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曦月仙子收徒俞玲春

申九迪的曝尸,给醉仙巷蒙上了一层挥不去的阴影。

几日下来,酿酒师们对申九迪的死,一开始怀着的是看热闹的心态,甚至还忍不住调侃两句,或骂申九迪两句说他连累了整条醉仙巷。

可等到夜深人静时,他们卸下伪装后,里面尽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们在申九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条路真的是一条合适的路吗?

百年了,也没见人成功过。

或许真的如申九迪酒后疯话一般,这根本就是一种莫须有的灵酒?

自己来此,到底是为了实现目标,还是了却心中的执念?

往后何去何从?

这一日。

第二壶发酵期间,陈平出了一趟门,去药材铺取灵材。

走在巷子里,气氛比以往都要沉重。

“陈道友,外出呢?”有酿酒师打招呼。

“是啊,白道友这是?要搬酒坊了?”陈平见对方是否在搬家。

“害,搬什么酒坊,不酿了。”白修士摆了摆手,凄凉一笑:

“这是命,争不得。”

“……”

陈平感觉到酿酒师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街头外,申九迪的尸体还挂在那里。

陈平绕过尸首,继续往药铺而去。

……

丰全酒坊。

自从申九迪整日流连于酒馆之后,丰全酒坊已经呈半荒废的状态。

仆人遣散了,牌匾断了,未关紧的大门在微风中嘎吱作响。屋内酿酒场地已经荒废了数月,器具上面栖息了不少的灰尘。

院子里,不少杂草争先冒头。

这本是一副寂静的画卷。

突然间,一个灵动的身影以他人不可觉察的方式突然出现在了院子里,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这是一个女修。

女修脚踩一双点缀有青黛玉饰的红色灵靴,往上是一袭酒红色的束腰裙袍,充满了灵韵。细腰盈盈一握,法袍叠襟上绣着华丽的金纹,衬托出她傲人的胸脯。

衣襟上的脖颈白皙,脸蛋则是瓜子脸形,凝脂般的脸蛋透着一层粉淡,五官和谐大方,青丝上的步摇流穗绚丽奢华。

倘若有人在此的话,定会怔怔地发出一声感叹:这也太美了!

这不就是仙子吗?

“嗝!”

女修缩了缩脖子,打了个酒嗝。

倘若有人在此的话,定会移开目光: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女修酒意下靓丽的眸子扫视了一圈院子,轻启秀步,往后院方向走去。

腰间的一块玉佩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而微微晃动,玉牌上刻着两个字——

——曦月。

曦月仙子环视丰全酒坊,随后拍了一张符箓,申九迪和其娘子的一幕幕碎片般漂浮在空中。

半响,她柔夷一挥,画面消失不见。

…还真是没有阴谋。

曦月仙子正准备离去,突然嗅到了一股特殊的酒香。

这让她微微一怔。

醉仙巷百花齐放,各种各样的酒香都有,混杂在一起,走在其中让人便有微醺的感觉。

这么多的酒香混杂,很难辨认出某一丝特定的酒香是何物。

可曦月不一样。

这股酒香很弱,微不可查,远远没有其他酒香浓烈,但她对这丝香味太怀念了。

已经上百年未曾喝到。

有人酿制出了醉仙花?

曦月耸了耸秀丽的鼻子,嗅到了不同凡响的味道。

寻着那丝气味,她推开丰全酒坊的大门,望了一眼对面角落里那家毫不起眼的酒坊。

门匾上仅三个字——

——剑南春。

剑南春?

好名字!

她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神识扫视了一下剑南春酒坊,内院共四人,一个炼气期的女修,三个凡人。女修和两个凡人丫鬟正在打理灵植。另外一个丫鬟,则独自在酿酒间,筛选着灵材,时不时歪头打量一下正在发酵的器具。

曦月轻轻一跃,落在了剑南春酒坊里的内院一角。

……

院子里。

俞玲春正招呼着小翠和狗蛋打理灵植和家长家短。

“夫人,这株灵植要搬到屋里去吗?”小翠端着一盆灵植。

“搬进去吧。”俞玲春手上的活也没停。

当前打理的都是酿酒所需的高品质灵材。这些灵材的养护,需要根据其习性不断调整培育环境。

等小翠走后,狗蛋挪了过来,支支吾吾道:

“夫人,奴婢……想请求夫……人一件事。”

俞玲春楞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灵材,柔声道:

“说说看,什么事?”

俞玲春本身就是苦难的散修出生,在连云城时就和张政的凡人娘子相处的很亲热,面对凡人时并没有其他修士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势。

再加上这三个丫鬟懂事,做事勤快,认真负责,她对这些丫鬟的态度一直比较亲和。

这还是丫鬟第一次提要求,俞玲春不禁认真了起来。

“夫人。”狗蛋面色通红,小声哀求道:

“小红,小翠她们都有一个好名字,就奴婢,…叫…狗蛋。奴婢私底下都被小红她们笑话了一年多。”

“夫…人,能否…帮女婢在家主面前求求情,换一个名字?”

原来是这事。

俞玲春忍俊不禁。

心想夫君也真是,人家一个女孩子,非得给人家取一个‘狗蛋’的名字。

“记下了,到时给你说说。”俞玲春笑道。

“谢,谢夫人。”狗蛋大喜,连忙致谢。

“别谢了,去把第三罐灵酒带过来吧。”俞玲春笑了笑,吩咐道。

有些上品灵材,用少量灵酒浇灌有利于保持灵材的成色,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成色。

“是,夫人。”

“……”

另一边。

曦月仙子轻轻落在内院一角,以她的修为,只要不想让这几人发现,那这几人就不可能发现得了她。

凭借那一丝微弱的酒香,她找到了这家剑南春酒坊,当落入院子后,她非常确信这酒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里的酒香太浓郁了。

她扫视了一圈院子。

院子里布置了两个一阶阵法,其中一阶五行迷幻阵笼罩在灵植之上,但这种阵法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阵法不错,可惜只是一阶的。’

院子里刚才的一幕对话,曦月全部听了去,倒是对眼前的这个炼气期女修的感官不错。她微微触动神识,扫描了一遍俞玲春。

…原来有隐疾。

可就在此时,曦月看到了丫鬟狗蛋端起一个小小的酒壶,动作利索地走过去递给俞玲春。

俞玲春则接过酒壶,倒出了一点点灵酒,然后将那一点点灵酒浇灌在了灵植四周。

这些灵酒都是陈平“专家”级别情况下酿制的灵酒,用的是下品灵材。

因为是微型流水线出品,每壶里面仅有两三两酒液,很少。

俞玲春不知道这酒有何用,但陈平告诉她,这还达不到曦月仙子的要求。又恰好对灵植有用。

那就刚好用来浇灌灵植。

等等……

曦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敏锐的嗅觉告知自己,那壶酒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无名酒。

可是……

居然用来浇灵植。

她满脑子都是俞玲春刚才浇灵植的画面。

这修士怎么想的?

那是无名酒啊。

难道这酿酒师并不知晓?而是无意间酿制出来的?

眼见俞玲春又倒出了一点点,准备浇第二株灵植,曦月当即呵止:

“等等,别浇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而且就出自于自己身后,俞玲春大惊,立马扭头。

看到了一个秀丽的女修就站在院子里,女修一身华丽的服饰和首饰,仅仅是站在那里不动,就给人一股强大的气势感。

俞玲春心中一紧。

这修士她看不穿修为,肯定比她修为高。能悄无声息进入到院子里,而且这一身气势,起码是筑基。

不,可能更高。

但好在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她保持着警惕:

“敢问前辈作何称呼?突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曦月见俞玲春一身紧绷,心中有些好笑,此人来醉仙巷酿酒,必然是有求于自己,却不认识自己,她淡淡道:

“不必紧张,本座无意伤害你。本座修为远高于你,真要伤害伱易如反掌,你防也没用。”

这话太霸道了。

直觉告诉俞玲春,对方说得或许是真的,她扭头看了一眼狗蛋和小翠,想示意两人去通报陈平,但却发现两人已动弹不得。

还没等俞玲春多想,就听对方道:

“你这酒,借本座喝一口如何?”

俞玲春刚想回答,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的酒壶突然飞了出去,落在了曦月的手里。

曦月接过酒壶,抿嘴轻轻喝了一口。

一小口下去,顿觉口舌一甜。

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她唇齿间炸开。

这口感太熟悉了。

一百多年了,没想到还真能再喝上醉仙花。

不,不是熟悉。

不是醉仙花。

这已经接近上古的无名酒,比百年前的那个老友酿制出来的酒还要好上无数倍。

曦月又微微抿了一小口。

随即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炼气期女修…这个年龄,这个修为,可不算太好。

酿酒天赋倒不错。

“这酒,你酿的?”曦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酒壶抛还给了俞玲春。

俞玲春摸不清对方到底是谁?不请而来到底有何目的?再加上这修士实力不弱,而且还自称本座。她不确定自己的夫君有没有能力应对。

所以干脆闭嘴不答。

不泄露消息。

曦月连问了两次都没见到俞玲春答复,不仅有些恼火,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酒坊外传来了一修士的气息。

……

剑南春酒坊外。

陈平从药材铺取药回来,走到自己酒坊外面,刚想推门而入,顿觉气息有些不对劲。

里面的修士气息不止俞玲春一个。

来客人了?

还是有人闯入?

陈平略做思索,还是决定换个方位翻墙而入。可刚一跃而起,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锁定。

下一息,他被一阵强大的吸力顿时拉向院内。吸力之大和迅猛,让他完全无法抵御,就这样一下子落在了内院。

陈平心中大骇。

这人太强了。

强自己太多。

可当他看清内院里站着的人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这人是曦月仙子。

在郭子昭给的信息册中、在酒馆里、在与凌修士他们交谈中,他曾多次听闻过曦月仙子的容貌描述。

况且,这一身华丽气息。

腰间的玉牌……

“晚辈陈平,见过曦月仙子。久闻仙子大名,晚辈仰慕已久。来之前,魏恂掌门曾托我向前辈问好,无奈晚辈实力低微,未敢冒然拜访。不曾想前辈亲临剑南春酒坊,当真是令酒坊蓬荜生辉。”陈平连忙施礼,同时不动声色地拍了个彩虹屁。

并顺带将自己的渊源也带了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说出渊源,并以真名相告。毕竟若真能说服曦月仙子相助俞玲春,那自己的身份必然会被调查,用假名不合适。

在此之前,来天衍域之后,他一直都是用假名“陈凸”示人。

另外一边,俞玲春“夫君”二字刚喊出口,听到陈平的施礼,知道了这个女修居然是曦月仙子,震惊的无以复加。

顿时没有再说话。

“你来自凌霄宗?”曦月听闻陈平自报家门,慵懒地看了一眼陈平。

“晚辈正是。”陈平道。

他不太摸得清曦月的性情到底如何,不敢冒然多讲,只能循序渐进。

曦月打量了一下陈平……筑基中期修为,在凌霄宗多半是个客卿和普通弟子,没想明白魏恂居然让他代为问好。

难道有某些特长?

不过曦月也不是纠结这些的人,她关注点在灵酒上:

“这酒是你酿的?”

曦月刚才听到了俞玲春的那一声‘夫君’,知道陈平和俞玲春的关系,原以为是俞玲春酿的酒,这会儿她猜测多半是陈平。

“正是晚辈所酿。”陈平认真回答,直言道:

“初来天衍城,听闻仙子酷爱醉仙花,便进驻了醉仙巷,晚辈一刻也不敢停歇,日以夜继,想着尽早为仙子献上醉仙花。时至今日,才算小有所成。”

曦月仙子挑了挑秀眉:

“是偶尔所得?还是可以常酿。”

不排除一些酿酒师偶然间可以酿出一些非常好喝的美酒。但当他兴致冲冲准备再酿一批时,却发现再也酿不出那种原来的味道了。

这些酿酒师甚至会一生陷入这份懊恼和自责中走不出来。

“晚辈可以再酿。”陈平颔首,给予确切的回答。

曦月仙子眯了眯漂亮的大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一旁站着的俞玲春,道:

“想求我作甚?”

这么直接吗?

…挺好。

陈平没有再遮遮掩掩,让俞玲春去倒灵茶,并支走了三个丫鬟,然后直接了当地介绍了俞玲春的情况,补充道:

“还请仙子相助,晚辈万谢。”

“被秘术冻结过的璎珞内媚之体?而且解冻前已经被冻结数十年?”闻言,曦月仙子瞳孔蹙缩,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

“被这种秘术施法的时间越长,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你的道侣既然被施法数十年,你可知想要彻底消除身体上的隐疾到底有多繁琐?”

“晚辈知道…。”

陈平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被曦月粗鲁地打断:

“既已知道,就凭这区区几壶醉仙花,就想让本座出手相救?”

曦月的声调高了半拍。

语气十分不悦。

似乎有转身要走的架势。

但陈平敏锐地觉察到她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俞玲春放在石桌上的那壶灵酒。

陈平连忙道:

“仙子请留步。”

“晚辈既然能酿制无名酒,只要内人还在劳烦仙子的一天,那晚辈便会持续给仙子酿酒一天。即便是做牛做马,也定会满足仙子所需。”

陈平放低姿态,让自己的话显得诚恳一些。

只要曦月同意,大不了以后将流水线建得更大一些,单次量产更多一些。除非曦月把这种酒当水喝,否则问题都不算太大。

而且不动声色说出了‘无名酒’这个词,无论是曦月知不知道这种酒,她大概率都会有所反应。

但反应断然会有所差异。

可试探一二,好做下一步计划。

闻言,曦月转身,讥笑道:

“做牛做马?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本座要你做牛兽马兽有何用?还得给你草。”

这…

角度这么刁钻吗?

不给草也行。

我是说单单给你做酿酒的牛马。

没等陈平回答,又见曦月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

“无名酒?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嘛。”

“既知此是无名酒,可知无名酒的功效?”

陈平被曦月的笑搞得毛骨悚然,道:

“在酿酒之前,曾打听过这种酒的来历,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得知这是无名酒。至于功效,倒是听闻对改善体质就有一定的作用,但具体是哪方面的体质,则并不知晓。”

前半句是虚构,后半句则是真的。

他对无名酒的了解,仅限于其背后的来历,是对‘无名’两个字的解释。

至于如何改善体质,要怎么饮用才行,改善哪方面的体质?

这些则知之甚少。

此次提出,多少也是起了想向曦月打听一二的意图。

曦月看了陈平良久,才道:

“无名酒确实能提升体质,不过你这灵酒还算不上真正的无名酒,其功效微不可查,没太大功效价值。本座喝这酒,也并非为了功效,而是纯粹喜欢喝罢了。”

“你的筹码不够。”

说罢,她这一次并没有转身走,似乎在等陈平加筹码。

与此同时,她一手摄过俞玲春放在桌子上的酒壶,轻轻一跃,豪气十足地坐在灰石勾阑(栏杆)之上,靠着柱子微微仰头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滴出的一滴灵酒沿着她嘴角滑落,滚过光洁的脖颈,消失不见。

‘胸肌发达的兄逮,请受小弟一拜。’……陈平当时就生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但也只是腹诽。

断然不敢说出来,除非想死。

“…仙子,你喝的那一壶是用来浇灌灵植的,确实是算不上真正的无名酒。”陈平收回目光。

嗯?

曦月仙子顿时一愣:

“什么意思?”

她放下酒壶,扫视了一眼屋檐下放着的那几排酒壶,回想起俞玲春当初让丫鬟拿酒壶的时候说的是三号酒壶……

“那几排都是这种灵酒?”曦月眼睛一眯。

“是。”

“排序越后,品级越高?”

“…是。”

突然间,排序最后的那一壶酒瞬间飞到了曦月的手上。

这几排酒基本都是‘专家’后期的酒,实际上也已经非常突出了,至少比曦月仙子百年前喝的那种酒要高档很多。

但没有蜕变为‘宗师’,始终还差点火候。

“仙……”见曦月仰头就喝,陈平立马提醒,但随即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不但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了。

这娘们……

…看来是有些发火了。

你发什么火?

我也不知道你喝的是最劣质的那壶酒,我进来时你已经喝过了。

等到喝完一口,回味了一下,欣喜感袭来,曦月脸上的愠色才微微褪去,横了陈平一眼:

“刚才想说什么?”

陈平顿时发现自己又可以说话了。

手也可以动了。

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壶上品灵材酿制的足足有三斤多的、真正的无名酒:

“仙子,这才是真正的无名酒。你喝的那一壶也是用来浇灌灵材的。”

“你…”曦月顿时大怒。

“嘭~”

身下的勾阑化为齑粉。

但转念一想,似乎自己理亏,她才收敛气息,隔空一手摄过陈平手上的灵酒,动作相当粗鲁。

陈平很无语。

刚才我就想告诉你的,是你把我嘴巴封上的。

我能怎么办?

陈平不动声色地观察曦月,只见她一口无名酒下去,身体顿时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陈平的视野角度和她的眼眸并非直线,没法看清她眼神的变化。

但从一下子外泄的气息和不由自主的身体语言来判断,曦月应该是对这酒很满意。

很可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有戏!

陈平不敢再问,怕又被封嘴巴。

曦月放下酒壶,冷冷地扫视了陈平一眼:“就这一壶?”

潜台词:够谁喝?

“当前就这一壶,这已是晚辈当下能酿出的最好的灵酒。都给仙子了。晚辈一滴也没留。”陈平连忙道。

不知为何,陈平老觉得曦月对自己似乎很不满,但又找不到理由发作的样子。

“这样一壶,要多久才能酿制出来?”曦月低头小心盖好酒壶,语气淡淡问。

“半年,半年便能酿制出来一壶。”陈平不敢说自己十五天就可以酿制一壶,看刚才曦月喝酒的架势,这娘们是个酒桶。

怕是再多也满足不了她。

可看她似乎不太满意,陈平又连忙补充:

“当然,为了仙子。晚辈可以日夜操劳,尽可能短时间酿制出更多无名酒来,全部奉献给仙子。”

曦月移转目光,望向在远处端着灵茶站了好一会儿的俞玲春。

含笑道:

“全部奉献给本座?这种灵酒,一旦入市,将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财富。你舍得全部奉献给本座?”

“仙子说笑了。这无名酒那是无上佳品,自然只配仙子一人饮用。况且,既然是仙子最喜的美酒,在晚辈眼里,其他人就不配喝。”陈平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

没错,这种酒就曦月喝。

他自己只会喝更好的。

至于要不要拿去卖换钱?

陈平没打算这么做,单供曦月饮用,这种酒不会引起轩然大波。若是出现在了市面上,定会引起背后大鳄的注视。

别的不说,天衍城那些酿酒大家族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这些家族谁知道背后有没有金丹之类的靠山。

凭他的实力,他守不住。

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灵石重要,但命更重要。

他赚钱有符箓,暂时还无需用其他手段去冒险捞取财富。

简而言之,不会去卖。

曦月看了一眼陈平,虽然知道陈平是在拍马屁,但怎么就…还挺舒服呢。

她冷哼了一声。

移动目光。

突然,俞玲春手上的茶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俞玲春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漂浮在空中。

俞玲春的周身紧接着浮现出一层层紫色的光晕。那光晕围绕着俞玲春不断地穿插萦绕。

俞玲春的脖子仿佛被掐着一样,微微仰着头,脸色苍白,细长的眉毛紧蹙。

似乎非常痛苦。

这娘们出手也太狠了。

就不知道温柔一点吗?

你难道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吗?

片刻后,俞玲春才恢复正常。

勾阑处,曦月陡然消失,几乎是同一时间,俞玲春也跟着消失不见。

唯有一句话萦绕:

“你道侣本座救了。但半年太长,四个月,不,三个月一壶。若哪天无名酒缺了一次,你道侣也停止救治一次。八十年后,再来把你的道侣领回去。”

话音刚落,屋檐下那几排酒,最后面的三壶突然飞了出去。

停顿了数分之一息,那几排所有的灵酒也紧接着飞了出去。

仙子!

那是浇灵植的啊!

陈平目瞪口呆。

缓了下,心中一颗悬了数年的巨石彻底落地。

一切都还算顺利,辛辛苦苦酿酒一年有余,成功换来了元婴修士的出手。

陈平环顾了一圈院子,发现陪伴了二十多年的俞玲春突然离开,有个开心的事,竟然没有了分享的对象。

微微有些失落感。

当他准备吩咐丫鬟打理掉落的茶具时,竟发现自己的嘴巴又被封住了。

陈平:……

这娘们,太记仇了。

是特么谁说的曦月仙子随性?

我们公平交易,谁也没欠谁。我没得罪你吧?

次次封我嘴巴。

修为高了不起啊。

等着,等我修为越高于你的那一天,定要让你尝尝嘴巴被堵上的感觉。

“家主,您找奴婢?”小红刚才见陈平环顾四周找她们,第一时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见陈平没说话,小红又问:

“家主可是有要事吩咐?”

还是见陈平没说话,甚至还走了,小红正准备再问,突然发现自己嘴巴发不出声音了。

待陈平进屋,小翠两人赶紧走了过来。

“小红,你怎么了?”

“小红,你说话啊。”

小红立马蹲下,用枝条在地上写了几个大字。

呜呜呜呜呜!

“小翠,狗蛋,我哑巴了。”

“我这辈子完了。”

呜呜呜呜。

“……”

(本章完)

第283章 成为经久不衰的传说

临近天衍宗的飞行途中。

曦月仙子刻意放缓了速度,以便炼气期的俞玲春能够记住宗门路线。

俞玲春跟在曦月仙子两三丈之后,她微微低头看了下脚下。

自己就这么悬滞在半空中,脚下没有飞剑,和曦月仙子之间也没有任何的接触。但就这么极速前行,却没有掉下去。

与筑基不同,到达金丹之后,飞行不再需要借助法器。

俞玲春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曦月仙子。

这个前辈很不平易近人。

但她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这个机会是自己的夫君用了一年多不停歇的努力换取而来的。

极其的珍贵。

她不希望自己任何的不当言词让这个机会溜走了。

回想起一年多之前,刚刚得知自己就是璎珞内媚之体的那一刻,当时万念俱灰。

抱定了必死的想法。

金丹掌门魏恂都无能为力。

凌霄宗的那十几个与她命运相同的女修,也同样无能为力。

不曾想自己最终却得救了。

甚至可能是十几个璎珞内媚之体中唯一得救的修士。

她又想起了剑南春酒坊对面的申九迪和尤道友。

同样的境遇,同样的苦难。

结局却完全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何其的幸运。

遗憾的是,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夫君好好告别,就不得不分开。

往后,八十年的时间内都不能和夫君在一起,这让她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你叫什么名字?”

前方的曦月仙子仰头吨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口酒,只觉得心身无比愉悦,整个人都被幸福塞的满满的。

没想到一次可有可无的对谋算之人居所的勘察,竟然得到了上百年求而不得的好酒。

那个陈平,有点本事。

曦月又想喝,可看了看越来越浅的酒壶,又想到三个月才能有这么一壶,不甘心地忍住了。

想到俞玲春还在后面,才慵懒地问了一句。

听到问话,俞玲春连忙道:

“回前辈,晚辈姓俞名玲春。”

曦月仙子没有回头:

“你的修为不够,资质也不算好,本座没有筑基以下的非天才弟子,本座也不会为你破例。”

“到了宗门,本座会为伱谋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修行和资源全靠你自己。前期本座会每隔三个月为你施法一次,逐步移除体内的隐疾。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俞玲春连忙道。

听到曦月说会让她入宗门,她当即改口自称弟子。

她没敢奢求更多,能得到曦月仙子出手施法相救,她就已经很满足。

外门弟子也行。

曦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

“酒坊里的那些灵材,都是你培育的?”

“是晚辈所培育。”俞玲春认真回答。

曦月不再说话,看了看手中的酒壶,不知是担心俞玲春若是死在了外门自己再也喝不到这种酒,又或许是觉得俞玲春的灵植培育天赋还不错。

过了半响,曦月又道:

“准许你平日去本座所在的第九峰修行,届时本座会给你一块九峰令牌。”

“谢前辈。”俞玲春激动。

虽然没有身份,但能进入曦月所在的峰,就相当于是曦月的半个弟子。

由不得不惊喜。

“天衍宗有天衍宗的规矩,进了宗门后,有人会带你熟悉宗门情况。本座手下有几个记名弟子,亦在第九峰修行。你若有疑问,可向她们请教。”

“谢前辈。”

“你的隐疾恢复的桎梏在于你的修为,若能进入筑基,可承受的施法烈度将数倍增大,隐疾去得快,施法的间隔也可更长。你可明白是何意思?”

“弟子明白,弟子定会努力修行。”

“……”

……

晚上。

剑南春酒坊。

陈平躺在床上,习惯性翻身过去,却压了一个空,不禁哑然失笑。

心中有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不过这种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

获得曦月出手相救,这是他这一年来反复策划的结果。进入天衍宗,能见识一下外面的情况,对俞玲春的修为同样有用。

这是好事。

可见当初选择这条路是对的。与去危机四伏的璎珞域相比,这天衍域实在是太友好了,一年下来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而且。

最大的受益者其实还是自己。

这一年的心血没白费,不止是救了俞玲春,还误打误撞获得了一份上古的灵酒,可以自酿自饮。

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收获。

可惜的是曦月那娘们今日走的太快,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清楚,比如说这灵酒改善体质的功效如何?

是改善哪方面的体质?

以后找机会再向她打听一下。

‘如今俞玲春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也没必要再留在天衍城,是时候回凌霄宗了。’

‘也不知道云海棠现在如何?’

‘不过,在回去之前,还得把一些尾巴给收了。’

‘别的不说,第二壶酒酿完再说。’

‘……’

……

三日后。

剑南春酒坊。

陈平终于完成了第二壶灵酒的酿制,喝了一口,味道正正好。

他将灵酒倒入刻有‘剑南春’专属名字的酒壶中。

有了这壶酒,可以再应付曦月仙子三个月。

陈平扫视了一圈酒坊,吩咐道:

“小红,你们三收拾一下酿酒器具,我稍后把这些固定场地上的一些器具也拆下来,你们一起整理好。”

回到小竹峰,还需要搭建一条新的流水线,有些器具还用得着。

至于一些需要扩容的器具,则需要重新购买。

“是,家主。”小红应诺。

这几天下来,她们已经知道俞玲春被曦月仙子带去天衍宗。

此前也知道家主酿酒是怀着和别人一样的目的,那就是酿出曦月仙子爱喝的酒,有求于曦月。

她好奇的是,为何家主不在此继续酿酒,卖出很多很多的酒,将酒坊发扬光大,成为更大的‘仙上仙’。

但她也只是好奇,作为奴婢,负责执行就行了。

她可不想变哑巴。

“起居用品也都收拾一下,我们随后搬走。”陈平又吩咐道。

“是,家主。”

“……”

陈平正在拆卸流水线时,俞玲春居然再次回来了,与她一道来的还有一个关师姐。

这倒是让陈平诧异了一下。

聊了一下才知道。

在以往,曦月仙子的弟子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任务,那就是时常来天衍城给自己的师父淘一些好酒。

需要去酒坊,也需要去拍卖会。

为了方便各大渠道知晓曦月仙子弟子的身份,也为了方便新弟子熟悉渠道,曦月仙子收徒后,都会由大师姐带着其来天衍城走一遭。

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传统。

俞玲春虽不属于正式记名弟子,但因为具有进入第九峰的特权。

算是半个记名弟子。

今日便是金丹师姐及几个弟子带着俞玲春前来天衍城‘游街’的日子。

俞玲春征得师姐同意之下,特意前来和陈平告别。

两人一番述说之后,俞玲春分享了她在天衍宗的情况。

“多谢关师姐准允俞玲春回酒坊一趟。既然有幸能见到关师姐一面,我正好有一事与师姐相商,不知是否可以?”和俞玲春交流完之后,陈平想到此前的一些困惑,便提了出来。

关师姐对这家酿出了师父喜欢的醉仙花的酒坊很是感兴趣,进来后便一直这里敲一敲,听听响声,那里看一看,观察颜色。

没打扰陈平和俞玲春说话。

这会儿听到陈平的话,也没回头,继续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哦?说说看?”

陈平陈述道:

“醉仙花的酿制,需要使用到新鲜的上品灵材。上品灵材的培育是个繁琐的过程,并非易事。不瞒关师姐,在下不会培育灵材,此前都是玲春负责。”

“但此酒是专为曦月仙子所酿,灵材容不得马虎,一步不慎就可能让灵酒品质大打折扣。如今玲春已经进入天衍宗,师姐能否和曦月仙子说一声,这些上品灵材继续在天衍宗培育?”

灵材培育不是随便教教就行,需要天赋的,小翠几人还远达不到俞玲春的水平。

而且有些需要用到灵气的地方,凡人不可为。

陈平自己倒是可以学,有面板在,学会完全没问题。

但这活非常耗时,很繁琐。

而且很捆绑人,让人无法远行或长时间闭关。

陈平最缺的便是时间,不想花时间在这上面。

“这事啊,无需请示师父,我便能拍板。第九峰灵气充沛,俞师妹随便折腾便是。”关师姐大方地挥了挥手。

这关师姐比曦月好说话多了。

不如……

陈平更进一步道:

“那就谢过关师姐了。既然如此,后续药材铺订来的上品灵材将一并送到天衍城。只是这灵材十分难寻,药材铺能寻到的量非常有限。不知天衍宗是否可以负责寻到这样的新鲜灵材?”

天衍宗是大宗门,其具备的药材渠道断然不是散修城里的药材铺可以比拟的。

这样的资源不蹭白不蹭。

不少灵石呢。

也不只是灵石的问题,如若可以,陈平希望一次性将灵材的任务解决掉,不然以后还得进入无尽森林去寻药。

危险不说,还耗时耗力。

影响修为。

闻言,关师姐从对酿酒器具的打量中回过头来,意味深长一笑:

“你是不是想省灵石?”

这……

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都什么人…

陈平煞有其事道:

“关师姐误会了。在下岂是在意这点灵石的人?这醉仙花乃是为曦月仙子所酿,在下只是不想因为上品灵材缺乏而耽误了酿酒而已。”

关师姐干笑一声。

不过这点灵石对他们第九峰来说乃是沧海一粟,完全不值一提。

而且,这事可以走公,又不用她私掏腰包。

是为师父所酿,师父知道了也无妨。

还可以卖一个人情。

双赢之举。

“行,这事我应诺了。”

“小玲春,跟师姐走啦。”

小玲春?

陈平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关师姐,等等,我再和夫君说两句话。”俞玲春惦着轻盈的步子过来。

“夫君,这是曦月仙子送给你的玉简,她说上面记载了醉仙花的功效和饮用方式。”俞玲春递过来一块玉简。

陈平微微一愣。

原本还想着得找个机会再打听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

“还有,那个,狗蛋说她的名字不太好听,想请求你给换一个,那日还没来记得和你说。”俞玲春做事有始有终。

“行,满足她。”陈平笑了笑。

“……”

“我走了,外面还有师兄师姐在外面等着呢,还得继续去熟悉一下其他的场地。”俞玲春依依不舍。

“去吧。”陈平好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去了天衍宗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筑基。”

“嗯。”

“……”

俞玲春临走之前,陈平把刚酿制出来的那一壶无名酒也给了俞玲春,让她带给曦月,免得三个月后还得送一次。

至于会不会被怀疑酿制时长的问题,倒不用担心,完全可以说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酿制这一壶,曦月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正在发酵。

同时给了俞玲春1000中灵。

出门在外,难免需要灵石。

等俞玲春和关师姐离去之后,陈平则继续拆卸酿酒流水线。

上品灵材来源的问题解决了,这个倒是省心了不少。

以后只需定期来天衍宗取去便是。

……

醉仙巷。

林修士将自己的酒坊打理了一遍,出到门外,见到了门口的那棵灵枇树。

初来时所植,如今已经亭亭欲盖。

树干上还刻着他那句荡气回肠的自勉之语。

但他的心境却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申九迪的死给他打来了重大的冲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凌修士默念一句。

真的能等到那一刻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拔掉这棵树时,突然见到前面有不少酿酒师往巷外跑。

“道友,发生何事了?”凌修士问。

“凌道友没听说么?曦月仙子收徒了,她那大弟子正带着新弟子巡街呢。”那修士眼中带着八卦的光。

“收徒了?”凌修士一愣:“不是传言曦月仙子已经六十年未曾收徒了么?可是又寻到天才苗子了?”

“大概是吧,走,去看看。”那修士抛下一句,匆匆跑了出去。

凌修士停顿了一下,望向巷外的方向,也提速跟着跑了出去。

这是热闹事。

凌修士跑出巷子,沿着主干道,顺着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一起往前跑。

一阵子之后,在药材一条街看到了曦月仙子的几个弟子,领头的那个大师姐常来天衍城替曦月仙子办事,他自然认得。

可眼睛扫视之下,他看到了几个弟子中最后的那一个。

俞道友?

他一震。

俞道友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可下一秒的想法顿时让他吓了自己一跳。

莫非俞道友就是曦月仙子新收的弟子?

这……

怎么可能?

凌修士与陈平偶有来往,知道俞玲春仅仅是练气期修为,论天赋还远没有陈平高。

怎么可能?

可从俞玲春和大师姐的交流举止、身边其他修士的讨论中可知,俞玲春就是那个新弟子。

莫非……?

……陈道友把醉仙花摸索出来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将他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道友酿酒才仅仅一年有余啊。

万万不可能。

这个时候,俞玲春见到了凌修士,因为是剑南春酒坊熟人,处于礼节,俞玲春点了点头。

凌修士吓了一跳,连忙拱手施礼。

“道友认得曦月仙子新收的弟子?”旁边有修士见状,立马问道。

凌修士干笑了笑:

“是…啊,认得。”

和她道侣陈道友还挺熟,一起酿过酒,一起调过侃,一起偷偷评价过曲道友的身材。

见一群修士闻言围上来问这问那,他尬笑了两声,趁机往回跑。

他不太相信陈平真的酿出了醉仙花。

一路跑回醉仙巷。

巷子里的酒馆外座、酒坊门口便有不少修士议论纷纷。

“曦月仙子收弟子了,据说是有人酿出了醉仙花?”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前两日就听闻从天衍宗传来了这消息,本修士只是一直不信,直到今日仙子的弟子巡街,才知道是真的。”

“谁啊?”

“不知道…。当家的去看了,或许等会就知道了。”

“……”

凌修士听着这些讨论,震撼不已,跑到剑南春酒坊门前,望了一眼大门上方那块朴质的牌匾。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门:

“陈道友,在吗?”

此时的陈平正在拆卸流水线,听到声音,知道是对面的邻里凌修士。

“凌道友可是有事?”陈平嘎吱打开酒坊大门。

凌修士探头往里看了看,见酿酒场地已经被破坏的乱七八糟,顿时呼吸急促:

“陈道友,莫非,莫非…”

“…莫非真的酿出了醉仙花?”

“别急,进来坐坐吧。”陈平见他急促的样子,脖子仿佛被提着一样,有些好笑,等凌修士进来,才告知他自己确实酿出了醉仙花,侥幸所得罢了。

这事瞒不了。

他也没打算瞒。

俞玲春被曦月仙子‘收徒’后,这事迟早会传开,况且还有巡街一事。

俞玲春在醉仙巷待了一年,很多人都认识她。

而且曦月仙子得到了醉仙花一事,迟早也会传开,总不能提出让曦月仙子偷偷摸摸喝的要求吧。

但陈平也不担心。

其一,这酒只有曦月仙子一人喝,有曦月仙子的‘撑腰’,多少有些威慑力。

其二,外界基本只知道这酒叫醉仙花,味道好,曦月仙子喜欢喝。而不知其实是无名酒,具有更深层次的价值。仅仅是前者,不容易招人眼红。

其三,曦月仙子既然已经得到了醉仙花,那么其他人即便获得了这份酿酒技术,也并不能再次获得曦月仙子的青睐。换言之,没什么价值了。

其四,他没有将这种酒商业化,没有对其他酿酒大家族造成重大冲击。冲突性没有那么强。

这几个条件加持之下,风险基本可以最小化。

“这…,就是在此地酿出来的?凌修士问了一句废话。

他纯粹只是觉得太震撼。

“不是在这里酿出来的,还能是哪里?”陈平笑了笑。

“这…,陈道友可是求得高人指点了?”凌修士又道。

陈平知道,凌修士其实只是想为自己的震撼找一个出口。

无关真相。

于是满足他道:

“这个,凌道友就莫要问了,侥幸所得,谈不上什么神奇之处。”

“那是,那是。”凌修士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技术机密,不方便详细打听的。

凌修士触景生情,看到剑南春酒坊里的每一处景色,仿佛都有一张笑脸。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越待越憋屈。

当初找协作酿酒师时,他曾将陈平推荐给曲寡妇,可那个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有些轻看陈平…

哎。

和陈平稍聊两句,他匆匆告辞。

“不坐了?等等,我给道友倒一杯酒喝,挺好喝的。”陈平笑了笑。

闻言,凌修士心猝然一紧:

“不,不喝了。”

心塞。

这哪喝得下。

陈平待凌修士走后,加紧了收拾细软的速度。

倒不是担心暴露,而是随着俞玲春的游街,此事在醉仙巷必然会变得人尽皆知,拜访的人说不定会络绎不绝。

他本就不喜应对那些本身就不熟的来访者。

与其疲与应对。

不如及时撤出醉仙巷。

……

傍晚。

隆鑫酒坊,几个核心酒坊的酿酒师家主坐在一起。

“有人酿出了醉仙花,这是真的?”有个家族修士满脸诧异。

“叫什么名字?”

“曦月仙子收到那个新弟子叫俞玲春,其道侣叫陈凸,就是我等醉仙巷的酿酒师。”有人答。

“陈凸?是谁?”好几个家主一脸茫然。

“据说是剑南春酒坊。”

“剑南春酒坊?醉仙巷有这家酒坊?”好几个酿酒师又是一阵懵。

隆鑫酒坊作为龙头酒坊,其家主清了清嗓子:

“此人极其低调,老夫举办过几次酒会,此人从未参加过。平时亦不显山不露水,从未在外张扬过。诸位不认识也正常。”

“他的酒坊就在巷子的最里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又问:

“既然如此,何不拉他入伙?有此酒,何愁没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我等一起去拜访一下他如何?”

“甚是。”

隆鑫家主摇了摇头:

“不必了,老夫已去过。剑南春酒坊已经人去楼空,连酿酒的场地都已经拆除掉。”

几个酿酒师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一说,陈凸不准备在此经营酒坊?”又一人问。

“既已拆除了剑南春酒坊,多半不会了。也可理解,那是曦月仙子要喝的灵酒,又岂能让我等这些低阶修士都染指。”隆鑫家主道。

几个酿酒师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算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此人到底是何人?竟是如此具有酿酒天赋?”一人疑惑。

针对这个问题,几人你一言我一言。

又让下人去打听了一些消息。

讨论到最后才发现,除了知道此修士叫陈凸,有一个道侣,一年前入驻醉仙巷之外,其他的信息一无所知。

此人就像凭空出现在天衍城一样。

此刻又凭空消失在了天衍城。

只留下一段传说。

这个修士,注定会成为醉仙巷经久不衰的传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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