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男科圣手,怪病福音!

大船即将离岸,船底的阵法已经开始运转,能感受到清晰的水行之力在托举船身。

顶层舱室内,吴妄倚靠在书桌旁,满目思索,一动不动已有片刻。

虽然,那个算卦的老头并未直接跟上来,但自己被盯上的事,已是八九不离十。

正经卦师,能直接拦路说别人有血光之灾吗?

吴妄故意给了那些钱帛作为试探,对方第一反应并非护住那钱帛,而是端着玉币,下意识想要多跟他说话……

骨子里不重视钱财,这能是职业江湖骗子的表现?

就,很不专业。

‘此时虽祸福未显,但不能拖累素轻。’

轻轻吸了口气,吴妄已是有了决断。

——让左洞真人带林素轻先行一步,自己稍后自海中藏身等后面的大船,藏形匿迹混去人域。

大意了,没有提前闪。

也确实没想到,季兄背后的势力,能直接捕捉到他南下的行迹,在此地寻到他。

巧合?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吴妄不能寄希望于‘可能’二字。

这要是那卦师突然在门外现身,笑呵呵地问自己一句:“试炼吗,小盆友,九成九会死的那种。”

自己将会无比被动!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拐杖敲打船板的响声。

甚至,吴妄耳中只剩下这般声响,海天之间无比宁静,大船各处的喧嚣消失无踪。

吴妄面前的舱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又不知是被谁打开……

有道身影,无声无息、缓缓自吴妄门前飘过。

这是个老人。

灰白长发随意披散,肩披蓑衣、手拄长杖,那初看似乎颇为普通的苍老面容,却让人留不下半点印象,过目就忘。

这老者即将飘过舱门时,扭头看了眼吴妄。

吴妄心底一紧,若非自制力够强,差点直接甩出去数十只水晶球,直接展开星翼逃命。

待那老者身影刚飘过门框……

“小友可是熊抱族少主,熊霸?”

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呼唤。

吴妄浑身僵硬,鸡皮疙瘩挂满手臂;略微扭头,那刚刚从外面飘过的赤脚老者,此刻竟诡异地坐在窗边桌旁,似是在笑。

且,吴妄还是无法记下此人的样貌,只能感觉对方在和颜悦色的笑着。

冷静,不要慌。

吴妄心底立刻有了决断,做出一幅目瞪口呆状,抬手比划着刚才外面划过的身影,又看向窗边坐着的身影,略有些口干舌燥。

“哦呵呵。”

这蓑衣老者扶须轻笑,将木杖倚在桌旁,缓声道:

“年纪大了,有时总是会控制不住神出鬼没。

来来,小友过来坐,莫要拘谨、也莫要害怕,此次我是为了你怪病而来。”

吴妄沉吟几声,问:“敢问,前辈您是……”

“你可以当我是一名普通医者。”

这蓑衣赤脚的老者凝视着吴妄,双手摁着膝盖,坐姿颇为潇洒。

他解释道:“此前我有一个弟子去北野采药,凑巧被熊抱族族长遇到,请去为小友医治怪病。

后面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之事,这些倒是不太重要。

我这弟子离开北野后颇为困扰,差点魔怔。

他行医三千六百多年,活人无数,医人无算,竟完全找不出小友怪病病根在何处,心底困苦不已,前些时日忍不住去我隐居之地寻了我。

他说,你这怪病十分诡异,非心病、非身病、非神魂有恙,实在判断不出病因。”

吴妄眨眨眼,脑袋后冒出一只只气泡,其内浮现出某段黑白画面的剪影。

【那,是在自己十一岁时,某个晴朗的午后。

父亲乘着飞熊从天而降,带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穿着绸面青衣长袍的老道,这老道的表情很是自信,周围族人的表情很是敬重。

不久,几个壮汉将这老道扛出王庭,轻拿轻放地扔在草地上。

老道双目无神的躺在那,任凭药箱砸在身上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阵,老道竟老泪纵横,起身看着苍天,留下了一声哭喊,便在族人们那惊讶的目光中驾云而去。

那声哭喊,吴妄到现在都记得,是那般不甘、那般痛苦,也让他有一丢丢的内疚。

“不——这病,太难了!”

后来,也就有了父亲熊悍挂在嘴边几年的吐槽:

‘吃草能治病?还能补元气?可笑!’

吴妄每每想到此处,只能暗自摇头,感慨自家老父亲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前辈您!”

吴妄嗓音一颤,眼底燃起了两团火焰,小声问:“难道是袁神医的师父?”

“不错,”老人眯眼轻笑,扶须轻吟,“我本是要去北野寻你,没想到在此地偶然遇到,此时那怪病可痊愈?能否让我诊治诊治?”

吴妄关切地问道:“袁神医还好吗?”

“他没事,就是此前太自信了,这世上哪有能治所有病痛的神医?”

老人温声道:“小袁只不过擅长治男子之隐疾,按理说跟小友你怪病刚好对口,没能看出病根,对他打击颇大。

不过还好,此时已振作起来,继续游方天地之间、行医仙俗之地。

怎么?小友莫非、信不过我医术?”

吴妄挽起衣袖快步而来,口中连道:“有劳前辈,有劳前辈。”

老人扶须点头,待吴妄坐在一旁、才伸出胳膊,手指摁在他脉络之上,笑道:

“小友如此便信任了我?”

来了来了,果然是带着考验性质的试探。

吴妄笑了笑,也不收回胳膊,正色道:

“一来,若前辈有害我之心,一根手指足以灭我神魂。

在前辈这般高人面前,我花花肠子再多,不如多保留几分真诚。

二来,知我怪病者不多,知我身份者,在此地更不多。

前辈除却与袁神医是师徒,应当还从其它渠道得知了有关于我的讯息;比如季兄、泠仙子,或是他们身旁那位真仙境老师。

三来,前辈您所说的条件,我很难拒绝。

这怪病折磨我已近十年,无时无刻都在打击着我作为男儿的自信。

若有希望治愈,哪怕是冒险些,我也认了!

前辈,请!”

“哈哈哈,不愧是北野大氏族之少主,十八岁就有这般见识与胆量,不错。”

老人扶须轻笑几声,两根手指抵在吴妄的手腕。

这一瞬,吴妄突然看清了这老者的面容,记忆中出现了这位老人的音容样貌。

老人年轻时应当也是英俊神朗,此时只能说是慈眉善目。

清瘦的面容虽显苍老,却没有多少皱纹;两颊血色温润,但又给人一种生机败落之感。

很快,这老人微微皱眉、沉吟不已。

吴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注视着这位大佬,心底的念头颇为复杂,又好奇这老人的身份,又想知道自己这怪病到底能不能有解。

过了大概片刻,老人口中吐出两个字:

“奇怪。”

吴妄心底微叹,立刻振作精神,笑道:“让前辈费心了,我这怪病应该并非什么病症。”

“小友,”老人正色道,“可否告知,你最初是何时犯病?”

“七八岁时,”吴妄想了想,并未直接说出有关那梦境之事,“这怪病突然就来了,但如何来的,我毫无印象。”

老人缓缓点头,先是低头沉思片刻,又禁不住站起身来,赤脚在舱内来回踱步。

吴妄在旁静静坐着,心底也有些七上八下,已不知多少年没有过这般忐忑。

大船微微摇晃,已全速在海面上行驶。

“少主?有客人吗?”

门外传来林素轻的嗓音,老阿姨探头看向屋内,却被吴妄一个噤声的手势挡了回去。

林素轻盯着老人看了几眼,心底泛起一个又一个疑惑,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左洞道人甩过来的拂尘拽走。

隔壁舱室中,左洞道人匆忙开启隔音阵,瞪着林素轻:

“冒失!你在那看什么!”

“师父,那边来客人了,我要去倒茶呀……那前辈,为什么徒儿记不住他长相?”

“那叫红尘外,又称无相尊!大能的面容能让你随便见到吗?”

左洞道人擦擦额头冷汗,呵斥道:

“老老实实在这,千万别去闯祸!”

与此同时,吴妄却是有所感悟,心底为老阿姨错失一场机缘略感遗憾。

船舱中安安静静,老人竟踱步足足半个时辰,最后转身看着吴妄,目光带着几分光亮:

“小友可否随我来一趟?咱们先看看,你这怪病具体如何发作。”

吴妄略微思索,郑重地点头,并当着老人的面收拾起了自己的储物法宝,又去了隔壁屋前,缓声道:

“素轻,我先随这位前辈离开一趟,前辈是来帮我治病。

若是后面我一时半会回不来,素轻你就随左洞前辈回宗门,我得了空便会去寻你相见。”

言语一顿,吴妄又笑道:

“若是前辈给了我什么好处,我也会给你留一份。”

“年轻人,太滑头可不好,我一个老人家能给你什么好处?”

赤脚老人轻笑了声,袖中飞出一颗宝丹,这宝丹化作一束流光、自门窗缝隙钻入,径直没入林素轻口中。

正要冲出来的林素轻身形摇摇晃晃,竟直接向后仰倒,昏睡了过去。

吴妄扭头看了眼老人,后者笑道:“一颗提升她对大道亲和的丹药,走吧,先去岸上,多找几个女子试试。”

“多谢前辈。”

吴妄感受了下林素轻的状态,心底略微放松了些,隔着木板拱手行礼,道:“左洞前辈多多保重。”

一旁,蓑衣老人的右手落在他肩头。

吴妄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就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周遭光影被无限拉长,又极快的收缩。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已离开那艘大船,身形出现在了一处山谷中。

面前是卵石铺就的河床,两侧是高耸直立的山谷,远处还有几家炊烟袅袅的草庐。

这?

瞬移?乾坤挪移?还是幻境?

吴妄感受着徐徐清风,听着远处林间传来的兽吼鸟鸣,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

知道这大佬实力高深莫测,但也没想到,能……跟自家老母亲有的一比。

而且,母亲是借星神神力才能完成远距离瞬移,这位老前辈带着他,不着痕迹就到了这,自己仅仅只能感受到灵气的些微波动。

绝对是人域的大高手。

“我听小袁说,你这怪病是接触女子就会昏阙?”老人温声问着。

吴妄忙道:“准确来说,是我对女子产生触感,就会昏阙。”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那边请几位女子过来。”

老人轻声道了句,又叮嘱道:“你身周覆盖的这层冰晶暂且退掉吧。”

吴妄老老实实点头。

很快,老人笑呵呵地带着几人从远处草庐而来,有名带着大山之灵秀的少女,还有一位中年妇人、一位老妪,以及一位壮汉。

实验对照组?

吴妄嘴角微微抽搐,既感慨于这位老前辈的严谨,又觉得自己成了上辈子实验课上待解刨的青蛙。

接下来,对吴妄来说,又是一场磨难。

吴妄最开始盘坐在地上,抬手与四人分别接触,每次都会直接昏过去。

到后面时,那老人都不禁坐在吴妄背后,出手扶着他,眼底满是感触……

最后一次与那壮汉触碰,倒是全无半点反应。

壮汉脸一红,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妄,吴妄扯了个难看的假笑。

“大哥,松个手。”

那壮汉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粗糙的大手,对吴妄憨笑了几声,又轻轻眨了下眼。

吴妄浑身哆嗦了几下,差点忍不住出手打人。

“有劳几位,有劳几位。”

蓑衣老者道了声谢,这几人忙说不用,一边打量吴妄,一边回返那草庐。

那少女小声问:“这位哥哥不能接触女子吗?”

吴妄有些虚弱的笑了笑,言道:“我可能,是在等一个能与我接触的女子出现。”

那少女眼中顿时多了两颗小星星,那壮汉……又对吴妄眨了下眼……

吴妄:……

待几人走后,吴妄没了晕眩感便坐直身体。

老人赤脚盘腿坐在吴妄面前,将木杖平放在身上,表情略有些严肃。

“前辈,您也束手无策吗?”

“不,我有一法可帮你,”老人缓声道,“我大概已摸清你这病是源于何处,非神魂有恙,非身心有疾,大荒天地间应该独你这一份。

小袁,哭的不冤啊。”

吴妄怔了下,突然激动地站起来,瞪着眼:“您刚才说,有一法可帮我?”

“不错,我有一法可帮你。”

吴妄颤声道:“当真?”

“怎么,还信不过我?”

赤脚老人哼了声,伸手在袖中一阵摸索,很快就掏出一方类似于算卦占卜摊位的桌布,直接抖开,露出其内四个大字——

女、病、无、忧!

吴妄禁不住歪了下头,老人低头一看,表情淡定地将桌布薅回来,换了另一幅:

男、病、圣、手!

老人笑道:“繁衍乃是一个种族头等大事,在我手里重得自信的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以这么说,你这病,这世上仅有我可解。”

“敢问前辈您是?”

“你可以称我为连山老人。”

“呼……”

吴妄松了口气,笑道:“差点以为前辈您是传闻中尝尽百草、开辟医道的当代人皇神农前辈,还好不是,人皇怎会如此随便,轻易就出现在我这个小辈面前。”

老人嘴角微微抽搐,淡然道:“啊,我也叫神农,在人域除了给人看病,也确实兼职做了七八千年的人皇。”

吴妄脖子挺了下,表情有点僵硬。

“坐下吧,不必拘束,”老人笑道,“我是医者、你是求医者,且让我斟酌斟酌,是否出手帮你。

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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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章 炎帝令!

河谷溪流旁,吴妄皱眉抿嘴坐在那,看着眼前这位含笑的蓑衣老者。

啥玩意?咋回事?这咋整?

啊,有点晕……

人域当代的王,带领人域抵抗大荒半数神灵,犹自让人域屹立于南野且越发繁荣昌盛的人皇,就如此随意的坐在自己眼前?

‘要不要敬个礼?’

吴妄心底泛起这般念头,随之又哑然失笑。

正经点,现在不能嬉皮笑脸。

这不只是因为,眼前这位老者是传闻中的炎帝神农;也不只是因为,对方说能治自己的怪病。

其实还有一份来自老家神话传说的厚重。

吴妄后退两步,对眼前这位自称连山老人的老者,做了个人域常用的道揖。

“小子多有失礼,人皇陛下勿怪!”

神农氏摇摇头,笑道:“咱们只谈你怪病,暂时不论其他。你可信我?”

“信,前辈又能图谋小子什么?”

吴妄笑道:“晚辈也效仿人域修士,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名为无妄,取无忧无妄之意。”

“无妄?无妄之灾?”

神农氏顿时乐了。

“哈哈哈,你这道号着实贴切,这怪病还真是无妄之灾。”

吴妄纳闷道:“前辈知晚辈这怪病的病根所在?”

“且让我斟酌斟酌可以对你说多少,有些内情事关人族命途,此时还不便对你说明。”

神农氏沉吟几声,道:

“先去附近的落脚歇息之地,再与你慢慢解释。”

言罢,神农氏站起身来,摁着吴妄肩头向前迈出半步。

周遭光影流转,竟又换了壶天。

他们身在连绵大山之间,立足半山腰的枫林之内,各处都是半红的枫叶,远远能见鸟群盘旋,更远处还有无边松柏。

袅袅清气随风飘荡,山泉瀑布接自云间,各处并无人烟人迹,端的是一个修仙的好去处。

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草庐,神农氏的嗓音自侧旁传来:

“过来吧。”

吴妄也不敢多打量周遭景色,连忙跟了上去。

远处有鹤鸣声,两只白鹤展翅飞来,在草庐上盘旋一阵,丢下口中所衔灵芝灵药,又展翅远去。

草庐前有个小小的篱笆院。

神农氏行至院前,振了振手中木杖,一阵劲风拂过,树下堆满落叶的石桌石凳变得不染纤尘。

“来,来,坐。”

吴妄也没推辞,依言坐在了神农氏对面,坐的颇为端正。

“该从何处对你说起?”

神农氏扶须轻吟,缓声道:“无妄你神念已是不弱,显然是修了北野祈星术。

又修成了千纳诀,有了聚气境的修为,应该是有人暗中为你开了方便之门,隔绝了星空神殿的感应。

最近这几百年的北野七日祭之首,是你母亲?”

“是,家母名苍雪。”

“如此说来,星神对北野的掌控又松了几分。”

神农氏喃喃自语,又笑道:“北野人族能如此兴旺,也算给人族血脉多了份保障,着实不错。”

吴妄略微思索,问:“前辈,人域的状况不乐观吗?”

“尚可,只是突然想到此前有人在我耳旁吵扰,说着要将九野人族聚合到人域,也有人说人族如今散居天地之间的情形方才最好。”

神农氏表情略有些嫌弃,显然是被烦的不行。

随后就恢复之前的温和笑意,脱下蓑衣摆在一旁,能见他身上的宽袍还有少许污渍。

不拘小节。

“他们经常一个问题吵来吵去,百年千年都没个定论;不提这些了,且说你这怪病。”

吴妄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神农氏道:“你可听闻过远古神战?”

“听闻过,北野能搜罗到的文书,晚辈大多看过。”

“与你说话就是轻松,”神农氏笑道,“你这怪病的根由,就是在那场远古神战。”

吴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是什么原理?

“然后?”吴妄试探性地问了句。

“现在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么多,”神农氏扶须轻笑。

吴妄差点就拍桌而起,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这位大佬。

毕竟,打不过。

吴妄无精打采地道了声:“多谢前辈。”

神农氏笑道:“别这么快伤心,你这怪病源于先天神灵,却并非只有对你下咒的先天神灵可解。

我有一法,可助你修行功成,又可让你解开怪病之祸。

但此法颇为珍贵……”

“有多珍贵?”吴妄忙道,“还请前辈明示。”

“此法关系到人域之未来,”神农氏目中带着几分深意,“但你只要将此法修到第九重,怪病便会自行消退。”

“当真?”

“当真。”

吴妄眨眨眼:“这功法是不是只有九重?事关人皇传承,修到了最高重就能成为下一任人皇,也就拥有了对抗先天神的力量?”

“哈哈哈,你果真够聪慧。”

“前辈您真的愿意把这功法传给我?”

“这个,”神农氏扶须道,“医者仁心,若是有治愈你怪病之法,不该藏私,但这事确实事关重大……

要不,你说几句好听的来听听?

说不定老夫开怀一笑,就把这个机会顺手给你了。”

好听!

吴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坐在那与神农氏对视,心底却泛起了少许画面。

【志愿者吴妄!你是唯一一个抵达虫洞的志愿者!整个人类的命运,都系在了你的手腕上!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你就是功臣,最大的功臣!

你如果回不来,你的贡献也不会被遗忘,绝不会被遗忘!

前面走不到虫洞边缘就牺牲了的志愿者,他们牺牲的意义也将由你去赋予!】

“前辈。”

吴妄表情带着少许疲倦感,低声道:

“我并不是逃避责任,也不是怕承担责任,您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为什么是我?

您今天找到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我这怪病这么简单。

如果大荒中的人族需要我站出来,我可以站出来,但必须是我主动站出来。

我想自己做出决定,而不是被任何名义挟持。”

神农氏凝视着吴妄,笑意渐渐收敛,正色道:“也不知,你在北野那民风淳朴之地,如何磨砺出这般心智。”

吴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神农氏道:“无妄我且问你,假若人域面临被倾覆的危机,强敌你完全无法战胜,你可愿舍命一战?”

吴妄思考一阵,回答道:“若面临被倾覆危机的是人族,而非单指人域人族,我自会舍命一战。”

“给,机会在这,就看你能否把握了。”

神农氏袖中飞出一道火光,这火光聚而不散,在吴妄面前凝成一只木牌。

此木牌总体呈上宽下窄的梯形,居中是一颗不断跳跃的浅白火光,左右雕刻着繁复的符纹,这些符纹似是由象形文字演化而来,吴妄竟完全不明其意。

木牌缓缓旋转,背部那个硕大的‘炎’字显露出踪迹。

吴妄尝试伸手触碰,这木牌之上竟浮现出一团团火焰,飘去空中。

“此为,炎帝令。

限期一个月,若你能得到它的承认,你就是炎帝令的拥有者。

其内记载着人域第一本修道典籍,这就是你怪病的唯二解!”

吴妄的目中,燃起了两朵炙热的火焰。

全然没注意到面前这位大佬,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微妙弧度。

两个时辰之后。

噹、噹!

草庐北侧的山林中,吴妄身着短衫、长裤、皮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大汗淋漓地挥着一把石斧,砍着面前的参天巨木。

在吴妄背后,那枚炎帝令静静漂浮,其上的火焰略微跳动。

炎帝令认主第一道考验!

【强壮的体魄是人皇继承者的基本素质,不依靠祈星术和修行法力,砍倒此地一百棵树木,并将圆木扛回草庐附近。】

拼力量,拼体力,北野男儿就没在怕的!

吴妄扛着斧头就上了山,自封祈星术与聚气境的修为,选最粗壮的树林,砍最高耸的巨木!

这是苍山男儿的尊严,是他们熊抱族的脸面,他这个少主,如何能在人域的王者面前丢脸?

于是,吴妄努力伐木半个时辰。

“哈,哈……咕。”

吴妄扶着砍了小半的树干,仰头喝了口刚打回来的泉水,在那一阵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湿透。

算了,他一个远程施法的法师,不能强求拥有战士们的体魄。

不能运用气息,自己平时也没锻炼过,祈星术也没法用,都选这种最粗的巨木,一个月都搞不完第一个任务。

退而求其次,退而求其次。

吴妄扛着斧头,拽着两颗修正好的圆木,朝隔壁林子慢慢赶去。

半天后;

啊,再细点又不是不能用。

两天后;

树活千年不易,去砍百年以下的吧,善哉善哉,南无加特林菩萨。

七天后。

吴妄瘫坐在草庐旁,看着那空荡荡的草庐、没有影踪的炎帝神农,将面前摆着的丹药服下,体内顿时出现了一股股火热的气息,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是……

‘果然,前辈觉得我偏重于灵修,体魄是弱项。’

多谢前辈!

吴妄对着空荡荡的草庐做了个道揖,身后飘着的炎帝令轻轻震颤,吴妄心底浮现出一个个字眼,第二道考验已然来临!

【建屋,让人族在弱小时能抵御风霜雨雪。

请利用这些木材,不使用祈星术,尽快建造一座你最满意的建筑。】

这一关,看似只是让自己建造一座建筑物,实际上还暗藏了对自己审美、统筹能力的考验。

神农前辈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吴妄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心底缓缓浮现出了一座木制的大殿。

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一根根堆砌起的圆木,他大吼一声,撕开短衫、提着大斧冲了上去。

出现吧!

青木神殿·缩水版!

于是,又半个月后。

林间拔地而起一座十丈高的大殿,大殿整体呈青色,总共分为上下三层,虽少了飞檐雕龙,但最顶层那颗闪闪发光的木属性宝矿,格外显眼。

吴妄站在这座各处已打磨到堪称精致的建筑物,禁不住热泪盈眶。

这是自己亲手做的吗?

谢谢前辈安排的考验,给了他这样一个重新认识自我的机会。

原来,做个木匠也有无穷的快乐……

嗡!嗡!

那炎帝令轻轻震颤,吴妄心底依然浮现出了第三道考验内容。

【水,为生灵之源泉,人族早年依水而居,随水迁徙。

请开凿出一条溪流,接引山顶之清泉,自你建造的建筑旁流过。】

吴妄振了振手臂,低吼一声,提着斧头冲向山林。

三天后,木殿后多了一条溪流。

又两天后,木殿不远处的林地被开垦了出来,多了大片药圃,此刻已经近乎与此地完美融合的吴妄,背着木篓将一只只幼苗栽种在了药圃中。

两天后……又两天后……

半山腰多了一处雅致的别苑。

终于,神农氏拄着长杖缓步而来,看着各处那别具匠心的布置,不断满意地点头。

而吴妄,也接到了炎帝令的最后一重考验。

【迁移,往往是因为要躲避无法对抗的灾祸。

请将原本木屋中的东西搬运到大殿中,好好布置一番,体会古时人族迁移的不易。】

吴妄大笑几声,如一阵旋风般,在原本木屋和青木大殿中来来回回奔走,很快就将一只只木箱、橱柜扛了过来。

而当他安置完最后一只木箱,一直漂浮在他背后的炎帝令缓缓落在吴妄掌心。

其上火焰自行收敛,温热的气息钻入他掌心,一段口诀在他心底缓缓浮现。

这是!

吴妄微微一叹,握着这只令牌,心神久久不能平息。

他做到了!

自己来到大荒,也要背负起这般艰难的重任吗?

啊,快乐的少主生涯,从今天开始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咔、咔咔咔!

吴妄循声看去,却是自己刚才搬来的最后那只木箱。

可能是因年代太过久远,自己刚才放下时用力过猛,这木箱侧旁的木条竟自行崩坏,一只只木牌从中滑落,将吴妄的双脚直接淹没。

这些木牌,为何如此眼……熟……

吴妄低头看看地上的木牌,看着那些无比熟悉的符纹,看着那些个龙飞凤舞般的炎字,还有那一眼看去难以界定的奇特材质……

俯身拿起一枚,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钻入掌心,刚得到的那段口诀在他心底再次浮现。

殿门出,正拄杖而来的神农炎帝,默默收回了探出来的脚掌。

“前、辈。”

吴妄的嗓音宛若九幽冷风,额头的黑线弥漫各处、吞没了殿角,那低着的头略微抬起,眼底出现了一道锐利的红芒。

吴妄嗷呜一声,拽着已经用熟了的大斧冲了出去。

那赤脚蓑衣的老者扭头就跑,端着木杖在路过之地点出一片又一片浅草野花,林间荡起了老人的大笑和青年的咆哮。

“哦哈哈哈哈~对人皇不敬可是大罪!”

“士不可辱!北野人族还不归你管!”

“年轻人你要讲道理啊,哈哈哈!这个过程你不是挺快乐的!老夫本来只是想在这里搞个丹房,谁知道你竟如此强横,不用法力都能建座大殿。”

“你把我拯救世界的梦想还回来!我下了多大决心才接的炎帝令!”

“哈哈哈哈!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老夫突然就想好好培养你!”

“不需要!我不需要!年轻人的梦想是最珍贵的!”

那天,吴妄完成了天帝都没做到过的壮举,举着兵刃追着当代人皇跑过漫山遍野,从黄昏,跑到了星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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