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升官!大理寺正!

第95章 升官!大理寺正!

听着林枫的话,所有人视线都紧紧地盯着邓勋。

管家周禄看着邓勋那完全被说中心事的惊恐样子,不由叹息的摇着头。

徐莹莹哭红的眼睛里,充满着不敢置信,充满着失望,充满着恐惧:“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的心怎么会这样狠啊!”

萧瑀目光冷冷的看着邓勋,平常一贯带着笑容的他,此刻脸色冷的如寒冰一般。

“本官这些天看你如此忧虑,看伱如此担心,还当真以为你是一个多好的夫君!邓勋,你真的太会伪装了,连本官都被你给骗了!”

孙伏伽闻言,也忍不住道:“看你信誓旦旦说要抓住凶手,看你求林寺丞破案,痛哭流涕说要为你夫人报仇的时候,我都为你感到心疼了,还想着该怎么劝你,可没想到……这竟然都是假的!”

邓勋听到这些饱含怒火的话,他不断的摇着头:“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那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啊!”

周禄和徐莹莹听到邓勋的话,内心彻底冷了下去。

原本那还只是林枫的推理,即便再有道理,可只要还没有完全确定,他们就难免心中带着一丝的希望。

可现在,这希望彻底泯灭了。

邓勋承认了。

林枫看着邓勋,道:“本官还以为你会狡辩到底。”

邓勋摇着头,他脸色灰败:“我身上的确有伤口,这是事实,即便我不脱掉衣服,你们也会强制脱下我的衣服,我哪有选择的余地。”

林枫微微点头:“你倒是足够理智。”

“倒也是。”

林枫看着他,缓缓道:“如果不是足够理智,如何能想到将你夫人的尸首埋起来,然后制造出离家出走的假象,让所有人都按照你的计划,将注意力放在寻找离家出走的你夫人身上,而不会知道……原来,你的夫人已经被你这个奔前跑后的好夫君给残忍杀害了。”

邓勋摇着头,大声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杀她的!那都是巧合!”

“巧合?”

林枫冷笑道:“如果你见你夫人没死透,按着她的脑袋继续咣咣撞击桌角送她去死的事算巧合的话,那倒也的确能称为巧合。”

邓勋脸色一僵,他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枫看着脸色难看的邓勋,道:“邓勋,你不用为你的阴险卑鄙与狠毒找借口!”

“看看你做的事吧!”

“你杀了你的夫人,将其埋起来,制造她离家出走的假象,从而希望所有人都以为错的是你夫人,是你夫人不顾一切离家出走。”

“这样的话,即便最后找不到你夫人,所有人也都会来安慰你,会劝慰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而你,不仅获得了其他人的怜悯,将自己塑造成了无辜之人,还让你不喜的夫人哪怕死了,也背负着抛夫弃子的罪名!你说你心究竟有多狠,让她死了也没好下场!”

“她和你生活了这么久,想来是临死之前,已经想到你会如何恶心她了吧?所以她才会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邓勋惊恐的看着林枫,看着林枫那黑洞洞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心中最肮脏,藏得最深的秘密,都被林枫窥视到了,这让他无比的惊恐。

“还有……”

林枫看着脸色惨白扭曲的邓勋,继续道:“你布置了你夫人离家出走的假象后,你仍是觉得不够保险,你怕最终会有人发现你夫人已经死了的事。”

“所以你根据自己身上的伤口,找了两个替罪羊!”

说着,林枫看向周禄和徐莹莹,道:“你们以为自己遇到的意外真的都是意外吗?”

周禄瞪大了眼睛,徐莹莹也不敢置信道:“难道……这都是他设计的?”

林枫点着头:“这世上怎么就会有那么巧的事,在邓夫人遇害的第二天,与邓夫人有过嫌隙的你们,就都相继受伤了?”

“很明显,这是他故意算计的你们!”

“他故意找的你们两个有动机的人,想办法让你们在那天受伤。”

他看向周禄:“周管家你喂狗的习惯,他不会不知道,所以他只需要给狗提前下药,让狗发狂,狗就很容易在你身上造成伤口。”

“无论是咬,还是挠,只要你身上出现了伤口,那就会让你背负嫌疑……毕竟那个时候没有其他人看到,谁能证明你那伤口是怎么出现的?”

“即便真的被狗咬了,能看出是狗咬的伤口,他也可以说是你故意让狗咬的,为的就是破坏自己手上的伤口,你也一样无法解释。”

周禄瞪大着眼睛,他想了半天,然后沉重的点着头:“的确,我没法解释。”

林枫又看向徐莹莹:“徐姑娘你就更容易算计了,他对你的了解,要比周管家更多。”

“他很容易提前知道你会取书架上的书籍这件事……而他只需要在书架上放置一个小铁片,你毫无防备之下,定然会受伤。”

徐莹莹道:“可你们不是没有找到铁片的痕迹吗?”

林枫道:“很简单……铁片不需要特别固定,只需要被几本书重重的压着,就足以对你那脆弱的手造成伤害了。”

“而事后,他只需要将铁片取走,将书向里面推一推,自然一点痕迹也不会了留下。”

“这样,他对你的算计就完成了……你对他一片真心,一颗心都托付在他身上,你自是对他毫无怀疑,可你并不知道。”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颗真心托付的不是真情,而是虚伪的假意。”

“该算计你,让你当替罪羊时,他会毫不迟疑,甚至很高兴的将你推下无尽的深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林枫的话,徐莹莹双眼不由看向邓勋,那双柔弱的眼眸里,充满着失望与痛苦。

邓勋连忙摇头:“莹莹,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

可事实就在眼前,徐莹莹再如何爱着邓勋,也明白邓勋的真面目了。

“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相信你的鬼话!你的嘴里还有哪怕一句真话吗?你的心哪怕还有一点善良的地方吗?”

“我……我……”

邓勋张着嘴,终是说不出话来。

林枫看着邓勋,平静道:“邓勋,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你做的事上就能看出,所以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不想杀人,什么真心……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证据确凿,你也已经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邓勋痛苦的摇着头,忽然崩溃大哭:“这都要怪那个贱人!我要纳妾!她不同意!我想往上爬,想借助她娘家的力量,她也不愿意!她什么都不愿意,还想让我回心转意,她做梦吧!”

邓勋猛的看向林枫,仿佛疯癫一般,他大笑道:“你说的没错,一开始她后脑撞到桌角就是一个巧合,她还喊疼,还命令我给她找大夫……我已经受够她了,这样一个事事与我作对的娘子有什么用?我想要的是莹莹这种愚蠢的,能听我话的女人!”

“所以,所以……”

他咧嘴大笑,笑容扭曲而狰狞:“我就按住了她的脑袋,狠狠地撞着桌角,你们知道我撞了多少下吗?我撞了足足十五下,一直到她彻底没了动静我才停下。”

“这个贱人终于不能阻挠我了,我马上就能纳到美妾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大哭,一边大笑,状若疯癫。

萧瑀冷冷道:“你这种人,当真不值得同情!”

说着,他直接大手一摆:“来人,将其押入大理寺大牢!”

侍卫们迅速冲了进来,将又哭又笑的邓勋押送走了。

书房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着实有些压抑沉闷。

林枫想了想,看向管家,道:“周管家,你没时间伤心难过,邓府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

“还有徐姑娘……”

林枫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道:“你现在认清了他的真面目是好事,否则你真的嫁给了他,那才是真的跳进了火坑里,所以你该高兴才是。”

徐莹莹不由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看着林枫,她吸了吸鼻子,满是感激的向林枫行了一礼:“多谢林寺丞。”

孙伏伽等人心中也不由点头赞同,林枫真的十分善良温柔,他会顾及到所有被案子真相所伤害的人。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萧瑀,道:“萧公,案子已破,我们也该走了。”

一刻钟后。

去往大理寺衙门的马车上。

林枫和萧瑀面对面坐着,孙伏伽在解决案件后,便独自返回刑部了,他需要向戴胄交差,所以马车内,只有林枫和萧瑀这对知晓最深秘密的上司与员工。

萧瑀笑呵呵看着林枫,道:“你在绥州的事,本官已经向陛下禀报了,陛下对周正算计朝廷命官的事很是愤怒,对我们刑部和大理寺这么多人竟然都被骗了的事更愤怒,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被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枫一听,不由道:“下官不会惹众怒吧?”

萧瑀摇头:“放心吧,你发现了我们被骗的真相,并且以最快速度破了案,抓了犯人,让我们的错误并没有酿成大祸,蔡翁义没有因此含冤流放,也算为我们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问题。”

“倘若没有你,若是这件事在后面被爆出来,而蔡翁义和孙鹤琴都死了,那才是真的麻烦,我们必然要因此遭受严惩……这可不是被骂一顿就能解决的。”

“所以大家都对你感激着呢,更别说还有本官与戴尚书为你请功,其他人自然更没话说。”

林枫闻言,忙点头说道:“多谢萧公,多谢戴公。”

他可不是职场小白,对人心之事自是很清楚,因自己断案导致其他人被骂这件事,即便自己做的是一件该做的事,但也肯定会有人对自己心有不满。

可现在萧瑀和戴胄都站出来力挺自己,大理寺和刑部最大的领导都不计较自己,反而支持自己,那其他的小弟自然也不敢和领导对着干,即便心里有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明着对自己做幺蛾子事。

所以萧瑀笑呵呵的说他们没做什么,可其实他们的态度就大过任何其他的事了。

萧瑀对林枫这声感谢微微颔首,林枫是聪明人,他并不意外林枫懂这些官场的门门道道。

他笑道:“不过……陛下对这个案子有多愤怒,那对你破了这个案子就有多高兴。”

“原本你破了蒙舍诏使臣被杀案,陛下就已经对你很欣赏了,现在你又查明绥州真相,陛下对你更看重……所以陛下根据你的优异表现,已经决定……”

萧瑀看向林枫,忽然正襟危坐起来,他面容严肃,沉声道:“……让你接替王勤远,任命你为新的大理寺正!”

林枫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到在这闹哄哄的马车里,萧瑀会忽然说出这种好消息。

自己就这么升官了?

他看着萧瑀,忍不住道:“我……直接就成大理寺正了?”

萧瑀见林枫脸上难得出现意外之色,笑眯眯的点着头,道:“没错,今日是王勤远最后一日当值,他明日就正式卸任了,而在他卸任后,你即刻上任。”

“也就是说,现在你还是林寺丞,可过了今夜,你就是林寺正了。”

林寺正……这称呼还怪好听的。

寺丞是六品,寺正是五品,这一步,直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台阶。

而且到了寺正后,最差也是大理寺的第五号实权人物了,真正意义上的上层领导。

权利,地位,俸禄那都是全面的上涨!

最重要的是,到了五品,就可以参加常朝了。

虽然要起早,很辛苦,但却可以直面李世民,有事可以直接向李世民禀报……这就是最直观的地位上的改变。

在大唐的官场上,五品与六品,是一个分水岭。

而现在,林枫跳过了这道分水岭,自此在大唐官场上,也算真正有一席之地了。

林枫连忙道:“多谢萧公栽培,若没有萧公的努力,下官知道,下官很难成功晋升。”

萧瑀摇头笑道:“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本官只是在其他人眼馋这个位置时,帮你挡了挡……最重要的,让陛下做出决定的,还是你自己的能耐。”

可若没有你的挡一挡,这位子也许早就被其他人霸占了……林枫心中记下萧瑀为自己所做的事。

萧瑀笑呵呵看向林枫,道:“说来,寺正这个位置的确最适合你。”

“大理寺丞的任务,主要还是案件的审查复查,对于出去查案,只是一个辅助配合的作用。”

“而寺正,除了审核寺丞的结果外,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直接审理案件了,也就是说,以后若再有案件到了我大理寺的头上,不用本官带着你,你便可直接带队查案,谁都不能阻挠你。”

林枫重重点头,既然留在了大理寺,他自然详细了解过这些。

见林枫明白这些,萧瑀不再废话:“任命文书与官袍,已经送到了大理寺,就在本官办公房内,稍后你带走便可。”

“还有别忘了明天的常朝,五品以上就该参加常朝了,早些起来,别误了时间。”

林枫连忙点头,细心记下萧瑀的嘱托。

萧瑀想了想,道:“大体也就是这些……你比四象组织那个家伙更懂人情世故,很多事不用本官多说,本官相信你自会做好……另外,再给你个建议。”

林枫忙摆出虚心求教的表情。

萧瑀身为大理寺卿,官场的老油子,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对自己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经验。

萧瑀看着一脸认真听讲的林枫,笑了笑:“到了大理寺正的位置后,再想向上升,就不能仅仅要闷头做事了,也该给自己结交一些人脉。”

“当然,在人脉方面,有本官、戴尚书和魏大夫在,你比很多五品官员强多了,但我们毕竟身份特殊,在大事上能帮你,小事上还需要你自己和你的朋友为你解决。”

“所以,从现在开始多结交一些人脉,还是有必要的。”

林枫眸光微动,他说道:“比如?”

萧瑀笑呵呵道:“程将军不就一直让你和程处默交流吗?上一次在驿馆,程处默对你很佩服,闲暇时候,不妨与他多接触接触,程处默性子直率,但又不是那般莽撞之辈,圈子里的朋友不少,和他结交,不是一件坏事。”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了,萧瑀这是提醒自己抓紧时间和程处默把关系巩固了,然后借助程处默的人脉,扩大自己的圈子。

无论是否愿意,破案都是一件很容易得罪人的事,就比如这一次自己抓了邓勋,邓勋在官场上也是有朋友有亲人的,这些人会不会因此对自己不爽?

即便他们不会明着做什么,可若有机会稍微恶心一下自己那也是很难受的,而这种小事萧瑀他们不好下场,但自己若有自己的圈子,有人脉,自己的朋友直接就能下场帮忙。

很多麻烦也会消弭于无形之中。

更别说以后再往上爬,也需要人脉来支持。

林枫怎么说也有十几年的职场经验,萧瑀这些话,他自然听得懂,也听得进去。

他当即向萧瑀表示感谢,道:“下官抽空会去程府拜访。”

萧瑀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说说四象组织吧。”

萧瑀看向林枫,道:“周正身上是什么图案?”

林枫道:“朱雀。”

“还是朱雀啊……”萧瑀蹙眉道:“这么说来,周正和假赵嫣然、陆辰鹤是一伙的,与原大理寺丞林枫那个家伙还有点区别。”

林枫点头:“不过他们的消息应该都是内部互通的,那个家伙肯定知晓此事,并且帮周正通过了最重要的大理寺的第一轮审查。”

萧瑀微微颔首,他说道:“幸亏你及时发现了卷宗的问题,否则的话,一旦蔡翁义被流放,那他们很快就能得知金钗的真正下落,这枚金钗也许就要落入他们的手中了。”

说到这里,他又道:“你在信里说,蔡翁义就是金钗的传承家族,而这些金钗传承者一直在等着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信中内容有限,林枫只能让孙伏伽挑重要的告诉萧瑀,所以萧瑀知道的只是大概的情况。

林枫没有隐瞒,迅速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萧瑀。

萧瑀听后,神情有些凝重:“真是越来越复杂了,除了四象组织和西域商人外,没想到又冒出了一个金钗关键人物。”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热闹的街道,道:“大唐的绚丽光彩之下,隐藏着太多的波云诡谲了,子德……我们任重道远啊。”

林枫微微点头,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枫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看向萧瑀,道:“萧寺卿,假赵嫣然和陆辰鹤开口了吗?”

赵德顺案结束后,林枫他们就将活捉的假赵嫣然与陆辰鹤带了回来,然后将其关在了大理寺大牢进行审问,林枫离开时,他们都还没有招供,现在过去了十几天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萧瑀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这些家伙嘴硬的厉害,我们用了很多方法,各种拷问的手段都用了,可他们就是不张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拥有丰富的经验对付这种嘴硬的人,再给我们一些时间,迟早会撬开他们的嘴。”

林枫自然不怀疑萧瑀他们的本事,只是慢慢磨这得需要多少时间?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林枫想了想,道:“萧公,我有个法子……或许你们可以试试。”

“什么?”萧瑀好奇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不用给他们用刑了,他们连死都不怕,疼痛根本没法摧毁他们的意志。”

“不用刑?可若什么都不做,他们更不会说。”萧瑀皱眉道。

林枫笑呵呵道:“下官还没说完呢……下官只是说不用刑,但没说让他们就这样舒坦下去啊!”

“你的意思是?”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他们,任务只有一个……不让他们睡觉。”

“不让他们睡觉?”萧瑀眸光一动,有些将懂未懂。

林枫笑着说道:“反正他们暂时也不开口,萧公不如试一试我的法子,或许会有特殊的效果呢?”

林枫的本事萧瑀是知道的,此时见林枫这样说,他想了想,便点头:“也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几人下车,进入了大理寺。

一进入大理寺,林枫就能感受到其他官员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上一次自己破了使臣被杀案,但并未贪功,没有独揽功劳,因此同僚们对自己都很客气,十分热情。

可这一次,虽然他们也仍是对自己热情的打招呼,但那已经不是客气了,而是敬畏。

对上司的敬畏。

“林寺丞,你辛苦了,晚上下官设宴,为林寺丞接风如何?”

“叫什么林寺丞,该叫林寺正了,我府上刚好有几瓶陈年佳酿,林寺正若得闲,去我府上品鉴品鉴。”

众人争相向林枫发出邀请,争抢要第一时间在林枫心中留下好印象。

林枫见状,自是谦逊拱手:“现在还是寺丞,可不敢乱说……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本官这些天一直奔波,着实有些疲惫,待有空,本官一定叨扰。”

林枫足够聪明,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几句话间,就处理的十分妥当,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自己被忽视与轻视。

萧瑀见状,满意点头。

他就知道,林枫能很好的处理这些。

他见众人和林枫交谈,也不打扰,转身离开了。

萧瑀一走,其他人更是没了顾及,争先恐后将林枫包围。

然后林枫第一次感受到,大唐时期最淳朴的马屁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拍马屁是这样的舒坦。

就这样,林枫足足被拍了一刻钟,才心满意足的与众人告别。

“林寺丞。”

还没走多远,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

林枫转身看去,见来者是老寺正王勤远,林枫连忙拱手,道:“王寺正。”

王勤远看着林枫,温和道:“本官明晚设宴,用于和同僚们辞别,原本本官还以为林寺丞赶不回来了,心中还颇为遗憾,现在林寺丞回来了,本官便再无遗憾了,林寺丞明晚能否去本官的辞别宴?”

再无遗憾……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插旗啊。

林枫忙道:“下官当然会去。”

王勤远点着头,眼中满是感慨的看着林枫:“本官与你共事六年,竟是都没发现你真正的本事,子德,你本事比本官更高,有你接任本官的位子,本官很是放心。”

“原本本官还有些担心,若没有一个更好的大理寺正,那该怎么办……现在好了,有你接任,你一定会比本官做的更好,本官彻底没了担心,便是就此闭上双眼,也能瞑目了。”

林枫:“……”

虽然知道王勤远是在感慨,是在夸自己,可这话听着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他忙道:“王寺正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不让王寺正失望!”

他生怕王勤远再插旗,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而刚到办公房,还没来得及踏进去,一个吏员忽然找到了他,道:“林寺丞,金吾卫中郎将程处默派人带来消息,他想今夜设宴为林寺丞庆祝晋升,不知林寺丞可否愿意前去?”

林枫闻言,眸光一闪。

真是巧了,萧瑀刚说让自己和程处默搞好关系呢,结果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程处默自己就凑过来了。

还要专门设宴为自己庆祝晋升大理寺正。

林枫心中不由感慨,真的是一朝升官,天下皆知啊!

他点头道:“告知程中郎将的人,就说本官一定准时赴宴。”

有读者指出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节奏太赶了,看着有些累,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接下来我会稍微调整下节奏,在案子中间让大家缓口气,休息一下大脑。

书中的角色会感激大家的,要不按我的习惯,已经有人要活不过这一章了,现在好了,他们的寿命得以延长,这都是大家的功德啊!

(本章完)

96.第96章 临场断案,技惊四座!

第96章 临场断案,技惊四座!

傍晚时分。

林枫乘坐着马车,来到了长安城大名鼎鼎的西市。

长安有纵横交错一百零八坊,有商业繁华,乃当世之最的东西两市。

而东西两市中,东市因靠近太极宫、兴庆宫等皇城宫殿,附近皆达官显贵的住处,所以贩卖之物较为高级,也就是俗称的奢侈品、高端商品专卖之地,论起人潮如织,人间烟火气,还是西市更浓。

林枫挑起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吆喝不断,杂耍卖艺画圈而为,当真是热闹非凡,比起后世那所谓的夜市步行街,还要更加热闹。

林枫不由想起李白的几句诗。

“武陵少年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金市指的就是西市,胡姬酒肆便是指西市最有特色的酒楼了。

大唐以海纳百川,包容万物的心胸接纳四方来客,外邦之人在大唐生活做生意都不算难,还因为其独特的异域特色,颇受普通百姓欢迎。

因此,胡姬酒肆在长安西市兴盛而起,太多文人流连其中不愿离去。

李白算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毕竟他的诗句里,胡姬出镜率很高。

除了刚刚那几句诗,林枫又想起了几句诗。

“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

“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

以前看到这些诗时,林枫就在想,胡姬究竟有多美,能让李白这么惦记,没想到今日就能亲自去见一见那些胡姬们了。

没错,程处默宴请林枫之地,正是一座胡姬酒肆,还是西市内最有名的三座胡姬酒肆之中的一个。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赵十五的声音响起:“义父,我们到了。”

林枫点了点头,赵十五原本是刑部的狱卒,但现在已经被调到大理寺了,专门负责保护自己,听候自己的差遣。

而除了赵十五这个明面上的护卫,林枫知道,还有至少十几个护卫在暗中保护着自己,这都是萧瑀他们专门向李世民为自己申请的。

毕竟现在的自己,对四象组织和原大理寺丞林枫而言,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刺眼,是他们的眼中钉,处境还是十分危险的。

下了马车,就看到了程处默的身影。

“哈哈哈,林寺丞……不,得叫林寺正了!”

程处默的笑声就和他爹程咬金一样爽朗。

林枫笑着拱手:“明日才是寺正,现在还是寺丞,可不能乱说,免得被他人听在耳中,传到他处就不好了。”

程处默笑道:“没事,今夜来的都是俺的兄弟,没人会乱嚼舌根,不过林寺丞若是觉得不妥,我会让他们别乱叫的。”

程处默还真是让人没法不喜欢……林枫点头道:“多谢程郎中将。”

程处默一边迎林枫进入酒肆,一边说道:“今夜为林寺丞庆祝的,除了俺外,还有三人。”

三人?

程处默的圈子……也是其他的开国功勋之子吗?

林枫刚要询问,程处默已经带他来到了一张桌子前。

只见桌子旁正坐着三人。

三人年龄都不大,皆二十来岁的模样,有人身材魁梧,有人长相俊秀,气质各不相同。

见林枫到来,他们都迅速起身,向林枫拱手。

程处默笑着向三人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林寺丞。”

然后他又看向林枫,向林枫介绍他身旁和他差不多一样魁梧的男子,道:“林寺丞,这位是卫尉少卿尉迟宝琳。”

尉迟宝琳……门神尉迟敬德的儿子?

“林寺丞,久仰!”尉迟宝琳嗓门很大,一开口,就引来其他桌子上的酒客注视。

林枫笑道:“素闻尉迟少卿武艺超群,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尉迟宝琳和他父亲尉迟敬德一样直肠子,完全是武夫的直率和淳厚,一听林枫的话,顿时眼眸亮起,笑道:“林寺丞当真好眼力!”

程处默眼皮一跳,也就尉迟宝琳这个憨货能把场面话当真了。

林枫笑容真诚:“尉迟少卿气度摆在那里,林某若真的看不出来,那才奇怪。”

尉迟宝琳更高兴了。

程处默咳嗖一声,指着中间身着华服,样貌俊秀,眼角有着一颗泪痣的男子,道:“莱国公,慈州刺史杜构。”

莱国公!?

林枫眸光一动,能被称之为国公的,那都是在李世民发家时,立下了赫赫功劳的人,比如长孙无忌、房玄龄和程咬金他们。

可眼前的人,如此年轻,不比程处默大多少,这么年轻就是国公了,那就只能证明一点,他是承袭父辈的爵位。

再加上他姓杜……林枫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已经去世的名相杜如晦长子!

在钓鱼佬界鼎鼎有名的钓鱼之神!这可不是调侃,宋太祖亲自命人为其建造神庙,香火不断,是真正的钓鱼之神。

杜构气质温和,却又暗含些许威严,眼角泪痣衬得他十分英俊,见林枫看向自己,他轻笑颔首,态度不亲近也不疏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社交感观。

这种独特的气质,待人接物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是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身上所没有的,看来杜构担起父辈之责,外出历练,已然得到了不菲的成长。

林枫拱手道:“莱国公海上剿匪的英勇事迹,下官早就如雷贯耳,莱国公身为文人,却不惧匪徒凶狠,兵法韬略随手掷出,便将匪患轻松剿灭,后又想到独特之法,以钓鱼之策强民富兵,实乃我大唐年轻一辈之翘楚,下官每每想之,都内心敬佩。”

“我想若杜司空泉下知晓莱国公所立之功,也定会十分欣慰和自豪。”

杜构听到林枫的话,温润的眸子微微一闪,他目光看向林枫,只见林枫眼眸清亮,笑容自然,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向林枫回礼,含笑道;“在返回长安途中,我就多次听到林寺丞的断案事迹,对林寺丞也十分好奇,今日得以见到林寺丞,让本官对神探二字,终有明确的认知。”

程处默有些意外的看了杜构一眼,他是知道杜构性子的,杜构看着温和,实则骨子里很是骄傲清冷,毕竟论起身份地位来,年轻一代人里,没有比杜构地位更高更尊贵的。

而且今晚他其实也没想邀请杜构,杜构虽然和他同龄,但毕竟身份地位已经完全不同,可杜构在听说他要宴请林枫后,却主动要求跟来。

这让他现在都不明白杜构为什么要来。

以他对杜构的了解,杜构最多很客气很疏离的寒暄几句就够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林枫说出这等溢美之词。

林枫观察能力极强,一看程处默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林枫含笑不语。

杜构年纪轻轻就承袭莱国公的爵位,压力可想而知,多少人在盯着他,多少人在等待他的表现,多少人在拿他和杜如晦比较……而他以文人之身,亲自抗击匪徒,就是为了表现出他不负圣恩,不堕父亲之名。

自己有理有据称赞杜构,还说杜如晦泉下有知会以其自豪,自然是说到了杜构的心窝里。

杜构高兴了,作为回礼,自然也得夸夸自己,这就叫礼尚往来。

“这位是礼部郎中房遗直。”程处默向林枫介绍最后一人。

房遗直……丞相房玄龄的长子?大名鼎鼎的房遗爱的兄长?

林枫看向房遗直,只见房遗直身着一袭儒袍,气质儒雅,书卷气很浓,不像是官员,更像是学者。

他眼眸清澈,与看起来温和又疏离的杜构相比,更多一丝书卷气与正气,在他身上,林枫竟是感受到了一丝魏征的感觉。

他不由想起一句话——君子养浩然之气。

林枫道:“之前本官一直不知浩然之气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样的,可今日见到房郎中,我才明白,真正的读书人应该是怎样的气度。”

房遗直听到林枫的话,整个人的表情微微一惊,他视线猛然盯住林枫,沉默片刻,旋即道:“林寺丞眼力果真非凡,一眼便能看穿我等心中所想,传言说林寺丞明察秋毫,对细节之处总能见微知著,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程处默又惊讶了,怎么平常话最少,就和魏征一样不苟言笑,除了读书外,不愿多废话的房遗直,见到林枫第一句话,竟然说了这么多字?

他不由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惊异,他知道林枫很厉害,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对林枫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也就杜构通过与林枫的互夸,已然对林枫的本事有了一定的了解,没有太过意外。

林枫轻笑颔首,从容迎接众人的打量。

“坐坐坐。”

程处默大大咧咧道:“人到齐了,赶紧喝酒。”

几人落座,酒席开张。

有了第一眼的好眼缘,后续的气氛自然十分融洽。

程处默很会活跃气氛,尉迟宝琳豪爽喝酒,杜构在外历练后,很懂说话的艺术,话语间让人如沐春风,而房遗直虽话不多,但很有文化素养,句句引经据典,听得林枫云里雾里,心中直呼牛笔。

至于林枫就更不用说了,长袖善舞,人际交往等级点到了满级。

一顿饭下来,尉迟宝琳拉着林枫就想结拜,杜构邀请林枫以后务必去慈州相见,房遗直更是向林枫发出邀请参加文人诗会,林枫连忙客气点头:“下次一定。”

众人对林枫的“下次一定”都很满意,觉得林枫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

酒酣之后,众人越发熟络,连一开始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杜构,都和林枫推杯换盏,到了微醺之时,杜构看向林枫,忽然道:“林寺丞,你可知其实一开始,程郎中将并未邀请我?”

听到杜构的话,林枫眉毛微挑,程处默声音响起:“莱国公,你可算主动提及这件事了,你不说,我心里一直痒的不行……”

林枫看向程处默,程处默道:“莱国公是因为公务返回的长安,待不了多久又要离开,我怕打扰莱国公休息,也就没想邀请他……还是莱国公听说我要给伱庆祝,主动要来的。”

林枫眸光微闪,他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寺丞升为寺正这件小事,值得堂堂莱国公的杜构不请自来。

他沉思片刻,旋即道:“莱国公,你应是有事来找我吧?”

听到林枫的话,程处默几人顿时将视线放在了杜构身上。

杜构歉意的看向林枫,叹息道:“林寺丞,很抱歉,我并非单纯为了给你庆贺……实不相瞒,我是有件案子,想请林寺丞帮忙判断。”

“案子?”

众人一怔,林枫一听案子,顿时酒就醒了,他对案子两个子太敏感了。

他直接坐直身体,看向杜构,道:“不知是什么案子?”

程处默等人也都好奇看向杜构。

杜构说道:“是发生在慈州的一个凶杀案,案子并不复杂,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本官没法判断出凶手真正是谁,后来因为公务返回长安,案子就搁置了。”

“在回来的路上,本官一直在思考此案,却仍未有明确思路,正巧听说了林寺丞的断案事迹,又得知今夜程郎中将要宴请林寺丞,所以本官才专门跟来,想着若是林寺丞的话,或许能帮本官确定真凶。”

林枫明白了杜构的意思,他沉声道:“还请莱国公将案子的详细情况告知下官。”

杜构见林枫一点推脱都没有,看向林枫的神色更是温和,他不耽搁,直接道:“此案发生在一个月前。”

“当日有百姓前来刺史衙门报案,说发现有人被杀,本官当即带人前往探查。”

“结果本官发现,案发地在一个村民家中。”

“在他的院落里,这个村民正趴在地上,他的后脑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鲜血流成了一片,人已经死了,在他的尸首旁,是一块染血的大石头。”

“根据仵作验尸,死者身上并无其他伤口,临死前没有搏斗过的痕迹,尸僵与死亡时间一致,确定凶器就是那块石头,这个村民是被人在身后,用石头狠狠地砸到了脑袋,直接被砸死了。”

程处默等人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案子,就听林枫的声音突然想起:“熟人作案?”

众人一怔,忙看向林枫。

杜构眼眸微亮,直接点头,道:“林寺丞当真思维敏捷……不错,本官根据邻居的供词,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确定了三个嫌疑人,这三个嫌疑人的确都是死者认识相熟的人。”

听到杜构的话,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这两个武夫,顿时满脸震动的看着林枫,就差直呼林枫牛笔了。

而饱读诗书的房遗直,则看了林枫一眼,虽有些许意外,倒不至于和程处默他们一样惊讶,很明显,他也很快就推测出了这一点。

林枫见程处默和尉迟宝琳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笑着解释:“案发地是死者的院子,这就说明是外人来到了死者家里的,而凶器是石头,就说明行凶者不是早有预谋的,而是激情作案,临时生了杀人的念头,随手从死者院子里捡起了一块石头,进行了行凶。”

程处默一愣,不解道:“为什么凶器是石头,就不是有预谋的作案了?为什么你确定那石头就是死者院子里捡的?不是别的地方的?”

林枫解释道:“很简单,程郎中将,你不防自己代入那个村民想一想,有人要来你家,在门口叫门,你前去开门,如果你见这个人手中拿着一块足以打死你的大石头,你会让他进入你的家门吗?”

“即便你能让他进你的家门,可你能放心的完全将后背交给这个人,任由他拿着一块能打死你的大石头,跟在你身后吗?”

“这……”程处默想了想,旋即挠头:“的确不会。”

林枫笑道:“如果是早有预谋的杀人,提前准备好刀子匕首不好吗?又容易隐藏,又不会被死者发现怀疑,成功率更高,可拿那么一块大石头,想藏都藏不了。”

“当然,如果你非要犟的话,就说他就是有预谋的,就是拿着一块大石头也行……可死者不傻,见到有人拿着这样的石头来到自己家里,肯定会有所防备,这种情况下凶手动手,死者绝对会进行抵抗,所以正常来说,在死者有防备有抵抗的情况下,凶手用钝器杀人,打的就该是前脑,而不该是后脑。”

程处默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可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房遗直忽然道:“林寺丞,若是死者被凶手吓到了,在前面奔跑,那凶手也还是有机会从后面一击致命的,这种情况下即便死者有防备,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尉迟宝琳一听,忙道:“对啊,这也是有可能的。”

林枫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较真了,他说道:“可是你们忽略了仵作的一句话。”

“什么?”房遗直问道。

林枫道:“仵作说死者尸僵与死亡时间一致,那就代表尸僵并未提前出现,而尸僵没有提前出现,代表的是他死前没有剧烈运动……你们不是刑狱人员可能不知道,当一个人在死前剧烈运动时,会导致体内的蛋白加速凝固……当然你们不用知道蛋白是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确切的,那么仵作就能根据确切的死亡时间,根据死者尸僵和体征变化,来确定死者死前是否剧烈运动。”

“所以,他没有剧烈运动,那就代表他根本就没有逃命,而没有逃命,自然就不会存在在逃命时将后脑面对凶手,而被凶手用石头砸死的情况了。”

房遗直瞳孔微扩,他愣了一下后,看向林枫的神色中带着一抹敬佩,道:“原来仵作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本官当真是完全忽视了……林寺丞只是听莱国公几句话,就能想的如此周到,丝毫不差,当真不愧神探之名。”

尉迟宝琳也如小鸡啄米,一脸赞同。

林枫笑了笑,道:“术业有专攻,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自然要比你们想的更多一些。”

“根据我刚刚的描述,你们也该清楚,死者不仅让凶手进入了院子中,更是十分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凶手,对凶手毫无任何防备,完全不会认为凶手会杀他,没有任何危机感……这一切条件综合起来,就能证明凶手必然是他认识且相熟之人。”

听着林枫的话,饶是喜欢较真的房遗直,都不由赞同点头。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杜构,也抚掌赞道:“听了林寺丞毫无任何差错的分析,本官对林寺丞能破获此案,更有信心了。”

他刚刚之所以没说话,就是想亲眼看看林枫的本事,结果林枫的表现,让他觉得十分惊艳,虽然这些推断也有不少人能做到,可如林枫这般,能在自己刚介绍完案情,就有理有据,完美无缺推断出这一切的人,却很少。

他说道:“凶器的确就是死者院子里的石头,是凶手随手拿起来的。”

林枫点了点头,道:“三个嫌疑人都是谁?为什么会确定他们为嫌疑人?”

杜构道:“死者身亡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将他旁边的两个邻居都惊动了,他们连忙翻墙到死者家查看,就发现死者已经死了。”

“而就在他们到了死者院子时,正好看到路上有一个行人从死者的门口经过,他们见死者死了,认为那人是凶手,就连忙将那人给抓住了。”

“之后他们就去了衙门报案。”

“本官到达后,对周围邻居村民进行调查,最终得知在案发时,是大雨初停之时,很多人都在家中躲雨,没有人外出,且都有人证能证明,只有死者和他的左右邻居是孤身一人居住,无法证明他们是否在大雨时离开过。”

“而那个行人也恰巧就在那时经过死者门口,没有人证明他是否进入过死者家门。”

“所以他们三人,就成了嫌疑人,凶手只能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

林枫点了点头,同时脑海中浮现案发时的画面。

死者被凶手用石头敲中了脑袋,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惊动了邻居,两个邻居立即翻墙查看,发现死者已经死了,目光向门外看去,正好看到一道身影,他们认为是那个人杀的人,将其控制住了。

因为邻居是翻墙来的,速度极快,门外还有行人,若其他人是凶手的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惊动门外的行人而逃走。

所以即便没有其他村民的证词,以逻辑来推理,凶手也绝对在他们三人之中。

林枫沉思片刻,继续问道:“死者家里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杜构摇头:“没有。”

那就没法根据死者丢失的东西来确定凶手了。

他说道:“说说那三人的情况,以及他们的供词吧。”

杜构没有耽搁,当即道:“死者西边的邻居叫李峰,他与死者之前因为土地的事情有过争执。”

“根据他的证词,他说他在案发时正在院子里忙碌,雨下的很大,在他院子里积了不少水,他正用工具将水往门外引,减少院子里的积水。”

“本官去看过了,他的院子里的确有不少水。”

林枫眯了眯眼睛,指尖无声在桌子上磕动,道:“其他人呢?”

杜构看了林枫一眼,继续道:“死者西边的邻居名叫张淼,他给死者借过钱,但死者一直不还钱,他多次上门讨要,死者都不还,因此和死者也发生过冲突。”

“据他所说,案发时,他因为肚子不舒服,正在上茅厕,当时雨后初晴,他抬起头还看到了久违的太阳,也在太阳下方看到了一轮彩虹。”

“本官去他茅厕检查过……”

程处默直接瞪大眼睛:“你还去看他的出恭之物了?”

杜构眼皮狠狠地一挑,饶是他的涵养,都差点没骂人,他说道:“本官是看他茅厕的朝向,他茅厕朝西南,的确抬起头能正好看到太阳。”

林枫点了点头,道:“莱国公十分认真,查案一丝不苟。”

杜构道:“毕竟本官无法确定他们话语的真假,只能亲自看过,才能判断。”

林枫很是赞同,他继续道:“那个行人呢?”

杜构说道:“行人名叫王五,也是死者同村之人,死者和王五几天前因为一些矛盾打到了一起,最后是被人给拉开的。”

“据他的供词,案发时他刚好从山上打猎下来,只是很可惜,下雨路滑,山路难行,动物也都不出来,他什么都没打到,只好空空如也的离开。”

“而那时他正好恰巧路过死者的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就被死者的邻居给按住了。”

林枫想了想,问道:“下山的路,要经过死者家门口?”

杜构点头:“没错,只有那一条路,所以他的说法也没什么问题。”

林枫眸光微闪,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见状,也都紧皱起眉头。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大眼瞪小眼,脑子完全想不出这三人有什么问题。

论起动机来,三人都和死者有过冲突,都有杀人的可能。

但三人的供词听起来,又都没什么问题。

而且杀人的凶器是死者家里的石头,从凶器上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这让他们两个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房遗直也蹙着眉头,漆黑的眸子里都是思索之色,可半晌也没有任何收获。

杜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枫,他说道:“案子的情况就是这样,嫌疑人能确定,但再也无法更进一步缩小范围了,案发现场没有任何证明凶手身份的线索,案情就此僵住了。”

“林寺丞……”

他眼中饱含着期待:“你断案如神,能否找到凶手?”

听到杜构的话,其他三人也都顿时将目光看向了林枫,除了亲眼见识过林枫断案的程处默外,其他几人眼中都是既有期待,又有怀疑。

而这时,他们见林枫忽然笑了起来。

林枫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视线落在了杜构身上,道:“莱国公,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刷的一下!

听到林枫的话,所有人猛的一愣,继而眼眸顿时瞪大。

尉迟宝琳无比震惊:“林寺丞,你……你这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这就破案了!?真的假的?”

房遗直眼中也带着讶然之色,只是他内心沉稳,没有和尉迟宝琳一样表现出来。

杜构则猛的身体前倾,双眼紧盯着林枫,忍不住直接开口:“林寺丞,谁是凶手!?”

看着众人一脸震惊意外的表情,程处默则抱着膀子,十分淡然,一脸丝毫不吃惊的神情。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林枫查明使臣被杀案的,这个小案子和复杂的使臣被杀安相比,算得了什么?

即便他一点思路都没有,但不妨碍他对林枫的信心。

林枫笑道:“诸位可知皇宫闹鬼案时,那鬼影是怎么形成的?”

房遗直眸光一闪,道:“本官听父亲说过,那方法被林寺丞称之为小孔成像。”

林枫点头:“所谓的小孔成像,其实原理很简单,利用的就是光的特性。”

“而这种特性,叫光的直射,意思就是说光是直线传播的。”

房遗直道:“后来我翻阅典籍,在《墨经》中,找到过小孔成像的记载,虽然不叫小孔成像,但原理是一样的,原来这是因为光的直线传播。”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再度大眼瞪小眼,不是破案找凶手吗?怎么开始研究起光来了?

尉迟宝琳忍不住道:“这和破案有什么关系吗?”

林枫笑道:“自是有关系。”

“其实我们随处可见的光,拥有很多特性。”

“比如说……反射!”

林枫看向众人,道:“白天的时候,你们拿起光滑的铜镜,去对着太阳光,然后调整铜镜的角度,会发生什么事?”

尉迟宝琳蹙眉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太阳光会被镜子照到其他地方?”

“没错!”

林枫点头:“太阳光因为镜子的存在,光线被镜子反射了出去,这叫光的反射。”

房遗直双眼猛然发亮,其他人对林枫的话不了解,可身为读书人,学识渊博的他,却只觉得林枫的这些格物之话,拥有着许多的道理。

他已经不关注案子本身了,而关注林枫讲述的光学道理。

林枫继续道:“光除了反射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性。”

说着,他拿起一根筷子,将其放进了有酒的酒杯之中,道:“大家再看看,筷子怎么了?”

众人忙起身,伸着脑袋看去。

直肠子的尉迟宝琳当即道:“弯了!筷子弯了!”

林枫又将筷子拿了出来:“现在呢?”

“又直了!”

“为什么?”

尉迟宝琳懵了,他哪知道为什么。

房遗直则紧盯着林枫,就听林枫说道:“这叫光的折射,光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介质时,传播方向会发生变化,因此会产生我们看到的奇特景象。”

房遗直双眼越来越亮,不由点头:“原来如此。”

真不愧是学士啊,竟然能跟上我的思路……林枫心中感慨,不过除了房遗直外,连杜构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知道科普到这里就行了,说再多他们估计就彻底懵了。

他看向众人,道:“光有很多特性,而它的特性也会造就我们平常会看到的很多东西,比如说……彩虹!”

“彩虹?”

众人一怔。

林枫说道:“其实彩虹的形成,就是依靠的我刚刚所说的光的反射与折射,光会在那雨滴中不断经过反射与折射,从而形成彩虹,而也因为光的特性,使得彩虹的出现,永远都没法与它在同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

林枫看向杜构等人,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过,我们经常在雨后看到的彩虹,它……都是出现在太阳的相反方向的。”

“太阳若在东,彩虹就一定在你们的西方出现。”

“相反……若是太阳在西,那么彩虹也必然在东!”

“因此……”

林枫声音顿了一下,他视线重新落在杜构身上,道:“第二个嫌疑人张淼,他的供词说案发时他在上茅厕,抬起头看到了太阳,并且在太阳下面看到了彩虹……这就绝对是不可能的!”

杜构瞳孔陡然一缩。

整个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表情一变再变。

尉迟宝琳一脸茫然:“彩虹和太阳真的不会在同一方向?我从未注意过。”

房遗直蹙眉沉思,眼中不断闪过回忆之色,下一刻,他眸光瞪大,双眼紧紧地看向林枫,眼中对林枫充满了惊异之色,道:“的确,我所记得的每一次彩虹,确实都没有和太阳在一个方向……可这太司空见惯了,我竟忽略了。”

林枫笑道:“不曾主动有目的的去观测,再常见的东西也会忽略。”

房遗直忍不住道:“林寺丞,这些知识你都是怎么知道的?为何我看了那么多书,也未曾见过?”

杜构闻言,都不由好奇的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我在牢里时被贼人迫害过,记忆出现了问题,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记得这些知识,但在哪看到的,我却不记得了。”

房遗直闻言,不由露出遗憾失望之色。

“不过……”

林枫看向房遗直,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笑道:“这些知识我却还记得,若是房郎中以后想要知道些什么,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探讨探讨。”

房遗直一听,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他,当即以最快速度道:“好!以后本官肯定叨扰!”

程处默不由张大嘴巴,他什么时候见房遗直这般急切过?

他不由深深地看向林枫,林枫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

连杜构看向林枫的神色,也一次次的改变。

着实是今晚林枫给杜构等人的震撼太多了。

恐怖的推理能力,渊博的知识储备,这简直就是神人一个。

林枫笑了笑,看着杜构,道:“就算没有我刚刚解释的彩虹原理,只靠经验,也能知道彩虹不会与太阳在一个方向,故此……他怎么可能会在太阳下面看到彩虹呢?很明显,他在说谎。”

杜构深吸一口气,他十分认真的向林枫拱手,道:“多谢林寺丞!若无林寺丞说明彩虹之问题,除非本官碰巧看到彩虹,否则本官绝对不会想到彩虹与太阳永远在相反的方向这件事!”

“这一次林寺丞帮本官揪出真凶,本官承了林寺丞的情,以后林寺丞若有任何事找本官,本官只要能帮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林枫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知识吸引房遗直,以断案获得杜构人情,以本事获得尉迟宝琳和程处默的赞叹和敬佩。

这下,和他们才算是真正开始结交了。

自己终于开始有自己的圈子了。

今夜,没白来!

今天一直在赶路,马上还要登机远行,紧赶慢赶总算写完这一章,九千字,姑且算两合一吧。下一章,开始新的案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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