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艹……没有信号！”
“……”
李老板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个颇具磁性的男中音，“有没有兴趣谈一谈？”
“卧槽？原来有信号啊。我就说呢，我安装了那么多信号屏蔽装置，也没有说全频道阻塞啊。”
碎碎念的李老板说着往驾驶室里一坐，旁边的尸体稍微撩开，然后搜刮了几百块钱揣兜里，有个银质煤油打火机也不错，看了看，可能还是高档私人订制，也顺了。
其手法之娴熟，让直播间前的人稍稍地松了口气。
砰！！
一声枪响，大口径“黄金沙鹰”直接打爆了副驾驶外，一个隐藏在绿化乔木后武装人员的脑袋。
手起枪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直播间突然就有一种惊魂未定感，但李老板还悠哉悠哉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然后再用磁吸套件，装上了一套摇杆。
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对讲机另外一头说道：“高参谋长，谈什么呀？”
这句话，从“扣扣”到“onlyou”都是满屏的问号。
“不是，参谋长？”
“？？？？？？”
“不是？？？？？”
“什么参谋长？黑猫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呢？”
然后李老板很好心地对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解释道：“可能直播间的朋友们不太清楚，现在跟我通话的呢，是原安西方面军参谋部的副参谋长高昭玄。他既是‘开皇集团’董事长杨禽兽老先生长子杨大勇的亲家，也是‘大兴财团’的小股东。高家也是大家族噢，虽然没有杨家那么大就是了。”
有些事情，就不能较真，就不能公之于众。
李老板大剌剌地爆了狠料，让直播间很多人当场破防。
不可逾越的阶级壁障，如果不知道，其实还好。
知道了，那就是深深的无力，甚至绝望。
没办法，很多人都在给世家豪门打工呢，指不定哪天钱没挣够就失业了。
“顺带一提，高家是渤海大族嗷。”
说罢，李老板淡定地对对讲机那头拳头硬了的高昭玄说道，“高先森，我跟你讲吼，你是逃不掉的啦，我已经锁定你的位置了哟。”
“你这个疯子，你这是恐怖……哔！！！！”
蜂鸣声带着爆震，然后在李解的十一点钟方向，一栋名叫“渤海高门”的大厦顶楼，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三枚导弹精准命中“渤海高门”顶楼的停机坪，静默盘旋的高空无人机，发射了一枚威力还算可以的对地导弹。
另外两枚导弹是微型导弹，只是补刀用的，且噪音很大，干扰到了周围低空的飞行物观察效果。
这一切还没结束，李老板攒出来的唯一一架高空无人机，一头撞到了“渤海高门”的顶部两层。
之后，平板上画面陡然诡异起来，镜头感十分猥琐，仿佛贴着地面在运动。
一台蛇形机器人快速切断了“渤海高门”的电梯钢缆，紧接着在通风管道有规律地散布反步兵感应炸弹。
当环境音超过八十分贝，就会起爆。
这玩意儿制作容易，就是保证运行很麻烦，所以李老板也就是测试一下炸着玩儿。
高昭玄原本打算通过电梯跑路，结果直接来了个自由落体。
蛇形机器人现在由李解操控，高昭玄原本带队的人马，就这么被堵死在“渤海高门”的二十七层和二十八层。
想要下来，只能走楼梯。
当然也可以搞快速索降，只不过外面无人机多的是，敢冒头就是死。
与此同时，另外有一支武装小队出现在了李解七点钟方向，火力一般，但防护力拉满，满血“单兵300”加装单兵陶瓷装甲，一个小队三门电动转关机枪，剩下的人手一支火箭筒，加两枚火箭弹。
李解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个自动模式，手指一划，就切换到了另外一个画面。
输入指令之后，“蜂群二号”启动，嗡嗡声不绝于耳。
同时一架特殊的无人机，下方悬挂着一门机枪，在这支小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扫射。
从这一刻开始，围绕“后浪大厦”周围的街区，几乎是瞬间成了战场。
这种劲爆场面很多人根本没有想过，没人会想到，原来变成战区是如此的简单。
毫无征兆，瞬间战火纷飞。
咣咣咣……
快速突击的小队架起了防弹盾牌，盾牌非常大，有着两米以上的尺寸，机枪子弹根本无法穿透这种防护力极强的盾牌。
“一点钟方向——”
“明白！”
“发射！”
嗤！！！！
一枚火箭弹射向了有着“开皇集团”涂装的厢式货车残骸，伴随一声巨响，整辆车彻彻底底地分崩离析。
然而在“什么是当当当”的直播间，毫无疑问“黑猫侠”屁事儿没有，他在火箭弹杀来之前，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并且直播间的画面就让人知道，是在高楼大厦之间飘来荡去。
“芜湖，起飞！”
叮！
李解在空中飞荡，然后落在了一处街道铺面的二楼阳台上，坐在那里掏出一盒零食，是“天蟹牌”一种软糖。
刚收购了一家糖果厂，原先生产的“水果qq糖”现在改名成“水果扣扣糖”。
李老板一口一个，然后坐在那里对直播间说道：“看到前方体型高大的人形机甲没有？里面是‘单兵300’外骨骼，然后加装防弹装甲，还自带一个生命维持系统。在遭遇重创之后，还能维持一小时左右的生命。哪怕是在缺氧环境下也是不怕的，这个东西非常棒。”
“不过缺点很明显。”
抛起一颗草莓味的软糖，张嘴接住之后，李解抬起手腕，侧滑出一个奇怪的菜单，上面全是各种武器装备的图样。
“让我看看……”
李解滑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步枪形状的图案，然后点击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什么声音冒了出来，只见一只四足机器人放下电机轮之后，立刻在公路上高速前进，时速很有可能超过一百七十公里每小时。
在靠近李解之后，当即刹停，然后背部一挺明显改装过的狙击步枪出现在了直播间观众们的眼前。
“卧槽！！！！”
“机器狗！！”
“是‘机械战狼’！！”
“卧槽，牛逼。‘黑猫侠’这是相当的逆天啊卧槽。”
“有点吓人啊……”
“不是哥们儿，这就直接在北都的街头打仗？！”
“北都的驻军呢？！”
“卧槽这杨家的私人武装力量，比二线部队强多了吧？！”
“一般的步兵师绝对没有‘单兵300’。就不存在装备率的问题，这都是装甲师的师部直属才有！！这杨家真该死啊！！！！”
“他妈的什么狗屁世家豪门，凭什么装备这种东西？！”
“我他妈直接给‘黑猫侠’刷个火箭！”
“这儿刷不了礼物，只能给洋妞刷。”
“‘黑猫侠’干死它们！！！！”
一开始还在嘻嘻哈哈，但随着双方交火的烈度明显升级，整个街区立即成为了战场，原本附近公寓大楼中的普通群众还是看热闹。
手机没信号也没什么，家里有光纤照样还是能上网的。
然后大量居家直播，拍的就是一场城市内的遭遇战。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武装小队，单兵装备几乎就是国内顶配，全世界能组织起这种级别这种档次武装小队的国家，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而另外一边，各种无人机、机器人，火力并不比人数多的一方弱。
双方的交火升级持续了十五分钟，很多人都是在凌晨被惊醒，醒来之后感觉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李老板的直播间很快被分流，因为有大量现场直播，不同的机位不同的角度，远近都有，甚至还有高空俯拍。
附近的“云中酒店公寓”，就是北都网红的聚集地，各种类型的主播都能找到。
现在主播们都是在楼上拍街道，然后缩在阳台后面做个现场报道。
看热闹的直接开了十几个机位的直播间，整个交战双方的情况一目了然。
“卧槽，‘黑猫侠’这边全是无人装备为主啊，这么多机械狗。卧槽，机械狗的火力不差，一挑四没有问题。”
“注意看‘渤海高门’南门附近，十字路口那里！”
“这两条狗互相作掩护？！”
“牛逼啊卧槽！‘黑猫侠’肯定当过兵！不然不可能这么设计！”
李老板毫无疑问没当过兵，不过机械狗的战术执行指令，有一千多条，涵盖了巷战、山地战、丛林战等等内容，韩子通和李法主这种级别的教官，放眼全球，那也是顶级中的顶级。
只不过“白金汉宫”太爽了，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搞得他们现在出去都是玩单兵作战。
还动不动就被“维多利亚”“伊丽莎白”打到吐，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是这样的。
警车和消防车出现在“后浪大厦”两公里外，双方已经是交火十五分钟，并且城市立交桥都被封锁，时不时还有火力压制，警车和消防车根本无法继续前进。
北都警备军触发警报，是在警方上报之后的十分钟，此时李老板已经不想玩了，最后下达了一个指令，机械狗一共十二只，以非常惊人的机动性和速度，冲向了特殊武装小队。
饶是有“单兵300”和武装装甲，最后也扛不住惊人的自爆。
那恐怖的爆速，让一条长达五百米的街道，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马路龟裂，绿化带被摧毁，冲击波将两边临街门窗玻璃尽数摧毁。
这种规模的火力碰撞，北都最近的三代人都没有如此记忆。
他们的记忆中，北都永远是和平的，最大的破坏力，也只会是天然气爆炸。
武装交火？
那是什么？！
然而现在，一个奇怪的“黑猫侠”模仿者，一群世家豪门的私人武装，完全没有对和平的敬畏，也没有对普通人的怜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街头交火！
无人机、机器人、火箭炮、防空炮、对地导弹、对空导弹……
这些真的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出现街头吗？！
无数个直播间中，都是对双方的抨击、咒骂。
然而“黑猫侠”模仿者只是突然冒出来的，杨家的私人武装“骁果内卫”在被曝光之前，是不是一直存在呢？
如果是，那么……
是不是只有杨家一家如此呢？
其它的豪族，是不是也是如此？
甚至，那些比杨家实力更强的老牌世家，会不会拥有比“骁果内卫”更夸张的私人武装部队？
这种无声的猜疑链一旦形成，什么解释都是无用的。
尤其是这又涉及到了“信息壁垒”的建立，在“黑猫侠”模仿者这个逆天玩意儿蹦跶出来之前，难不成还有事实上的“深层政府”在运转着？
无数普通人其实就是世家豪门手中的一把数据？
未知，会带来深深的恐慌、恐惧。
正如“黑猫侠”给现在的杨家，带来的就是未知。
不知道他哪来的武器装备，不知道他哪来的先进技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白虹贯日”……
在彻底撕破脸的当下，还将杨家整体的色厉胆薄、色厉内荏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你虽是庞然大物……
可惜，你已经亮了血条。
被杀原来也会死。
“欢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又到时间说拜拜。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在是‘洛邑时间’早上五点整，我准备去吃一碗炒肝儿，再加两个猪肉大葱包子，两根油条，两份油饼，两个韭菜盒子，再加一份正宗帝津渡煎饼果子。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直播间关闭之后，很多以为没有“什么是当当当”，别的直播间照样可以看直播。
然而机械狗自爆之后，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烟雾弹。
整个街区的通信瞬间恢复，很多“北漂”牛马忙不迭跟老家的亲人报个平安。
战争，离他们不过是一步之遥，是那么的近，近到仿佛随时会被流弹误伤，然后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只有经历过了，才会对莫名的战争感到厌恶。
对“黑猫侠”的模仿者厌恶，但对杨家的“骁果内卫”更加厌恶！
李老板跑去北都市区点了一份炒肝儿，然后就倒了。
难吃，不好吃。
但是包子很好吃，还有爆肚。
大早上的吃爆肚，还不加香菜，老板兼厨子拎着个菜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切自己的菜去。
本来爆肚是备着中午下午还有晚上三波客人的，店里的早点除了茶叶蛋，就是红糖馒头之类比较方便的东西。
厨子的老婆忙着给客人捡馒头，装袋收钱吆喝一气呵成，在店里坐着吃爆肚的李老板，跟早上的打工人格格不入。
人们议论纷纷，聊的就是南城郊外打仗，好家伙，那是兵对兵来将对将，杀了个天昏地暗。
北都的爷也是爷，吹着唠的本事……那是倍儿地道。
过了早高峰，厨子不乐意了，上前手搓着围裙，毕恭毕敬地微微欠身，然后劝说道：“师傅，您一早来捧场，咱谢谢您。可是您都吃了八盘儿了……您看……”
“怎么着？怕我吃白食？瞧不起我？”
“哎别别别别，别这么说别这么说，爷，我这就是夫妻店，小门小户，经不起……”
“放心，我不是来吃撑了讹人的，我天生胃口大。”
“……”
一看厨子是怕自己撑死了讹人，李老板当场表演了一个一口一个红糖馒头。
拳头大的馒头，攥成一团，塞嘴里，“咕”的一声吞下去。
厨子差点儿当场跪下。
这他妈是人？
早高峰过了之后，本来店里就该清闲些，剩了两杯豆浆，老板娘都送给了李解，然后帮李解跑腿，买了煎饼果子、油条、韭菜盒子、油饼……
碳水加碳水加碳水加碳水……
早上这么吃，不要一个月，长十斤八斤肉不成问题。
不过李老板也有理由的，这“世界田联黄金联赛”的“华亭站”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一个月备赛，冲一下碳很合理。
多吃馒头，腹肌就像馒头；多吃煎饼果子，腓骨长肌就像煎饼果子；多吃肚丝，肌肉绝对拉丝……
都是健康饮食，合理。
厨子很害怕，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塞进去六斤牛肚？
嘿，您猜怎么着……
“这位爷，您悠着点儿啊。”
“有可乐吗？”
“有。”
“要红瓶的，来一罐。”
“您还喝可乐啊？”
“低血糖，喝点可乐促进升糖。”
“……”
厨子想要报警的，但是现在全程警察都在南城郊外，说是要抓着模仿“黑猫侠”的一个暴力犯罪分子。
现在新闻上就是一直在报道几个小时前的接头战斗，一看新闻，全是各种直播间的录播，那场面，老刺激了。
老板娘开了电视，坐另外一只桌子上抬头看着新闻，见无人机、机械狗大战单兵机甲，她发出了深入灵魂的感慨：“我的妈呀，我刚才还以为是啥新上映的电影呢！这是真打仗了啊！”
“早上那么多人都说这事儿呢，你现在才信呐？！”
也坐下来准备烧一根烟的厨子，见李解还在，赶紧小声问道，“师傅，您抽烟吗？”
“我不抽烟。”
李解说罢，厨子赶紧将掏出来的烟又塞回去，然后看着电视报道，感慨道，“我看这带着机械狗的不算啥坏种，真正坏的，还得是对面那拨的。”
“为啥呀？”
老板娘拿着抹布，起身擦桌子的时候问道。
“啧，这个人，他害不着咱们这种人吧？反正以前没害过对不对？可你想想啊，对面那拨穿得跟机器人似的，那要是政府的人，还好说；可他妈是私人的，这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没长眼，撞了人家踩了人家，我有几条命？”
“也是啊。”
老板娘想了想，点点头，她觉得丈夫说得很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