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王天风的洞察力 攻心!

“你们抓了?”

大清早,接到电话的王天风满脸的愕然。

电话里的声音急忙解释:

“袁农大清早的就摆出了示警的信号,兄弟们不敢耽搁,只好抓人。”

“他当时跳楼想跑,但在跳下去的时候摔断了腿,被我们在外围的兄弟给抓了。”

听到这的王天风目光骤缩,为什么会打草惊蛇?

他问:“林丽怎么说?”

“林丽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昨晚睡觉前,袁农还没有异样。”

“我们可以肯定,昨晚没有人来过袁家。”

没来过袁家么?

王天风道:“不要破坏现场!等我!”

挂断电话后,王天风的脸上浮现了厚厚的阴霾。

向影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喀秋莎,其实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证据,但不管向影心到底是不是,王天风却明白一件事:

地下党在保密局的力量,深埋且巨大!

情报处也好,行动处也罢,甚至是局本部的其他机构中,绝对都有地下党的身影。

因此,在沉寂的这段时间里,王天风一直在秘密的查找着线索。

终于,苏州站那边的老部下给他提供了一条让王天风欣喜若狂的消息:

一名被捕的地下党叛变了,并声称他的老婆在南京潜伏。

为此,王天风特意去了一趟苏州,并亲手布置了该地下党“牺牲”的假象——此事被他捂的极紧,除了那名老部下外,消息没有任何的外泄。

将这名叛徒带到南京,对方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老婆也就是林丽,而此时正好是国军占领延安的时候,在这名叛徒花言巧语下,林丽最终叛变,供出了自己所知道的种种情报。

王天风以为自此就抓到了保密局内地下党的马脚,却没想到林丽提供的情报指向的是“青松”情报组——一个以“青松”为核心,扎根在经济部内的情报小组。

此时的王天风犯了难,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1、顺着林丽提供的情报,对青松情报组展开调查,继而将这个潜藏极深的情报组悉数摧毁;

2、以此为饵,钓出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

权衡再三后,王天风选择了后者。

当然,就跟张安平所预测的那样,王天风选择了一个保底的方案:

如果不能将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力量钓出来,保底也要摧毁青松情报组。

为此,王天风展开了秘密布局。

首先是对袁农的监控。

因为有林丽的存在,他自然不需要远程或者近前监控,只是在袁农身边布置了一个五人的行动小组——这是用来兜底的力量,王天风思虑再三后,选择了从外站调人。

然后,他开始了打草惊蛇。

这一次他要惊的蛇,有两“条”。

第一条,是郑翊——去年重庆的事,让王天风对郑翊产生过怀疑,但因为对方是张安平身边的人,甚至有传言还是张安平的枕边人,王天风便没有向张安平汇报,而是用另类的方式来试探她。

刘世杰!

刘世杰这条线,便是王天风对郑翊的试探——只要有人找刘世杰,那一定就是郑翊出了问题!

第二条“蛇”则是情报处的可疑人员名单,而验证他们的手段,则是周先辉。

如果有人找周先辉,那就是情报处这边的可疑人员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王天风还瞄准了经济部内隐藏的青松——事实上,情报处的人员在调动进入经济部前,他就已经在经济部做了布置。

党通局!

王天风跟党通局私下里达成了合作,用党通局的力量作为找出青松的伏兵。

事实上这种行为在保密局内部,称得上是吃里扒外了,尤其是他还是张安平所信任的人——但王天风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般的做。

原因很简单:

他为了结果,从来不在乎过程和手段!

哪怕他的手段会让张安平对他失望透顶都无所谓。

这般布置后,王天风认为只要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稍有动静,他就能锁定大致的区域,继而展开精准的排查——甚至还能因为地下党的异动揪出经济部内隐藏的【青松】。

可是……

他认为几乎完美的计划,在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袁农,竟然【莫名其妙】的向外示警了!

在王天风的计划中,袁农是进行下一步精准排查的关键棋子,他不应该在这一刻突兀的亮出来。

可偏偏这颗棋子,“亮”了!

【青松情报组,难道跟喀秋莎情报组是同一条线?】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

【按照地下党的行事准则,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线,是平行的两条线,怎么可能产生交集?】

在前往五中教师公寓的路上,王天风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袁农会示警——他示警,绝对是有人通知了他,能通知他的只有保密局里面的地下党卧底。

可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

保密局内的地下党,跟袁农所在的青松情报组,绝对是不相交的两条线,二者为什么会突然相交?

按照道理而言,应该是保密局的地下党先将情报向他们的上级进行汇报,再根据上级传递的信息才联系袁农——为此,他特意让电讯处加大了电台监控力度,甚至还寄希望于就此对地下党的密码体系展开侦破。

可现在电讯处那边还没有相关进展,袁农这边反而出问题了!

【不管是林丽提供的情报,还是对青松情报组现在构架的解析,都确定该情报组和喀秋莎情报组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

带着浓浓的疑惑,王天风来到了教师公寓。

这里,一片的祥和,看不出四十多分钟前发生了一起“惊悚”事件。

王天风打量着祥和的教师公寓周遭,面无表情。

“王长官,”一名伪装后的特务迎了上来,低声说:

“我们已经清理了相关的痕迹,地下党经过的话,应该发现不了袁农暴露的事。”

王天风却摇头:“没必要,撤了吧。”

特务错愕,随后解释:“我们前后用时不到三分钟,又刻意警告了有限的目击者,地下党应该发现不了这里出问题了。”

“袁农要示警的对象,就住在周围,不会是刻意的途经者。”

王天风摆手,示意撤掉暗中的人手,随后道:“带我上去看看。”

其实从林丽手中获取了示警的手段后,王天风就确定袁农的周围还住着地下党,袁农大概率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应该是为了保护青松而布置的手段。

他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没有让人在暗中调查。

袁农用交换花盆的方式示警,那个暗中的地下党肯定已经收到了信号。

特务心里不服,他可不认为袁农周围就住着地下党。

王天风没理会此人的不服,用目光示意对方带路。

205室内有两人,一人是林丽,一人则穿着袁农的衣服,从背影看还有几分袁农的韵味。

进入205室的王天风没有理会这两人,而是鼻子动了动——他敏锐的嗅到了残存的烟味,虽然现在味道已经极淡了。

瞥了眼不安的站起的林丽和伪装成袁农的特务,王天风问:

“谁刚才在这里抽烟的?”

林丽急忙回答:“没人抽——是袁农,我早上出卧室,闻到了满屋子的烟味,他说自己失眠了,抽了一宿的烟。”

王天风顿了顿,问:“烟灰缸呢?”

“这里——”林丽慌忙上前拿出了空荡荡的烟灰缸,眼看王天风皱眉,她慌忙道:

“我之前倒垃圾桶了,我这就拿过来。”

垃圾桶被林丽拿了过来,王天风此时已经戴好了手套,他接过后将一根根的烟蒂拿了出来,看着烟蒂的样子,王天风闭目,在脑海中复刻着袁农当时抽烟的样子。

心事重重么?

起身后王天风将手套脱掉,问大气不敢喘的林丽:

“他平时抽烟很重吗?”

“不多,家里基本不抽烟。”

林丽的语气中还是带着局促和不安。

王天风皱了皱眉,他不喜林丽的这种慌神表现,但却安抚着说:

“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

简单的安抚了一句后,又指着窗户问:

“他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嗯,阿良他们进来的同时,袁农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阿良他们都来不及阻止。”

王天风走到窗前仔细的打量,又让林丽复刻了一遍当时的对话、站位,等林丽演示了袁农跳下去的动作后,王天风的眉头突兀的一挑。

这里是2楼,袁农跳窗是为了逃生——但为什么跳下去的动作会那么的诡异?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行动特工,但终究是受过训练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高跳的自保方式?

竟然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来跳窗最终导致摔断了腿!

“拉住我!”

王天风朝林丽和假扮袁农的特务喊了一句,随后便站在了窗户上,两人急忙上前拉住了王天风。

只见王天风尽量探出身子查看窗外的墙壁,当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丝线”后,他的神色变得恍然起来。

林丽和另一名特务紧张的拽着王天风,不知道王天风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直到王天风上来后,他们俩人材松了口气。

“立刻送我去医院!”

王天风声音有竟然有几分异样:“送袁农去的那个医院!”

疾驰的汽车上,王天风的一直在反复重复着攥拳松开再攥拳这个动作,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惊喜。

突然,一道人影在汽车窗外一闪而过,王天风的目光突兀的变得怀疑起来——那道人影,竟有几分熟悉!

他不动声色,等司机开车拐弯后,才命令司机停止,随后跟司机互换了衣服,示意随从们不要跟随,自己则急匆匆重返刚才瞥到几分熟悉身影的地方。

可惜逛了一圈后,王天风再没有找到那个让自己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是谁?】

【我既然感到熟悉,那应该就是保密局里的人——他是谁?】

王天风紧紧的攥住了拳头,他怀疑刚才瞥到的那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向袁农示警的人!

可恨!

无所得的王天风只能含恨离开,他走后不久,街边的一处窗前出现了一张人脸。

赫然是明台!

“差一点点啊……”

明台暗呼侥幸,万幸自己认得王天风的车,要不然这一次八成要跟王天风照面了。

确定了王天风离开后,明台遥遥的望了眼不远处的教师公寓,目光中闪过一抹安然,自己没蹲到林丽离开,但蹲到了王天风,看来老师担心的事……发生了。

重回汽车后,手下小心的问王天风:

“处长,你发现什么了?”

王天风淡淡的摇头:

“没什么。”

他不再言语,心里却万分的懊恼,自己要是刚才一直盯着外面,一定能确定是谁啊!

来到医院后,在特务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袁农的病房。

王天风没有直奔袁农,而是让特务将袁农的衣服拿出来。

看着衣服上的磨伤,王天风目光中浮现了难以言说的韵味,手下见状忙说:

“王长官,这应该是他跳窗时候跟墙壁摩擦形成的。”

王天风瞥了眼说话的特务却没有理会,反而拿着衣物走到了一语不发的袁农面前:

“你跳楼,根本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擦掉墙上的痕迹。”

“你应该很欣慰,因为你跳窗的时候,发现墙上的攀登的痕迹已经被抹去了,虽然留下来空白,但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线索。”

“所以,这个向你示警的人,并不是你所认识的‘同志’对吗?”

“还有,你应该一直在怀疑着他,直到林丽表现出了跟过去截然不同的反应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选择去信任他——而你能做的,就是用逃命的机会,去抹去你那位同志攀墙的痕迹。”

袁农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微微绷起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的惊疑。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的情报——”

王天风俯身,在袁农耳边低语:

“有了这些信息,我的调查范围因此会缩小很多很多。”

“你为党国的贡献,可比你恨的叛徒……还多。”(本章完)

第865章 王天风锁定的目标 乱入的毛仁凤!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审视着手中的档案,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果然,林丽的丈夫没有死。

他投降了!

他手中的文件是苏州站报上来的新增人员名单,没有一个叫彭思齐的人员,但有一个叫齐念鹏的新人——对方是十一天前加入苏州站的,而且莫名其妙的直接授与了中尉的军衔。

此人绝对是袁农口中本该牺牲掉的彭思齐!

张安平轻敲桌面,思索着该怎么利用林丽为当前的青松情报组的困境解围。

电话铃突兀的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

“是我。”

“老师,你让我买的包子没买到——那家店铺关门了。”

是明台的声音。

张安平的瞳孔骤缩,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没有堵到目标,白家出事了!

明台眼中的白家自然就是袁家——袁农此时化名的是白向文。

“那你随便买些包子吧。”

张安平搁下电话后神色变得无比冷峻,电话里说不出清楚,他不确定袁农到底是怎么被捕的。

最关键的一点,他有没有透露自己昨晚见他的事?

如果王天风知道了昨晚有人向袁农示警,他又怎么想?他的怀疑范围又是哪里?

张安平思索着王天风展露消息的范围,代入王天风的角度进行研究。

突然间,他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王天风是通过自己向经济部埋设眼线的——他不可能骗自己,但为什么又通过郭骑云的口,向情报处传递了一个信息:

白先生可能隐藏在经济部中?

在经济部的是【青松】,这是情报处通过郑翊向自己传递的信息——说是情报处,但实则是王天风的操作。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通过郭骑云,向情报处传递出【白先生】隐藏在经济部的事?

白先生就是袁农,袁农的身份却是五中的老师——王天风知道袁农身份的情况下,为什么又放出打草惊蛇的消息?

有一点是肯定的:

王天风绝对不信任情报处,否则在情报处传递的消息就不是假消息了!

但给自己的情报,也不是真情报,而是九真一假的情报,关键的假在于刘世杰的身上——

王天风,信任自己,但他不信任郑翊!

郑翊向自己汇报的内容,从一开始就九真一假,其他的都是真的,唯有刘世杰是假的。

但既然他怀疑郑翊,又为什么将青松的消息透露给了郑翊?

如果郑翊是他怀疑中的地下党,这就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直接通风报信了!

这种情况下,安排进入经济部的保密局特工,又岂能在有防备的青松跟前发现端倪?

张安平陷入了深思,结合之前的疑问,张安平总觉得王天风另有布局,他应该有办法面对这种“困境”——根据“白先生”或者【青松】接下来的应对,继而发动雷霆一击!

他的办法是什么?

张安平想不清楚,王天风手上即便有潜藏的力量,但经过上次之后,也绝对不会更多,顶多就是几个隐藏的卧底,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隐藏着一支庞大的情报力量。

他可以从外站调人,但规模绝对不可能太大,否则自己不会收不到消息,而他现在的布局,却不是单从外站调人就能达成的!

可偏偏张安平揣摩不到王天风真正的底牌。

之所以无法考虑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同样陷入了一个盲点,不认为王天风会跟党通局合作!

张安平可以跟党通局合作,但目的是为了对付政敌,合作的本质是相互的利用,而且他还是一系力量的负责人,他有这个资格。

而王天风作为张系大将,背着他要是这么干就是吃里扒外,张安平压根就没想过这一点,所以他揣摩不到王天风真正的底牌。

可无法揣摩到王天风的底牌,张安平就不好现在的局势——王天风手里一定有牌,贸然应对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可偏偏他摸不准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

思索之际,郑翊敲门进来:

“区座,明台来了。”

“让他进来。”

张安平若无其事的点头,看着郑翊离开的背影,他心中若有所思——或许,可以鱼目混珠的方式让王天风的底牌亮一下。

“老师。”

明台走入办公室,将拎着的包子放到了张安平的桌上,在张安平微微点头后,他才低语:

“我早上蹲守的时候,白先生跳楼了,我猜应该是那边要图穷匕见了,他才跳窗逃生,不过他的姿势有问题,落地后可能摔断了腿。”

“不过那边马上收拾了痕迹,我猜是要佯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不过后来他来了,就取消了这种伪装。”

简单扼要的说明了情况后,明台略迟疑了一下,道:

“他坐车离开的时候,汽车跟我擦肩而过,我留了个心眼躲了起来,他果然专门弃车伪装后过来了,但没有发现我。我、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我是谁。”

明台心中懊恼和不安交织,第一次接受老师真正指派的任务,却闹出这种幺蛾子,让他快憋屈死了。

张安平心中一惊,盯着明台问:“你伪装过吗?”

明台点了点头。

张安平心中的担心略微放下,王天风不是自己,明台伪装过后,他绝对不可能仅凭惊鸿一瞥就看出他的身份。

代入当时的场景,张安平认为王天风是看到了明台的身形有种熟悉感,故而伪装后去而复返。

“问题不大,接下来我安排你去东北一趟,待一段时间再回来即可。”

说完后,张安平又追问:

“你是说白先生跳楼的姿势不对导致可能摔断腿了?”

“嗯,大概是太慌了,他没有注意自我保护,跳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擦着墙壁下来的。”

擦着墙壁?

张安平立刻明白了袁农这般做的目的,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固执的同志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后,竟然还想着用最后的生机遮掩自己的踪迹。

明明是好意没错,可惜反而给王天风指明了方向。

张安平心中盘算,确定即便是知道了自己进入袁家的方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后放心下来。

他叮嘱明台:“你先回去,随后想办法安排一趟去东北的差事——你自己为自己谋划。”

明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张安平完全可以自己下令的,但为了避免追查到自己的身上,便让明台自己谋划去东北出差——他相信王天风没有认出明台,但有备无患,自然不会主动将自己的痕迹放进去。

让明台从王天风眼前消失一段时间,可以加深“疏离感”,当明台再次回来,只要身形有一定的变化,再加上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王天风自然不会对号入座。

不是所有的特工都像张安平一样是挂壁,哪怕记忆力再好,时间的冲刷下也会不由自主的在记忆中淡化很多的东西。

对明台做出了安排后,张安平并没有急着去“了解”今天发生的事,他相信王天风一定找自己的!

……

此时的王天风仍然在医院中,不过并没有继续虾仁猪心,而是一直思索着如何在袁农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是老特工了,全面抗战爆发前跟日本特工斗过、跟地下党斗过,全面抗战爆发后,八年的岁月中,他对弈过的特工数量更多!

见的多了,自然也清楚有一些人靠刑讯完全是没用的。

就如袁农——对方在意识到暴露后就没有想过活着,看似亡命的举动其实是为了抹去痕迹,这种人连最后的生路都不甚在意,又怎么会在刑讯之下投降?

更何况那个暗中找袁农示警的人,连攀登的痕迹都刻意的清除了,又怎么会在袁农面前暴露自己的样子?

嗯?

想到这,王天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个给袁农示警的人,为什么要刻意的清除攀登的痕迹?

而此举还是袁农所不知道的——他之前就推断出袁农并不信任对方,并故意以此对袁农诛心,可现在王天风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对方对保密局内了若指掌,知道局里最近网罗了多名痕迹专家,担心这些痕迹专家从脚印上判断出他的身高、年龄和一定的特征!

【也就是说,此人是亲自出手的!】

王天风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最开始想的是对方通过专门负责行动的地下党向袁农示警,但现在意识到对方是亲自出手后,王天风的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将此人找出来,或许就是打开喀秋莎情报组的关键突破口!

强忍着激动,王天风道:

“去教师公寓!”

“等等——把他送去局本部,安排进七号囚室!”

七号囚室是保密局局本部中最特殊的一间牢房,不仅里面布满了监听设备,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监视的人员——如果有人想借机传递信息,不管什么手段,都逃不出监视。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没用,喀秋莎情报组对保密局的渗透太严重了,这些情报躲不过喀秋莎的眼睛,但如此做,却能展现出自己对喀秋莎情报组的不了解。

安排了专人押送袁农后,王天风重返教师公寓。

但他并没有上楼,而是站在公寓楼下,目光一直盯着205室。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攀登的画面,作为一个老特工,他知道不过三米高的墙壁,对很多特工而言都不是问题,但这也只是针对于擅长行动的特工。

除此之外,对方攀登的时候,还需要注意是否被监控,行动必须要迅速,要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攀登、钻入的一整套流程。

或者还需要再加一个撬开窗户锁的动作。

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模拟后,王天风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时负责勘察的人员也结束了所有的勘察,特意向王天风过来汇报:

“王委、王处长,对方把痕迹清除的很彻底,是这方面的专家,足迹专家并没有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足迹专家觉得这个人是个了不得的高手,两次的攀登的落点完全一致,普通的高手很难做到这一点。”

王天风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点:“两次?!”

“嗯,对方攀登了两次,最开始我们认为是第一次应该是失误,但仔细研究了半天后,否认了这种可能——对方是有间隔的攀登了两次,也就是说对方进了两次205室。”

两次?

王天风来回踱步,满脑子就两个字:两次。

为什么是两次?

怎么能是两次?

袁家在自己的远距离监控下——这是自己透露出去的信息,虽然自己不是这么做的,但对手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这种情况下,一次就已经非常非常冒险了,为什么会是两次?

嘶——

王天风突然反应过来了。

问题出在监听设备上!

袁家,没有自己布置的监听设备,就连保密局内研究极深的物理监听手段都没有,对方第一次进入袁家,必然要先找窃听设备,但并没有找到——离开袁家后,对方根据没有监听设备的事实,将怀疑锁定在了袁农身边之人身上?

不对!

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怀疑是袁农有问题?

对了,袁农是青松的直接联络人,袁农出问题,青松必然落网,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对方选择了相信袁农么?

可为什么林丽却被从头到尾瞒着?连昨晚家里进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对方必然格外的相信袁农——可为什么袁农为什么还会怀疑示警之人?

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相信袁农,但相信袁农的人为了稳妥起见,没有直接跟袁农见面,甚至为了安全,没有透漏自己的存在,反而让善于行动之人进行示警——示警之人完成任务后汇报了情况,对方从没有监听设备中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才有了第二次的潜入!

【重庆!】

王天风意识到在重庆掩护袁农撤离之人,必然是这一次示警的幕后操作者,对方对袁农极其的相信,但袁农似乎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或者说幕后的示警之人,因为跟袁农认识的缘故,不想让袁农知道自己的存在。

【此人必然不是保密局高层——否则袁农肯定会知道对方。】

【此人在保密局内名声不显!】

【但此人在喀秋莎情报组的位置很重要,否则也不会轻易的指派一个潜伏的行动高手。】

一番缩小范围的考虑后,郑翊这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了王天风的脑海中。

他对郑翊的怀疑,是从重庆人质事件开始的。

本来前段时间他打消了怀疑,因为国府的挖心战略成功了!

这意味着知情人之一的郑翊,没有走漏风声。

可在青化砭大败之后,王天风就觉得所谓的成功,其实是错觉罢了。

保密局上下一致认为挖心战略的保密工作非常成功,可自从青化砭之后,王天风就改变了看法——地下党那边应该是收到了消息,甚至极有可能挖心战略刚刚定下后,地下党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而所谓的成功,不过是地下党故意展现出来的——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死守延安的心思,这才让挖心战略看上去成功了。

所以他重新锁定了郑翊,而现在的郑翊,又完美的符合自己现在的推断。

【是不是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确定这个行动特务到底是谁!】

王天风再一次望向了205室——他在等行动处的高手!

高手来了!

四名行动处的精干特务,来到了教师公寓下面。

“从一楼迅速爬向205室,然后打开窗户进去。”

王天风道出了自己的要求,四名行动处的特务瞅了瞅205室后,相继展开了行动。

看着四人先后的攀登的动作,王天风脸上渐渐浮现了失望。

没有一个人符合自己模拟的画面,更不用说两次攀登的落点近乎一致了!

这四人分明是行动处最擅长攀登的高手,他们却没有一个符合自己的设想!

【藏拙么?】

王天风目露冷色,对方既然在保密局局本部内藏拙,那就看看谁的手段高!

“查一查昨晚林丽有没有被迷晕过去,如果有,查一查迷药的源头——另外,把林丽和彭思齐投降的事,悄悄的散播出去!”

这两个安排中,前者王天风并不寄予希望,但对后者倒是抱有希望的。

林丽夫妇的叛变,地下党就真的能无动于衷么?

“另外,再根据彭思齐和林丽提供的情报,展开抓捕!不要网漏了一人!”

做出了一番安排后,王天风才折返局本部——他手上的事现在有点多,不仅要对付地下党,还要应付毛仁凤这帮混蛋!

才回到局本部,早已经焦急踱步的郭骑云马上就迎了上来:

“处座!”

“出事了。”

“说。”

郭骑云带着恼意说道:

“毛仁凤的人占了7号囚室,把刚才送进去的白向文带走了!”

毛仁凤?

毛仁凤!

王天风的眼睛这时候竟然亮了起来。

自己每一次查卧底的时候,一到关键时候,毛仁凤就各种乱入……

每一次,都难道是巧合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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