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道友请留步

‘这般迫切,看来近期之内就有一场激战了。’

申侯听到文殊之言,心下思索,同时想到了那位新晋三品无生老母。

对于这个女子,申侯心中始终怀有极大的警惕。据他所知,文殊以智慧神通合姜氏的《归藏易》,易道修为怕是能和鼎湖派的天璇长老相较,结果此次东行的主要行动,文殊却是始终要问计于谈无为。

这其中,显然有着自己不知晓的因素。

‘哪怕是已经得了信任,想要进行谍细行动,也是万分艰难啊,也好在我实际上并不需要做甚动作。’

申侯一边想着,一边面无异色地应下文殊之命,雷厉风行地就驾着龙须虎要离开,一副尽心尽责的模样。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申侯就没打算主动做什么坏事,所行所为都是尽心尽责,至于具体的情况如何,交给天数吧。

对于这方面,申侯实际上相当有自信心的。

于是,他便乘着龙须虎,又是过了后方的山脉,进入九州之外,往着西南方向去。

龙从云,虎从风,龙须虎为虎形却具龙须,可谓是得龙虎之力,一路飞驰,迅捷无比,更兼足生金光,与风云相合,正是玉虚观的纵地金光术。

申侯将这玉虚观的独门遁术交给了自己的坐骑,使得龙须虎之速还要胜过他这四品,一路飞遁,不多时就飞过了草原,进入了戈壁。

地貌越见荒芜,时有飞沙走石扬起,却奈何不了驾驭风云的龙须虎。一人一虎飞了大约两千里地,下方起伏绵延的地貌突见拔高,有异峰突起,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一股浑厚的气息也在此时降临,半空中隐隐现出一尊威武的菩萨法相。

“道人?”

法相开口,声若天鼓,震荡风沙,同时抬起庞大巨掌,雄浑气机卷动暴风,推向申侯,“再往前方,便是佛国之域,道人止步。”

说着,那尊法相就要在风中隐去。

“道友请留步。”

申侯见状,大叫道。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可说是不值一提,却让那尊法相顿住去势,回首看来。

“贫道申侯,奉文殊大士之命,来请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前往雍州,助力佛法东传,以行普度之责。”申侯快速说出这么一番话,让那尊法相的形象再度变得清晰。

这种称呼职务的方式,可谓是佛国所独有,且对方还言称奉文殊菩萨之命前来,虽是道人,但带着浓浓的佛国风格。

“你怎知晓广力菩萨在此?”菩萨法相问道。

“这还是要多谢阁下。”

申侯坐在虎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广力菩萨身受重创,又不曾返回佛国,便只能觅地疗伤,但以他伤体,独自一人怕是不妥,还需有人护法才行。”

正好,广力菩萨就是佛国护法的领头人物,和另一位并列护法之首,两者相交莫逆。

“那个护法之人,便是阁下,佛国六位四品之一,韦陀菩萨。”

申侯话音落下,那尊菩萨法相也现出真形。身着甲胄,肩披飞带,手持金刚杵,既有金刚之威仪,又有菩萨之庄严,正是佛国护法神将之首——韦陀。

他与广力菩萨共领佛门护法,但论及实际地位,这一位甚至还隐隐在广力菩萨之上。

“广力菩萨伤势未愈,怕是无法出阵。”韦陀法相冷淡地道。

“那正好,贫道出身神农姜氏,身上就有疗伤圣药神农百草丹,可助广力菩萨恢复伤势。”

申侯毫无退意地道:“韦陀菩萨也该是立下了宏愿,应当知晓,贫道既是已经寻到了广力菩萨,他便回避不了。”

参与东传佛法,不只是因为自身的意愿,也有宏愿之故。既是有利于佛法传播,那知情者就该尽力相助,广力菩萨已经参与其中,想要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便是韦陀菩萨自身,也是因为他所立下的“护持正法愿”更在广传佛法宏愿之上,才能尽力回避。

佛国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东传佛法的,比如韦陀这位护法之首。

而广力菩萨觅地疗伤,也是有借伤势暂时避开宏愿的想法,可惜,他被找上门了。

听到申侯着志在必得之言,韦陀法相沉默片刻之后,沉声道:“随贫僧来。”

这尊法相在前方带路,领着申侯穿过了风沙。

前方风声突静,所有的风声和飞砂之声都被抛在身后,荒凉的山峰外如有一层无形壁障,阻挡着飞沙走石。

韦陀法相落到山峰顶部的一块巨石上,融入了一个僧人体内。

那是一个身形英挺,面相坚毅的僧人,留着平头短寸,穿着一身灰色僧衣,外披黑色袈裟,着装硬派,上身斜挎着一串念珠。

那念珠每一颗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虽为念珠,但很难想象什么样的手掌能拨动这种念珠。

念珠合计九个,呈现乌木之色,但观其质地,却不似木质,反倒像是金玉。

这便是韦陀菩萨的真身了。

韦陀菩萨盘膝坐在巨石上,双目微阖,也不抬眼,就淡淡道:“过去吧,广力就在后方。”

申侯闻言,向着这僧人打了个稽首,便直接越过了他,走在山道上。前方转过一个拐角,可见一面山壁,金冠玉面,一袭白衣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就在山壁前打坐。

他那只断去的手臂已经恢复,且乃是真实的肉躯,显然是用了断肢重生的神通或是妙法,就是气机有些颓弱,看起来确实伤势未复。

而在他对面······

申侯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一只头戴金箍,身着劲装的白毛猿猴身上。

申侯刚看要仔细打量,这只猴子便猛地转首瞪来,如黄金熔化般的瞳孔中隐隐有火焰燃烧,令得申侯心中一悸。

‘当初与姜道友一战,令得广力菩萨得以脱身的那个妖修······’申侯心中念头急转。

当初姜离度三灾以晋升四品,逢仙宫、佛国两方强者还有鼎湖派云九夜化作人劫,试图破坏晋升。这一次阻道自然是以失败告终,各方损失惨重,广力菩萨也差一点被姜离所杀。

之所以说差一点,就是因为突然冒出只猴子和姜离激战,让广力菩萨顺利遁走。

申侯没想到,这个妖修竟是还与广力菩萨在一起。

‘这可是能和姜道友那妖孽过招的狠人啊。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小可。’

申侯心中凛然,他在那双火眼金睛的注视下,只觉血肉筋骨都似被两把无形的刀给剖开,根基底细都要被看透。

不过与此同时,一道道符印浮现在申侯身周,无形的目光顿时戛然而止。

“牛鼻子倒是有点手段,能够挡住俺···本神的目光。”猿猴倨傲地说道。

而在他对面的白衣青年此时也是睁开了双眼,看到申侯,露出不出意料的神色,道:“果真是逃不过,避不开,罢了······”

他摇头叹息,道:“说吧,文殊大士欲要如何?”

“佛国部众已经全面进入雍州,大周亦有回应,司空姜离如今已是入了雍州,战事该是不远,大士想让广力菩萨速速回归,以行护法之责。”申侯说道。

说话之时,无形的阴力已是侵向广力菩萨,蚀其气数,影响感知。

但凡强者,哪怕是不修易道,也有着极强的感知和灵觉,偶尔会在危机关头有所感应,进行规避。而申侯的神通【道友请留步】,便是以晦气阴力侵蚀气数,蒙蔽感知,乃至影响心神,使人心念纷乱,灵觉失误,做出不理智之举。

适才他就是以这神通叫住韦陀菩萨的法相,然后以话术说服对方。现在,申侯又故技重施,对付广力菩萨。

他这神通并不以杀伤见长,但胜在润物细无声,哪怕是实力不如对方,也会有所影响。就算是三品,若是没有专门的手段,也可能受到影响,染了晦气。

广力菩萨和申侯同为四品,论实力自然是高于申侯的,但还没到跨越层次的地步,申侯即便不叫出那声“道友请留步”,也能有所影响。

之所以会让申侯这么个道人来请广力菩萨,就是因此之故。

他来此之前,文殊所说的“允你使用神通”,说的就是这个。

广力菩萨似乎本身也有不再躲避的意思,在申侯暗用手段之后,他颔首道:“可以,但是我伤势未复,对付寻常四品还可,若是与那姜离交手,就力有未逮了。”

“请广力菩萨放心,贫道已有准备。”

申侯笑着取出一个玉瓶,道:“此乃神农百草丹,以百种灵药炼制而成,有肉白骨之效,只要不涉及元神,任何伤势都可迅速恢复。若有元神之伤也无妨,可请观音大士出手。”

佛国观世音既是世间少有的三品女性强者,亦是绝顶的医道妙手,其道果神通甚至传说有起死回生之能。

按理来说,广力菩萨受重伤之后,就该找观世音进行疗伤,他不去找,就是有回避之意,可惜到底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申侯这句话,算是堵住了广力菩萨最后的借口。

“罢了罢了。”广力菩萨连连叹息,目露莫名之色。

那眼神,怎么说呢······

申侯竟是看出了些许愧疚。

也不知道这广力菩萨在愧疚什么。

作为一个卧底谍细,申侯下意识地有种探究心思,但还不等他多说,另一旁的白毛猿猴就嗤笑道:“不就是姜离那小儿吗?怕他作甚?本神如今已成金刚不坏之躯,便是三品来了都可斗上一斗,也未必弱了那小儿。”

这只猴子毛脸上露着凶意,一股强横气息自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八方,将飞沙走石都给卷散。

“佛国要和姜离对上,那正好,本神也想试试他如今的实力。”

话音落下,狂风袭天,一朵祥云载着猿猴冲霄而起,带着激烈风声呼啸而去。

“本神去也。”

他竟是直接驾着云,就往雍州冲去。

“这······”申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被这猿猴的举动给惊住了。

说走就走,这未免太过直接,而且连询问姜离在何处都不问,也不怕找不到人啊。

“不用担心,他有火眼金睛,可望气三千里,只要知晓那位摇光长老来了雍州,就不怕找不到人。我等现在该考虑的,是他会直接引爆战事,不利于文殊菩萨的谋划。”

广力菩萨长身而起,接过玉瓶,就直接服下三颗神农百草丹。

此丹药不愧“肉白骨”之名,广力菩萨的气机迅速恢复,转眼间就是攀升至极限。

他一抖袖,一条白龙自袖中飞出,化作长枪,正要一同飞去,就见那韦陀菩萨不知何时已是走来。

“韦陀师兄不回避了?”广力菩萨见状,面色一怔。

“避不过的,”韦陀摇头,“贫僧就你这么一个至交,你要是死在九州,贫僧少不得也要走一趟,倒不如直接同去。”

广力菩萨闻言,哈哈一笑,“好,那就同去。”

二人对视,自有默契在心。

而申侯则是看得感觉背脊都快留下冷汗了。

‘姜道友,你光说能通过广力菩萨将觉者拉下水,没说广力菩萨这边还有两个能打的啊。那只猴子,还有韦陀······’

作为内应,申侯当然知道广力菩萨已经暗中被某位至强者收服,他会尽心拉人,实际上就是尽力挖坑。

但是,这坑似乎挖得有点大了,有坑到自己人的趋势。

‘也不知道姜道友行不行。’

据申侯所知,朝廷现在的人马可还没到齐啊。

······

······

“嗯?”

同在一片天空下,姜离抬首望天,眉心光华流转。

“有敌自西方来,倒是挑了个好时间。”

他的话音落下,就见厚厚云层自西方狂涌而来,似万马奔腾,一道金光破空,以穿云贯日之势接近,铺天盖地的气机自空中沉落。

来得快,也来得急,凶戾的神念远远锁定了姜离,甚至让姜离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勾勒出一双金色的眼瞳。

有关补更的事,不是不想补,实在是灵感不足,码得慢,没法在零点前补上。

明天尽量早点吧,快快补上。

最后,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本章完)

第720章 交锋无支祁

姜氏祖地上空,岛屿悬浮,姜离正站在山顶遥望西方,就见铺天盖地的气机携着重云,如天塌般倾轧下来,一道金光横空而至,初时只有光点大小,转眼间就是已如擎天之柱,当空击下。

空气被罡劲一下排开,围绕着金箍棒爆出层层气浪,擎天柱般的阴影捣来,击出一片真空,罡劲所至,无坚不摧。

就在瞬息间,真空便至姜离身前,如山一般的阴影眼看就要将他给压下。

姜离却是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全无对抗之意。而在他身前,一道婀娜的身影闪现,雨师元君于电光火石的刹那挡在姜离前方,一掌抵住擎天支柱的金箍棒。

姜离要维持岛屿凌空,更要封印旱魃,哪怕有军神五兵相助封印,也依旧是消耗不小,是以雨师当仁不让,替姜离接下这一击。

手掌上浮现出细密的龙鳞,双眼化作龙眸,应龙变施展,龙掌抵挡贯空一击,真气千回百转,柔如弱水般化作一个巨大的平面。

若说这横空一击乃是聚力于一处的刚猛,那雨师这演化柔水的一掌便是化点成面,以面受力的阴柔。

以柔化刚,罡劲扩散到巨大的平面上遭到削弱,就见半空风劲狂舞,甚是慑人,但那座岛屿却是始终平稳,未受丝毫的外力影响。

势若破天的一击就这般被接下。

随即,雨师脸颊上都浮现出鳞纹,化柔为刚,应龙大力爆发,便要反震回去。

但在同时,金箍棒上传导了一股力量,再度震击,两相碰撞——

“嘭!”

凌空的岛屿猛地向下一沉,这一次的力量碰撞终是令得岛屿受到影响。

金箍棒也被大力反震,倏然变化,望着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收回。

雨师的眼眸清晰倒映出那白色的猿猴,眸中厉光闪动,身形一腾,卷起了风雨。

“嗷——”

应龙之变化龙形,就见一双巨大的羽翼合拢,包围了雨师的身躯,随后向外一展,修长的龙躯已是取代了人形。

雨师身形一腾,便是神龙行空,见首不见尾,浩浩荡荡的气机引动天穹之变,霎时暴雨如注,无数雨水化作剑光,穿云而落。

“水法?”

白猿哈哈一笑,毛脸上满是凶气,“班门弄斧。”

他可是淮水真神无支祁,论水行之法,当今天下能胜过他的可是寥寥无几。

“姜离,莫要躲着,给本神滚出来!当初杀本神之身,现在本神将以十倍还之。”

当是时,无支祁大吼着持棒向天,金箍棒再度如同擎天柱般向上变大,棒影震碎了无数雨水,在空中化作数不尽的水花,捣入天穹雨云,搅动天空,形成巨大的漩涡。

雨云生变,爆碎的雨水也化作长流,随着金箍棒的搅动而被反吸上天,但就在这时,狂风怒雷乍现,一声霹雳炸响。

“轰!”

应龙周身化出四道光团,分别现出风、雨、雷、电之气息,赫然正是太平教的风雨雷电四神之道果。

一条条无形的丝线勾连着四个光团,雨师元君以此来连接道果,施展三相化生之法,更以应龙变来进行统筹。

应龙乃天象之神,风雨雷电皆在掌握之中,就见天象剧变,风雷同至,轰杀在无支祁之身,本是晴朗的天空如今已是一片阴沉,俨然如天灾降世。

“同时将四种四品道果当成道器来驾驭,这位鼎湖派的前代六殿长老,可当真是实力卓绝。”

岛屿的山顶处,烟视媚行的天魅妖神捻着玉质的烟枪,徐徐吐出一口蓝色的气雾,狭长的眼眸中露出了隐晦之色,瞳孔中隐隐有卦象流转,“不过比起她来,那只水猴子才是叫人讶异。”

天魅妖神似是对无支祁相当之了解,明明无支祁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也依旧看出了其真身。

正说着,天魅妖神目光微变,似有所察般看向姜离。

就见姜离此时转首看来,眼中浮现八卦之相,目光如炬,锁定了天魅妖神眼中的卦象。

‘这女人身怀风氏之法?’

姜离的目光和天魅妖神遥遥一对,让天魅妖神眼中的卦象立即隐去,然后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向半空。

无支祁的到来,可谓是相当之突兀,姜离虽是事先察觉,但并不知无支祁为何要前来袭击自己。这只猴子如今是觉者的马仔,可不是自由之身,任何举动都可能带着觉者的指示,藏着深意。

所以,他暂做旁观,想要一观局势。

而在此时,空中战势愈烈,雨师携风雨雷电攻杀,身形腾动,应龙啸空,以神龙探爪之势抓向那被风雷掩盖的身影。

龙爪之前,狂风和怒雷皆化作如水气旋,附着其上,凝聚出巨大的爪影,抓向无支祁。

随着风雷分离,无支祁的身影也变得清晰,就见他一身白中泛着金光的贴身甲,身上毫无雷轰电击的痕迹,狂风轰卷,也全然无法伤及其身。

‘金刚不坏之身,无支祁和齐天大圣的道果融合是越发深入了。’

姜离远远看着无支祁露出狞笑,金箍棒横天而落,雨云化作狂暴的水流,如天瀑般落下。

这位妖神看似狂暴,实则相当之狡猾,故作受击,就是要引雨师攻杀,与他正面交锋。

“天龙探爪势。”

雨师元君丝毫不退,纳暴雨入式,风雨雷电共在一爪之上,与金箍棒相接。

“——”

天空在这一瞬间突然一寂,两股庞大力量相摧,摧毁了传播声音的介质,只能看到那气机暴动,金箍棒震击在龙爪上,随即风雨雷电化作暴流,荡击无支祁之身。

白色猿猴的身影被淹没,随即——

爆散!

“金蝉脱壳······”

雨师元君龙眸锁定着那道爆散的残影,龙躯上一道道符箓飞出,化作罗盘演算,更有无数气机如丝如网,遍布周边。

她乃是前代的天璇长老,自然不会不通晓鼎湖派的奇门遁甲之术,甚至连《龙甲神章》也是参修过。不过雨师自问这方面的天赋不及天璇,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师侄,是以平日并未多加展现过。

无支祁这猴子若是以为这等招数能够起效,那未免有些天真了。

然而,正在旁观的姜离却是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妙之处。

孙猴子最擅长的就是神通变化,无支祁哪怕不能尽得个中奥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占算到的。更关键的,是混世四猴这一出身。

不入十类之中,不达两间之名。

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世间万物皆在此十类之中,但混世四猴却不在其内。除非是修为神通能够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否则绝对难以察知混世四猴的底细。

在《西游记》重,孙猴子各种变化都难以被察知,就是因为这方面的缘故。就连经典的小圣施威降大圣这一战中,二郎神也是靠着分析和机变来看出孙悟空变化的破绽,而非是直接用天眼看出真身来。

果不其然,雨师元君的卜算难以得到结果,而在她探查之时,一道如芥子般的金光突现。

无支祁竟是施展了变化,将自身缩小成一个小小的芥子,得以接近化作应龙的雨师。金光迅速扩大,刹那都不到的时间里,已是化作常人大小,金箍棒横扫而出,化作了山峰般粗细,直打向应龙的头颅。

如网的气机被打散,风雨雷电之异象在金箍棒前悉数散做烟云,更有一股抵定天河般的镇压之势笼罩直下,封锁雨师的退路。

雨师元君因应对失利,当即就陷入了不妙境地,她运转应龙之变,试图变化身形,以应对此击,减轻伤势。

但还不等龙躯出现变化,雨师突然感觉脑袋一沉。

“咚!”

沉重的声响发出,如山峰一般的金箍棒停在了距离应龙头颅只有咫尺的位置上。

一道身影立在了龙首上,右手伸出,按住了金箍棒。

携分山断岳之力的金箍棒如遇天埑,被牢牢抵住,难以向前。

——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抵住。

没有花巧,也非是神通,只是单纯的强大而浑厚。肉身在金箍棒的摧击下不见伤势,先天一炁浑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无支祁的火眼金睛中,眼前这人的气机遍布苍穹,连五浊恶气都难以与他的气机相抗。

“道果融合得不差。”

姜离同样是看着无支祁,眉心处光华流转,看出对方那强悍的金刚不坏之身以及与之相配的强盛气机。

随即,姜离手掌一震,那遍布苍穹的气机如沧海生波般起伏,代表着其真气震动和劲力催发,如山峰一般的金箍棒震开,气势如狂涛般向着前方碾压过去。

那是简单而直接的庞大,哪怕是需要支持飞岛,更要维持军神五兵的封印,姜离那强大的三元也依旧是展现出其庞大的体量。

念动之间,苍穹波动,无支祁的身影竟是被这股气势给冲退了三尺。

他作为大妖,更容纳了多种道果,哪怕是道果之间没有完美和谐,难道做到尽善尽美,也依旧是傲视同品级之人。雨师元君通过这一年来的潜修,实力又有精进,却还是在面对无支祁时因为一招失利而落入危局。

可现在,无支祁竟是发现自己在直观的力量上被姜离给逼退了。

“呔!”

无支祁发出了一声猿猴怪叫,脸上的白毛都竖了起来,双目圆瞪,光火燃烧,浓郁的金光侵染了全身。

在这一瞬间,无支祁头上的金箍散发出一条条淡金色的气韵,没入了头颅,令他气机如山洪爆发般增长,金箍棒纵起纵落,直打向姜离的头颅。

“心外物化。”

殁神戟还在作为封印的一部分,姜离便以【心外物化】的神通直接观想三尖两刃刀,以虚化实地具现。冰冷的锋芒随着右手迸发而出,伴随着铿锵一声响,三尖两刃刀架住了金箍棒。

力量摧逼,真气轰击,铿锵之声乍起而乍落,金箍棒被震击回去。

“吼!”

无支祁张口咆哮,龙宫绝学“天龙吟”施展,却发出猿猴的怪叫,尖锐刺耳却又霸道异常,空气和劲风如沸腾之水一般躁动。

姜离一击送出,三尖两刃刀刺入音波,如入有形之体,手一转,枪一绞,便将音波绞得碎裂开来,气劲交轰而动荡,虽是刺耳却难以伤及自身和雨师元君。

紧接着,便见锋芒疾掠,直杀猿猴。

无支祁当空一退,身形又变,却是又施展了神通变化,化作无形,让三尖两刃刀落空。

“当心了,”雨师元君立即提醒道,“易术对他难以起效。”

话音甫落,就见四面八方出现重重虚影,无数个无支祁闪现,遍布天空,奋起千钧之棒,袭杀而来。

姜离天眼观照,锁定着这一片空间,察知着每一部分细节,将所有的无支祁之神态、动作都纳入眼中。既是无法占算,那就以实际上的观察来进行判断。

混世四猴的道果神通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让无支祁同时做出千百种动作而毫无破绽。

他立身于龙首之上,身如苍松挺拔,三尖两刀刃在手上化作了银色的水流、光团,刃光围绕着周身游走。

就见数之不尽的无支祁扑杀而至,又被三尖两刀刃或是击退,或是击散了幻影。

到得最后,无支祁干脆不做幻化,只将变化做到极致,身影时闪时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变化不定,重重杀来。

二人在半空中交手不停,前后来往了千余招,姜离始终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心念所及,将无支祁的攻势尽数防下。

“可恼!”

“可恼也!”

四面八方传来了怪叫,无支祁以“天龙吟”配合行动,啸声不绝,震荡寰空生波,身形在闪纵挪移,翻着跟斗迷幻视线,攻势越发急骤。

但在这时,姜离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天眼洞开,忽然一击刺向右侧,刃光颤动,化作无比的生机,又转化出杀机,扼杀其生。

“春秋!”

由春入秋,化天地之杀机,贯杀无支祁真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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