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谈判(二合一)

神仙世,轩辕丘。

轩辕氏臣下最核心的仙神齐聚一堂,商讨应对之策。

力牧骂道:“吴升小儿,欺人太甚,居然敢张口索要信力池之法,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大鸿道:“此法绝不能拿出来,这是我神仙世数百年辛苦而成的最大成就,是我神仙世之根本!”

常先道:“可诸位当知,此议一出,诸天人人心动,连西王母和九天玄女都赞同,希望帝君拿出来,何况这不仅仅是吴升之议,更是凤凰、貔貅、无肠君之议。”

力牧道:“那又如何,就是不给!”

常先道:“若是不给,天庭就难立了。”

力牧斥道:“常先,你处处为外人说话,究竟是何居心?”

常先气道:“我那是为外人说话吗?我是告知诸君实情!力牧,你以为我愿将信力池拱手交出去?我恨不得当场撕烂吴升小儿那张嘴!”

力牧道:“那就去撕!想个法子,打他个埋伏!”

常先反问:“打得过吴升吗?”

力牧道:“你怕他,我们可不怕!我、应龙老祖、大鸿、风伯一起出手……”

大鸿道:“力牧,不可轻敌,为保万无一失,当请赤松子和玄冥。但常先就算了,连春秋世两个小小炼虚都应付不了……”

常先气道:“事关帝君大业,尔等何效莽夫之态?这是打吴升一个埋伏的事吗?这是立天庭!”

正争执间,应龙之祖自殿后进来,沉声道:“帝君已有定论,不要喧哗!”

一干重臣收声,肃立等候,很快,轩辕氏便与神农、嫘祖、赤松子、麻姑出来,向重臣们宣布:“信力池可与诸天,此事,请少君再赴春秋世,与吴升商议。”

力牧正要反对,被常先一把拉住,他还待瞪眼,轩辕氏宣布完毕,已经送神农等出殿了。

力牧怒视常先,常先没好气道:“听清楚了,是信力池,非信力池法阵!”

力牧眨了眨眼睛,这才转忧为喜:“如此才是正理。”

李少君再次领命,往春秋世拜见吴升,但吴升这次没有见他,和他商谈的是子鱼。

“初期,我们答应为春秋世炼制十座信力池,一应炼制所需,皆由我神仙世出,不用贵世损耗半分,甚至布设信力池一事,也由我神仙世负责打理,贵世只需坐享便可。但贵世需要履行吴大学士承诺,每年加三倍向天庭纳石,纳石之数为三十万。其余诸天,如山海世、孔升世、逸周世,比照此约。”

“三十万?李仙确定没有说错?”

“一座信力池,可覆盖方圆三百里之地,贵世可选一座大城,若覆及信众超过百万,一年可得数万五彩石,十座信力池,一年五十万轻而易举。”

“给的是信力池?不是信力池法阵?”

“为立天庭,保洪荒稳固,轩辕帝君力排众议,我世仙众这才愿以信力池相赠,已足见诚意,鱼学士不知,为此,我神仙世诸仙神争论不休,反对者极多,就更别说阵图了。再者,以信力池相赠,也是为贵世考虑。”

“为我春秋世考虑?”

“正是!信力池法阵极为繁复,穷我神仙世六百八十年之功方有如今之效,恕少君直言,就算将阵图交给贵世,贵世也是无力炼制的,且耗资巨大,得不偿失啊。”

子鱼很不高兴:“李仙,伱这番说法,简直是指着鼻子骂我春秋世合道仙神无能啊。我春秋世丹道独步诸天,一座法阵而已,就算再难,还能炼不出来?”

李少君道:“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丹道是丹道,阵法是阵法,炼器是炼器,其中差别,何以千万里计?”

子鱼道:“大道相同,初时千万里,末了不是都通往一门吗?我家大学士常说,条条大道通泰山,当真至理名言也。再者,我春秋世何缺阵法名家?听说信力池法阵出自赤将子舆之手,我春秋世也不乏名师……”

李少君道:“实在抱歉,阵图若是拿出来,恐少君就回不去神仙世了,诸仙神必斩我头方可。”

连谈数日,双方都毫无进展,李少君回神仙世复命,子鱼则向吴升禀告商议详情:“在转让阵图上,李少君依旧没有退让,他坚持赠送完成的信力池,但在每年向天庭纳石的数量上则有所松口,可以考虑从三十万减到二十万。”

吴升点头道:“不急,慢慢谈,他们越是不将阵图拿出来,就越是表明阵图的重要性。至于他们炼制的信力池,暂不接受。墨翟先生,仿制信力池进展如何?”

墨翟摇头:“很难……”又道:“不如接收一座呢?有现成的信力池,仿制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鬼谷子沉吟道:“下一步可以考虑。”

子鱼摇头:“不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送来的信力池必然有问题,收纳的信力有多少会被转到神仙世去,谁知道?”

鬼谷子道:“有问题是必然的,其中一部分转到神仙世去也是必然的,不转才是怪事。我们可以答应他们,接受一座,或者两座,寻一小城布设,慢慢琢磨里面的门道,看看和我们春秋世的几处信力池区别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的信力池只能指向固定仙神,为何就无法将信力汇集留存下来?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将信力直接转化为五彩石的?另外,如果他们盗取信力,又是通过什么方式。”

子鱼问:“所以,我们可以答应他们送来一到两座成品法阵?”

吴升拍板:“可以大方一点,五座!如果阵图他们实在不愿给,那就将接受信力池作为条件,要求他们替诸天缴纳五彩石。”

过了几日,李少君再次来到庐山,开启第二轮商议,这回,双方的条件都发生了巨大变动。

神仙世的条件是,愿意无偿赠送二十座信力池法阵,春秋世每年向天庭纳石的数量为二十万,但配合法阵所需的庙观也要由神仙世来炼制。

李少君道:“二十座信力池,可覆及千万信众,每年为春秋世带来五彩石上百万,只纳二十万,于春秋世而言毫无压力。帝君愿意作出如此重大的让步,只希望由我神仙世来炼制配合信力池的庙观。实不相瞒,我们打算在庙观中塑立神仙世仙神的神像,由此收取部分春秋世信众的信力,以为补偿。须知二十座信力池,花费和何止千万……”

子鱼打断他:“少君兄,先听听我们的条件吧,两个方案。其一,贵世不给阵图,我们也不接受贵世炼制的信力池,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但缴纳天庭的五彩石,每年只能出到五万,不足部分,当由贵世来出。”

天庭初立,只立雷霆总司、南天门神将和天库三司,需合道一百零八、炼虚一百,这就需要每年支应五彩石三百多万,均摊到每一世,就是十万,这就是神仙世倡议每世纳石十万的依据。

和春秋世的谈判,实质上是和各世谈判的标杆,如果都只出五万,就意味着神仙世每年要出一半,也就是一百六十万以上,这是难以接受的。

李少君拒绝:“那不可能!凭什么?”

子鱼道:“我家大学士常说,有多大能力,就担多大责任,神仙世有信力池法阵,五彩石源源不绝,能力远超其余诸天,既然倡议创立天庭,自然就要担负起神仙世应负的责任。一百多万而已,不过是十来座信力池,贵世完全可以支应得起。”

李少君道:“天庭是诸天的天庭,非神仙世一家的天庭,岂能由我神仙世担负一半?不可能!”

其实每年一百五、六十万,神仙世的确负担得起,但问题是这只是开始,初立三司不过是冰山一角,轩辕氏的计划宏大得很,将来可不是一百五、六十万的事,照此比例纳石,将来负担一千万也有可能。

“说第二个方案吧。”

“第二个方案,春秋世发给贵世建庙立观的牌照,一个牌照可建一座庙观,有效期一百年,与此相应,建一座庙观,我春秋世向天庭纳石的数目减少一万,最多不超过五座。”

“子鱼学士,我没听错吧?我神仙世无偿赠与贵世信力池,贵世反倒要我们交五彩石?这……从何谈起?”

“我给李仙算一笔账,李仙看看是否合算。李仙说,一座信力池一年可得数万五彩石,打个折中,二十座信力池一年轻松可得上百万,是不是?算下来,一座信力池每年就是五万收益。我们只要一万,有问题吗?”

“建一座信力池,耗费不下五十万!”

“建一座信力池,可以收一百年,总收益五百万!”

“鱼学士,我们是为了立天庭,不是为了收钱。”

“李仙,立天庭也是要花钱的。”

李少君瞪着子鱼,一言不发,心里迅速盘算着利弊。

却听子鱼又补充:“对了,需要说明的是,贵世所建庙观,不可以轩辕庙为名,其中所立神像,我春秋世当占一半。”

李少君拍桌:“欺人太甚!”

子鱼微笑:“两个方案你都不选,那就还是老法子,阵图由诸天共享,你们神仙世只纳十万,诸天各纳二十万。如此一来,你们也不用辛苦炼制,天庭的五彩石也更充裕了。”

李少君愤然离席,第二轮谈判破裂。

回到神仙世,李少君向轩辕氏禀告了商谈详情,然后道:“帝君,我们的意图,被吴升识破了,想在春秋世大张旗鼓建庙立观,已不可能。且吴升既然识破,凤凰、貔貅、无肠君等想必也就清楚了,于帝君大业损伤之重,无法想象。少君最担心的,是他立刻在春秋世禁行轩辕庙。”

大鸿道:“他敢?他不是也在我神仙世立学舍了么?他敢禁我庙观,我就扫了他的学舍!”

樊夫人摇头:“春秋世无信力池法阵,学舍所纳信力,无法直接转化五彩石集中调度,且效能还不高,损耗极大,一个换一个,我们吃亏。”

包括春秋世在内,诸天信力都是直指个人的,谁拿到多少,都由信众的崇信决定,直入每一位合道仙神气海,神仙世的信力池法阵,最大功效就是可以集中起来转化五彩石,由神仙世高层统一分配,此间区别不可以道理计。

重臣们沉思多时,终于有人开口:“该当敲打敲打吴升小儿了。”

常先反对:“吴升修为高超,法宝强横,哪里是那么好敲打的?”

力牧道:“再过几日,便是帝君当值……于诸天仙神皆有处置之道……”

常先道:“帝君当值之后呢?吴升将连值两月!”

力牧怒道:“照你这么说,没法子了?形夭如何?不是乖乖挨了收拾,轮值之权被免了?”

大鸿点头:“若要敲打,当一击致命,让他不可再有挑衅之心……”

常先气道:“你们疯了!吴升和形夭不同,形夭天怒人怨,没人帮他,吴升身后有多少人,你们想过吗?”

力牧问:“那你说怎么办?把阵图交出去?”

常先道:“少君,是你去谈判的,你意下如何?”

李少君沉思良久,问:“帝君,您是要天庭,还是要阵图?”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也是做取舍的关键。

常先道:“阵图和天庭,并无区别,皆为大业,你让帝君怎么选?”

李少君想了想,又问:“那就以三年为限,三年之内,帝君以阵图为重,或以天庭为重?”

常先再次回答:“阵图、天庭,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少君凝神思索,再问:“既如此,五彩石与天庭,孰轻孰重?”

问题一提,常先就立刻明白了,赞道:“不错,天庭之立,其实无关法阵,不过是五彩石而已。我神仙世可以退一步,吴升不是说不给阵图,每年只纳一半么?那就一半好了,剩下的,我神仙世出了!”

力牧道:“常先,李少君,这可是每年一百六十万!将来更多!”

轩辕氏忽然开口道:“不是一半,我神仙世全出,我要在三十三天光明正大建庙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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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4章 悟(二合一)

天禄台上又爆发起一阵轰然喧闹声,声浪滚滚而来,连貔貅起居的洞府中也有所耳闻,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表明刚刚结束了一场赌注较大的赌局,参与的赌客要么赚了一笔大的,要么输得懊恼骂娘。

无肠君听着这如雷声般的喧闹,不由叹道:“还是山主这里人气高啊,我那海底神宫就冷清多了。”

貔貅大笑:“冷清并不意味着客少,若是海底神宫如我天禄台这般喧闹,客人还怎么专心致志?”

凤凰制止道:“别说这些闲话,有何意义?吴升,你接着说。”

吴升点头,续道:“因此,轩辕氏的选择是在各世建五座庙观,配五座信力池,一应花费都由他们出,由此减免各世向天庭缴纳的五彩石。将来天庭开支追加时,按照一万一座庙观的标准发给他们牌照。如若不同意这一方案,则向天庭缴纳每年五万,比他原先的开价少了五万,剩下所需一半,皆由神仙世出。且他还答应,将来若是追加,也都按此比例缴纳。”

凤凰微微点头:“减了一半,也不错了,一百年下来,省得不少。”

对孔升世、山海世以及逸周世来说,世间以妖兽为主,妖兽的寿元普遍较长,百年岁月算不得什么,以十年、百年来计量时日,相当正常且合理。

别看目前只是省了五万,但这不过是天庭新立时的数量,可以预计,不久的将来,随着天庭的日趋发展壮大,开支必然会加大。以百年来计,天庭开支翻一倍,就可减少纳石一千万,若是翻两番,可省两千万,若是涨到目前的八倍——这是极有可能的,就可省出四千万!

貔貅有些羡慕了:“这信力池当真是个搂钱的好方法!”

无肠君问:“学士怎么打算的?”

吴升道:“我打算让他们建庙,给他们五个牌照。神仙世这两年本就在我春秋世偷偷建庙,至今已有五座轩辕庙了,一直难于处置,这次索性给他转到明路上来,就发他五个牌照,他再要偷偷摸摸建立新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禁了他!且这五座庙都要改名,其中所立神像,我春秋世仙神需占一半,如此一来,也能更容易搞清楚他这信力池法阵的构造。”

无肠君摇头:“哪里会如此简单。”

吴升道:“当然没那么容易,若是容易,他也不会选择这个办法。但我春秋世也有大匠师,不求三、五年内搞明白,三、五十年总可以了吧?”

无肠君想了想,道:“我选择纳一半吧,在我山海世建庙观,我总觉得不踏实。”

凤凰的选择和无肠君相同,貔貅却选择了吴升的办法,他也想琢磨琢磨信力池法阵的原理,没有实物参照,凭空是想不好的。

吴升和貔貅的选择,也同时代表了青城世、太玄世和瑞应世,而凤凰和无肠君则同时代表了白民世、思幽世、汤谷世,三十三天中已占十天。

这还没有结束,当吴升返回庐山时,已有贵客登门,是彩云童子和娥陵氏、王方平来访。

彩云童子很熟了,无须客套,王方平是云笈世之主,只打过一次交道,身为皇笳世之主的娥陵氏,吴升却从未见过,他们都是娲皇一系的仙神。

听说这三位忽然联袂来访,也是为纳五彩石一事,吴升颇感惊讶:“此事重大,如何却来问我?问一问娘娘不就好了?”

彩云童子无奈:“娘娘走时,并未交代过,只说有事多问问春秋学士,且您是娘娘指定代掌四月权柄之人,不来问您又去问谁呢?”

“走?娘娘没在宫中闭关?去哪了?”

“去岁时,便与羲皇同游虚空去了,至今未归,也无音讯传回。前些日子,轩辕帝君遣人告知我等,说诸天共议创立天庭之事,让我等纳石。故此……”

吴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当下便将事情详述一遍。

彩云童子道:“我太素世就纳五彩石好了。”建庙立观是大事,娲皇不在,他做不得主,相较而言,反是调集五彩石方便一些。

娥陵氏和王方平则担心将来缴纳的五彩石会逐年上涨,干脆选择了建五座庙观。

吴升将他们送下庐山,询问彩云童子:“我知娘娘在琢磨成圣之道,她不在宫中闭关,究竟和羲皇去了何处?是有什么发现么?”

彩云童子苦笑:“春秋学士以为娘娘会告知我么?”

吴升叹了口气:“若太素世有事,尽可找我。”

时间很快进入三月,轮到吴升当值,创立天庭一事依旧没有下一步的进展,鬼谷子、子鱼等在下面多方打探来的消息,似乎神仙世依旧在和诸天反复沟通,且正在组织以赤将子舆为首的一大批匠师炼制信力池法阵。

对此,鬼谷子和子鱼认为,轩辕氏不太可能在吴升执掌监控之权时谈妥。

鬼谷子道:“轩辕氏原想二月当值时便将天庭立好,成为第一个坐上灵霄宝殿的人,连南天门、天阶、灵霄宝殿都炼制好了,结果在诸天纳石数上没有达成一致,耽误了时日,错过了他的当值之月。”

子鱼补充:“所以,他现在与其余各世协商时,便比较强硬,我们猜测是为了拖延时日。至少,他不会在三、四月间谈妥,他不会甘心让您第一个坐上灵霄宝殿。”

吴升笑道:“由他去吧,我于此并不在意,那西王母能坐上灵霄宝殿吗?”

子鱼道:“事实上,以我估计,如无意外,天庭很难于今年创立完成。”

吴升点头:“那就要等到明年二月了……”

果如鬼谷子、子鱼等人所料,整个三月、四月,天庭一事似乎偃旗息鼓了一般,没有更多进展。

不能说没有任何进展,进展还是很不错的,李少君专门于四月中时来了一趟春秋世,向吴升禀告,说是经他们努力,终于和紫元世谈妥了,就纳石之数达成一致。

“不容易啊,黎山老母疑虑很重,考虑得也比较细、比较多,谈了许久,她终于点头了……学士也知,羲皇又不在,她多思多虑也是常理。”

“接下来还要和谁谈?西王母谈过了么?”

“西王母和九天玄女倒是都谈好了,接下来还要谈摩夷世、北阴世、和阳世,这可是三块硬骨头啊。学士也知,天神形夭与帝君不合,想压他们低头很难,接下来是场硬仗了!”

“那就辛苦李仙了。”

“不辛苦,都是为了诸天稳固嘛。”

李少君通报了进展后,吴升就知道,接下来这一年可以不用考虑天庭的事了。

在他当值的两个月里,下了三份符诏,纠正了一次西岳偏移的事故——并非又有灵眼盗案发生,而是摩夷世和北阴世天门相隔太近,相互产生了影响,之后,便将权柄交给了西王母。

巡查之权交出去后,吴升也得了空闲,将简葭拉到自己的天地乾坤界中。

“不来你这里我都快忘了,是找食铁兽大川吗?好久不见大川了,我要抱抱它!”简葭欢快的四处寻找着。

吴升将她拽住:“先等会儿,把事情说了你再去找它,否则什么正事都谈不了。”

简葭很紧张:“大川出事了?”

吴升很严肃:“的确出事了。”

“什么事?受伤了?不会死了吧?在伱结界里也会死?你怎么照顾的?”

“确切的说,它神通大涨,具备了合道之力,现在算得上妖神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吓我一跳,这是好事啊!我去找它!”

简葭又冲了出去,再次被吴升扯回来。

吴升相当无奈,他一察觉到大川合道,便发现了整个天地乾坤界的异常,几乎所有天地乾坤界的生灵,数十万妖兽、狼山的阳神村落都出现了某种智商上的严重倒退,波及范围之广,波及种类之多,完全超乎预料。就连自己栖息温养于天地乾坤界的九大分神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如果他们不是吴升的分神,此刻恐怕也同样降智了。

这些降智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行为举止天真烂漫、思考问题直来直去、时间观念大为淡薄、感情迸发炙烈而突然……

吴升修为绝高,又是以主人的角度俯瞰天地乾坤界苍生,故此表现并不明显,但自觉也受到了波及,只是拿不准自己陷入其中有多深。

这次将简葭带入天地乾坤界,也是想看看,如她这般在合道仙神中真元灵力也堪称深厚之辈,受到的影响有多大,现在看来似乎还好。

“我去抱一抱大川,拉着我干什么?”简葭不解:“合道不是好事吗?给大川办个竹笋宴……”

吴升无奈:“你好好想想,我这天地乾坤界是普通神识结界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这结界,走的是科学大道,你看哪一个妖兽能在这里合道的?最多也就是炼虚!”

“火狐、射月弓……”

“它们不是生灵,它们是法宝!你看我投放的阳神,根本就没办法修行,还有那些妖兽,这些年我也在努力繁殖妖兽,但炼虚就是顶点,再没一只能破此境的!”

“是哦,川哥当年来的时候,似乎才相当于炼神……”

“十来年,蹭蹭蹭往上涨,我也一度以为它会在炼虚巅峰止步,结果就这样了。”

“可是……既然妖兽能成长到炼虚,为何就不能成长至合道?阳神本就是修炼出来的,为何又不能使用道法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今大川破境合道了,说明你的神识世界是可以修行的,只不过你没有找到方法。”

吴升顿时被问住了,思索良久,摇头道:“你不明白,我神识演化的这个天地乾坤界,是构建在客观、唯物、科学之上的,它就不应该能修炼才对……”

简葭着急要去抱大川,不耐烦的挣扎:“那就是你的结界演化有问题呗,别人哪里知道,只能你自己琢磨了……啊……放手啊……我要找大川……”

吴升呆了呆,终于撒手,放任简葭去找大川,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冥思苦想。

简葭无心的提示,让他隐约触碰到某种想法。

构建天地乾坤界的基础,是一条条科学定律,所以失去了法力的阳神不能修炼,因为阳神感受不到灵力;可天地乾坤界的构筑方式,却又是天地内丹法,其构筑根源,又来自于禹王留下的神格,这又都是妥妥的仙神修行法门,所以妖兽又能修行。

可为什么妖兽只能修行到炼虚的层次,没有一只能破境为妖神呢?不,这么说也不对,至少那只大熊猫就成了妖神。

如此矛盾的一个神识世界,简葭虽是无心之语,还真就没有说错,问题很大啊!

吴升忽然想起自己和娲皇探讨过的成圣之道,自己曾经觉得神识世界固化很适合自己,于是顺着这条路思索了许久,也在心里推演了许久,但路的尽头,却没有希望,终点是修为尽失,岂不是同样矛盾至极?

难道自己从开始就走错了?将第一个天书文字看成科学定理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的大道只能走到眼下这一步?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难道要推倒重来?

一瞬间,吴升神识动摇,天地乾坤界山崩地裂!

狼山之上,骷髅祖师握着擀面杖从厨下冲了出来,大声叫道:“发地龙了,快从屋里出来啊!”

左神隐、姜婴等人冲入一间间木屋中,把人一群群踢出门外:“到外面找空旷之处待着!”

羽逸道人提着裤子,一条腿往裤管里蹬,一条腿往屋外蹦,没蹦两步,就被光着身子往外冲的木风道人撞倒,木风道人还在埋怨:“都要被埋了还穿裤子,有病吧?”

不提狼山乱作一团,只说趺坐于原地的吴升,额上汗珠滚滚落下,身形时隐时现,嘴角渗出一条血丝。

变幻不定的霞光下、漫天黄土中,一条身影疾飞而来,冲到吴升面前,拖着他就飞走,一直飞出天地乾坤界,飞落庐山。

落在五老峰下,吴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却终于缓了过来,睁开眼睛,半晌无言。

简葭真元探入吴升经脉,查验多时,这才松了口气,却已潸然泪下:“胡思乱想什么?你差点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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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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