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166章 亲亲相隐

第166章 亲亲相隐

北宫,西阁内。

大将军曹真将一堆文书抱到了董昭的桌子上,放下后还拍了拍手。

“董公,这些事项我大致看了几眼,没什么特别要紧之事。”

曹真笑着说道:“董公看着弄,有特别注意的再和我说。”

董昭年龄大了,多少也有些眼花。

本来凑在文书前看字的头抬起,看了一眼曹真,摇了摇头说:“这些事情大将军应该亲自做的,老夫复核才对。”

曹真叉着腰笑着说道:“我和董公也认识三十年了,无妨,无妨。”

董昭微微摇头,接着低头工作了起来。

曹真也知道这些文书应该自己亲自批阅。

可是之前在大将军府中,这些事情都是长史去做的。

曹真已经习惯了先看大概,捡最重要的亲自批阅,其他的都扔给长史。

积习难改吧。

不过董昭却乐得如此。

权利是春药,也是让人返老还童的兴奋剂。

从九卿之中闲散的卫尉,一跃而入西阁襄理天下军务。董昭最近几日,一直有一种自己赌对了的爽感。

钟毓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直接走了进来。

钟毓行礼后说道:“大将军,卫尉,陛下请二位到书房里去。”

曹真点了点头:“稍待,我们这就来。”

“董公,董公?”曹真转身看向董昭。

见董昭还在颤悠悠的将毛笔放下,曹真直接走到董昭旁边将董昭搀了起来。

董昭没老到那种地步。不过,董昭却愿意让别人以为自己那般老,当然皇帝除外。

七十多岁的人了,装起老来天衣无缝。

二人缓缓出门,钟毓此时已经跑到对面去喊司马懿和卫臻了。

待四人在书房门口集齐后,钟毓先进了书房的门,四人才随之进来。

司马芝就跪在地上,一时间让人看不清面貌。

“坐,都坐。”曹睿随便摆了摆手。

西阁东阁的这四位大臣这几日来,不是在自己的值房,就是在陛下的书房中。

四人熟门熟路的坐下。

曹真倒是不在乎谁跪在地上,但是司马懿、卫臻、董昭三人一瞬间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的神色。

“站起来吧,司马子华。”曹睿淡淡的说道。

“臣谢恩。”司马芝缓缓站起。

司马懿见自家族弟先是跪在地上,而后站起,心中自是泛起了波浪。

陛下这是动怒了?说句实在的,司马懿跟陛下相处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几次陛下发怒。

莫非陛下不喜司马芝?

曹睿指向司马芝:“诸卿,都认得司马子华吗?”

司马懿本想问个究竟,但是卫臻赶在司马懿的前面开口。

“禀陛下,臣为司隶校尉,司马子华乃是臣直接负责。”卫臻拱手:“司马子华为何在此?”

曹睿语气平淡的说道:“司马子华今日下午给朕上表说了一事,而且还在朕的面前自称有罪。”

“至于司马子华到底是有罪还是无罪,朕想听听诸卿的意思。”

“朕的河南尹,”曹睿朝着司马芝扬了扬下巴:“将事情的首尾与诸位大臣都说一说吧。”

“遵旨。”司马芝的脸上有些许惶恐之意。

这种事情,陛下难道不应该奖赏于我吗?只不过是客套一下,如何就论我的罪了?

司马芝强忍着想要看向几位大臣的举动,目不斜视的将今日发生之事缓缓说出。

不料,曹真却是第一个开口的。

“陛下。”曹真说道:“此事乃是曹洪家人触犯法律,并非曹洪犯法,还请陛下宽恕曹洪。”

“大将军以为朕要处罚卫将军?”曹睿哼了一声:“若真要处罚曹洪,也不是因为什么淫祀之事。曹洪之事暂且不论,先论司马芝。”

若不是淫祀之事,还能因为什么?曹真有些困惑。

莫非是曹洪与宫内的太皇太后沟通一事?

曹真突然想起去年年初,也就是大概一年多以前,先帝曹丕在盛怒之下要将曹洪收押至诏狱之中。

当时先帝下令之时,曹真就在先帝的旁边。

上次……好像也是太皇太后救了曹洪。莫非陛下忌惮这个?

曹真话音落下之后,其余三人犹豫了几瞬,都未开口。

卫臻心中想的是,大将军已经第一个开口,自己也不好抢在司空的前面。

司马懿和董昭,两人一中年一老年,所忧之事却有些相似。

司马懿拱手说道:“禀陛下,司马子华是臣族弟,臣不宜论其功过,自请避嫌。”

“朕大约也猜到了。”曹睿点了点头:“既然河南尹也姓司马,说不定就与司空有关。”

皇帝话音刚落,不料一旁的董昭也开口了。

董昭道:“禀陛下,司马子华是臣侄婿,臣也自请避嫌。”

曹睿挑眉,有些纳闷的问道:“董公和司马芝如何有的亲缘?侄婿?”

“正是。”董昭拱手:“臣的弟弟董访之女,正是司马子华的正妻。”

曹睿有些无奈,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准避嫌,今日朕也不避嫌!一个接一个的说,司空先来!”

在场四个大臣,其中两个都与司马芝有亲属关系,剩下一个还是司马芝的上司。

都避嫌的话,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遵旨。”司马懿拱手说道。

本就是司马懿在昨日命司马芝,今日抓捕曹洪的乳母之后,从而拿此事做文章的。

司马懿算对了曹洪的乳娘入狱,也算对了曹洪会去找太皇太后求援,甚至还暗示了司马芝在洛阳县的狱中直接将二人处死。

但司马懿唯独没有算对的是皇帝的态度。

曹洪的家人涉及淫祀之事,为了避免太皇太后令宦官干扰,直接将案犯处死,这不是值得让皇帝褒扬的吗?

司马懿错了,但也没全错。

这种自桓帝、灵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士人作风,无论在武帝曹操还是文帝曹丕执政之时,都是会作为‘能臣’来进行褒扬的。

谁知道皇帝偏偏不喜欢这种士人作风呢?

以司马懿的政治嗅觉,已经敏锐的从刚才皇帝的话中,觉察出了皇帝细微的一丝倾向。

今日这个‘无涧神’的淫祀案,有两个值得讨论的地方:

其一,卫将军曹洪违反先帝诏书,私自上书太皇太后,妄图包庇罪犯使其免罪;

其二,太皇太后令黄门直接去寻官府,欲要直接令官府放人;

其三,河南尹司马芝不见黄门,未报朝廷私杀罪犯。

司马懿注意到刚才曹真出言维护曹洪的时候,皇帝曾说曹洪之事等会儿再论,先论司马芝。

皇帝尚来对武将优容,曹洪是宗亲、两月前又在皖城立功,说不得是将其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

而刚刚让自己与董昭不可避嫌的时候,皇帝的原话说的是‘不许避嫌,今日朕也不避嫌!’

如此思考,不过短短两瞬之间。

司马懿拱手说道:“司马子华未见黄门,其行是对非错。将两名淫祀嫌犯在狱中处死,以太守之权责便宜行事,其实也无可厚非。”

“司马子华不对之处,是没能及时将太皇太后令黄门去官府一事及时禀报,这才以致陛下因此事而费神。”

曹睿看了一眼司马懿:“朕明白司空的意思了。”

“董公,卿来说!”曹睿往董昭的方向指了指。

董昭语气干脆的答道:“臣以为司马芝无过。”

曹睿轻轻点了点头:“原因呢?”

董昭缓缓说道:“抓捕从事淫祀的嫌疑之人,乃是河南尹的本职所在。虽然将二人在狱中处死,但毕竟只是两个嫌犯罢了,无需过于关注。”

“不仅无过,而且司马芝敢于不见黄门,此行应该被表彰才是。”

司马芝所谓的‘罪’,其实只在可有可不有之间。

如董昭一般,直接表明认为司马芝无罪、嫌犯杀了也就杀了,这样的说法反而光明磊落。

就如同曹真出言维护曹洪一般,难道皇帝会怪罪曹真吗?若曹真丝毫不维护曹洪,曹睿反倒会认为曹真薄情了。

在皇帝面前,还因为这些小事搞什么大义灭亲?又不是什么谋逆的严肃问题,亲亲相护才是正理。

董昭并未往什么太皇太后去扯,而司马懿则是将话题扯到了宫内。

一相比较,两人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董公认为司马芝无罪是吧?”曹睿将目光从董昭身上挪向卫臻:“卫师傅怎么说?”

卫臻说道:“臣认为法度就是法度,司马芝未禀报而下令狱中处死嫌犯,已然处置失当。”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司马子华,卿是何时任河南尹的?在此之前曾任何职?”

司马芝恭敬答道:“臣是黄初二年调任河南尹的,在此之前臣曾任廷尉正,也曾任阳平太守。”

“廷尉正……”曹睿看向司马芝:“卿在廷尉处待了多久?”

“回陛下,”司马芝恭敬说道:“臣在廷尉高公的手下任官一年。”

“幸好卿当河南尹当的早,不然早被鲍勋一案扯到诏狱之中了。”曹睿缓缓说道:“若是廷尉遇到此事,会如何处理?”

司马芝当河南尹之前,确实曾在廷尉高柔的手下任职。

而刚刚皇帝说出鲍勋一案,更是让司马芝惊恐莫名。

(本章完)

169.第167章 终为人事

第167章 终为人事

先帝处死鲍勋之时,廷尉高柔称鲍勋按律应该服苦役五年。

而包括廷尉正在内的廷尉三官,则认为鲍勋应该罚金二斤。

这种私相维护的做法,直接让曹丕暴走,想办法立即处死了鲍勋。廷尉三官,也被曹丕称为‘十鼠同穴,一网打尽’。

维护鲍勋的廷尉正现在还在诏狱中呢,司马芝的神情也在一瞬间惶恐不已。

司马芝声音颤抖着说道:“禀陛下,臣以为廷尉会依照律法将犯人审问后定罪,而不是直接处死。”

“好。”曹睿点头看向司马芝:“司马卿,虽然此事你做错了,但此事之过不在你的身上。”

“不见黄门之事,你做的有功无过,此事朕也有数了。”曹睿摆了摆手:“卿回去吧。”

司马芝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陛下是让臣……?”

“回去,回你的河南尹府衙继续当值。”曹睿笑了一声:“还让朕送你吗?”

“臣不敢。”司马芝行礼之后,缓缓告退。

临行之前,甚至都没敢看司马懿和董昭一眼。

司马芝此次入宫,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舟一般,心无时无刻不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在心中怪罪族兄给自己安排的这个事端了。

司马芝走出北宫的南门时,向宫内深深望了一眼。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真不知自家族兄和伯父是如何在宫中度日的。

司马芝走后,曹睿笑着说道:“朕没有治司马芝的罪,诸卿是不是也有些许诧异?”

“刚刚司空说司马芝未及时禀报,卫尉说他无罪,司隶校尉说他擅杀,朕认为都没说到点子上。”

“董公,”曹睿看向董昭:“卿年纪最长,朕记得卿是在座四人中,唯一按照传统的仕途升上来的吧?”

“回陛下,正是。”董昭点头说道:“臣当年被郡中举为孝廉,至洛阳入三署为郎后,中平六年被任命为钜鹿郡的廮陶长。”

“中平六年,当时汉灵帝还在,袁绍还未占据河北。”曹睿点了点头:“当时河北是个什么样子?”

董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后说道:“廮陶县是钜鹿郡的郡治所在,而钜鹿郡又是当年黄巾贼的根据所在,张角就是钜鹿人。”

“臣当了廮陶长之后,县中郡中都是一片残破,乱贼盗匪横行,实在难堪。”

曹睿点了点头:“司空呢?温县当时如何?”

司马懿答道:“董公所说的中平六年之时,臣也不过十岁而已。温县地处河内,虽然河内受到战乱波及稍微少些,但也贼寇不断、匪乱频仍。”

“这就是了。”曹睿说道:“汉朝时士人、宦官、外戚在朝中打个不停,吏治混乱、天下动荡,一方太守杀个几十几百个人、灭几家宗贼,能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黄巾乱后,遍地兵祸盗贼难以抑制,若一方太守不杀伐果断,又如何保得住一方平安呢?”

伴随着皇帝的话缓缓说出,在场四人的心思却不尽相同。

曹真回忆起的是自己自幼便在军中征战的往事,董昭想到了自己初仕河北时,见到的贫苦民众和不法豪强。

而司马懿和卫臻二人,却是在揣摩着皇帝的心意。

“在乱世中,如此作为也是在所难免,反而应当表彰。”曹睿叹了一口气:“但现在都是太和年间了,大魏都立了七年了,如何还能像以前一样不讲法度、只论威权?”

“河南尹司马芝杀狱中嫌犯,不过是其人还在以过去的做官常识、在今日有此作为。实在称不上是他的过错,朕也不能不教而诛。”

曹睿看向司马懿和卫臻二人:“司空、卫师傅,朕欲要使各州、郡、县的长官都按法度行事,应当如何规范?”

司马懿这才发现,皇帝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小习惯。

相比于直接处罚各种当事人,皇帝似乎总是去想制度中是否有缺陷,而并非立即去找大臣的麻烦。

‘不能不教而诛?’

看来司马芝此次处于可罚、可不罚之间,实在是被皇帝优容对待了。

司马懿拱手说道:“陛下,臣认为在规范官员按法度行事之前,应当先修律令。”

“臣也认为当今法律繁琐冗长,虽饱学之士亦难以学尽,因此往往只能凭借心意去断案。”卫臻也赞同道:“各条款之间往往有冲突不符的情况,彼此矛盾之下,又怎能作为依据呢?”

曹睿皱眉:“修律?要不要将廷尉高柔叫来问一问?”

司马懿答道:“廷尉一职只不过是按律执法罢了,与修律一事并无相关。”

“那还有谁精通刑名?”曹睿略显迟疑的问道。

司马懿拱了拱手:“臣虽然不专精刑名,但对律令一事变化的源流,大略还是通晓的。”

“可以,可以。”曹睿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司马懿说道:“司空来说说,现在大魏用的汉律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改、又将怎么去改?”

司马懿缓缓说道:“回陛下,自汉高帝平定天下后,相国萧何置《汉律九章》,叔孙通又增加《傍章》十八篇,张汤又加《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又加《朝律》六篇。”

“如此数百年来,各家大儒皆为律令注解,到了桓灵之时,可以依照的律令已经不计其数,远远超过数百万字了。”

曹睿一边听司马懿讲述,一边在心里摇头起来。

数百万字?在这个以竹简为主要文字载体的年代里,谁能读的过来?除非是神仙了。

“所以要简化律令?只留一部可以作为依据的律令?”曹睿插话道。

“陛下所言甚是。”司马懿点头道:“自魏国建立以来,所依照的法律基本都是郑玄的章句,卫觊卫伯觎又一直执掌典礼制度,此事陛下可以命卫觊来做。”

河东卫觊,曾与司马懿之父司马防有旧。而且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卫觊与司马懿之间的私谊也是极好。

“卫觊?”曹睿皱眉:“他都多老了,还能做事吗?”

司马懿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董昭,随即说道:“卫觊也只比卫尉董公要年长一岁而已,只是让卫觊把关、又不是让他亲自去做,大体还是无碍的。”

曹睿未置可否的轻轻颔首,随即看向了其余三人。

“大将军觉得如何?”曹睿问道。

律令之事本来也与军事无关。不过既然皇帝问了,曹真还是硬挤出来一个点子。

“陛下,不妨将军中的律令也修一下?”曹真提议道。

军律?曹睿想了一下,修一下倒也无妨,还可以总结一下军事理论。

“军律用谁来修?”曹睿问道。

“陛下,不妨以辛毗辛佐治为首,来修军律。”曹真答道:“武帝修《军令》、《步战令》、《船战令》之时,辛毗都在幕中协助武帝。”

“臣认为若修军律,没有比辛侍中更合适的人选了。”

辛侍中?曹睿眯眼回想起与辛毗相处的点滴过往,一时间觉得倒也不错。

“那就用辛侍中来修军律吧!”曹睿答道:“既然是大将军举荐,那稍后大将军自去和辛侍中说。”

“臣遵旨。”曹真拱手。

对面的司马懿看着曹真举荐了辛毗,一时间心中又开始盘算了起来。

辛毗虽然也是颍川人,却与钟、荀、陈这些颍川高门并非一路。

建安二十二年,武帝命曹洪统军镇守下辨之时,就命辛毗和曹休为曹洪的参军,替曹洪执掌军事。

黄初三年,先帝命曹真督西路军进攻江陵之时,辛毗当时正是曹真的上军大将军军师。

辛毗此人的政治倾向,实在不像是一个典型的士人,反倒与曹休、曹真、曹洪这些人都关系密切。

曹真以大将军之重,在皇帝面前举荐辛毗。皇帝也因为与辛毗彼此熟悉,而爽快的接受了提议。

自己怎么就没有这般要好的人物在陛下身边呢?

只有个蒋济还算有可能,不过蒋济现在去扬州了,扬州正是用武之地,或许也更重要些。

刘晔?

看来日后应该与刘晔多亲近些才是。

曹睿看向董昭:“董公以为如何?”

董昭说话更直接些:“臣以为此事急不得。修律一事影响重大,未来数十上百年都会受益于新律令,慎重些总是没错的。”

“臣建议应该在众臣间举行朝议,广泛议论之后再开始进展。”

“卫师傅呢?”曹睿向卫臻问道。

卫臻答道:“臣也是和董公一般看法。”

曹睿点了点头后看向司马懿:“司空怎么说?”

司马懿心中略显无奈,看来今日的人选是定不下来了:“臣也赞同,事缓则圆,修订律令确实要慢慢来。”

“那就待下次朝会再与大臣们讲吧!”曹睿拿定主意之后,又接着刚才的案子接着说道。

“诸卿都是朕的心腹之人,朕与诸卿也直接说了。

曹睿说道:“今日‘无涧神’淫祀一案,其实说到底是四件事情:淫祀、宫内宫外交通、后宫下令外朝之官、以及司马芝滥杀。”

“淫祀一事,朕已经让陈矫给各州郡拟诏,以宣扬正祀、杜绝淫祀。”

“宫内宫外交通,曹洪之罪朕明日自会与曹洪来论。”

“至于后宫下令,朕也处死了那个黄门,希望可以警示一二。”

“司马芝滥杀嫌犯,朕也从宽待他、并决心要修改律令了。”

曹睿环视众人:“行政之权,在朝堂上微微动用一下,影响的百姓何止千万。”

“还望诸卿慎之又慎!”

四人纷纷行礼:“臣谨记陛下教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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