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3.第1043章 议战(1)

第1043章 议战(1)

张越急匆匆的赶到建章宫,在抵达天子所居的温室殿前时,与刚好带着群臣出来的丞相刘屈氂碰了个正着。

“丞相安好!”张越主动让到一边,对刘屈氂微微颔首致意,以示尊重。

“张鹰扬安……”刘屈氂看到张越,脸色明显有些不开心,但碍于面子,还是只好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算是回礼了。

但他身边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只能纷纷捏着鼻子,长身作揖:“下官(末将)等拜见鹰扬!”

张越笑了笑,回了一礼,然后侧着身子,从这些人身旁绕进了温室殿中。

刘屈氂则侧着头,一直看着他,消失在宫阙回廊深处,然后才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如今,虽然因河西战事缘故,朝堂暂停了人事议程,所有的一切都让位给战争。

刘屈氂和他的属官、亲信们,更是大权在握,几乎独揽了九卿有司的监督、管理与调度大权。

天子更是连下三诏,命令有司配合,更授权给刘屈氂‘旦有碍军国事者,两千石以下,丞相自决之’。

尚方宝剑在手,刘屈氂一系自是无往不利,一时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连曾经独立的大司农系统,现在都不得不听命于丞相府的文书。

然而,烈火烹油,安知不是回光返照?

刘屈氂等高层,非常清楚,这一波其实非常招仇恨,大大开罪了其他同僚。

而这个过程里,丞相府下面的官吏,趁机上下其手,捞好处、吃拿卡要,更是落下了不知道多少黑料。

等到战争结束之时,恐怕就是孽力回馈之际。

到那时,若李广利大获全胜,那么,九卿各司的反击,可能无伤大雅,最多不过拿几个做的太过的出去交差。

不然的话……

刘屈氂知道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刘屈氂就打起精神看向其他人,吩咐:“诸公,方才在陛下面前,吾与诸公所说的事情,诸公一定要牢记在心,回去后加强督促,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诺!”众人纷纷拱手。

在外敌刺激下,现在,整个李广利集团,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工作效率和办事速度,比过去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以至于有老人惊呼:“此平津献候归来乎?”

………………………………

张越在一个陌生宦官的引领下,一路走在这温室殿的回廊内。

天子是在数日前,在张越建议下搬入温室殿的。

对于这个建议,天子自然是从谏如流。

搬入温室殿后,果然,天子晚上睡觉都舒服多了,再也没感觉到脚冷手凉。

为此,张越得到了黄金五百金的赏赐。

进入内殿,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大量将官,在这殿中来回走动,这些是卫尉卿、执金吾、太常卿以及大鸿胪的武将们。

他们在尚书令张安世的统筹下,针对着前线发回的情报,结合敌我双方战前预计,日以继夜的研究者、推演着。

这是张越在背后,建议张安世向天子提议搞出来的。

对此张安世,自然是欣然接受。

概因,这个建议将使得他有机会插手军方事务。

更有机会在未来,将尚书台,从纯粹的文官秘书机构,转向文武一体的内阁秘书处。

虽然从前从未有过类似的机构,但这并不妨碍张安世理解其未来前景。

不过,这个建议在上禀天子并得到同意后,其发展便迅速脱离了张安世的控制。

因为,张安世忘记了,长安城中还存在着一个势力强大的集团——致仕元老功臣勋贵。

这些人,本来都已经致仕或者半隐退了。

主要是年纪大了,精力、体力都不足以继续支撑他们从事他们所热爱的事业。

但,他们依然时刻希望为大汉社稷与大汉天子发光发热。

当张安世召集大量中低层的将官,开始推演战事、评估战争后。

这些人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打仗他们或许已经力不从心了。

但纸上谈兵,教育一下年轻晚辈后生,一个比一个热情。

不过两三天,整个长安的功臣元老勋贵们,便一个接一个跑进了建章宫里,打着‘为陛下献策’的名义,在其中指手画脚。

而天子也乐见其成,毕竟,这些老臣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的子孙、子弟和故旧,遍及全国,拉拢好他们,有助于帝国稳定。

况且,只是打打嘴炮,研究研究战事,给朝廷提供意见而已。

所以就由得这些老臣了,这可就苦了张安世。

一见张越,眉头都有些紧皱,忍不住的埋怨:“张鹰扬,尚书台如今算是毁了……”

那些老臣,可没一个好对付的。

而且,年纪一个比一个大,资历一个比一个老。

资历最浅的哪一位,叫上官相夫,故少府卿,李广利的恩师,也是将李广利从一个长安纨绔子,引上帝国名将之路的人。

而资历最高的那位,今年都已经八十二岁了,乃是先帝老臣,窦氏外戚的元老,曾任德阳宫都尉的窦固。

别看窦氏外戚,如今已是昨日黄花,但这位窦固却是天子一直敬重的老臣,私底下曾多次称其为‘老大人’的元勋。

至于赵破奴,在这些老臣里,只能算个弟弟。

而如此多老臣,聚集在尚书台里,旁的不说,尚书台上下哪个不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生怕他们在尚书台里磕着碰着了。

偏生这些老臣,致仕多年,总算捞到个机会,可以表现自己,在天子和朝臣面前刷脸,一个个都是精神抖索,干劲十足。

张安世一天到晚,就光伺候他们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但……

张越却是笑着道:“要不,尚书令回去休息几天,此间之事,愚弟承其劳?”

张安世一听,立刻就呵呵的笑了起来,再不提这个事情。

他现在累归累,担心归担心。

但实际上,乐在其中!

那些帝国致仕的元老勋臣们,虽然早已经远离政坛,但他们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却一直存在。

而这些老臣,致仕后都很知趣,很少参与政事,平时也就是在家里闭门不出,偶尔出门也不过是与三五老友聚会。

想要接触他们?

千难万难!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不说是交好他们背后的家族,单单只是在这些人面前卖好,表现一番,传出去都可以落下一个好名声,得到一个好评价。

而这种名声和评价,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可以受益一生,甚至福泽子孙的!

“对了……”张安世跳过话题,道:“鹰扬此番入宫,可是有事?”

“然!”张越点点头道:“与轮台战事有关,正要去与陛下商议……”

“嗯……”张安世沉默许久,终于道:“丞相刚刚才离开,鹰扬就去见陛下,言说轮台战事……这是不是……鹰扬不如改日?”

张越摇摇头,道:“事关紧要,不可拖延,至于丞相……”

他笑了一声,道:“应该不是那种小鸡肚肠,不能容人之人……”

张安世听着,哈哈的笑了起来。

丞相刘屈氂,过去确实人设立得很好!

特别是其刚刚上任后的那几个月,简直是大汉完美丞相,位高权重,但礼贤下士,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对所有人都是笑,与任何同僚相处,都很舒服。

当时,朝野舆论对其的评价是非常好的。

特别是,数月前其子在雁门搞事,刘屈氂亲自出手将其带回来,没几天就传出去‘丞相子羞愧难当,自杀谢罪’的消息。

于是,舆论就开始鼓吹起‘丞相大义灭亲,大公无私’。

然而,一场漠北之战,使得一切都变了。

从鶄泽之战的胜利消息传回来,丞相刘屈氂的行事作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躁、极端。

到眼前这位鹰扬将军班师回朝,达到了顶点!

曾经礼贤下士的丞相不见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更是被证明只是一个笑话。

如今,整个丞相府和依附于其下的势力,变得极端内敛,极端自私。

过去的温言细语,如今已经化为狂风骤雨!

别说是惹他们,便是一句话没说好,就是一场大战。

不过……眼前这位,是这长安城里,少数几个不虚丞相的人。

“鹰扬说的是……”张安世沉默片刻后,道:“下官这就为鹰扬去通禀天子!”

“有劳尚书令……”张越微微躬身致意,内心却是百感交集。

曾经的过去是再也回不去了。

没办法,大家都是肩膀上挑着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几十万人前途与身家性命的正坛首领。

私人情感在这里面,轻若鸿毛。

在殿中等了片刻,张安世就回来了,笑着对张越道:“鹰扬,陛下有请!”

“有劳尚书令!”张越致谢了一声,跟着张安世的脚步,走上前去。

很快,便抵达了天子寝宫之前,因为战争的缘故,哪怕是寝宫,也有着大量文臣和武将在活动。

当张越走进去,所有人立刻行注目礼,紧张而敏感看着他,这位帝国当前最高秩比的武将!

张越提起绶带,跟着张安世,走到了正站立在一副全新的纸质地图前,研究着的天子面前,微微恭身拜道:“臣毅恭问陛下安!”

2月好废,好颓,好丧~

3月我要加油!

(本章完)

1064.第1044章 议战(2)

第1044章 议战(2)

天子听到张越的声音,却没有回头,眼睛继续看着他面前的地图。

自从赵破奴主持编纂和绘制了《大汉一统天下寰宇图》后,大汉帝国的地图测绘水平,便提升了一个等级。

军事地图上,正式出现了完整的等高线、地理标志、分界线以及最重要的比例尺。

就像这副地图,比例尺写的很清楚:一比一百万。

这里的一是尺,换而言之,地图上一尺,换算成现实就是一百万尺,汉制十尺一丈,一百八十丈一里,约合五百五十五里。

正好与大汉帝国崇五相合。

天子非常喜欢,爱屋及乌之下,帝国未来的所有军用地图,都将采用类似的标准,区别只在于比例大小。

而这种全新的地图的阅读性,非常优良。

哪怕是文官,只要看看地图,大概也能知道,数千里外的前线的大体局势。

此刻,天子就在看着地图上的轮台。

“令居已经打起来了……”天子缓缓的说道:“护羌校尉范明友,武威都尉赵新弟都给朕上了奏疏……”

“月氏人确定反了!”说到这里,天子的口吻就忽然变得肃杀起来:“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夷狄,孔子诚不欺我也!”

“朕过去对于诸夷,看来还是太仁慈了!”

张越连忙低下头来:“陛下息怒!”

“朕为何要怒?”天子笑了,笑声中分明带着满满的恨意:“叛主之奴而已!”

很显然,河湟月氏是真的让这位天子恨上了。

张越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小月氏人这次真的是不智!

甚至可以说没有脑子!

在张越看来,这次小月氏人的作为,大抵相当于后世墨西哥忽然跳出来要造米帝的反一样,甚至可能还要不如。

这简直是找死!

而偏偏,汉室刘氏乃是中国历史上最记仇最小鸡肚肠的王朝与皇室之一。

被刘家嫉恨的人或者势力,哪怕一时半会奈何不得,老刘家也会静静等待时机。

十年不够,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便一百年!

总有一天,会有机会把欠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汉匈百年战争,就是刘氏这个性格的缩影。

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

所以,小月氏人哪怕这次可以逃过一劫,幸免于难,苟延残喘下来。

他们也注定没有将来了。

失去汉室朝堂信任,失去刘氏天子信任。

这个在曾经的历史上,主导河湟数百年,影响力延绵千余年的河湟势力,将再无机会。

想到这里,张越就不由得有些唏嘘。

当然,嘴上他还是很乖巧的,立刻就道:“陛下圣明,小月氏忘恩负义,背主叛上,长安士民皆曰:可诛!”

天子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张越,道:“据报,月氏叛贼与羌胡合流,其数十五万,猛攻令居!”

“北地骑士,已经驰援令居,大约明日下午便可以抵达令居外围的障胡塞……”

障胡塞是汉军在令居之后,所建立的一座军塞,同时也可以看做是令居的保险。

此塞,距离令居大约三百里,在后世的天祝县境内,控扼着边墙的另外一个要隘。

北地骑士若抵达此地,就差不多算是加入战场了。

再加上,比北地骑士更早出发的陇右骑兵,令居一带将会很快汇集大汉帝国曾经最强的两支地方骑兵。

尤其是北地骑士们,那可是一直堪比后世欧陆中世纪的骑士阶级的贵族地主。

有了这样强大的援军,只要令居不失,那么来犯的羌胡与月氏人,很快就要被汉军的精锐围殴了。

但,越是这样,张越就越担心。

他想了想,小心的打好了腹稿后,道:“陛下,北地、陇右骑兵皆援令居,不知轮台方面,贰师已经集结了多少兵力?”

上次廷议,天子和丞相刘屈氂就已经介绍过了贰师将军的战略。

在令居,是坚守待援,依靠坚城,消耗羌胡,待援军毕至,羌胡筋疲力尽,则精锐从两翼包抄,直插黄河,断其归路,将羌胡与叛军全数包围在黄河以东,令居以西,乌鞘岭以南的地区。

至于轮台方面的战略部署,则是以轮台为据点,吸引匈奴主力东犯后,汉军趁机从玉门关、阳关进入楼兰,循籍端水进入计示水流域,并张开两翼,同时,居延汉军出遮虏塞,走白龙堆,直指匈奴的天山北麓,吸引匈奴分兵后迅速南下,直趋尉黎、焉奢,断轮台匈奴之后路。

同时,楼兰方面的汉军则配合轮台守军,对匈奴发起反击。

争取将匈奴主力尽可能的拖在轮台一带,为居延汉军的尉黎、焉奢攻势创造有利战机,并尽可能的让匈奴人在轮台过冬。

这样,只需两三个月,匈奴主力就要被冻死、饿死在轮台城一带。

这个战略部署,看上去确实很不错。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轮台不能丢!

一旦轮台失守,匈奴主力就会被解放出来,那么无论是从居延走白龙堆的汉军,还是从楼兰出籍端水的汉军,都有可能被匈奴埋伏。

而匈奴人最擅长的就是埋伏了。

赵破奴匈河之败,李广利天山会战先胜后败,李陵兵团折戟浚稽山,全部是被埋伏后包围的。

历史上,李广利兵团全军覆没,同样是被埋伏包围而惨遭歼灭!

西域地形也很适合打这种埋伏战。

其山多,河多,湖泊多,地形复杂,山峡并立。

一个不小心,汉军就可能会被狠狠咬一口。

天子听着,却是笑道:“卿担心了?”

“爱卿不必多虑,贰师将军此番已经布置妥当,高阙军和五原军皆以驰援而去……河西四郡郡兵与民兵更是全部动员了起来,十余万大军,兵分两路,只要轮台可以坚守半月,便大局已定!”

而匈奴人可以在半个月内拿下轮台吗?

天子不认为!

他们连打个孤悬漠北的范夫人城都可能吃瘪!

缺乏攻坚手段,只能靠蚁附、挖墙根的方式,用人命来填坚城的沟壑。

别说半个月了,一个月匈奴人也动摇不了轮台的城墙!

更别提,战前轮台就已经得到了加强。

张越听着,一下子就急了,赶忙道:“陛下,臣以为,贰师将军此刻当急速全力驰援轮台,不惜代价的将骑兵尽快支援过去!”

“不要去管天山北麓了……”

“因为臣以为,匈奴此番必会不惜代价,在最快速度攻陷轮台!”

天子一听,乐了,要不是眼前之人乃是他的鹰杨将军,刚刚打了漠北之战回来的大将,此刻他已经叫人赶人了。

即使如此,他也依然有些不开心,冷着脸问道:“卿何出此言?”

张越赶忙解释:“臣听说,大鸿胪已经向陛下报告了,匈奴单于狐鹿姑曾任命其日逐王先贤惮为左贤王的事情?”

“嗯?”天子奇道:“怎么了?”

“陛下有所不知……”张越叹了口气,道:“匈奴日逐王先贤惮,乃是匈奴故左贤王之子、匈奴故单于且鞮侯之弟,当初,句犁湖单于卒于军中,且鞮侯远在漠北,适时恰逢大雪,且鞮侯不能至,于是匈奴贵族以为且鞮侯病而不能至,于是乃拥立其弟为单于,其弟立数日,且鞮侯率兵至,两军对峙之际,其弟策马出,退单于之位,以让且鞮侯,且鞮侯大为感动,乃立誓曰:必令吾弟为单于,乃立之为左贤王……于是此人在匈奴,得美誉曰:漠北泰伯……”

天子听着点点头,这个故事他也听说过,当初还感慨过:不料夷狄亦有忠信之人!

但事后就没有怎么关心了,狐鹿姑即位之初,他还曾问过大鸿胪:此乃匈奴泰伯乎?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位匈奴泰伯已死。

这让天子唏嘘不已,曾说过:“使其即位,朕或会遣使以贺!”

不管怎么说,汉匈敌对归敌对,但这种价值观,这种礼让兄弟的‘义行’,在如今乃是普世价值!

至少在汉家君臣眼里如此。

张越接着说道:“陛下,如今这位日逐王,便是当初那位泰伯的嫡子,初且鞮侯以天地之誓,必立左贤王,使左贤王薨,也必立其后,不料左贤王早亡,且鞮侯便撕毁承诺,立其子先贤惮为日逐王,以狐鹿姑为左贤王……更放其于西域,匈奴从此便陷入了内讧之中,再不复当初!”

“此曲沃代翼之故事也!”天子笑着做出了点评。

旋即他又严肃了起来,对于中国的正治家来说,他们最大最宝贵的遗产就是先贤留下来的史书与故事。

祖宗们,花了数千年时间,向子孙后代表演了各种称王称霸的细节与过程,又害怕子孙们不学好,于是又亲自表演了种种作死的教程。

就差没有手把手的教了。

虽然,偶有‘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的感叹,但只要能吸取历史教训,规避前人所犯的错误,哪怕是中庸之主,也可以中兴国家。

天子自是立刻就明白了张越的意思。

相比较曲沃代翼延绵六十七年,数代人的较量。

如今匈奴这不过十余年的恩怨情仇,不足一提。

但……

现在,小宗却已经有了克大宗的势头。

你问大宗会不会答应?

必然不会!

特别是那些与狐鹿姑走的密切的贵族们,怕是没有一个人会同意并期待这位日逐王入主单于庭。

假如先贤惮强行登基,恐怕内战立刻就要爆发!

故而,先贤惮必须先拿出成绩来折服其内部的那些不服的家伙。

春秋时期,诸侯欲霸,要做什么?

恒公尊王攘夷之后,基本上历代霸主都得做个样子,举行诸侯盟会,对周天子表示尊崇,然后做做驱逐夷狄的事情。

匈奴人,大概率也会如此!

换而言之……

轮台在先贤惮眼里,恐怕就不止是一个城市了。

它已经上升到了正治高度,是其能否顺利即位的关键!

为了单于宝座,恐怕先贤惮没有什么不敢牺牲的!

醒悟到这一点,天子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若匈奴人不惜代价,不惜牺牲,拿人命日夜不停的攻击轮台,以轮台的城墙结构,恐怕撑不了多久的!

毕竟,轮台城只是一个孤悬在外的飞地,一个汉军安插在西域腹地的钉子。

虽然经营了十余年,但终究只是一个飞地。

在战略地位上,远不如居延、玉门、阳关,甚至比不上楼兰。

在过去,轮台是可以放弃的。

所以,其城墙并没有采用居延城的黄胶土夯土法,更别提像长安、太原这样的砖石结构了。

它只是一个简单的夯土建筑,用的是版筑法。

城墙也不算很高,匈奴人只要舍得死人,拿人命来填,死个一两万人,尸体就可以堆磊到一定高度了。

况且,匈奴也并不是完全不懂攻坚。

历史上,他们曾多次攻陷汉军要塞。

而且是经营百余年的要塞!

雁门、太原、磐石都曾陷落过。

“立刻去叫尚书令来……”天子马上就道,话音未落他就改口道:“不,马上派人去通知少府卿,现在立刻派轻骑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昼夜不休,赶往玉门,通知贰师将军,立刻援救轮台!”

现在整个棋局的关键,就在轮台了。

轮台的得失,关乎胜负。

若李广利不马上去救,可能来不及了。

马上就有着宦官领命而去,天子却是冷静下来,看着张越,道:“即使如此,朕恐怕也来不及了……”

从长安至玉门关,少说也有数千里,过去,军报从玉门传到长安,最快的速度也花了五天。

一般情况下,这个速度需要八天。

八天……

八天后,恐怕就算李广利立刻出发,轮台那边也来不及了。

而若轮台一失,李广利的部署,就将成为汉军的一个大坑!

居延、玉门、阳关,三路大军分成六路并进,任意一路都有可能落入匈奴人的陷阱!

想到这里,天子就看着自己面前的张越,想了良久,终于问道:“卿可愿去河西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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