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激烈

李铵回想起自己从弯岛到花旗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吃软饭”的家庭主夫,一步步走到今天。

作为世界知名导演,名扬天下,在华人世界饱受尊重。

改变他命运的《推手》,他的个人首部电影,得到了詹姆士·沙姆斯的帮助,不仅做制片人,还一块编剧。

此后,《喜宴》、《饮食男女》、《理智与情感》、《冰风暴》、《与魔鬼共骑》、《卧虎藏龙》、《绿巨人浩克》、《断背山》、《色,戒》、《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等等,两人合作无间。

一切是如此的丝滑。

李铵从没感觉到,自己在他迎合西方的审美与叙事逻辑。

在李铵看来,拍摄出《卧虎藏龙》,将东方的武侠哲学与好莱坞的类型片嫁接,赢得了全球的赞誉,是水到渠成也是厚积薄发。

然而,此刻回望,这一切的背后,是否真如涛涛舆论所说,他不过是一个被西方叙事选中的人?

詹姆士·沙姆斯文化背景,也不是秘密。

“老虎是吃人的。”

这句话在李铵脑海中反复回响。

在影片中他将老虎与派的关系描绘成一种共生,或许正是对现实的一种粉饰。

老虎作为食肉动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派的威胁,正如帝国主义对第三世界的掠夺与压迫。

帝国主义、霸权的工具

其实,李铵内心并不排斥或者厌恶文化代理人的身份。

而是没法接受自己被工具化,被驯化。

他的思绪回到了《少年派》的拍摄现场,他记得自己如何精心设计每一个镜头,老虎与少年的共生关系成为影片的核心隐喻。

那是让他夜里睡不着觉,为之兴奋的巧妙结构。

无与伦比的灵感火花在每一刻迸发,有些日夜里,他甚至会担心自己的心脏,因为过于兴奋而承受不住。

李铵简直认为是上帝降临,冥冥中获得了某种加持,将对人类生存本质的深刻追问,对信仰与真相的复杂探讨,巧妙的包裹在了电影叙事之中。

各大影评协会暗示他,20世纪福克斯公关方面的人也暗示他,这部电影有可能斩获奥斯卡。

然而,名利似乎成了泡影。

李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工具化”、“驯化”,让他的一切努力像是小丑,如同《饥饿游戏》里,供人表演的被操作者。

这才是他厌恶或者恐惧的。

对于一个导演,一个靠内心激情驱动工作的人,这让他的一切创作变得没有意义。

想起过去拍摄的电影,一直合作的搭档詹姆士·沙姆斯,也许就像是耍猴人看待猴子一样,来看待他。

李铵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电影会被解读成这样的隐喻。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用东方的视角,讲述一个普世的故事。

连意识都不由他自己掌握,自己存在的有什么意义?

“啊!”

李铵无声的呐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生出一种一跃而下的冲动。

BJ冬天如此寒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弯岛的日子,那时的他充满了理想与激情,渴望通过电影表达自己对世界的理解。

《少年派》里派用三个宗教解释世界,似乎恰如李铵自己用三种电影语言,弯岛伦理、好莱坞类型、东方神秘取悦全球观众。

李铵不得不面对最残酷的黑色幽默,他越是精湛地缝合东西方叙事,就越成为体系完美的文化标本。

这就是身为文化买办的完美囚徒。

让老虎头也不回地消失,何尝不是李铵对自己文化身份的注解。

那个走进西方丛林的东方符号,早已被驯化成不再回首的意识形态载体。

这种“东方导演用西方语法讲述被殖民者自我驯化”的闭环,充满预言性的闭环逻辑,让李铵感到毛骨悚然。

蒋志强敲门走了进来。

见李铵面色苍白,安慰道:“这是对方的心理战,你的电影是对人类生存本质,也是对信仰与真相的深刻探索。”

“不要理睬那些抹黑,也别去看,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们朋友很多,不会任由舆论发酵的。”

李铵勉强一笑,开了个玩笑:“这给我提供了另一个思考角度,以后要注意些,我可不愿意做被驯化的文化打手。”

“你不需要任何改变。”蒋志强皱眉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你是假的吗,我也是假的吗,难道我们都是打手,那成什么了?”

李铵心里松了口气:“是啊,倒是我想的太多。”

蒋志强道:“这一次很多人站在我们这边,这次一定是沈三通搞鬼,这家伙行事太霸道了,要做大陆的邵氏,怎么可能?”

在蒋志强看来,沈三通是自取灭亡。

春节档这样的档期也不知道让出来大家一块吃,今年春节档和华易有西游题材电影对撞,吃相难看。

横行霸道,早晚会被人收的,越走路越独,连个朋友都没有。

东大这边的港台圈子、学院派,还有影视公司,外面的好莱坞林林总总,沈三通把所有人逼在一块去了。

彼此之间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

两人聊着天,电话响起,来自CAA的跨洋电话。

CAA的联合主席、资深经纪人亲自打来电话,告知李铵一个好消息。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这个项目基本谈妥了,并且CAA会帮助他引入高帧率技术合作方及影院设备升级资源,同时进行全球推动。

CAA方面意味深长道:“李,很多人和你站在一块,和索尼娱乐谈判如此顺利,也是因为你在东大被黑。”

李铵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和蒋志强分享了这则好消息。

蒋志强看的颇为眼馋,可惜这样的投资都是好莱坞核心项目,没他的份,恭喜道:“李导,我讲的没错吧?你看,现在回报来了。”

“沈三通仇人多了,他推动《1937》国际发行,大大得罪了本子资方,索尼娱乐很讨厌他,有机会就会落井下石。”

李铵迅速调整了心态,乱七八糟的言论是真的又如何?

他如今的名誉和地位又不是假的,他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冷静下来,李铵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色。

沈三通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坏种。

他没有任何地方得罪对方,从《色,戒》开始对方就追着他不放,不只是对他,连带着对弯岛也有怨怼。

金马奖这样的华人世界的电影骄傲,被沈三通肆意凌辱,弄得狼狈不已。

这种无礼、恶毒、歹毒的抹黑,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越演越烈。

李铵看向蒋志强:“蒋老板,你是否觉得沈三通对我们港台人,存在歧视?”

蒋志强听到这句话,哈哈一笑,知道李铵回来了,笑道:“李导,你也看出来了,确实这样。”

华易。

王忠磊给自己哥哥介绍春节档安排:“《西游降魔篇》上春节档是最好选择,我听到的消息,《大圣归来》很强,不是《降魔篇》暗黑向。”

《西游降魔篇》去撞《大圣归来》,不是华易觉得自己打得过,主要还是不得不如此,《降魔篇》过于颠覆传统西游形象,《大圣归来》要是把一个正面的齐天大圣形象立住,《降魔篇》之后上映绝对会遭遇对比审视。

王忠磊已经觉得不妙,《降魔篇》也经不起解构。

“这些小事你来安排吧。”王忠军简单听了听,随口敷衍。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忠磊讲了讲最近的风波:“哥,现在这波解构不能小看,你看我们怎么应对?”

王忠军说:“优化渠道,沈三通得罪人,我们正好合作,加强与好莱坞、港岛合作,确保电影稳定供应。”

三通娱乐因倒沈事件和文化出海,成为舆论焦点,也算是给华易探出一条路。

推进华易加速精品制作,布局好莱坞、港岛,打造出系列电影,同时布局游戏和互联网,拓展线上渠道,如线上售票系统。

“呼吁市场多元化和百花齐放.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说着王忠军烦躁起来。

华易市值好几百亿,内心深处王忠军是不想跟在三通娱乐后面捡东西吃,但是又忍不住。

收购了几家互联网公司也有小赚,但是距离三通娱乐越来越远。

这两年,王忠军时不时会幻想,幻想自己零几年的时候拍了《赤壁》这样的历史大片,连续多年获得电影票房年度冠军,每年光电影票房流水超过百亿。

随便一个影视IP商业价值就超过同行整个ip,斩获多项票房记录,从花旗国赚了数亿美刀,在全球大赚狂赚。

官方也对其青睐有加,全世界都有自己的粉丝,还在北美拿下了《神奇女侠》的项目,华易兄弟成为世界级的影视公司。

一回到现实,王忠军就难受。

娱乐第一股没有三通娱乐就是他华易,浑身不舒服,问自己弟弟:“你说《西游降魔篇》能不能把《大圣归来》干掉?”

王忠磊一时沉默:“o(╯□╰)o”

华易现在的对手是光鲜,这两年和三通娱乐对比,更多是捆绑。

说难听点,是不要脸通过营销拉踩,现实里,真有差距。

王忠军叹气,提醒道:“算了,算了,弄沈三通什么的我们跟着敲边鼓,不要冲的太靠前。”

沈三通也在关注舆论变化。

主要是防止有人反串,让微博给一些阴谋论文章限流。

不过东大这个教育水平,破了那层膜,从来不缺老司机。

深度文章层出不穷,有些文章,让沈三通都直呼大开眼界。

有篇关于“少年派”和“李铵”联系起来的文章,沈三通也获得了新的角度。

电影这种东西,充满了主创私货。

李铵作品又带着作者电影的特征,《少年派》也必然有他的投射。

中美之间以及两岸之间,李铵恐怕也有认知迷惘和自我追问。

这种相似性还有很多,派的表面是素食主义者,不杀生,性格包容、共情,表面之下是“风暴灾害”和“人吃人”争斗的胜利者,杀起生、吃起肉那叫一个猛。

很像李铵,李铵可是能在家里蹲了六年,还是在花旗国那种环境中冒出头的导演,温和的表面之下,他也是吃鸡游戏的胜利者,突破了花旗国给华男设置的枷锁。

李铵从花旗国飞过来,遭遇这样的解构,显然李铵不会无动于衷,沈三通有些好奇李铵如何应对。

李铵的反击很快。

不只是李铵,很多线条都在努力的挣扎。

这波是真在努力活着了。

就像六代导演镜头里那些永远阴郁的中国城镇,既要满足西方对铁幕想象的猎奇,又得警惕真正的解构者掀开幕布后的资本流动图谱。

这玩意要是掀开,多少人要砸饭碗。

贾章科在《南方周末》专栏写下《保卫故事的尊严》。

聚焦于《少年派》,不提自己的电影,字里行间将解构风波比作撕毁敦煌壁画,不用自己电影打比方,聚焦于《少年派》关于孟加拉虎的隐喻。

不只是贾章科,三大电影节常客们也不约而同祭出同一套话术。

把意识形态批判,贬为审美匮乏,将后殖民解构,污名化为民粹潮涌。

李铵也在行动。

接受了凤凰专访,话里话外不离张一谋:“张导用基督教符号重构南京故事,恰是全球化语境下的创作突围。”

为冯晓刚说话:“《1942》的苦难呈现如果放在好莱坞,本可以引发更广泛的人性讨论。”

谈金马奖,直接点名沈三通:“我今年刚婉拒金马奖评委邀请,要给年轻导演更多空间。如果沈三通导演不排斥弯岛的话,我想邀请他来做评委,我们欢迎。”

李铵又谈及从《色戒》到《少年派》,解构历史宏大叙事的必要性。

通过派为生存突破道德界限的隐喻,暗示历史苦难应转化为抽象人性探讨。

用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三教合一设定,说明解构单一历史视角的正当性。

将残酷现实包裹在奇幻叙事中,给出建立艺术应高于现实政治的论述。

李铵强调:“就像派选择相信更美的故事,电影人有权重构历史记忆。”

“老虎既是威胁又是伴侣,正如历史创伤对创作的双重作用。”

“批判性思维更适合纪录片领域,而不是艺术电影,艺术是需要时间来品味的。”

李铵也参加了对他家乡部门举办的座谈会,强调两岸合作的重要性。

《少年派》成功离不开两岸合作,更是多元文化的体现。

《人日》网上平台,发出文章,直接批判沈三通,呼吁“百花齐放”。

部分行业媒体,如《第一财经》,提出“文化市场避免依赖单一企业”,强调华易、光鲜等公司的创新能力,主张通过竞争推动行业进步。

各线条发动之下,经济学家或电影博主分析“健康竞争生态”的重要性,警惕垄断风险。

《财新网》《南周》《澎湃》进行相关报道,强调平衡“民族情绪”与商业理性。

各大公司合作的影视自媒体也在行动,肯定三通娱乐的同时,客观评测其他公司电影,引导观众按需求选择,淡化意识形态色彩。

华易大小王,光鲜等高管公开表态支持文化出海,但强调国产公司应共同做大全球市场,避免内耗。

电影局召开座谈会,推动行业基础建设,鼓励本土影视公司协同,间接为所有国产公司提供技术升级窗口。

中影等机构发布数据强调国产电影全球份额提升,弱化单一企业贡献,突出整体实力。

东大网络上的力量,全部激活。

一则以李铵口吻的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剑指沈三通,不让他躲在幕后。

“多年来沈三通变本加厉的造谣、污蔑、诽谤李铵导演,对这种流氓恶棍的行为,李铵基本上都不理睬,就如同拴起来的狗,显然李铵导演不怕它叫什么,也没有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和疯狗打口水。”

“本着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的精神,李铵导演不计较这种个人恩怨,从《色戒》开始认为只要把事实讲清楚即可,相信观众和网友的智慧和分辨能力。”

“但是近来这个打着不明旗号的民粹分子,真实面目越来越清楚的展现出来。从人品、道德和舆论上造谣诽谤的招数效果并不大,试图歪曲李铵导演电影理论和主张。”

“死不认输,恼羞成怒,蹬鼻子上脸,就狗仗人势的试图,通过把包括李铵导演在内的很多不顺眼的一个个导演,打成外国人的狗,扣上拿了外面的钱,乃至于西方意识形态打手的罪名,妄图挑动舆论来封住艺术家的口,不许艺术家发声。”

“沈三通知道自己江郎才尽,创作能力枯萎,不甘心自己在电影市场的挫折,就如同没有缰绳的狗要咬人,彻底疯狂。”

“既然沈三通要置包括李铵导演在内的人于死地,那就不能不拿起打狗的武器,反击这种阴险、卑鄙、无耻的思想警察和民粹文化。”

这则公开信,被很多文艺圈人士转发。

水军出动,肆无忌惮的出警。

“李铵是标准国际知名大导演,有关部门挂号的那种,在东大是标准拉拢对象,又是花旗人,在两个国家的拉拢价值都是拉的很高的,特别是在东大,几乎是拉满的那种有一说一,在个人道德这个方面,李铵能忍受沈三通这么长时间的造谣污蔑挑衅和狂蹭,却一直不去动用关系和神秘力量,确实可以说得上一句‘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了。”

“可以说大家都讨厌特权。但现实就是,李导就是个血脉纯正的特权。出生是弯岛,国籍是花旗,成名在好莱坞,自己有拉拢价值。”

“沈三通那点钱有什么用?应该感谢李导给留面子。如果李导这个国际友人背景的知名导演真放开了,是能捅上天的。”

“看过一点沈三通的言论,我感觉他做梦都想成为特权,实在不行,给特权当鹰犬也行,好歹也算是进去了特权的圈子。但此人既没有特权的血统,也没有门路给特权做鹰犬。只能利用观众的幼稚,招摇撞骗,并四处树敌。现在,他招惹到了真正的特权,特权要召唤铁拳锤他了。”

“不会真有人忘了李铵是纯血特权吧?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沈五毛相处,无奈沈五毛实在不识抬举。放你一马是李导的修养,把你碾碎是李导的实力!”

(本章完)

第657章 时移世易

急了。

节目效果爆炸。

沈三通看的有点想笑。

有些自媒体账号之类的。

给人以为代表什么,其实什么都不代表,有些干脆团队都外包。

其中不乏逆天的言论,让人难绷。

整到纯血理论了,就差把特权、天龙人摆在脸上。

一帮整天喊着“自由”的文艺逼,嘴里冒出最封建、最腐朽的话,这妥妥是反串。

太假了。

沈三通叫来公关方向的助理和主管负责人,提醒道:“反串也太明显了,你们水平有待提高。”

来人一头雾水,大概猜到沈三通高强度自搜,心中暗骂网络小组工作不到位,显然让沈三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公关主管小心翼翼道:“我们采取的策略以放大主流网友的声音为主,没有和负面舆论进行撕扯,没进行反向公关。”

沈三通不能容忍撒谎,能力问题可以提升,态度出问题是大问题,把截图摆出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公关主管看了看,其中一个账号有印象,弯岛水军渠道,留着测舆论温度和对方战法的。

立刻有了底气,喊冤道:“这些话让我们编也编不出来,真不是我们提供的文案。”

沈三通可不好糊弄,等公关和网络部门,联合提交了有关证据,锁定了几个IP,脸色才精彩起来。

咦,不是串子?

再去看一些发言,确实不像演的,太弱智了,演是演不出来的。

负责公关方向的助理递上一份策划书。

沈三通看完,签发了。

“正常处理就行,以后形成一套流程,类似舆论,让我们旗下的流媒体矩阵对冲。”

助理又询问负责官方方向的处理意见:“李铵有关的,来函进行了问讯。”

沈三通摆了摆手道:“关他们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你公式化回复就是。”

拉拢价值不是说没有作用,但也要看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

到了利益对撞的时候,拉拢价值越高,实际价值越低。

如果矛盾到了某个临界点,更是头一个拿来吃肉的。

在电影范围之内,稍稍放大在文化领域,沈三通不惧任何人。

沈三通别的不敢说,电影行业绝对是坐地户。

再加上对旗下产业进行了疏离,专注主业,对主业之外进行了剥离。

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没法让沈三通低头,退让的。

没有道理,三通娱乐敢顶回去。

有道理,也可以顶回去,只看心情。

不怕得罪人,没什么大惊小怪,民企正常操作。

比如收税什么之类的,不管理由正不正当,操作合不合理,企业一般都是先哭穷。

不乏到主管部门撒泼打滚,拍桌子砸板凳也有。

有甚者半威胁半恐吓,“我认识某某某”、“前几天和谁谁谁刚一块吃了饭”、“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这个小人物前途就完蛋了。”

也有收买的,操作五花八门。

总之,交钱是不可能交钱的,至少不能轻易交钱。

最终交钱,也要经过一波博弈,要主管部门意志坚定,有礼有节。万一碰到某个职员愣头青,以为自己占理,说话办事冲动,有可能把事情搞砸。

三通娱乐当然一直是配合,但不代表真怕什么。

其实李铵方面的反应,有些出乎沈三通预料,李铵是有真本事的,比很多人强很多。

还是那句话,在花旗国混出头的华男,能力绝对没问题。

没想到,这些人自己玩解构攻击力惊人,被人一解构反而立刻跳脚,高攻低防,太容易破防。

也间接说明解构效果好,甚至超过预期。

某些人明显是想把沈三通拉下来,越是如此,沈三通越不会跟着对方节奏走。

通过有关部门施加压力,恰恰说明黔驴技穷。

纵观李铵的职业生涯,他是在中美、两岸灰色地带翩翩起舞的电影大师。

走钢丝、在鸡蛋上跳舞,当摩擦不明显的时候,还能勉强端水。

李铵的肤色决定了,想投花旗,人家也不要。

不过前世,没有破了李铵的金身,只是让他失去了观众缘。

威尔史密斯主演的《双子杀手》扑街,从好莱坞出局。

这一次出局,基本上是彻底出局。

因为华语市场没有滤镜了,东大从日耳蛮话术中惊醒过来。

别说作为西方意识形态马前卒的李铵,连好莱坞电影,观众一样不买账。

没有了华语电影市场支持,李铵很难东山再起。

好莱坞、弯岛,很难给李铵能量,有也是负面的。

好莱坞自己都堕落了,后世《阿诺拉》这样的动作爱情电影,都能获得奥斯卡。

搞笑的是,还有不少人跪舔,论证里面大尺度的合理性。

什么在电影的拍摄区,成年人可以合法观看更直接的大尺度镜头,或者完全由大尺度镜头组成的“电影”。

反过来指责正常人,探讨《阿诺拉》中爱爱镜头是否有必要的地区,绝大部分人连中学时代对他人有好感都是一种罪。然后问阿诺拉的爱爱镜头是否有必要?你有什么资格问?人乐意有,你不乐意你别看。

这就是跪久了。

任何西方做的事,都进行了合理化,仪式化。

一部电影里有四十多分钟的爱爱镜头,本来只是地下电影,私下里看的东西,却登堂入室。

奥斯卡类比东大的华表奖,这不只是奥斯卡、好莱坞的堕落,而是花旗国整体的、彻底的腐朽堕落。

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一部情色电影获得最高荣誉,恰恰说明是现实先腐败了,才会生产出这样的电影。

也是酣畅淋漓的回旋镖。

西方没少把各国电影往黑、残、暴、黄等方向引导,在外部市场培养的这方面人才,随着好莱坞滤镜崩塌,显然人才回流了,“服务”花旗国内部。

沈三通现在做的就是让一些台面下的交易上称,摆在台面上让观众看看,到底是四两,还是一千斤。

然后用哈耶克的大手,把一些“小导演、小演员”,不踏踏实实钻研技艺,赌变天之后能登堂入室的人,让这些玩意求仁得仁,彻底退出市场。

选择了做边缘化的电影,就应该彻底边缘化,在最角落里。

至于今天这个基金会发钱给他们拍,明天那个组织给他们颁发几个廉价的“自由”标签。

外面愿意花钱,大可以花,重要的是让他们没法从国内赚钱。

说白了,沈三通打的是产业基本面,利益链条,不让一些奖项或者个人借鸡生蛋,一边鄙视国内观众,恨不得踩入地狱,一边从东大市场获利。

想赚钱就要有基本的服务意识,被包养不要谈独立人格。

在欧美市场赚钱,生产各种对东大凝视的电影,不仅会舔,而且还很有荣誉感,凭什么在国内市场赚钱,一掉头,就一副艺术家做派了?

在国外刷七年盘子,也一声不吭,甚至有人刷一辈子盘子还很感恩。

说明什么?

哈耶克是有用的!

有些文艺工作者欠哈耶克的大手教育!

这就是给他们补上一课。

除此之外,更多是划清界限,和外部,也和内部的某些圈层。

做这些不是给职能部门看,而是给观众看。

等到十年后,现实层面的力量任何话术都无法掩盖,那个时候的觉醒不再是电影领域,也不再是文化领域,而是所有领域。

到那个时候,把过去的话翻出来,沈三通营销一波“含金量”,一部电影百亿、两百亿票房轻轻松松。

新一年。

大方向上,沈三通忙着过去一年的工作总结,以及部署接下来一年的工作。

具体事务上,则是《大圣归来》在春节档上映工作。

脱离导演工作,让沈三通有更多时间思考三通娱乐的战略发展。

随着三通娱乐崛起,影视行业也随之变化。

国内其他影视公司在技术、市场、舆论层面采取务实策略,借势三通娱乐崛起的红利,规避与三通娱乐的直接冲突,但又暗暗捆绑。

华易作为前龙头,发掘学院派、传统京圈大院派,深耕港圈,也和好莱坞打好关系,

光鲜则推出“5+”战略,每年投拍五部新人导演、演员转型导演项目,都是大陆导演、演员。

主打一个控制成本,强化地推发行等,和三通娱乐、华易形成差异化竞争。

伯纳是深化关系网络,走官方道路,强化文化自主、发行等领域布局。

这些公司在三通娱乐和好莱坞的夹击之下,活的很辛苦,但是不缺少投资。

亏损也被视为扩大市场份额的有益亏损,等站稳脚,绝对能赚回来。

而且投资他们也不只是商业目的,三通娱乐过于强势,外面有些力量希望东大内部有影视公司可以与三通娱乐竞争。

类似的操作很多,比如在技术领域,华为早年,就被一些基金从华为内部扶持了人,海量资金灌注。

也是那时候,华为想把自己卖了,商业竞争外的压力太大。

手机领域也是,如果本土市场没有科技公司,那就直接倾销,如果有科技公司,还是很强大的,就会尽可能在当地市场扶持不走研发的公司。

1月4日。

沈三通出席深海文化子公司会议。

和头部艺人谈话:“祝大家前途似锦,对于艺人工作室,我只划定一条底线,肉烂在锅里,不能和境外有联系。”

“粉丝群体的运营,不能作为境外渠道。”

“有联系了,我也不存在清理门户。只是大家各自安好。”

“其他的,自己取舍。选择避税,我也理解,只是以后天雷落下,也要自己去承受。”

这次会议,是一个总结,也是宣誓,意味着三通娱乐今后不做艺人业务。

当年沈三通想过挤压港台一些电视剧类型,现在情况变了。

10年华策上市,进一步推高了电视剧的成本。

花的都是股民的钱,不在乎。

艺人片酬大幅度提升,偷税漏税现象也多了起来。

去边疆注册的娱乐公司数量大幅度增加,以此来避税。

相比于和港台之间的矛盾,三通娱乐自己内部的矛盾反而更加突出,强势如沈三通也不能完全压下去。

一方面断人财路,肯定没人心甘情愿。

另一方面,这不只是艺人个人收入,还包括项目运作。

有些时候艺人的收入也是代持,全额纳税的话,最后算账,难说能赚多少。

矛盾是不断转化的。

随着三通娱乐发展,外部力量,不管是同行友商,还是学院派,以及境外势力,都不是主要矛盾。

三通娱乐自己内部的事才是大事。

沈三通一手缔造了三通娱乐,也捧红了很多明星,但不能不考虑他人利益。

壮士断腕不容易,也是倒沈事件,让沈三通下定了决心。

借助外部压力,解决内部问题,对艺人业务进行剥离。

把深海文化从三通娱乐分离出去,成为独立子公司,鼓励艺人自办工作室。

深海文化持有艺人工作室一部分股份,但是和三通娱乐母公司分离了。

至于当年沈三通想的,借助一线明星和品牌方合作,形成舆论矩阵,随着时移世易,都不是主要事项。

电视剧也独立出了子公司,电视剧领域越发不透明,买收视率现象泛滥,三通娱乐不蹚浑水。

做好电影业务,以内容创新为核心驱动,才是以后三通娱乐的道路。

开完大会开小会。

私下里。

范兵兵调侃道:“你还真舍得,还是说看不上这点钱?”

三通娱乐凭借着现象级IP,创造了现象级明星。

三通娱乐的艺人业务,在三通娱乐不够看,但比华易、光鲜等公司总营收还要高。

艺人中,最闪耀的应该是范兵兵。

无论是星光,还是个人形象都极好。

在《魔盗团》后,玛丽娜和范兵兵并称为“双皇”。

艺人业务剥离,已经进行了大半年,现在只是收尾,沈三通早就考虑清楚了。

“钱是赚不完的,找到自己的事业根基,找到自己的定位最为重要。”

艺人业务里面存在一些灰色的地带,但其实不是主要方面,赚钱还是很赚。

现在只是开始,随着互联网大厂把主营业务流量吃干净,开始向外扩张,争夺一切流量。

艺人业务再过几年赚的更多,那时候才是大钱。

只是沈三通还是做出了取舍。

范兵兵野心很大,这一世也不例外,沈三通因为前世,还是提了醒。

越走越偏,还去柏林电影节睁眼说瞎话,说什么和政治无关。

三大电影节里面,柏林电影节是政治色彩最浓郁的。

不过风华正茂的范兵兵,到底听进去多少,难说。

当然了,这一世,不至于前世那样,应该能有个体面。

下午快三点。

沈三通和范兵兵开了一个小时的小会,等腿脚踉跄的范兵兵离开,助理提醒道:“徐征到了,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关于评奖的事。”

“行,我见见。”沈三通目光清澈如水,冷静非常。

徐光头道:“柏林电影节承诺将《无人区》列入主竞赛单元,还暗示给奖。宁浩的意思,先假意同意,到颁奖的时候,现场拒绝,当场打脸。”

沈三通有些意外:“宁昊自己的想法?”

徐光头道:“宁昊这些年深刻反思了过去的错误行为,要坚决和外部势力划清界限。”

沈三通不置可否。

主要《无人区》的事,沈三通自己都快忘了。

几年前,还想着拿着这个做文章,现在根本不需要了,发展自己才是硬道理。

东大电影市场、文化产业发展速度太快,当年觉得重要的事,几年后,回头看,也就那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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