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十步杀一人

第115章 十步杀一人

“少主,”那戴着青铜面具的老剑奴沉声道,“切莫意气之争。”

拓跋寒微微眯眼,几个呼吸后,表情已是恢复正常,对着李平安抬手做请。

“道友,佳儿归你了。”

“没意思,哈哈哈哈!”

李平安扮作的魔修炼器师朗声大笑,抖着衣袖快步踏入内堂,犹自在嘲讽:

“常闻东海多豪客,而今一见多虚名!哈哈哈!”

微炎子嘴角轻轻抖动,看似是被气的,实则是有点绷不住了。

哈哈哈,果然是自家平安更像魔修啊!

拓跋寒闭目做了个深呼吸,嘴角露出几分微笑,对着孙盈盈拱了拱手,随后一扫衣袖,转身离去。

老剑奴慢慢站起身,青铜面具后的双眼古井无波,亦步亦趋跟随在拓跋寒背后。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逍悯子面容充满不悦,起身甩袖,盯着孙盈盈的俏脸,冷然道:

“贫道也劝醉月楼一句,不要什么客人都接,免得惹来祸端,伤了东安城的一团和气!哼!贫道去其他家就是了!”

孙盈盈忙道:“道友勿怪,着实是这位贵客太过豪气,我们醉月楼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您多担待。”

门口那名血衣老道站起身来,对着孙盈盈拱拱手,淡然道:“贫道明日再来选鼎炉,你们这醉月楼,当真卧虎藏龙。”

孙盈盈干笑了声。

其余诸多宾客陆续起身离开,那两名来充数的中年女子归于内堂。

微炎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缓声道:“那谁,盈盈啊。”

“哎,”孙盈盈脆声答应着,“炎大人您吩咐呢。”

“我先回了,后面有这种场合,可别给贫道发请柬了!”

微炎子叹道:

“贫道真的就是个宗门执事,确实没这个本事争这般事,走了。”

“炎大人,您今夜不留下喝喝酒吗?她们几个可是想您想的紧呢,今夜对您灵石全免可好?”

“不了不了,没啥兴致。”

微炎子拱了拱手,风风火火地赶向门庭。

无他,片刻前微炎子就得了清素天仙的传声,让他派人盯紧除拓跋寒、逍悯子、血袍老者之外的其余人等。

微炎子和颜晟自是知晓,刚才李平安在有意激怒这些人。

至于效果如何,就看稍后这几人会作何反应了。

……

片刻后。

李平安静坐在醉月楼地下第四层的密室中,似是在打坐修行。

一件大红喜袍摆在侧旁。

按醉月楼的规矩,那出阁的女儿与得了出阁宴头彩的客人,都要换上大红袍,就像是真的嫁女儿一般热闹一场。

李平安也不知道这里为啥会有这么多的‘玩法’,但他感觉……

真挺变态的。

用成婚之仪去做这般事,十年之后,这个女子就要对外接客。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那啥?

李平安自己是不能接受的,如果是能直接把这个女子买回去当个丫鬟,给温泠儿打打下手,或者以后组个洞府乐团搞些吹拉弹唱的艺术,那他勉强可以接受。

可惜,醉月楼的规矩是不允赎身,这让李平安完全没了多余的想法。

清素传声问:“徒弟,你觉得老剑奴、鹰钩鼻、血袍老者,哪个是血煞殿之人?”

“老剑奴,”李平安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或者那个血袍老者。”

清素问:“为何不能是那个开典当铺的鹰钩鼻掌柜?”

“这个……感觉这家伙就是来寻花问柳的,师父您不是说,他已经出门右拐去了另一家青楼吗?”

李平安略微思忖,快声道:

“对比咱们两次来此地这得到的消息,能得到有几个比较关键的点。

“东安城潜藏的血煞殿之人,是饿绝煞的义子,此人也是血煞殿与欢谷接头的关键人物,以至于欢谷就算是对莫问天的弟弟,也不肯透露此人具体是谁。

“所谓的欢谷规矩,其实就是我们这边分量不太足。

“从常理来说,所谓的义子很有可能是那个拓拔寒,但此前师父您也看到了,那个拓拔寒其实多次向老剑奴眼神示意。

“最后老剑奴开口,这个拓拔寒就直接怂了,这里面很可能是存在与表象颠倒的主仆关系。

“至于那个逍悯子……从他语境不难判断,他与欢谷没有消息买卖,那血袍老者与拓跋寒,对孙盈盈都是十分客气的,知道孙盈盈是欢谷的接头人。

“但逍悯子瞧这个孙盈盈时,目光与看那些歌姬毫无差别。”

李平安嗓音顿住,趁着门外之人尚未入内,对师父传声总结:

“师父,如果是弟子来伪装,必是选择做那个老剑奴,让拓拔寒站在前面来吸引所有目光。

“甚至平日里都是让拓跋寒来跟欢谷做交易,自己则躲在阳光之下。

“但不管如何,这个拓跋家族都有问题。

“还是老剑奴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们稍后在孙盈盈口中套一套消息,就直接去他们的落脚地查探。”

清素缓缓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就是简单认为,那个拓拔寒就是血煞义子。

哗!

绣着仕女图的木门被人拉开,换了一身浅红抹胸短裙、盘发插起步摇的孙盈盈,迈着碎步款款入内。

她低头欠身,略微行礼,道一句:

“您怎得还不更衣呢?佳儿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李平安微微摆手,木门被合上。

他随手拿出了一只圆球状的法宝,屏蔽了这间屋舍,随后皱眉道:

“我又不是来享乐的,那个血煞殿的饿绝煞义子真的来了?”

孙盈盈眨了眨眼,含笑坐到了李平安侧旁,似是玩笑般说着:“伱这般,佳儿可要伤心了,莫要辜负良辰美景,莫要做那狠心人才是。”

“说正事。”

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不耐:

“我还要急着赶回去向我兄长禀告,那个什么血煞义子,就是拓跋寒对吗?”

孙盈盈眨眼抿嘴,又笑道:“这个,当真不能与大人您言说,您就莫要为难小女子了。”

“嗯,果然是他。”

李平安沉吟几声,喃喃道:

“要不要借万云宗的刀,抹了这个什么义子?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请东盟的大人过来为好,我也没办法直接联络东盟……还是赶紧回去禀告兄长吧。”

言罢,李平安扶着膝盖站起身。

孙盈盈愣了下。

佳人在闺房,他真要离去?

“大人,”孙盈盈忙道,“您莫非只是单纯做戏给那几人看?”

“不然?”

李平安淡然道:

“你真当我是那些色中恶鬼不成?哼!”

孙盈盈连忙自手镯中,取出了那只莫问天锻铸的宝剑。

李平安摆了摆手:“送出去之物,如何能有拿回来的道理?我这里还有兄长打造的十几件宝物,此剑送你就是。”

“送我?当真?”

“当真,”李平安拱了拱手,“可有后门?”

孙盈盈忙道:“自是有的,大人您随我来就是……您真要走吗?可是不喜佳儿?”

“引路吧,下次再见面,我请你吃酒!哈哈哈!”

孙盈盈连忙欠身答应。

低头引着李平安去了就在最底层的暗门,暗门外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此地有两名元仙暗中镇守。

‘莫问情’就这么走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孙盈盈斜靠在暗门的门框处,窈窕的身段分外惹火,雪白肌肤盈盈发亮,远远地注视了好一阵。

直到两道如云烟的虚影掠过孙盈盈身侧,暗中跟了上去。

“盈盈,”尹琳婆婆的嗓音传来,“莫要发愣了,去将佳儿藏起来吧,我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十年后再让她现身。”

“哎,是。”

孙盈盈关了暗门,朝尹琳婆婆赶来,笑道:

“姥姥,他好特别,与盈盈平日里接触到的那些男子相比,宛若明月一般。”

那婆婆笑道:“我家丫头动春心了?”

“哪有,”孙盈盈嗔了声,向前扶着尹琳婆婆的胳膊,叹道,“我只是没见过这般人罢了。”

“此人有些危险,他不过元仙境,我却看不透他。”

尹琳婆婆叹了口气:

“莫大哥的踪迹无人可知,不然定是要寻莫大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兄弟。

“心底总归是没数的。”

“姥姥,他自己猜到那个拓跋寒有问题吗?万云宗的那位长老猜到了吗?”

“万云宗去盯其他人了,应该是没猜到,这些大宗门的仙人,平日里大多都是闷头在山内修行,这方面弱了点也正常。”

尹琳婆婆轻轻摇头,缓声道:

“随时做好离去的准备,此地怕是要闹出大动静了。

“而今东盟突然开始管束魔修众,我欢谷高层也开始人人自危,莫大哥与东盟大人物交好,这般倒也是好事。

“盈盈,你面具怎的起了个角?”

孙盈盈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纳闷道:“姥姥,没有呀。”

“呵呵呵呵呵,逗你的,我还当你会给这小子瞧你那张万人迷的脸蛋,非把他迷死不可。”

“姥姥!人家就想着孝敬您,才没这心思呢!”

地下四层的走廊中,孙盈盈的娇嗔声来回飘荡。

……

‘有欢谷中人盯上来了?’

李平安微微挑眉,心底暗自一笑。

他并不着急自这几人的视线中躲走,而是淡定地继续前行,拐入了一处小巷中。

前方有个老妪迎面走来,低头不断咳嗽。

“小心。”

“主人小心。”

清素和天工万象图器灵同时出声。

李平安道心警兆大作,表面不动声色,半面甲后的双眼多了几分思索,似是遇到了想不明白的问题,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朝那老妪迎去。

左手掌心,数十根飞针被他法力吸附。

镇山印化作米粒大小,就在他袖口随时可飞出去。

手腕上,清素变化成的宝珠已开始闪烁光亮。

李平安与那老妪互相靠近。

这股气息……此前那个血袍老者?

虽然有师父在手腕、有灵宝于掌心、身上穿着几件防护类的极品仙宝,但李平安此刻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元神快速结印,已可随时施展自己最拿手的保命仙术【五罗轻烟秘】,心底不断推算对方的出手方式。

那老妪低头咳嗽了几下,捂着嘴边的手掌似乎多了点了什么。

要用毒?

李平安瞬息间用法力堵住自身周身毛孔。

两道身影即将靠近。

双方的步伐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宛若两个前行的路人。

李平安背负着双手,那老妪拄着拐杖咳嗽。

突然!

老妪脚下一歪,立刻就要向前扑倒。

李平安身形疾退!

老妪愣了下,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她’抬头看向李平安,胸腹突然裂开,其内遁出一束血光直射李平安面门!

血光中,那名血袍老道现出身形!

躲藏在暗处的两名欢谷精锐,见状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护持这个莫问情。

下一瞬,局势瞬息逆转!

李平安抬起双手,看似胡乱打出一掌,但掌心飞出数十根细小飞针。

蓬蓬蓬!

这些飞针突然炸开,浓郁的黑烟将他前后三丈之地完全包裹,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李平安手腕迸出一束仙光,一把环绕着冰蓝仙光的宝剑极快划过!

血光中的老道突然瞪圆双眼。

只有他感知到了。

天仙道韵!

极品后天灵宝的灵压!

二者在这一瞬突然展开,宛若一条细线,若切豆腐般侵入了他的血光。

剑光如水,血光内的老道甚至来不及做任何闪躲,抓向前的手掌已从中裂开。

他看到了。

一袭倩影自那束仙光中闪现,闲庭信步般向前而行,长裙不动、青丝不晃,信手划出一剑。

随之,仙光回返李平安手腕,再次化作了那只小巧的玉珠。

自是清素出手!

李平安身形保持着退后的姿势,飞出了黑烟的边界,紧随其后的则是那名老道的身影。

欢谷两名精锐探子也只是看到了这般情形,正当她们以为这位‘莫问情’在劫难逃,前方那血袍老者身体一颤,一条血线出现在掌心,自他掌心、胳膊向后蔓延,自他额头三分之一处上下延伸。

老道的身体分成两瓣、朝左右歪倒。

鲜血直接结成了冰晶。

李平安手中多了一只漆黑的布袋,如捞鱼般朝前方一甩,将那老道的元神小人儿直接兜了进去。

“区区真仙也想偷袭我?”

李平安淡定地说着。

没办法,他要时刻保持‘莫问情’的狂傲人设。

当着那两名欢谷精锐的面,在巷口几名低阶炼气士有些惊恐目光注视下,李平安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在瓷瓶中倒出了两滴黑水。

黑水落在那老道尸身上,径直绽出了两朵黑莲邪火,将这尸身直接包裹。

一缕缕菁纯的灵气朝四周逸散。

李平安哼了声,一甩衣袖,收起了自火光中显现的七八件储物法宝,转身翻墙离去。

那两个欢谷精锐刚要继续跟随,却听一缕传声入耳:

“你们两个别看了,过来把这些痕迹清理了。”

这两名女元仙对视一眼,并未再向前追赶‘莫问情’,一人现身将地面燃烧的火焰熄了,洒了些粉末在地上,转身匆匆离去。

她们已经暴露行踪,那就没了跟踪的必要。

莫问情反杀那个血袍老道之事,她们也需快些禀告给尹琳婆婆。

……

片刻后。

李平安住处的地下密室中。

清素撤掉变形术,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星吟剑,鼻尖哼着在醉月楼听来的小曲,悠然自得。

李平安将那只被封禁的魔修元神扔到了颜晟长老手中,道:

“师父搜查过了,普通魔修,出阁宴上的那个血袍老者,此前杀人夺宝的事没少干。

“长老再审问审问,如果没有与血煞殿的消息,就直接灭了吧。”

“好,”颜晟长老点点头。

微炎子小声问:“就这么杀了?”

“不然?”李平安看向自家师父那清美面容,“我师父在电光火石间全力出手,又有星吟剑在手,普通天仙也遭不住的。”

“嗯,嗯。”

清素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李平安正色道:“咱们还不能歇息,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拓跋寒,其他人怎么样?”

微炎子忙道:“其他人要么是在醉月楼中玩乐,要么是去了其他家青楼,按你说的,我没安排人盯那个逍悯子,但逍悯子跟其他两个出阁宴上的人,都去了隔壁的青楼,现在还没出来。”

“啧,”李平安轻轻摇头,“有灵石有修为的散修还真堕落。”

微炎子正色道:“他们也没门规束缚嘛,堕落很正常,咱们这些正人君子就不一样了!”

那边,颜晟长老黑着脸,将那只元神直接捏碎,老嘴一张、喷出了一口真火,将魔修元神烧的渣都不剩。

他叹道:“事不宜迟,咱们去抓那拓跋寒!”

“不急,”李平安笑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线索,直接抓了岂不是浪费?徐升前辈到了吗?”

“半个时辰前已到了,正在楼上喝茶。”

“劳烦师父。”

李平安目中闪过精光,将自己的三品巡查使令牌拿出来,推给了自家师父:

“去东海调兵,多多益善,以最快的速度包围那个修道家族拓跋家。

“如果发现其内有魔修踪迹,不管是不是血煞殿,立刻抓捕,押回来我审问。

“反抗激烈且杀孽过重者,格杀勿论,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嗯。”

有金仙到了,清素并未再多说什么,将玉符摄入手中,身形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蝴蝶,忽闪着翅膀飞出了密室。

李平安见状颇感欣慰。

师父现在,已经开始习惯用变形术加遁术了。

颜晟长老问:“平安,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长老带人盯好那个逍悯子,等我消息,我带徐升前辈和一位天仙长老赶去拓跋寒住处。”

李平安笑道:

“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

“血煞殿正调兵遣将来东安城,他们应当会跟那个血煞义子接头。

“现在不能直接确定拓跋寒和他的老剑奴就有问题,其他地方也不要放松警惕。

“血煞殿要战,那我们就战,万云宗自是不怕他们,东盟也不能袖手旁观!”

颜晟长老与微炎子同时起身,拱手应是。

李平安怔了下,却也并未在意这般小事。

他好像,开始有点官威了。

今天等凌晨0点加更,下章写起来比较麻烦。

(本章完)

116.第116章 灭双煞,剑奴之死【三更丨大杯

第116章 灭双煞,剑奴之死【三更丨大杯丨求票】

李平安学习能力一直是不错的。

他觉得,如果直接说,让徐升前辈施展变形术,化作一只小蜜蜂钻入他的袖口,徐升前辈大抵是不乐意的。

徐升前辈是堂堂金仙,还是东洲炼器大家,素有威名、交友甚广,如何能做这般暗行之事?

但如果李平安先说:

“前辈,为了接近那个血煞殿凶魔,咱们要先化作女子模样。”

等徐升前辈瞪大眼开始嚷嚷,大喊“这成何体统”,李平安再说请前辈施展变形术躲在他袖中,徐升前辈登时就点头应下了。

——不过是一点跟自家掌门学的小技巧罢了。

将徐升前辈和一位自家宗门的天仙长老装入袖中,李平安再次伪装成了‘微炎子’,穿起褐色道袍、摸了摸脸上的八撇胡,朝拓跋寒在东安城的府邸赶去。

路上,李平安对徐升前辈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

徐升怒道:“血煞殿这般毒瘤!东盟总算要下手剪除了!要不要老夫喊几个金仙过来?直接去灭了他们的老巢算了!”

“若能找到血煞殿老巢,我直接在东盟调兵就可。”

李平安笑叹: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血煞殿隐在暗处,如毒蛇一般注视着我们。

“按欢谷给的消息,正有一批血煞殿高手朝东安城聚集,只要我们找到了饿绝煞的这个义子,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出他们后续的藏身之地。

“我请前辈您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我们万云宗金仙都闭关了,这个……我最亲近的金仙就是您了。”

“哈哈哈哈哈!”

徐升开怀大笑:

“不说见外的话,你有事,老夫能不来吗?万云宗有事那就是我隗元宗有事,就是……平安你啥时候来我们隗元宗讲道啊?”

李平安额头挂满黑线。

他忙道:“此间内情容我稍后再与前辈言说,马上到他们宅子附近了。”

徐升嘿嘿笑着,也不多话。

徐升自是乐于帮李平安的,帮的越多越好,一是去还他们徐家欠下的人情,二是主动给李平安人情。

别人不懂这对父子到底有多强悍,他徐升可是太懂了。

不说其他,有李大志在,未来只需五百年的时间,他们万云宗就将会成为东洲最富的三大宗门之一!

此刻万云宗众仙又因李平安讲道之事集体突破,万云宗几十年内就可重返东洲前十宗门!

这对父子,那就是宗门用的先天灵宝!

徐升现在都想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加入万云宗了,直接跟着万云宗一波崛起!

李平安突然传声:“前辈,长老,弟子接下来要用的这枚宝珠来历不凡,还请替弟子保守秘密。”

他袖中,徐升和万云宗天仙长老化作的小蜜蜂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平安放心!”

来自万云宗天仙定声道:

“贫道就算是自爆元神,也绝不会让人知晓你半点秘密。”

徐升笑道:“哎呀,过了,过了,有老夫在这,伱让那血煞殿殿主什么的亲自来,老夫用灵宝砸也能砸死他!”

李平安莞尔。

他施展遁术,身形消失在小巷角落,自地下悄悄靠近了拓跋寒府邸。

在徐升的近距离注视下,李平安先是拿出一颗中间被掏空的圆球,迅速点亮了圆球上的诸多禁制。

徐升这位人族炼器宗师仔细一看,不由得心底赞叹。

这位老前辈成金仙以后,却是不喜在心下嘀咕,心里想什么,直接就对身边两人传声说了出来:

“这上面的禁制,有些是我都没见过的,平安你在哪学的?”

李平安低声道:“从一位不能说的前辈那里学的,此事还请前辈保密。”

言罢,李平安掌心氤氲仙光,直接取出了沧月珠,将沧月珠塞入圆球中间,圆球法宝轻轻震颤,自行悬浮到了李平安头顶,洒落柔和光亮。

伪装成了‘微炎子’的李平安身形缓慢向前,靠近拓跋府大阵隐在地下的光壁,如钻入了一面水帘,悄悄融入其中。

做完这些,李平安收起沧月珠,心底感慨不已。

沧月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平、平安!”

徐升前辈嗓音突然有些颤抖,变化成的小蜜蜂扎了李平安胳膊一下。

还好这尊金仙没有用半点仙力,不然李平安的胳膊非要废了不可。

“前辈怎么了?”

“真的是那颗宝珠吗?那颗沧月?”

“前辈莫多言了。”

“我懂,我懂!”

徐升咽了口口水,突然开始傻乐了起来。

万云宗天仙对此自是不明所以,但这位老天仙只要一想到,大财仙人和大悟准仙的修行传奇,也就没了任何惊讶的情绪。

就算是平安今天直接掏出一把轩辕剑,老天仙都能在片刻内接受。

拓跋寒府内正在举行一场仙宴。

李平安悄悄游到府邸正中,正待放出一缕灵识,袖中却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徐升道:“平安,用这个探查,金仙也发现不了,我上个月刚炼制的,送你了。”

“多谢前辈!”

李平安传声道谢,拿起镜子看了眼,上方仙宴的情形赫然入目。

那两个此前出现在出阁宴上的‘年轻’元仙,以及三四名没成仙的年轻散修,正在与拓跋寒吃酒玩闹。

每人身旁都有一名青楼召来的美人陪伴,几人则是毫不客气的上下其手。

远处舞池中,歌姬舞女翩翩起舞。

徐升皱眉道:“这个拓跋家也没什么产业,拓跋寒哪来的这种财力?这府邸内养了两百散修。”

“前辈关注下那个二品真仙。”

“不碍事,”徐升道,“我把仙识放到全城,你想看哪儿就在镜子中找寻。”

言罢,镜子内的画面迅速拉升。

李平安微微挑眉,拿着这面宝镜开始观察城中各处。

为了防备血煞殿突袭,万云宗诸仙此刻正在秘密调动,李平安很快就寻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万云宗仙人。

一同管理东安城的另外两家宗门,驻扎在东安城的仙人也已开始行动,但他们并不知今晚会有凶魔来袭。

‘这般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平安如此念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血煞殿不知万云宗已在欢谷那里得了相关的消息。

欢谷会将一份消息卖两处吗?

这个,还真难说。

等了大概一个半时辰,上方仙宴已是到了尾声,几个年轻散修走出几间客房,对拓跋寒拱手告别。

这里有个小细节。

拓跋寒此前抱走了两名从青楼招来的女子,但他实际上,只是努力了盏茶时间,就没了动静,后续单纯赖在房中不出来罢了。

李平安心底虽然纳闷,纳闷真仙也会不太行,但也不好直接问这种话。

他可是正经人。

待那些美人领了赏钱,自后门离去,拓跋寒含笑的面容渐渐阴沉了下去。

他猛地将那仙宴的桌子踹飞,吓的周遭仆人随从连忙跪伏。

随后,拓跋寒冲向结界包裹的后院,手中多了一把挂满了倒刺的鞭子,踹开了两扇木门。

“你今日为何拦我!”

拓跋寒怒声呵斥。

木门后是一个狭窄的静堂,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老剑奴盘腿坐在那,只是低头轻叹,并不答话。

啪!

拓跋寒手中仙宝鞭子直接甩了出去。

老剑奴背上血肉横飞。

“混账!你今日为何要拦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老剑奴并不吭声。

拓跋寒手中的鞭子不断甩动,砸的老剑奴背部衣袍尽数崩碎。

李平安三人注视着这一幕,当真有些不知该如何言说。

徐升轻咦了一声:“这个剑奴,我好像见过……他的气息,大概几千年前在哪碰过面,我想想……”

徐升开始掐指推算。

李平安心底也有疑惑。

之前颜晟长老也说,他对这个二品真仙的老剑奴气息有印象,但认不出是谁。

徐升突然道:“他不是天仙道境吗?”

随之,徐升叹了口气,看着在那不断摔鞭的拓跋寒,骂了句“混账”便不再多言。

李平安刚要问询,徐升突然传声:

“平安,东北方向,有一缕妖气乍现,血煞殿中是不是有很多妖族高手?”

“嗯,”李平安点点头,控制着宝镜看向东北方向。

片刻后。

李平安见到了十几道贴地划过的黑影。

这些黑影在护城大阵角落停留少许,在护城大阵融开了一条缺口,悄然汇入其中。

显然,融阵之术,绝非一家。

李平安道:“前辈,传声提醒颜长老!妖魔入城了……他们在朝着此处宅院赶来。”

“善。”

徐升答应一声,立刻开始传声。

有这位金仙高手在,做什么都变得十分方便。

李平安持着宝镜观摩,自身藏在府邸底下隐起了所有气息,呼吸都变得无比缓慢。

那群魔修施展遁法,自地下汇聚向了拓跋府后院。

拓跋寒应该是听到了传声,停下手头酷刑,对着前方那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背部已血肉模糊的老剑奴冷哼了声,转身匆匆离去。

少顷,拓跋寒出现在一口古井旁,拿着一枚控制大阵的玉符快速晃动,整个宅院多了两层隔绝大阵。

拓跋寒对着古井单膝跪下,道一句:

“孩儿恭迎义父尊驾!”

李平安精神大振。

十八煞之一的饿绝煞真来了?

不过,拓跋寒就是那个‘义子’?

这答案也太简单了。

古井中飞出十数道黑影,化作了十多道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一缕缕煞气、妖气、魔气弥散开来,整个府邸的所有奴仆同时昏迷。

居中的是一名枯瘦老者,佝偻着腰、负手向前,看了眼拓跋寒,露出了几分微笑:

“这里做的不错嘛,乖儿子,今夜袭杀万云仙,有你一功。”

拓跋寒忙道:“能为义父效命,是寒儿的福分!不敢居功!义父请内堂歇息。”

“嗯,还有一批高手马上到这,我已放出了寻踪香,等他们到了,就把这个城灭了吧,多杀点人。”

佝偻腰的老者冷笑了声:

“这个万云宗不知死活,副殿主亲自下令,若是这件事搞砸了,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后方十多人影回应各不相同,有的不以为意,有的只是冷笑,有的含笑点头。

副殿主?

李平安心底暗自嘀咕,也不知这个副殿主会不会现身。

这些人难道真不把东盟放在眼里?还是想干完这票就逃去东盟找不到的地界?

李平安并未往下想。

因为徐升前辈提醒,第二批血煞殿凶魔已在城外现身。

“有天仙巅峰境的高手,”徐升沉吟几声,“放心,我能全杀了。”

李平安握住了一枚通信玉符。

他倒是,还有后手。

……

真·微炎子此刻正故作轻松,背着手在城市上空的仙街中溜达。

这个仙街,就是专供给仙人以上炼气士以物换物之地。

万云宗后赶来的援兵,此刻都藏在此处,在这里可以俯瞰全城,能在最短时间对拓跋府发动突袭。

微炎子袖中传来了一缕传声:

“第二批邪魔进那个府邸了,让所有人准备动手!”

颜晟长老似乎喜欢上了袖中的环境。

微炎子闻言精神大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巡逻的时候都打起精神啊!这里可多宝贝了!”

这是此前约定的暗号。

上百道躲在各处的身影看向微炎子。

接下来,他们只要等到一声“动手”,就会立刻跃下仙街,去城中剿灭凶魔。

至于具体去哪儿,他们此刻倒也不知。

不只此处,在城外四个方向都有一批仙人埋伏。

虽然那里埋伏的仙人,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真仙境,但在激斗时阻拦一下逃窜的敌人,应该不成问题。

拓跋寒的府邸中。

李平安已在做动手的准备。

这种场合,他的斗法实力没啥发挥的空间,但他可以拿出万云宗药尘峰最近十年产出的所有迷丹和毒丹!

——其实是几位药尘峰的老天仙,为他特意开炉炼制的。

李平安计算了下丹药用量。

他主要是让此地元仙、真仙境凶魔失去行动能力,用自己总存货的百分之三、四就足够了。

稳妥起见,李平安拿出了总存货的一成,以及对应的投药傀儡。

瞧着李平安悄悄弄出十多个小傀儡,徐升眼都直了。

‘这家伙是为了方便投毒,才学的他们隗元宗引以为傲的傀儡秘术?’

这一刻,徐升总觉得,李平安背后多了几条狐狸尾巴,还是远古纯血的那种。

“等他们聚一起就动手,”李平安低声道,“前辈您择机而动。”

“嗯,好。”

徐升沉声道了句。

正此时,两伙刚碰面的血煞殿凶魔,正互相警惕地打量对方。

那个小老头模样的饿绝煞,对着一名风姿妖娆的女修拱手,笑道:“初次见面,道友可是灭风煞?”

“是本座,”女修冷笑了声,“饿绝煞果然名不虚传,饿的皮包骨头,你就只有十几个手下吗?”

饿绝煞眯眼笑着:“兵在精而不在多,我倒是不曾想,道友非我人族,由黑豹化形,却能坐到我血煞殿十八血煞的位置。”

“怎么,你不服吗?血煞之位自是凭本事坐。”

“道友何来这么大的火气?”

饿绝煞拱拱手,笑道:

“来这边,我给道友介绍介绍一点乐子。”

“哦?”那实力堪比人族天仙境巅峰炼气士的黑豹精,嘴角勾勒出几分冷笑,“你这里能有什么乐子?”

饿绝煞扭头看向一旁低头站着的拓跋寒,笑道:“去把你家的狗牵出来。”

“是,义父!”

拓跋寒转身冲向静堂。

不多时,拓跋寒手中拿着那把布满倒刺的仙宝鞭子,将那个老剑奴捆住拽了过来,扔到了饿绝煞面前。

那老剑奴背后的血迹已是快干了,道躯倒是颇为强横。

他刚想爬起来,饿绝煞随意踢出一脚,这老剑奴身形横飞出了几丈,滚落在地上。

老剑奴一言不发,只是慢慢起身。

拓跋寒厉色骂道:“跪着爬过来。”

老剑奴低头慢慢跪下,爬向了饿绝煞,被饿绝煞踩住脖颈。

饿绝煞笑道:“各位来看看,这位可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天仙。”

两边原本隐隐对峙的凶魔,开始逐渐缩小间距。

李平安心底暗道不错,全神等待着出手的时机,却无意间听到饿绝煞说起了老剑奴的来历。

饿绝煞笑道:

“当初,本座看上了他的那点家业,想找个安生地方,作为平日里我弟兄们的修养之处。

“可这厮不仅不识抬举,被本座抓了还试图自爆元神。

“本座最爱的乐趣,就是让这种硬汉低头,你瞧瞧,他现在像不像是一条狗?寒儿,你说?”

“是狗,是狗,”拓跋寒躬身笑道,“还是一条不会叫的好狗。”

那老剑奴身体颤抖了几下,继续爬行向前。

那黑豹精问:“哦?道友如何驯化的?”

饿绝煞笑道:

“这种炼气士,想对付实在太简单了,我只是抓了他一家,在他一家老小魂魄中种下了魔种,再让他们家族的男男女女不断生育。

“啧,差不多百年后,他们家族就开始兴盛了,这些年可是给本座提供了不少便利。

“而他这个家主,戴上这面具,成了这剑奴,跟在他儿子屁股后面,每日被他儿子鞭打百次,哈哈哈哈!

“他还有什么心气儿,还能有什么狂傲?”

那老剑奴已爬到了饿绝煞脚边,被饿绝煞旁的拓拔野一脚踹倒。

地下,李平安瞪圆双眼。

这个老剑奴的儿子?

徐升一声长叹,传声道:“这个戴青铜面具的剑奴,就是拓跋家家主,没想到他有这般遭遇,跌下了天仙之境。”

李平安:……

他默默多拿出了自己毒丹迷丹存货的三成。

上方,一群凶魔已是将老剑奴围了起来,随意踹弄,又不断让这个老剑奴爬起来。

各处多了一些桀桀的笑声。

李平安没有再多等,他并起剑指,向上微微一点。

“请前辈出手!”

“嗯!”

徐升猛吸一口气,化作的小蜜蜂被金光包裹。

下一瞬!

噗噗噗几声轻响,庭院四角跳出了十几个一尺高的木偶小人儿。

血煞殿众凶魔中,有半数警觉性极高,立刻扭头看向各处,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这些木偶动作很僵硬地向前走动着,每个手中还抓着一对小小的铜锣,随着不断走动,开始不断敲打铜锣。

哒哒哒哒。

黑豹精笑道:“道友,这也是你安排的戏法?”

“寒儿?”

拓拔寒茫然地道了句:“义父,孩儿并未……”

砰、砰砰!

十几个木偶小人儿同时炸碎,十多团亮光照向这些血煞殿凶魔,而在这些亮光划过之处,空气中出现了片片白雾!

瞬息,整个府邸后院被突然出现的白云填满!

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几乎同时选择向上逃窜,但有半数实力不行的凶魔已开始昏沉欲睡。

正此时!

有金光自空中闪耀!

一张巨网突然出现,盖住了整座府邸!

巨网下方,徐升大袖挥舞,袖中飞出十多道灵光,他右手抓住了一把大锤,须发飘舞、怒声呵斥: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嗡!

大锤猛力砸下,却是以石击卵!

这座府邸的上空,百多道流光同时激射;

府邸四面,数十道流光飞遁而来!

颜晟长老一声大喝震动百里:“动手!灭魔!”

李平安谋划了许久的计策,在此刻完美收网!

金仙之威压,惊动了整个东安城,大地开始不断震动,巨大的轰鸣声许久未散。

……

半个时辰后。

总共五十多具尸身躺在地上。

其中有二十多只妖魔死后化出了本体,被万云仙人堆在了一起。

那个饿绝煞只剩下了薄如纸张的尸身,元神被打碎了大半,留下残魂稍后审问。

黑豹精死后已是化出本体,周身满是贯穿伤,同样只是留下了审讯用的残魂。

李平安黑着脸,保持着微炎子的面容,站在颜晟长老和徐升前辈身后。

真正的微炎子此刻老老实实戴上了面具,跟着一群元仙在府邸各处搜寻,把那些散修奴仆救出挨个搜查记忆,看是否还有凶魔的同伙。

颜晟长老喃喃道:“现在血煞殿只剩十四煞了。”

“长老。”

李平安沉声道:

“应该说,他们还有十四煞。”

徐升皱眉问:“平安,这对父子如何处置?”

前方,那个身形魁梧的剑奴,双目无神地坐在那,中了超剂量迷药的他,此刻已是无力站起,却犹自强撑着,将昏睡的拓跋寒护在身后。

李平安弹出一颗丹药,钻入了剑奴口中,老剑奴很快开始慢慢抬头。

颜晟长老向前一步,将李平安护在身后。

老剑奴青铜面具后的嘴在不断颤抖,看着徐升,低声道了句:“谢谢……前辈……”

徐升叹道:“为何不求救?”

“一时……一时心软……再无翻身之机……”

剑奴颤声道:

“饿绝煞元神一死,我族尽灭……可否、可否请前辈饶我儿性命……他只是被邪魔蛊惑……

“这些年,我为他们杀了很多人……我死不足惜……只是我儿……所有事他没经手……都是我做的……”

徐升和颜晟同时看向了李平安。

剑奴也看了过来。

李平安点点头,道:“前辈放心去吧,我会饶他一命。”

“您是……呵,算了……多谢……”

剑奴露出了几分微笑,低声道:

“可否、可否助我,我元神被下了禁制……无法自裁……”

颜晟长老气的浑身发抖:“这群凶魔丧尽天良!恨不得今夜全杀之!全杀之!”

徐升面露不忍,抬手挥出一掌,径直震碎了剑奴的元神。

老剑奴嘴角沁出鲜血。

他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向身后,嘴角露出了几分安然的微笑,慢慢闭上双眼。

“我当时……要能果断些……自灭我全家……该多好……”

他粗糙的左手慢慢递去,想擦一擦拓跋寒脸上沾染的污垢,却终究无力地落下。

低头,没了声息。

李平安问:“他元神彻底没了吗?”

“已消散了,”徐升沉声道了句。

李平安点点头,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漫步到了那昏睡的拓跋寒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朝拓跋寒灵台所在刺了下去。

“平安,”颜晟长老问,“你不是答应拓跋家主了?”

“嗯,我食言了。”

李平安拔出长剑,拓跋寒元神已被拽出,被李平安甩到了颜晟长老手中。

李平安道:“劳烦长老,搜查完记忆就灭干净些……脏了我的剑。”

“唉,”颜晟长老叹道,“血煞殿当真该死!”

城外有一抹冰蓝仙光闪过。

却是清素领着十多名天仙将领,迅速朝东安城增援。

……

第二日,清晨刚过。

虽然一晚上就消灭了两煞,但李平安并没有太开心。

东安城的新家院落中。

李平安在屋门前摆了个躺椅,撑起了一个遮阳伞,躺着让双腿晒太阳,让自己尽量放松精神。

些许微风吹过,李平安身上宽松的布衣轻轻抖动。

他打声哈欠,放下了手中的玉符,斟酌着这份‘上书奏本’需要用的语句。

一缕仙光自空中落下,汇入了宅院的大阵中,化作一道纤秀的倩影。

自是清素仙人办事归来。

李平安起身行礼,又在袖中拽出一只躺椅,摆在了遮阳伞另一边,笑呵呵地道:“师父您受累。”

“嗯,还好,只是飞来飞去没有斗法,有些不爽利。”

清素解下斗篷收入储物法宝,长裙裙摆飘舞间,已是舒服地躺好。

她道:“都安排好了,东盟留下的千人队驻扎在城边,会停留十年。”

“东盟各位前辈也是有心了。”

李平安笑道:

“有这个驻军在,这里的安全系数直追山门。

“稍后我也能安心修行一段时日,好好弄一弄咱们万云宗的铺子了。

“那几个凶魔元神审完了吗?”

“还在审,”清素沉吟一二,“还有件事需你知晓,我拿不定主意。”

“师父您说,弟子听着。”

“拓跋家的遭遇开始在各处传开,血煞殿已引起众怒。”

清素低声道:

“昨夜我带了八千仙兵赶去拓跋家后,很快就发现拓跋家族地内有许多魔气,但这些人都是些实力很低的炼气士。

“等我们要动手捉拿时,他们突然死了……现在已经知晓,是那血煞殿的饿绝煞为这些人种下了魔种。

“我们在拓跋家族地搜查,将他们修的山庄抬起来之后,地下出现了累累白骨,以及数量众多的宝财。”

她手中多了一只储物戒指,正色道:

“那些宝财都在这里面,我不知该如何处置。”

“师父您的意思,这个拓跋家其实已经是魔窟?”

“嗯,”清素道,“此前当真没想到,只是一个饿绝煞就有如此危害!”

李平安道:“拓跋家相当于是血煞殿的一个分殿了,那个饿绝煞应该就是从拓跋家赶过来的……这个老凶魔被徐升前辈一锤子凿死了,着实太便宜他了。”

“徒弟。”

清素目中带着几分光亮,轻声道:

“日后咱们师徒携手荡尽东洲凶魔,如何?”

李平安笑了笑:“师有命,弟子如何能不遵?”

清素道:“如果不是师命呢?”

“那可能,我会等我天仙境、金仙境了,再去跟这些凶魔斗法吧。”

李平安正色道:

“师父您知道的,弟子现在连元仙都不是。”

清素喃喃自语:“说来也奇怪,你感悟都到这般地步了,为何还不能成仙?”

李平安笑道:“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使其想得而不可得。”

“什么意思?”

“弟子这边在自己磨练自己,”李平安正色道,“只等弟子觉得磨砺够了,就一飞冲天!踏青云之巅!”

清素满意的笑了,手中多了一卷玉简。

她道:“我读经文了。”

“师父,等弟子写完这封上书,咱们去海边烧烤吧!喊上颜晟长老和微炎子执事!”

“在院子里烧烤就是了,”清素问,“为何非要去海边?”

“弟子的一点小夙愿!”

“那好,我让泠儿做点准备,只可惜宁宁不在这,少了许多热闹。”

……

与此同时。

万云宗,铸云堂内。

还没来得及更换外门长老身份牌的王鑫辉执事,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李大志面前。

“师祖,牧家那边,还真有点小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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