呢？
路克凝视着古老的铜柱，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它想要凭借虚假的诸神黄昏，化作真实的龙族灭亡。”
“独自一神，占据新生的世界。”
路鸣泽一拍手，海洋消失，他们又再次回到高天原的密室当中。
“那维达尔呢，它又是谁？”
诸神黄昏结束，活下来的奥丁之子有两位。
一位是自然之神瓦利，一位是森林之神维达尔，两神都是奥丁和女巨人生下的孩子。
“我不知道。”
路鸣泽摇头，摊开手。
“谁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想的，或许是害怕孤独，给自己也制造了个双生子出来。”
路鸣泽开玩笑般的说道。
混血种当中，有着“血之哀”的概念。
天生的特殊血统使这群非人非龙的混血种徘徊“最强”和“最弱”之间，无可选择地面临或多或少的排斥。
因此，孤独感会深深的包裹着这群混血种，只有在同类中孤独感才会消除，
而站在龙类顶端的君主们，也难免会被孤独感席卷内心。
这也是为什么，原著当中诺顿和夏弥一直不肯吞噬自己“弟弟”的原因。
如果吃掉他。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彼此依偎数千年的君主，将会孤独的面对下一个千年，乃至万年
所以路鸣泽这句瞎扯淡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谁知道一直独自行动的奥丁，是不是也有个兄弟呢？
路克回过神。
“但这跟你的真实身份有什么关系？”
路克听了这么半天，不就想等着路鸣泽揭晓他的身份吗？
结果到头来都把奥丁的底裤都给扒了，也没听见路鸣泽说自己。
“咳！这不是担心你听不明白吗。”
“毕竟伱看不到命运的轨迹，我也不清楚你哪些知道，哪些不知道，干脆全说了。”
“万一到时候我们的合作，因为这点小事产生间隙怎么办？”
眼看路克的眼神有些不善，路鸣泽重咳一声，赶忙解释道。
“既然如此，现在你可以书归正题了吗？”
路克捧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
味道跟外界的一摸一样。
“没问题！”
“北欧神话只是龙类历史的一部分扭曲，同样的，龙类其实也可以作为世界上所有神话的源头。”
“毕竟我们的力量在人类看来，确实与神明无异。”
路鸣泽说着，一张张羊皮纸凭空生成，悬浮在空中。
“就比如说，基督教！在基督文化当中，盛传着三位一体的概念。”
“三位一体，指的是在圣经的旧约，新约，末世三个时代中的的不同时代的不同身份。”
“上帝，基督，圣灵，可以说他们是一位，也可以说是三位不同的神，三位享有同样的荣耀和地位。”
“圣父掌管过去，圣子掌管现在和未来。”
路明泽顿了顿。
“你是圣子？还是上帝？”
路克接话。
“耶稣。”
路鸣泽深吸一口气。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想说出自己曾经的身份。
甚至，有些厌恶。
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自己的哥哥，路鸣泽不得不选择回忆起数千年前所遭受的屈辱与折磨。
“我本应该接替尼德霍格，登上不朽的王座。”
“但是我却遭受到了数不胜数的诬陷与迫害。”
“尼德霍格联合其他的君主，让我最终受尽侮辱而死。”
与基督的圣子近乎完全一致的经历。
路鸣泽的黄金瞳如同地底深处流动的岩浆，平静的语气，炽热的杀意。
“我是黑王，但我也可以不是黑王。”
“我的哥哥也是如此。”
路明泽与路克对视。
一切都说的通了，上帝是指尼德霍格，他是初代黑王。
他不肯按照命运的轨迹退出王位。
于是，自己强行制造了人为的命运。
“耶稣”会复活。
因此，小魔鬼才能出现在路克的面前。
而圣灵是最不起眼也是一直存在的，他是人类的保惠师，引导人的善恶，所以他叫明非。
但同时，路明非也会是第三代的黑王！
当路明非走到北西伯利亚的“避风港”，见到圣枪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路鸣泽时。
他就已经到了最后的终点。
拔掉圣枪，接受圣灵的身份，对逆臣发起最后的清算。
不拔圣枪，路明非会死去，小魔鬼也会死去，初代的黑王尼德霍格将会苏醒。
末日的终焉将会降临！
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按照那条废弃的时间线来看，路明非也是不出所料的，选择了放弃拔掉圣枪。
他在母亲乔薇尼的拼死一搏下，逃离了避风港。
如果按照那条时间线发展下去，黑王尼德霍格有很大可能性会重返人间。
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路明非悔悟，争夺黑王的权柄，杀掉黑王以后。
一个人独自坐在钢铁的王座上，等待着永生永世的孤独。
就如同路鸣泽起初说的那样。
他们所有人，都是按照剧本行动的演员。
在“命运”的指引下，等待末日的降临。
当然，路明非怎么选，结局对于四大君主来说，都没什么两样。
反正到最后都得死在黑王手上。
“你就这么对你哥哥有信心？”
路克试探性的问道。
但这次，小魔鬼并没有详细解释原因，只是含糊其辞。
“哥哥注定会登上王座。”
闻言，路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魔鬼。
他没再追问路鸣泽为什么对他的“哥哥”这么上心。
有很多事，其实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路克并不是路鸣泽的哥哥，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路鸣泽笑嘻嘻的。
然后，密室逐渐崩塌，消散成虚无。
路克睁开眼睛。
绘梨衣依旧在逗弄着玻璃缸的银鱼儿，苏恩曦手指狂戳继续玩小游戏，酒德麻衣依旧是托着下巴沉思。
似乎刚才他所经历的，都只是虚妄一般。
“那么，合作愉快？”
路鸣泽伸出手。
路克站起来，水晶吊灯和大理石的地面相映生辉，似乎预示着光辉的未来。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赶忙端正坐姿，虽然不清楚两人在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谈绷了，老板有没有事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肯定是有逝了。
“合作愉快。”
握手，两人对视一笑。
呼~
苏恩曦长舒一口气。
好哎，又是活过了一天。
而就在这时候，绘梨衣突然拉了拉路克的衣服。
“怎么了，绘梨衣？”
路克疑惑低头。
绘梨衣往单面玻璃的方向指了指。
路克扭头望去。
只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舞池当中，他们有些鹤立鸡群。
因为其他顾客都畏畏缩缩的抱头蹲防，或者像一只鹌鹑似的的，缩在卡座里不出来。
座头鲸正跟着这群人协商，神态看样子十分激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