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旧迎新

1962年2月4日,除夕夜。

首都,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后院东北角耳房,张家。

12岁的张和平,安静地坐在自家门槛上,闻着隔壁东厢房刘海中家溢出的饺子汽,看着斜对面西厢房许大茂家的黄灯泡,听着南边正房何雨柱家的一众欢笑声。

沉思良久,张和平起身返回昏暗的家中,走到门后的四方桌旁,借着门外的灯光,陪着家人,笨拙地糊起了火柴盒。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比寒冬腊月的夜,更让人不适。

张和平刚融合完这个身体的前主记忆,知道其中大半原因是他造成的。

起于59年的干旱、灾荒,在62年初这个青黄不接的时段,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力。

张和平不知道具体的受灾数据,但从奶奶带着张和平的两个姐姐逃荒至此,可见一斑。

而张和平的穿越,也跟她们的到来有关。

张和平的父亲张兵,前些年援朝没了右腿,转业到了首都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领了一个守夜看仓库的清闲差事,每月工资56元。

没闹灾荒之前,张兵的工资足够养家,每月给乡下母亲和两个女儿寄了钱粮后,还能接济一下已故战友的家属。

但旱灾开始后,粮票价格一涨再涨。

年前,1斤首都粮票黑市价格竟炒上了3元,全国通用粮票更高。

如此一来,他们家就难了!

因为张和平的户口随母亲马秀珍,都是没有城市供应粮的农业户口,仅靠父亲张兵每月的定额粮,根本不够吃。

如今,再加上刚从乡下逃荒过来的奶奶和两个姐姐,此间生活就更加困难了。

而这具身体的前主,因抱怨奶奶和两个姐姐不该来此,导致他过年没有吃上饺子,被他父亲一巴掌扇去投胎了。

现在的张和平,前世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失业大叔,因为在家摆烂打游戏,被他老婆一巴掌扇成了重生人士,还带了一个外挂过来。

糊火柴盒:入门(5%).

糊火柴盒:入门(6%).

张和平用僵硬的手指糊火柴盒时,脑中不断闪过技能提升进度,一些糊火柴盒的经验、技巧凭空出现在他的脑中。

只是,这外挂只在张和平做某件事的时候,才会针对性启动,且只加速提升一项技能。

比如,他刚才在门槛上思索前世今生时,提升的技能【思索:熟练(76%)】,此时就没有再挂机提升了。

张和平把这个外挂,理解为辅助加速学习外挂。

今生,他若想干一番事业,过人上人的生活,势必要靠这个外挂,多学一些技能才行。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吃住问题!

“小三,少糊点浆糊!”左边母亲马秀珍说着,将一张新盒纸伸过来,把张和平手指上沾的浆糊抹了去。

紧接着,右边奶奶谢二妹,也拿了一张新盒纸过来抹。

张和平抬头看了一眼左右,16岁的大姐张招娣、14岁的二姐张盼娣分别坐在奶奶和母亲的另一边,沉默地在那埋头糊火柴盒。

他本想就前身下午骂人那事道歉的,缓和一下屋内气氛,毕竟从此以后就是家人了。

但他的心中还有些隔阂,还在努力适应这陌生的人和事。

当他的糊火柴盒技能提升到熟练(33%)时,桌上就没有盒纸了。

这困难年月,就连街道办分配的火柴盒任务,也是限量的。

因为糊火柴盒的工酬,是用棒子面结算,街道办也没多余粮食分配,只能勉强囫囵过去。

母亲马秀珍将桌上剩的半碗浆糊端了出去,奶奶和两个姐姐也出了房间,独留张和平待在昏暗的屋里。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没有土炕,床是几块木板架在石头上的那种,床边勉强放下一张四方桌和一条长凳。

除了床上被褥,床下杂物,墙上挂的零碎,这屋里就没有他物了,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这也是他们家为何开着门,在寒夜中借光糊火柴盒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煤油、蜡烛也是凭票供应的,紧缺得很。

至于电灯,他家原本也有,但为了缩减开支,前年就停用了。

没多久,五碗冒着热气的糊糊端上桌,母亲马秀珍点了煤油灯进来,这才关上门,阻拦外面的寒冷。

张和平坐在床边,用筷子搅了一下他那碗粘稠的糊糊,好像有碎窝头在其中。

前主记忆中,这碗糊糊是奶奶和两个姐姐来此之后,最浓稠的一顿饭了。

再看奶奶和母亲碗里的清汤寡水,背对房门而坐的两个姐姐碗里,因为隔着煤油灯看不清。

不过,根据中午的吃食,以及刚才剩的那点浆糊来看,估计两个姐姐碗里的糊糊,也浓稠不到哪里去。

这让张和平有些感叹荒年不易,也有些怪前主不懂事。

“奶奶,我不饿,你吃我这碗。”

张和平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端走了奶奶面前的那碗清汤,并送到了自己嘴边。

在屋内四女愣神之际,张和平已大口大口的喝下了热汤。

果然如他所见,碗里只是加了盐的汤水,连大颗一点的碎渣都没有。

这家人,竟窘迫如斯!

“三娃子……”

“我吃饱了!”张和平放下空碗,不给奶奶让食的机会,转身爬到了床板角落。

就在四女以为张和平还在生气大年三十没吃上饺子时,张和平背对着她们,瓮声瓮气的替前主道了个歉。

“姐,我错了!下午不该骂你们,这都是干旱天气惹的祸,不怪你们。”

这话一出,屋内似乎一下子暖和了好多。

……

翌日,晨。

张和平被饿醒,缩在被窝里缓了好一会,他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并发现奶奶她们已不知去向。

他穿了一套深蓝色棉衣棉裤,踩着一双黑布棉鞋下床,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找到吃的;加上昨晚糊的火柴盒不见了,估摸着奶奶她们应该是出去换粮食了。

无奈,他只能提起热水瓶,倒了一碗热水,加了点盐,先把肚子暂时骗过去。

他双手插袖,再次坐到门槛上,寻思冰天雪地该去哪里找吃的,话说他可是有外挂的重生人士!

没多久,他提了自家的铁皮桶,去后院水槽边的水龙头下,接了半桶水回来。

然后,他从床下找出锤子和钉子,用锤子一颗细铁钉敲弯,弄成了鱼钩模样。

接着,他把锤子当钓竿,找了一截麻绳做鱼线,绑了一颗小螺帽当铅坠,最后绑了铁钉钩丢进水桶模拟钓鱼,试图挂机提升钓鱼技能,可惜没有成功。

没办法,他只能提桶带工具去什刹海现场尝试了。

记忆中,那边有很多人凿冰钓鱼。

张和平从后院一路出来,中院看到了大肚婆秦淮茹在水槽边洗尿片,前院看到了干瘦阎埠贵在门前摆弄盆栽。

这让他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四合院同人小说,疑惑院里这些人,真有那么禽兽?

出了四合院,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胡同巷子,张和平一路向西,不时看到一些大人端着痰盂、尿桶去公厕倒夜香;还有几个小屁孩点鞭炮扔向张和平,被他拿出锤子吓跑了。

出了巷子,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早已结冰的前海边上。

张和平观察了一下,这边冰面上有零星人影在滑冰,但没有钓鱼佬,也没有可以捡来用的冰窟窿。

他沿岸向北寻去,到了宽阔的后海这边后,滑冰的人少了,凿冰钓鱼的人多了起来。

在这个有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鲜肉的困难时期,鱼似乎是最易得的肉食。

张和平寻了一个离岸只有几米的冰窟窿,估摸着是哪个新手凿的,没钓上鱼就放弃了。

他用锤子只捅了一下这个窟窿,就见了水。

接着,锤子鱼竿拿出,铁皮桶倒扣当凳子,也不见张和平挂饵,就把铁钩下了水,愿者上钩。

钓鱼:入门(1%).

钓鱼:入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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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章 为家人计

钓鱼:大成(2%).

张和平将锤子鱼竿踩在脚下,双手插袖缩成一团,蹲在铁皮桶旁边,忍着饿在那挂机。

临近中午,张和平在见到一些钓鱼佬撤了,一些钓鱼佬拿出干粮准备打持久战时,张和平不由收起工具,回家去了。

“不急于一时!”张和平暗暗给自己打气。

只是,当他饿得发虚地走进南锣鼓巷,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周围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还因此多了一个新技能。

感知:入门(7%).

等张和平进了四合院,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就在张和平疑惑不解时,中院小他三岁,却跟他一样高的贾梗跳了出来,朝张和平大喊道:

“张三,你瘸子爹要死了!”

“嗯?”张和平愣了一下,没空搭理熊孩子,快步跑回了家。

家里没人!

门外煤球炉里没火!

就在张和平猜疑发生了何事,不知道该去哪里时,隔壁二大妈正巧出来洗菜,随口说道:

“和平,你爸出事了,你奶奶她们都去了医院,伱还不快过去!”

果真出事了!

不过,因为前主被他爸一巴掌扇死,张和平的主意识还没认同这具身体的父亲,这一刻他倒是不慌。

张和平回家看了一下热水瓶,把里面最后一点热水倒出来,兑盐喝了。

接着,他发现家里平时藏粮的床板角落有些鼓,移开铺盖卷和木板后,发现下面多了一小包棒子面,约莫三、四斤的样子。

张和平见有吃的,猜测奶奶她们也没吃,便动了做饭心思。

“二大妈,能换个煤球吗?我家熄火了,等会还要送饭去医院。”

张和平用火钳夹了一颗新煤球,跟刘海中家换了一颗半燃煤球升炉,然后开始烧水。

待水开后,张和平先给热水瓶灌满壶,等会好带去医院。

末了,张和平看着床上那点棒子面,因为不知道家中粮食缺口有多大,便不敢多造,用一个小铁勺向铝饭盒里舀了几勺,然后倒入锅中剩余的开水中,煮起了玉米糊糊。

厨艺:入门(3%).

待张和平将床上的棒子面藏好,又给锅里的糊糊加了些盐和酱油,一份不伦不类的褐色玉米糊糊就出锅了,可惜只有半饭盒。

张和平向锅里加了些开水,刷锅汤就有了,锅都不用洗。

看着黄色搪瓷盆里的刷锅水,张和平很是感慨。

他前世虽然是个80后,在小镇上长大,但作为家里长孙,却从没吃过这种苦。

但成年人的世界,这点苦算什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张和平为自己打气。

不理院里邻居的窥视,他用两条红白相间的花色枕巾包裹住饭盒,然后放在一个囍字洗脸盆中,还把门外晾着的一条白色洗脸帕扯下,盖在了盆中。

接着,张和平就小口小口喝起了刷锅水,有些烫。

……

等张和平来到医院,一路问到便宜父亲张兵所在的308病房时,见到奶奶、母亲、两个姐姐均是一脸愁容。

“奶奶,你们吃饭没有?”张和平将热水瓶和洗脸盆端进屋,随口问了句废话。

“张小三,你早上跑哪去了?”

穿一身蓝花布棉袄的母亲马秀珍,起身叉腰,原本好看的脸蛋,一下子布满寒霜,柳眉倒竖。

只是,马秀珍的无名怒火刚起,就被张和平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摸儿子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妈,我早上去后海那边跟人学钓鱼了。刚才回家,听二大妈说你们在医院,我就烧了壶开水带过来。”

张和平浑然不知脸上异常,待母亲马秀珍接走热水瓶,他才放下洗脸盆,从中将饭盒拿出来,递给了床边坐着的奶奶。

“奶奶,我煮了一点糊糊,你们快趁热吃。”

穿着灰布棉衣、深蓝色棉裤的奶奶,看着饭盒里的糊糊,拉着张和平冰冷的小手,欣慰道:“我们家三娃子长大了,都会做饭了!”

饭盒在奶奶手上待了一下,就又递给了张和平,说让他先吃。

张和平急忙摇头,“我吃过了!我把糊糊舀进饭盒后,把锅里剩下的糊糊都吃光了。”

一旁的马秀珍,虽然担心儿子乱造家里那点棒子面,但家里顶梁柱出事了,她哪有心思管那么多。

尽管张和平说吃过了,但奶奶谢二妹还是坚持让张和平吃了一勺糊糊,才与儿媳妇、孙女分吃。

等四女吃完糊糊,又喝完刷饭盒的开水后,张和平看着床上蒙了一头纱布的便宜父亲,开口问道:

“妈,我爸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马秀珍一边抹泪,一边说起了事情原委。

张和平的父亲张兵,在今天凌晨4点,发现厂里进了贼,在呼喊其他保卫支援时,被暗处隐藏的贼人偷袭,后脑被钝器打破了。

目前,他父亲的头部伤势已处理,但一直没醒。

张和平觉得,万一这个便宜父亲醒不来,他可以挂机学习中西医,只要医术技能熟练度上去了,应该能救醒父亲张兵,所以不怎么担心。

反倒是家里的吃住问题,让他想得更多一些。

“妈,爸住院的医疗费能报销吗?住院期间的工资怎么算?厂里有没有奖励什么的?”

“这个,我……”

面对张和平的一堆问题,马秀珍还没想到那里去,轧钢厂也没人过来跟她说。

“妈!”张和平从袖子里伸出右手,朝母亲马秀珍招了招手,然后走到奶奶身旁。

等马秀珍凑过来后,张和平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另外三张空床,以及一脸惆怅的两个姐姐,这才小声道:“我来医院的路上听人说,厂里工人伤残后,家属可以进厂顶岗!”

张和平盯着母亲马秀珍,“妈,如果你能顶我爸的岗,进入轧钢厂,落户到城里,我和两个姐姐就能跟着你转为城市户口,吃上供应粮了!”

“我去顶岗?”母亲马秀珍诧异道:“这怎么能行?要是你爸醒过来……”

“就算我爸现在醒过来,也得为我们大家的死活考虑吧!”

“妈!你想想,如果我们家再多4口供应粮,大年三十晚上还用喝浆糊吗?”

“这,让我想想……”马秀珍坐到床边,一脸纠结。

“妈,前院三大爷总是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张和平见母亲不说话,转头看向老太太。

“奶奶,你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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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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