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太平时节,吾有仙心

京城建康,刘裕率领自己的部曲和北府军镇压此地。

金陵混乱数日,得知新的司马皇帝上台,刘裕不打算篡位,政局迅速平定下来。

高门大族安心不少,士族轮流执政的默契没有打破。

刘裕出身寒门,大不了将其当成新的高门便是。

太极殿内,群臣肃然,年轻的皇帝面无表情,太监宣读一封封旨意,加官进爵。

刘裕有匡复之功,敕封王爵。

刘裕再三不受,降为会稽郡公,食邑一万户,获赏绢三万匹。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徐江广兖豫青冀幽并十州诸军事。

林坚光禄大夫、诸暨县侯……萧宏之散骑常侍,兰陵郡公……。

诸将分餐,人人吃得满嘴油,就连刚刚进来不久的檀道济都获得一个杂号将军,亭侯之爵。

人群之中,唯独漏了梁岳一人。

人群中的刘裕目光看向虚空,一时想起昨晚。

昨晚,刘裕与梁岳灯下闲谈。

“三弟,你什么都不要?”刘裕说道。

“不了,这次出山已是难得,大哥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梁岳饮下绿蚁酒,视浮名于无物。

如果当一个摆烂的闲职官,最好的时候是太平盛世,如果是在乱世,贸然进入权力漩涡,并非明智之举。

“也好。”

刘裕思绪回到大殿,听着太监说出一句话:“敕封梁岳,三品长乐县侯。”

既然三弟想逍遥一点,那就多加一点虚职。

经此一战,在知情人心中,梁岳又被称作布衣宰相。

建康城,百废待兴。

古道西风瘦马。

两匹红棕马行走官道。

梁岳身侧是管家鲍乾,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颇有种繁华落尽的萧瑟。

“鲍乾,沙场厮杀可否畅快?”

鲍乾头发斑驳,闻言笑道:“是挺畅快,活络筋骨,延年益寿。哈哈。”

“有没有后悔当初不从军?”

“在下并无此心,若不是坞主栽培,我至今还是东门浪荡游侠;在下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乱世苟且偷生已是幸事。”

“以后天下太平,鲍家人习文即可,练武太累。”

鲍乾感慨万分,当年刘裕大哥还是东门游侠头子,如今已为定鼎江山的大人物,世事难料。

“以后的年景,会越来越好的。”

鲍乾笑道,儿子今年成婚,即将生一个大胖孙子。

人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鲍乾跟着梁岳久了,自然有种看淡一切的心态。

此时,梁岳停下,看向身后。

只见官道有辆牛车缓缓行驶,车夫握着鞭杆,斗笠盖着脸,悠然睡去,牛车自动沿着道路行驶,颇为神奇。

随着前方两辆车停下,那人摘下斗笠,竟然是谢灵运。

“坞主,你竟能发现我?”

“如何不能?”梁岳笑着反问,神念十丈,一切展露无疑,“牛车上是何物?”

“皇室藏书。”

梁岳差点忘了还有藏书,看来这逍遥掌门还挺尽职。

“走,回家!”

三人逆着光芒,消失在天际尽头。

建康纷纷扰扰,与世外之人无关。

三人彻夜赶路,一路行至柳庄坞堡。

天朗气清,春和景明。

柳庄宁静繁华,岁月不减当年。

三人低沉的心情顿时活跃起来。

城墙哨楼,众人等候。

祝英台通过望楼窗户看向外界,神色焦急,不安道:“山伯还没回来?”

侍女连忙安抚,道:“坞主武功高强,他肯定没事的。”

儿子梁景明体现出沉着冷静的一面,慢悠悠道:

“父亲胆大心细,没有万分把握,一定不会主动冒险,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线出现三匹马。

光是看到影子,祝英台便知道是谁回来了。

“山伯,是山伯!”

行路迟迟,载渴载饥。

坞堡大门敞开,祝英台容颜依旧,儿子眸中带笑,女儿亭亭玉立。

哨楼高处,谢玄若有若无关注这边;人群当中,张文之老怀大慰。

金光洒落大地,似乎预示太平时节到来。

“我回来了!”

锦袍跨马,游京繁华。

功名富贵千般好,不如人间一样情。

沙场归来,佳人团聚。

祝英台飞扑上来,眼眶发红,说:“以后可不能冒险了。”

梁岳被妻子的大胆吓了一跳,他拍着妻子的后背,笑道:“以后不会了。”

哗!

女儿从树上跳下,卷起一地落叶,手持青钢宝剑,英姿飒爽,得意洋洋炫耀道:

“父亲,本掌门杀了十五名歹人。”

说罢,梁鹤云抬着下巴,眼神撇过来,露出一副快夸我的神情。

“女孩子家家,成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学学你弟弟!”祝英台秀眉一皱,嗔怪道。

梁景明听到这里,两眼直看云外,不敢帮腔,生怕姐姐事后报复。

“别这样,孩子长大有自己的主见。”梁岳和稀泥道。

此时,又有马蹄声传来。

为首的小将丰神俊朗,仪表堂堂,正是刘裕大儿子刘义符。

刘义符见到梁鹤云吃瘪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一看就知道是被叔母训斥了。

正想开口求情,却被梁岳打断。

“义符,军中情况如何?”

“一切安好。”想到这里,刘义符不禁感叹,“太平来了。”

北府军镇压北方,南方乱匪即将歼灭,三吴地区,即将迎来百年太平。

梁岳摇头一笑,说:“不一定,打了天下不治理,再好的地方也会变坏,义符,时刻牢记。”

“嗯,弟子知道。”刘义符郑重点头。

此时,祝英台忽然开口,说:“义符,什么时候与鹤云成婚?”

梁岳说:“再等等吧,鹤云今年才十六,急什么。”

“也是。”

祝英台此时的心情与当初母亲一样,既想看女儿嫁给心上人,又舍不得这唯一的闺女。

夜晚,众人齐聚一堂。

角落处,吹着杨柳风,听着耳边悠扬的琴声,谢玄无尽感慨。

天下太平了吗?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多活了十余年,或许真能见证太平之日。

嘎嘎嘎……

耳边传来乌鸦烦躁的叫声,一转头,发现另一边的树枝,金乌金灿灿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滚开。”谢玄莫名其妙,最近这只乌鸦老是跟自己抢位置。

蓬莱丹室地下,有一处隐蔽地下室。

内部,长明灯焰照四方。

墙壁皆为精铁浇筑,室内关着一个中年男子。

司马道子身上的血污消失不见,伤口愈合,又再次恢复以往的风流气度。

只不过他的琵琶骨被锁住,铁链锁住四肢,动弹不得,一身内力无处施展。

司马道子见状苦笑。

“梁岳这小子倒是看重我。”

闲着无聊,他紧盯着燃烧不绝的长明灯,以及灯下拂尘、天师大氅。

想起当日见闻,司马道子惊叹非常。

梁岳从空中落下,宛如在世羽人。

难道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神仙?

代入到梁岳的视角,司马道子自己也觉得王权富贵没有意义了。

秦皇汉武、魏帝晋祖,一个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不也成了一捧黄土。

司马道子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哗!

烛光摇曳,人影悄然出现。

“琅琊王,我需要盗天功。”梁岳开门见山说道。

“你甚至不愿称我为皇帝。”

“不到一年的皇帝就算了,还是琅琊王叫着顺口。”

“算了。”司马道子自知逃生无望,颓然坐下,说出盗天功。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梁岳确实需要此法,盗天功的存在,说不定能帮助自己减缓真气衰老。

如今真气吸收的内力不多,将来就不一定了。

听完功法内容,梁岳此时才发现盗天功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吸星大法,北冥神功。

本质是丹道。

内力由气血而生,盗天功原理是将高手鲜血制成丹药服下,转化为自己的内功。

其中要用到天师鼎炼制,也就是东夷人面鼎。

转化之后,仍需修养一段时间,直到身体完全吸收异种内力。这时,吸收十年的内力,仅剩下一两年。

此功异常凶险,修炼难度极高。

想到这里,梁岳不禁思索,为何不能直接吸呢?

莫非是内力无法外施,没掌握经脉吸收内力之法?

看来日后仍需研究。

梁岳手腕一番,变出天师鼎和天师镜。

此镜蒙尘,输入真气之后,尘土吹开,露出明晃晃的镜面,镜子可照人的五脏六腑。

“秦国明镜……”

传说秦国有一面镜子,能照人心胆,看来正是此宝物了。

此物对修炼有益处,直观查看真气与内力运行。

另一件宝物名为东夷人面鼎,鼎中似鸟似人的人面,应当是丹丘羽人,羽人是上古神话的神仙。

种种神话,梁岳烂熟于心。

哗!

心念一动,鼎下燃烧嫣红真火。

“以后此鼎可用来炼丹。”梁岳心想。

如今天师六宝,已有五宝,剩下一件在拓跋珪手里。

“日后大哥北伐,再去夺取宝物。”

梁岳思索时,司马道子也在看着此人。

对此人敬佩、畏惧、最后甚至生出一丝快意,他嘲讽道:

“梁岳,你怀有一身仙术,长生不老,眼睁睁看着妻儿亲朋死去,你想必很痛苦吧?”

他想逼梁岳杀死自己,在这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着,简直生不如死,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梁岳却不动怒,说:“吾有仙术,亦有仙心,尔等凡夫俗子,无法理解。”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本章完)

第83章 世外守尸,地下王朝

司马道子一番话语轰炸,梁岳始终不为所动。

修道之人,心境亦有磨炼。

长生种的心态,岂是短命种可以理解?

离别固然充满遗憾,但也令人斗志满满。

若有成就一切大圆满之日,那么遗憾也随之抚平。

红尘修行,若是没有盼头,与石头有何区别。

“司马道子,别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你一定能活很久很久。”

梁岳不愿用人体试验,尤其是无辜之人,外来的血气或许会对自己的根本造成影响。

因此他不敢冒险,也不愿意做有伤天和之事。

司马道子面色一垮,方才趾高气昂的霸气消失一空,无奈惨笑道:

“罢了罢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你处置,这一百零七斤交给你了。”

有零有整,倒也是个严谨之人。

梁岳不禁失笑,道:“不至于,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琅琊王请放心。”

如果是敌人,他会选择直接杀死,而不是把人当做畜生一般虐杀。

这是胡虏才能干的事。

除非有血海深仇,这方面的另说。

说罢,梁岳上前一步,在其体内探入一道真气,用秦王明镜研究司马道子身体构造,偶尔再让他放一点血,研究盗天丹。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梁岳出山平定后方之后,三吴一带大半年没有乱事,民生极快恢复。

或许某一天,东南成为经济重镇。

这一日,清晨。

东方旭日洒落屋顶,不远处传来金乌的长啸,啸天的狗叫,以及在屋顶、树梢盘坐,汲取“东方紫气”的谢玄。

一道人影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走向蓬莱丹室。

路上遇到树下睡懒觉的梁景明,梁景明被动静惊醒,正好碰到偷偷摸摸的人,正想开口打招呼,却被一个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吓回去。

路过门口,啸天看到此人,顿时夹着尾巴逃跑。

此人蒙着面纱,一双星眸如小鹿般灵动,眼睛笑成月牙。

此人正是梁鹤云。

“我现在纯阳内功小成,爹爹应该不会发现了吧?”

蓬莱丹室是柳庄禁地,除了特殊通报,其他人一概不得进入。

从小到大,鹤云一直想偷偷进入蓬莱丹室,每一次无例外都会被父亲抓住。

捉迷藏游戏,一直延续了十六年。

如今鹤云成了上品高手,信心大增,于是又来挑战。

“鹤云!!”

还未摸到蓬莱丹室,里面传来平静的声音。

吱呀,紧跟着,大门打开,一中年道士笑呵呵走出来。

“老爹!”鹤云上前挽住老爹的胳膊,“你就让我赢一次嘛。”

“赢什么赢,多大的人了。”梁岳没好气道。

女儿的孩子心性让他有些无奈,不过这份赤子之心难得可贵。

“父亲,我听师父讲他游历天下的事迹,我也去游历天下怎样?”

梁岳板着脸,呵斥道:“别去,你年纪还小,不懂人世险恶。”

“义符跟我一起。”

“义符还要协助你刘大伯处理军务,哪有功夫陪你瞎闹。”

一番“劝说”,终于打消了女儿游历天下的念头。

梁岳暗道怪不得,今日女儿肯和自己亲近了,原来是藏着这一招。

女儿情绪低落,不到片刻又恢复正常,说:“老爹,我也藏了一个东西,不准找出来,等我出嫁你们再翻出来!”

梁鹤云并未说藏在什么地方,因为她知道无论藏得多深,父亲一定会找到此物。

“好好,到时候再看。”

鬼仙守宅,洞察一切,梁岳有意略过那个地方。

打发走女儿,梁岳又回到老地方。

丹室之内,墙上挂着无比详细的人体经络图,上面各种细线,宛如内力运行路径,还有看不懂的术语。

梁岳正在研究盗天功。

随着真气开始衰退,练功基本没什么效果,干脆转向研究内力,或许下一世神魂突破,内功修行才有较大的提升。

他放下书籍,身形消失,出现在地下室。

地下室内,司马道子身形整洁,见到梁岳,不满道:

“山伯,快拿酒来,我要喝酒!”

无事梁岳,有事就叫山伯。

司马道子浸淫官场多年,深谙变脸之道。

“肚饿就吃桌上的辟谷丹,你要是吃饱饭,万一到处屙屎拉尿,谁帮你收拾?”

司马道子被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士族高门,风流名师,如何听过这般粗俗的言论。

人们讨论隐士名流,才子佳人,总是忽略他们也会屙屎拉尿的事实;屎尿乃是日常,谁也不会放到台面来讲。

“粗鄙!”

不过此言在理,司马道子打消喝酒吃肉的想法,他死也要保持风度,不可能在此人面前屙屎屙尿。

很快,这家伙消停了不少。

梁岳再次拿出秦国明镜,照出此人五脏六腑,继续研究秘法,医学知识飞速增长。

……

转眼间,已是中秋佳节。

秋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金黄稻田遍野,又是一年丰收的季节。

官道烟尘,车队来往,三吴繁华之地,已现雏形。

七辆马车自豫章而来。

骑士护卫车队,打头的首领披着亮银甲胄,颌下长须飘飘,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梁岳和祝英台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乃是祝雄台。

年过四十的雄台甚至在今年有了孙子。

“还好有山伯授予的纯阳功,不然这次是跑不了。”骏马之上,祝雄台还在后怕。

豫章兵荒马乱,各方势力角逐,又有流民生事。

好在原先听了梁岳的建议,练出一批武功高强的部曲,借助坞堡守宅,总算抗住一波又一波的敌袭。

一家人合计之下,干脆投奔女婿,据说女婿的大哥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马车来到会稽地界,果然一派和谐安详,祝雄台悬着的心放下了。

柳庄,下人通报。

梁岳一家人前来迎接。

“外公!”

“外公!”

鹤云和景明上前打招呼,苍老了不少的祝母抱着两个孙儿,乐呵呵道:“三年没见,景明和鹤云长大不少啊,让外婆好好看看。”

祝公远很是霸气,每人两锭金锁。

其他马车下来三五个半大小子,祝母带景明两个与众孙认识。

“岳丈大人请移步青山园休息。”梁岳上前打招呼。

“贤婿不必客气。”听闻女婿爵位连涨两级,祝公远变得和气不少。

几人在青山园休息。

接下来,又有陆陆续续的人到来。

为首的将领正是讨伐胡虏归来的刘裕,刘裕在京口又一次击溃燕国胡虏进攻,连斩数个大将,最近风平浪静,想着中秋节将至,于是和几个弟兄归来。

他与林坚有说有笑。

“二弟,当时大哥只有三千伤兵,慕容超那边上万精兵,好在……”

其他柳庄出身的人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两人闲谈。

不远处的马车,刘裕妻子萧氏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刘义隆。

一行人进入柳庄。

“大哥!二哥!羡之、道济、萧明……”

梁岳与众人熟络打招呼。

“三弟,改天定抓你到前线冲锋,老子见不得你这般清闲。”刘裕笑骂道。

众人宛如当年,没大没小,勾肩搭背。

梁岳身旁的祝公远汗流浃背,紧张万分。

此乃桓温王导那般的人物,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破太守,在此人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待刘裕目光望来,祝公远连忙行礼。

“公远拜见郡公!”

刘裕连忙还礼,道:“您是长辈,叫我德舆即可。”

“不敢不敢。”

两人一阵客气,直到旁人打岔。

原来是葛玄圃和许净明两个道士来了。

“玄圃,你终于来了。”

葛玄圃极少来柳庄,每隔数个月都会令人捎来书信,十几年从未间断。

“家务繁忙,坞主莫怪。”葛玄圃拱手致歉,倒不是他忘了本,而是的确事务繁忙。

很快,宴会开席。

祝英台不禁感叹,道:“真是太平时节,今年大伙都来了。”

数年未见的父母,如今也要留在柳庄相聚。

此情此景,令祝英台的思乡之情大减。

祝公远见此情境,不禁感叹道:“还好老夫当年有眼光,选了这么一个女婿。”

祝雄台与祝母嗤之以鼻,懒得反驳。

“聚少离多,以后这样的机会少有了。”梁岳不禁感叹。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

以前大家孤身一人,自然能够酣畅言志,随着势力扩大,各自代表不同团体,那就身不由己了。

繁华落尽,烟花易冷。

曲终人散。

明日一大早,刘裕众人整装待发,再战天下。

刘义符将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讨伐各地不臣,镇守新下之地。

道路上,女儿一身男装,带着啸天的儿子,两个武者侍女,朝着父母挥手。

“爹,娘,我和义符游历天下去了!”

祝英台刚想阻止,梁岳将她拦住。

“江湖儿女,终有单飞之时。”

“慢走!路上小心!”祝英台只能泪眼婆娑,挥手道别。

儿女渐渐远去,梁岳亦是内心感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不过也不会太久,南方割据势力不值一提,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正是离别时刻,祝公远不合时宜吐槽,道:“这丫头和她母亲一样,山伯,现在能理解老夫的感受了吧?”

“哈哈。”梁岳大笑不止,祝英台颇为无奈。

夜晚。

众人歇息,梁岳对祝英台说道:“等过几年,景明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再去游历天下。撂担子不干了。”

一方面是避免道法衰退,另一方面也确实想游历天下,顺便探探秘境。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过得简单朴实。

祝家人来此定居,柳庄一时间热闹了不少。

刘裕诛杀上虞豪族,正好将他们的坞堡转给祝氏。

此后,鄱阳祝氏多了一个上虞祝氏分支。

梁岳也没有闲着,一边研究盗天内功,一边梳理尸解事宜,上古神话等等。

次日清晨。

梁岳吃完早餐,步行来到藏书阁。

谢灵运伏案阅读。

司马家的藏书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各种孤本伪作层出不穷,甄别难度极高。

梁岳偶尔过来帮忙。

好在此子喜欢阅读书籍,倒也不算是折磨。

此时,谢灵运忽然抬首,说:

“坞主,在下发现一件事。”

“何事?”

“从周穆王、秦始皇、汉武、乃至最近的曹丕,为何他们对长生不老趋之若鹜?这些人乃一代人杰,智慧超然之辈,仍对这些缥缈之路痴迷?”

谢灵运指着司马藏书,一本名为始皇东游记的典籍说道。

“秦始皇……”

梁岳忽然想到骊山秦始皇陵,以及传说中秦始皇宏大的地下王朝野心。

“这一世若是尸解重生……难道复活之后,还要继续苟活下一世?或许可找一个桃花源,世外守尸,经营法宅。”

每一次尸解,难度随之增加。

第二世为一百二十岁;第一世死后数十年,后人可能将内功推到更高境界。所以从头开始,估计难度会增加。

大禹秘境、豢龙之地,乃至秦始皇陵,可作为自己未来世外守尸之所,精怪老巢。

隐藏在这场末法大劫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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