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楼

他双手高高扬起,将这扇红色的铁门直接拉开。

“哗啦啦啦……”

伴随着大门发出的刺耳作响声,整个走廊的温度都像是下降了十几度一样。

他今天是特意来接自己这位好友离开的,只不过没想到会和孙连升他们偶遇在一起,没想到医院居然还在让警方找自己,索性就一起带来吧。

徐童目光闪烁着精芒,拳头紧紧攥成一团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兴奋。

然而随着大门的嗡鸣声逐渐停下,徐童脸上的笑意也逐渐一点点地僵硬在了脸上。

只见房间里空空荡荡。

墙壁上用鲜红的血迹,写满了杀字,在最显眼的那一处地方,更是写着一段话。

【徐童!我要把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满墙的杀字,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扭曲的恨意。

但徐童对此却一点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这位小伙伴人呢?

“人呢???”

他左看右看,满脸茫然中,身后突然传来孙连升的笑声。

“哈哈哈……咳咳……哈哈……”

孙连升捂着胸口,他这时候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像是康主任的家伙,就是他们之前要抓的那个疯子徐童。

不过说起来真是命运的捉弄,他们之前在想尽办法追捕徐童,却始终抓不到他。

现在徐童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抓与不抓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必要,因为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本该被关在里面的那个家伙早就跑了。

“你还不知道啊,你以为我们今天来是听你讲故事的么??这小子跑了,他杀了护工,跑了出去,又杀了三个人,现在满城风雨的就是在找他。”

孙连升没有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坐在地上放低自己的姿态来尝试着和徐童交流。

“跑了!!”

徐童回头看着房间里的血字,顿时脑瓜子嗡嗡的,心里一下就像是丢失了什么宝贝一样空荡荡的感觉。

只见孙连升手上还拿着另一本资料:“常无拘,偏执性精神障碍,反、社会人格,因为杀害了老师被逮捕起诉后,被强制关押在这里。”

孙连升抬起头:“你跑走之后,这个家伙每天都在咒骂你,脾气也越发暴躁,这也是医院一直想要把你抓回来的原因,我也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对你这么憎恨???甚至每次杀人之后,都会留下你的名字??”

孙连升坐在地上,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翻动起来,上面每一个案发现场里,都会出现两个字,徐童。

像是某种宣示一样,刻意用这样的方式来通知他。

看着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名字,徐童两眼一翻,小声嘀咕道:“小气,不就是帮他做了个小手术嘛,至于这样么??”

“什么小手术??”

孙连升竖着耳朵,显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然而徐童又怎么会跟着他的思路走,眼球一转反问道:“他这么短时间杀害三人,你们居然没抓到他??”

根据自己对这家伙的了解,他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反侦察,更没有能够融入正常人群中的能力,按说要抓到他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才对。

但时间过去这么久,居然没有抓到他,这就让自己有些想不通了。

提起这件事,孙连升目光看向徐童脸上,这张康主任的脸庞道:“抓不到,这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突然间就彻底无声无息地没了影子。”

“这种人间蒸发的模样和你的情况很相似,又不大一样,总之我们现在对他没有丝毫线索,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也是警方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向媒体公开的原因,主要还是怕引起恐慌。

“凭空消失!”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块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心底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来。

“擦,我居然被挖墙脚了!”

他心里一声哀嚎,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有点大条了。

孙连升两眼死死盯着徐童脸上表情变化,希望能看出点什么线索来,但失望的是这张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见状孙连升只能拿出杀手锏,他站了起来向徐童道:“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但他肯定会找到你,这是个危险的家伙我们必须把他抓起来,所以如果你有线索的话,我们之间也是可以合作的。”

相比一个杀人狂魔,徐童这样的精神病患者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他强烈地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似乎知晓着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重大线索。

“合作??”

“对,合作!”

孙连升正要加把劲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身后一股凉风袭来,战斗经验丰富的孙连升赶忙侧身一躲,同时想也不想地一脚往后踹出去。

结果这一脚踹上去,却差点把他给弹飞起来,一抬头才看清楚是方才那个胖护士。

“别动手,我也是演的!”

眼见胖护士一手抓住自己脚腕,像是铁钳一样让自己挣脱不得,孙连升脑子灵光一闪赶忙朝着胖护士喊道。

结果这位可爱的胖胖,抡起拳头迎着孙连升就是一拳砸下来。

他这次连躲闪都来不及,瞳孔中映射出一枚砂锅大的拳头,脑子里嗡的一声,下一秒就被砸倒在地上。

整个人眼前一阵发黑,隐隐约约地听到胖护士瓮声瓮气地骂声:“傻不拉几的,谁跟你演了。”

徐童撕开脸上的杰克面具,走到胖妹妹身旁笑道:“是啊,这个傻子还真信了。”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天真的人,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胖妹妹满脸得意地仰起头,向着徐童道:“你看我最近演技是不是又进步了许多。”

“那当然!”

徐童竖起大拇指,佯装着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通后,从口袋里拿一包饼干送给胖妹。

“这次来得太匆忙,下次哥给你带巧克力。”

胖妹一接过饼干,马上喜笑颜开,双手举着饼干一跳一蹦地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们看,我得奖了,金鸡奖!哈哈哈,我是金鸡奖影后啦,你们看,我得奖了……”

看着胖妹又发病的模样,徐童嘴角抽搐了几下,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用药日记,掀开找到胖妹的名字,在她用药表后面默默写上两个字‘加倍。’

随后也不看地上孙连升一眼,转身就往三楼走,三楼的门锁更简单,或者说压根就没上锁,一扇铁门,门销上只是随意地挂着一把没合拢的铁索。

连钥匙都不用随手就能把门打开。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护工懒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三楼只关了两个人。

一个是岁过半百的老头。

另一个则是大概三十几岁的青年。

这两个人都堪称本院镇馆之宝,平日里除了护工之外,没有任何一位主治医生被允许问诊两人。

也不会有那位主治医生想不开了,来找这两个人聊天。

徐童走近第一间房门外,悄悄拉开观察窗,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正盘坐在地上,窗口的光照射下来,让这个人浑身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泽,人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你来了!”

男人微闭着眼睛,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徐童,脸上亲切的笑道:“好久没有见你了,听说你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好玩么,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了。”

站在门后的徐童没有说话,但男人对此也并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道:“我记得初中时,有一次下学的很晚,天都黑了,下着雪,我爸爸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到夹马营街口,那边有一家云吞店,味道真好,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云吞……”

男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即便他已经很久没有刮过胡子,看上去有些邋遢,但阳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上,男人缓缓睁开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瞳孔,竟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可惜徐童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把观察窗给关上。

然后站在门外默数三秒后,又把观察窗一把拉开,随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又给关上去。

片刻后“咣咣咣”地砸门声从门后传出来。

伴随着愤怒的砸门声,还有男人的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杂种,我会把你丢进绞肉机里,给我开门!”

各种污言秽语在门后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臭水沟里跳出来的一样不堪入耳。

亏是现在还没有到护工送药的时间,不然他们一定会很惊讶,要知道这个男人平日里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和儒雅的神棍。

今天却像是点燃的炸药桶一样,不过看过这家伙案例的徐童清楚得很,这家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最擅长的就是给你各种蛊惑洗脑,然后一点点地掠夺你,把你的财富拿走,甚至把你的老婆孩子也占为己有后,就会蛊惑你去自杀。

这家伙在国外似乎已经策划并且成功害死了几个人,但因为没有证据就被释放了,结果回国后还想继续搞,本来都已经有了点苗头了。

结果在小区散步时,看到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觉得他们也是很好的信徒对象,于是主动凑上去开始尝试自己洗脑大法。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街道居委大妈们坚信革命的红色精神牢不可破,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给送了进来……

最近身体出了大问题,好像是湿毒太重了,头晕眼花,口干舌燥,疯狂喝水还是渴,而且特别容易犯困,目前在喝中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本章完)

第161章 拜山扣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危险,一肚子坏水憋着劲地害人。

如果说,自己的好朋友常无拘,只是一个嗜血的杀人疯子,但大家至少能防着点。

而这种人就是让人防不胜防,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包装出来的。

自己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但却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撒谎的技巧。

从而总结出了一套欺骗人的基础理论,无外乎是三个套路,自暴家丑博同情,说起往事拉关系,虚张声势恐吓人。

这些都是在这家伙身上学会的。

可以说是自己的良师益友啊,作为自己的好老师,自己唯一能给他的只有一句话:“愿病魔早早战胜你。”

往后退上两步,徐童大步流星直奔向最后一间房间。

随手一推,只见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这个门根本就没上锁。

房间不大,但却有别于其他的房间。

这里不像是病房,更像是一个家的味道。

这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方桌,墙上挂着伟大领袖的画像,桌上还摆放着一台收音机和暖水瓶。

一把摇摇椅,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说。

徐童麻利的脱掉鞋子,大步走进房间,拿起桌上的杯子里泡的茶水就是一通牛饮。

喝完了水这才抱怨道:“怎么搞的嘛,我才出去这么短时间,医院居然把无拘给放跑了??现在好了,这家伙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哎!头都大了,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带他走的。”

“你这是在外面吃了老虎胆,还是挖出来的金疙瘩,怎么这才多久没见,腰杆子挺足的,当初你害得常无拘那么惨,现在就敢说有本事收服他,那你干脆发发慈悲把门外那个带走,天天神神叨叨的烦死了。”

说话的是一位老人,手上握着一把扇子,躺在摇椅上,手举着扇子在胸前轻摇着。

老人看上去年纪和宋老差不多,甚至比宋老还要大上一些,光溜溜的脑袋,一对雪白的长寿眉挂在眉梢上,精神头却非常好。

这可是他们医院里的老宝贝,算是德高望重了吧,就算是医院的老院长见了都要喊一声老哥哥。

老人来历成谜,自己曾经试图翻找过老人的资料,结果根本找不到。

甚至老人的名字也是没有,医院的老人都喊他一声老A(吆)

一些新上任的主任,乃至是前些年刚刚上任的副院长,都被老院长严厉警告过,没事别来打扰这位老爷子。

徐童自小就在这边玩,有事没事地就往这边跑。

小的时候老A还经常给他许多糖吃,甚至是常常能拿到外面的玩具给他,这些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久了,徐童从心里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爷爷了,平日里也就没那么多礼数,进门和进自家是一个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老爷子不高兴了,徐童马上乖巧地凑过来,给老爷子敲了敲腿,把一旁的茶水送上来,开口解释起来。

“嘿嘿,老爷子,我待无拘如兄弟,没化不开的仇,至于外面那位大神就算了吧,真把他放出去,指不定要背后捅我几刀子。”

说完他两眼溜溜打转,讨好道:“老爷子,我在外面找了个落脚的地了,您老就别担心我了,我以后经常来看您。”

说着,他还不忘从怀里领出来两条烟,两瓶酒,还有一些花生米给放在桌子上。

老A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能有个落脚的地是好的,但有一条,偷奸耍滑作奸犯科的事,可不许做。”

“你和无拘那个孩子不一样,外面的世界,曾经是我们的,后来是他们的,最后还是你们的,记住了,做人留一线,别把人往死路上赶。”

老A语重心长的说完,就挥挥手示意徐童早点走,别再等一会想走也走不了。

“好,老爷子,您的话我记住了。”

徐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去。

一出门,他摸了一下口袋,果然发现自己口袋里居然多出来了一个小信封,打开一瞧,里面居然是一张十万元的支票。

看着这张支票,徐童神色一黯,回头看向坐在摇椅上的老A一眼,只见老爷子正晃着手上的扇子朝着他挥了几下,示意告别。

这十万元的支票老A从哪里来的,徐童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

老A就是这样,神秘、话少、不爱和人客套,虽然被关在这里,但他自小就有一种直觉。

好像老A就是一头卧在树梢上的大鸟,如果他想要走,随时都能离开。

自己曾经也询问过他,为什么不离开,外面的世界多精彩,留在这里做什么??

但老A却说,外面对他只是更大的笼子,不解开他心里的牢笼,他永远不会自由。

老A心里的笼子是什么,徐童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他的笼子。

他不缺钱,道具册里甚至还有几根金条,但这十万块他没有犹豫就收下了。

自己收下这笔钱,老A才会心安,他担心自己和常无拘这小子一样,一出去就把外面搞得风风雨雨,最后难以立足。

所以收下这笔钱,更是一种态度,让老A放心的态度。

向老A告别后,徐童就原路返回了,顺手的把还在昏迷中的孙连升扛在肩膀上,给他带到了一楼小罗的身边。

小罗也很惊讶徐童的出现,不过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等徐童把孙连升往他怀里一丢,小罗脑子都还没转过圈来,等回过神才发现徐童人已经离开了。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

路上还是有很多巡逻的警车。

但事情已经差不多被压下去了,根本没有新闻跟进报道。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担心,担心常无拘这个混蛋,真的成为了玩家?

一想到自己内定的马前卒、MT、好兄弟就这样被剧本体验馆给挖走了,他内心就十分地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这件事他也没别的办法。

“又想什么呢??赶紧的,跟我走!”

这时候宋老背着小挎包从屋里走出来,向着徐童喊道。

“师父,谁家开席了?”

宋老闻言好悬没抡起小板凳抽他,没好气道:“你啊,就知道吃,一天到晚活干的不多,吃得倒是不少。”

说着他把腰间的挎包丢给徐童,指了指北面:“去,叫辆车,咱们去吃……呸呸呸,去北邙山。”

“北邙山??这么晚了?”

“少废话,赶紧的。”

在宋老的催促下,徐童只能背着挎包,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向北邙山。

车上司机听说要去北邙山,也不觉得有啥奇怪的。

虽然说自古北芒无数荒丘,可如今早就不让埋了,上面又修成了丛林公园,就算是清明节给祖宗上坟,也不能烧香点火。

现在上面热闹了,还有烧烤店呢,晚上去那儿吃烧烤的人也不是在少数。

一路上司机也是健谈,扯东扯西的一通废话,说着说着,司机两眼一瞪,一脚油门把车给停下来,回过头笑道:“两位,前面这条小路往前走几步就是了,那边不好行车,你们就在这里下车吧。”

徐童眉头一紧,神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这不是摆明的赶客么,这里距离邙山少说还有三公里路。

正要发火时,却是被宋老给拦了下来。

“好吧,我们下车走,钱给你不用找了。”

说着宋老就拉着徐童走下车,司机一撇嘴,随手把钱往口袋一塞,两眼一转就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路边的少女,一脚油门就开着车子行过去。

看着车子远远行去,徐童冷哼一声,记住这辆车子的车牌号。

宋老倒是对此不以为然的样子,笑盈盈地说道:“其实停在这里正好,咱们吹吹风,散散步,慢悠悠的走过去,就当是消化食物了,对了,上次给你的书,你都看到哪来着。”

宋老不提还好,这一提,徐童脑瓜子就大了,上次的书都被他的丢在床头来着,愣是一页都没看。

一瞧他的脸色,宋老马上就明白过来,顿时就是一通训斥。

眼见前面的路越走越黑,徐童赶忙找了个话茬把这话给转移出去:“师父,咱们这么晚来北邙山做什么??不会是来吃烧烤吧。”

徐童说着,目光不由看向远处那些烧烤店,别说味道还挺不错的样子。

“你啊,朽木不可雕也,今天是你师爷的忌日,咱们上去给你师爷磕头去,顺便的让你师爷把他那一手绝学教给你,也让你有个护身的能力。”

“绝学!!”

徐童两眼顿时一亮,赶忙问道:“啥绝学啊??”

宋老见他的模样,顿时脸上扬起得意之色,手摸着胡子低声道:“拜山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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