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战争的背面(6K)

可萨莉亚方面军第711号补给中心。

姑娘们结束了上午的搬运工作,打了饭在搬空了的货场上小憩。

“又是土豆配斯帕姆罐头肉,已经第几天是这样了。”阿克西妮娅打开饭盒就抱怨道,“来点酸黄瓜也好啊!”

“给。”旁边的娜塔莉亚拿出了玻璃罐,拔出软木塞。

酸黄瓜的味道立刻扩散开来,吸引了好几人的目光。

于娜塔莉亚在阿克西妮娅夹走一块黄瓜之后,把瓶子递给其他人,一群姑娘就这样分着黄瓜。

阿克西妮娅一边吃水煮土豆,一边说道:“听说最后一支男人组成的搬运工队伍已经被征兵的教士带走啦,我们整个保障师现在全是女人和老头子了。”

“我都不知道我们师还有年轻男人呢。”

“阿克西妮娅,你的对象不是在方面军司令部嘛,去找他解决需求啊!”

“他在给元帅阁下当警卫员,每天都很忙的,而且我也没有想要解决需求!”阿克西妮娅赶忙辩解道,“我只是说,年轻男人们在后勤部队都绝种了,后方估计更少见到他们。”

女人们都沉默了,不动声色的吃着土豆。

忽然有人说:“你说普洛森人那边是不是也这样?我听我男人说,普洛森人比我们少,我们都这样了,他们估计……对吧?”

“不知道。”阿克西妮娅答道,“打仗这事情,本来就不该我们管,现在我们在这里搬箱子,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把一整个土豆塞进嘴里后,阿克西妮娅一边咀嚼一边说:“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我们也和安纳托利亚打起来了,那时候我爷爷应征入伍了,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据说除了每天思念丈夫,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但你们看现在,我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像码头工人一样日复一日的搬麻袋!”

“黄瓜女神”娜塔莉亚附和道,“是啊,比在家里干农活还累,我就是因为日复一日干农活烦了,才应征入伍编入了保障师,结果到了这边还是干农活。”

阿克西妮娅:“娜塔莉亚,你读完了十年级,应该试着去医疗队啊。”

娜塔莉亚低着头:“不,我不会去的。医疗队来过我们训练营征兵,当时很多人抢着去,我就悄悄往后躲。”

“为什么不去呢?”有人问。

娜塔莉亚苦笑道:“之前我在妇女劳动营参加抢修工事,结果敌机来了,一个扫射就倒下了28个姑娘,我记得很清楚,28个!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有个姑娘被子弹打中了肚子,从后心打进来,肚皮出去的。子弹在她肚子上留下一个大洞,肠子就这么流出来,还有苍蝇停在上面。

“我赶走了苍蝇,握住姑娘的手,她开口了:‘娜塔莉亚,我感觉有点冷,肚子会着凉。’”

女人们低垂着目光,有人连土豆都不吃了,沉浸在娜塔莉亚的诉说中。

娜塔莉亚:“所以我不敢去前线。我们保障师向前线开拔的时候,我在闷罐车上连续做了好多天的梦,梦见我的肠子也流出来了,我男人站在我面前,默默的看着我。

“我说:‘你快帮我捡一下啊,全都流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我男人的头就掉下来了,脖子上滋滋喷血。我肯定在什么地方看过脑袋断掉的男人,只是忘记了,不然梦里不可能这么逼真!”

坐在娜塔莉亚旁边的阿克西妮娅拍着她的脊背:“别害怕,你男人不是前几天写信回来了吗?加上没有阵亡通知书,所以他一定还活蹦乱跳的。”

娜塔莉亚:“也可能是失踪了,你知道吗?神甫说失踪的一般不会发阵亡通知书,因为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投降了在敌人的战俘营里。”

有女人说:“投降没什么可耻的,回来认个错就行了嘛。第一年几百万人投降,到时候还能都吊死不成?”

……

众人正这样聊着,他们这个保障连的司务长过来了。

这是个六十多的老头,歪戴着船形帽,大老远就喊:“姑娘们!好消息啊!我给你们弄到了香皂!”

闲聊一下子停下了。

阿克西妮娅:“是我想的那种香皂吗?”

“是啊!之前第300野战洗衣队的姑娘们抱怨,说老是接触肥皂之类的东西,皮肤已经老得像老太太一样了,上面可能觉得应该让姑娘们继续美丽,就给每个保障师的女兵发香皂!”

女人们喜上眉梢。

司务长:“安静!我还没说完!兵站领导看堆场已经搬空了,决定下午给你们放个假!旁边就有第伯河的支流,你们可以去那里泡澡!”

女人们欢呼起来,仿佛一下子变回了多愁善感易激动的小女孩。

司务长:“来,阿克西妮娅,你负责发一下香皂,没有办法做到一人一块,所以三个要好的朋友拿一块,不能拿多!”

阿克西妮娅飞快的完成了香皂的发放——她可太熟悉连里的小团体了,完美完成了任务。

司务长看香皂拿到手了,大手一挥:“好啦,你们抓紧时间去洗澡。”

姑娘们兴奋的收拢餐具,冲洗完毕,然后排着队向河边走去。

半路上其他单位的姑娘陆续加入搬货队,本来只有百来号人的保障连队伍,一下子变得臃肿不堪,防空观察员看到这个场面肯定会发出尖锐爆鸣。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是一字长蛇阵,一波扫射就非死即伤了。

经过洗衣队的时候,阿克西妮娅看见一名年过半百的老阿姨还在木筒前面忙碌着。

她小声问洗衣队的人:“干嘛不让阿姨也休息?”

“我们通知她可以休息了!但是她坚持要洗完最后一桶衣服。她啊,可是厂里月工时最长的人!两年了,没人比她更努力工作。而且——她好像从洛克托夫时代开始,就在洗衣队工作了。”

娜塔莉亚的话,让洗衣队的所有人都看向老阿姨——老大姐。

又有人小声说:“我听说,她全家死剩下她一个人了,战争没结束,她还能给战士们洗衣服,有个寄托,想着战士们穿着她洗的衣服去杀敌。战争结束后,她该怎么办哟!”

姑娘们看着大姐。

而大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后继续洗她的衣服,仿佛不知疲倦的人形洗衣机。

阿克西妮娅内心沉甸甸的,一团郁气堵在她喉咙。

————

同一时间,王忠在可萨莉亚方面军司令部门口等着今天的贵客。

因为推进非常顺利,所以他有更多的空闲来承担“宣传任务”。

三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开进了司令部,中间那辆车上,大老远就能看到一头花白的头发。

王忠迎上前,吉普车刚停稳就握住了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的手。

“大娘,你气色不错嘛。您儿子呢?”

“他已经到学校上任去了,说早一点去教新兵,说不定能让更多的新兵活下来。”大娘回答。

王忠:“这样啊,那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儿子吧,这位是我的妻子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上前拥抱了大娘:“那场战斗我也在场,还被您儿子救了。”

大娘:“是被元帅指挥的422号坦克救了吧,我儿子只是炮手而已。”

王忠:“我们是一个整体,走吧。”

————

巴甫洛夫在窗户里看见车队离开后,把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咖啡。

波波夫:“我今天在联众国特使那边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说联众国也有一位专精于宣传任务的将军,明明不抽烟,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买了个玉米做的烟斗。”

巴甫洛夫:“我也听说了,这将军每天除了接受采访上报纸,什么都不做,他的司令部在奥斯雷特里亚呆了两年多,连一次像样的登陆都没有发起,联众国关键的瓜达尔卡纳尔战役,也是海军陆战队打的。”

巴甫洛夫话说完,就有参谋插嘴道:“那位的部队还是打了两场战役的,一场在新几内亚,在密林里和扶桑帝国的军队作战。另一场……好像忘记了。”

“谢谢你的补充。下次不要补充了,专心自己的工作。”巴甫洛夫说,“瓦西里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其实该干的工作全都干完了,然后才吊儿郎当。”

“我是来报告的。”参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扫了眼文件信封的封面,表情就严肃起来,接过信封熟练的拆开绳子,拿出文件。

波波夫:“怎么了?”

巴甫洛夫:“叶戈罗夫和老婆孩子,还有卡佳医生的丈夫孩子的信息。”

波波夫:“这不应该是我收到才对吗?我才是随军主教!”

巴甫洛夫:“稍微拜托了一点老关系。教会忙着恢复占领区的秩序没空吧?毕竟我们刚刚夺回了那么辽阔的占领区,那么多的大型城市。”

波波夫:“你说得没错,但帮忙找一下元帅麾下英雄指挥员的妻儿,并不会干扰我们其他工作。教会比你想象的能干得多,巴甫洛夫同志。所以结果怎么样?”

巴甫洛夫嘴角抽搐了一下:“结果……我不确定。他们两个人的配偶和孩子应该都死了,有找到确凿的目击证据。尤其是卡佳的丈夫,他有阵亡记录,但是太混乱了遗失了父名,所以不敢第一时间确认就是他。

“叶戈罗夫的妻儿复杂一点,但现在回收了她的结婚戒指,内侧有刻字。”

波波夫:“所以孩子有可能还活着?”

巴甫洛夫:“就算活着,叶戈罗夫也有理由跟卡佳医生结婚。”

波波夫泳衣一拍掌:“好!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戒指交给叶戈罗夫,你来?”

巴甫洛夫摇头:“不不,我和他在同一个团的时候,有过摩擦,他觉得我这个贵族在鄙视泥腿子出身的他!我送回去显然不合适!”

“可是这是第二号军事主官!”

“这明显是思想工作任务,应该你们教士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一起放弃了:“算了,让罗科索夫元帅来吧。”

“是啊,叶戈罗夫一直尊称他师长,那就让他这个师长发挥作用吧!”

————

王忠打了个大喷嚏。

柳德米拉:“一定是普洛森将领又在骂你了。”

王忠:“那我喷嚏可打起来没完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回头:“可别感冒了,现在不是……”

王忠:“现在就算我感冒病倒,反攻也会继续,能限制我们的只有后勤状况了。”

说话间车队路过一排烧毁的卡车残骸,所有的残骸都被推到了路边,不影响公路通行。

大娘指着残骸:“这是哪边的车少了?”

王忠:“敌人的卡车,您看卡车前面的车标,那是普洛森著名牌子欧宝。”

柳德米拉:“那边翻倒的摩托车应该是戴姆勒奔驰,也是普洛森的牌子。”

王忠接力解说:“应该是我们骑兵部队的杰作,大草原上适合骑兵渗透穿插,插过去专门找敌人的补给车队烧。”

路边有几名大爷正在优哉游哉的挖着坑,还有七八名大爷正赶着牛车,收集车队附近倒下的普洛森士兵的尸体。

看到王忠的车队,大爷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元帅的车,还在调侃:“这位公子哥,带着未婚妻和妈妈遛弯啊?”

王忠对大娘笑道:“您看,大爷们都说您是我母亲呢。”

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微微一笑:“元帅达瓦里希,最好别叫我妈妈,叫过的好人大部分都死啦。”

“怎么会,您大儿子不是回来了吗?”

老妈妈叹气:“回来一个怎么够哟,怎么够。”

又开了几十分钟,格里高利忽然刹车减速,车子从路牌旁边经过。

王忠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上佩尼耶、10公里”。

他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透过俯瞰视角,他看见后面车上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拿着摄影机,对着路牌狂拍。

柳德米拉的手轻轻放在王忠手背上:“别紧张,只是故地重游罢了。”

王忠:“我没紧张。”

格里高利:“前面的房顶看着很熟悉,您快看!”

王忠站起来,看向前方,一眼就看到了当年发烧的自己趴着指挥的那个水塔,笑道:“我看到了,那水塔竟然还在,还有酿酒厂的厂房,当时我拿着枪逼着波耶老爷的护院开门,把酒拿出来造燃烧瓶。”

柳德米拉:“我知道,我还记得。”

王忠:“教堂的破钟楼还没有修好,你记得吧,一开始那个谁要让整个神箭组爬到钟楼上,因为操典说那里射界最好!我极力反对才让你们把阵地设置在一楼。”

柳德米拉:“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太懂战争——我是说,除了你之外的人。”

其实我也不懂,王忠心想,我只是有一点军事游戏的基础,外加开了个挂。

说话间,车子接近上佩尼耶,王忠看见好多辆旧款式的半履带车扔在田野里,兴奋的说:“这几辆车!是敌人准备包抄我们,被我们打掉了!我指挥那辆T28坦克,还真是干了不少事啊。”

在王忠的记忆里,T28相关的片段就只剩下中弹之后从炮手口袋里掏信的那一幕了。

现在他才想起来,单纯论战果的话,那辆T28的车组也是当之无愧的功勋车组。

当然这大部分是因为有自己这个挂逼在指挥。

终于,吉普车进了村,格里高利把速度放慢到步行程度。

王忠兴奋的指着村口的房子:“那二楼有机枪,是我们唯一一个警戒着后方的机枪,我指挥的第一代422坦克把敌人的包抄部队消灭之后,就撤了,只剩下机枪抵御敌人的散兵。”

很快,车子开到了酒厂跟前,王忠跳下车,结果发现守门的还是两年前那个波耶老爷的家丁。

家丁一看王忠愣住了:“您是……老找哪位?本地神甫在教堂里,就是那个钟楼被轰掉了的教堂。”

王忠:“‘这个酒厂我们征用了!’”

家丁恍然大悟:“您是那个中校老爷!两年不见,变成准将了!”

王忠心想又来了,又把我的元帅大星认成准将了,你们见过准将星这么大的吗?

瓦西里从后面一辆车蹦下来,在王忠身边解释道:“这位已经是元帅了。”

家丁大惊,眼睛都瞪得溜圆:“元、元帅!可是元帅不应该是双头鹰吗?”

王忠:“时代已经变了,大星就是新的元帅军衔。”

毕竟很快就要没有沙皇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那个经理,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当年问我‘你有手续吗’的那个!”

家丁:“科尔舒夫先生在普洛森人占领之后,就当了镇长,在镇上为非作歹,然后一天夜里被游击队处决了。”

话音刚落,被冷落在一边的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就说:“活该。黄狗和安奸就该发现一个杀掉一个,这两年他们害死了多少好小伙子,多少我的儿子。”

王忠:“说得对,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您别生气。”

他停下来,看着给酒厂看门的家丁:“你没有叛国吧?”

“没有没有!”家丁连连摆手,“我就是混口饭吃!游击队进来偷酒做燃烧瓶,我全都装没看见!我也不跟游击队联络,不会被抓到把柄,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着光复啊!”

王忠纠正道:“解放。”

“对对,解放!”

王忠:“波耶老爷回来没有?”

“没有。”

瓦西里在旁边嘟囔:“说不定打投降派的时候顺便打掉了。”

王忠回头看了眼跟拍的罗伯特卡帕,再看看他的搭档麦克记者:“我要去经理室看看,那是上佩尼耶战斗时候我的司令部。

“当时我发着烧,大部分时候卧床昏迷,叶戈罗夫的团部则设置在那边波耶老爷的大庄园里,在我昏迷的时候,就是他和参谋长巴甫洛夫联手退敌。”

麦克记者举手问:“巴甫洛夫,难道是现在那位巴甫洛夫?”

安特重名的情况很严重,所以麦克记者才这样问。

王忠:“就是他,那时候开始他就跟着我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比较菜,也没有那么多参谋,没有那么多六级文员,还指挥不动这么大的军队。”

麦克记者:“所以我说这是你们合作的起点没问题吧?”

王忠摇头:“问题很大,步兵的指挥其实都是叶戈罗夫和巴甫洛夫做的,我只是提出了我的构想,并且强迫他们接受我的构想。”

柳德米拉小声提醒:“还有飙坦克,你还飙了坦克。”

王忠:“哦对,我还飙了坦克。”

柳德米拉:“当时最危险的时候,你指挥的422号坦克扭转了乾坤,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也解救了快要被俘的我。”

王忠挠了挠腮帮子,不好意思的说:“还是去参观经理室吧。”

————

经理室里四面墙贴着普洛森的征兵海报,显然这里已经变成了普洛森兵营的一部分。

原本空旷的办公区现在塞进了好多张双层床铺。

王忠眯着眼睛欣赏墙上的张贴画。

瓦西里:“我来把这些都洗掉吧。”

王忠:“不,这些都是历史,将来可以供人参观。”

“参观……真的合适吗?”瓦西里担心的问,“这可都是我们被欺负的记录啊。”

王忠:“放宽心,瓦西里。战争来了又会走,这些记录却会永远留下来。”

说着王忠在经理室里踱着方步走了一圈,然后发现阿列克谢耶夫娜老太太有点累了,便赶忙说:“走,去看第一代422号坦克吧!”

————

那辆T28还停在村外,保持着击毁前一刻和普洛森坦克“对炮”的姿态。

王忠指着坦克正面的弹孔:“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那颗夺走您孩子生命的炮弹,就从这里打进了坦克。”

大娘看着弹孔,表情悲戚:“只是那么小的一个洞吗?我的好儿子就这样没了。”

王忠:“您想看看他的战位吗?”

大娘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不了,上去看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献花吧。”

老太太一回头,柳德米拉就递上了花环。

“秋天还能找到这么多花,”大娘感叹,“小姑娘你很能干嘛,跟元帅一样能干。”

柳德米拉笑开了花。

老太太把花放在坦克前方,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片刻之后,老太太睁开眼,看向王忠:“将军,我为您祈福了,今后您一定能逢凶化吉。”

王忠:“谢谢。”

老太太:“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王忠:“我还有一辆坦克要献花。”

————

编号67的KV坦克还静静的停在村口。

斯图卡轰炸造成的大坑已经填平,旁边还盖了像瞭望塔一样的建筑,好像是普洛森版本的“炮楼”。

已经锈迹斑斑的KV就躺在那里。

王忠绕着坦克走了一圈,问匆匆赶来的本地主教:“这辆车的坦克手们,安葬在了哪里?”

主教指着旁边炮楼:“就在炮楼的地基下面,那段时间镇上总是‘闹鬼’,所以普洛森人打算这样‘镇压’一下牺牲将士的灵魂,就把原本埋在那边树林里的尸体都起出来,埋在了下面。”

王忠点头,然后从柳德米拉手中接过花环,放在KV坦克炮塔根部。

雪白的花在锈迹斑斑的坦克上,那样的耀眼。

王忠拉远距离,看着坦克上的花。

这时候远处传来马啸声。

王忠心想“不会吧”,扭头一看,就看见布西发拉斯狂奔过来。

“别!”王忠按住帽子,以为这疯马又要啃自己头发。

然而白马在坦克前停下,然后往坦克上吐东西。

王忠:“你干嘛啊,这坦克是——”

他忽然停下来,发现布西发拉斯吐的这一大堆草里面,混着一朵朵细小的满天星。

白马拉开距离,对着坦克,高高抬起前蹄,站起来,昂首长啸。

(本章完)

第709章 归乡路(6K)

王忠在上佩尼耶又待了一天,拍了很多的照片,把罗伯特卡帕带的所有录像带都拍完了。

等他返回司令部的时候,巴甫洛夫和波波夫都严肃的看着他。

王忠一脸疑惑:“怎么了?普洛森人拿出秘密武器了?还是他们用毒气了?”

在战争最初,普洛森人大规模使用过毒气,王忠就曾经碰上过。

后面联合王国和联众国都展示了自己的毒气储备,普洛森人便承诺不再使用毒气。那时候联众国还没有参战,所有人都认为普洛森承诺不用毒气是为了安抚联众国,让它保持“光荣孤立”。

谁知道扶桑发动了偷袭。

但确实从那之后,普洛森人就没有再使用高杀伤性的毒气。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被逼急了不会再次使用。

巴甫洛夫:“倒是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不过……你自己看吧。”

参谋长把文件递给王忠。

王忠看了文件的封面就懂了,这是关于叶戈罗夫家人的调查报告,也许还有卡佳医生家人的报告,所以他没有翻开文件,而是抬头问道:“确定了?”

“确定了,还找到了一件遗物。”巴甫洛夫把戒指放在王忠手心,“我们一致认为,应该由你跟他们俩说。”

王忠:“你们啊……使唤起我这个方面军司令来,一套一套的!”

巴甫洛夫:“是是,现在我就给你安排车,去叶戈罗夫的司令部,卡佳医生也在他们集团军医院。”

王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枚戒指举起来,对着司令部的日光灯端详。

“这戒指上还刻着缩写呢。”他说。

巴甫洛夫:“是啊,是叶戈罗夫和妻子的名字的缩写,已经确认过了。叶戈罗夫也有一枚一样的戒指,你过去可以对比一下。”

王忠盯着戒指又看了一会儿,郑重其事的装进口袋里,看向巴甫洛夫:“我去去就回,司令部什么时候开始移动?”

这些天方面军司令部隔几天就要向前移动,也体现了现在方面军的进展多么的顺利。

巴甫洛夫:“反正明天不动,实际上现在推进已经慢下来了,各部队都累了,而且随着我们距离梅拉尼娅国境越来越近,整个战线在缩短,普洛森人的兵力密度大大增加。”

王忠看向司令部里的大地图,敌人的番号密度确实明显上升了,很直观的表现出战场的状态。

“审判官们发现,出现了一些新的番号,这些番号按照之前盟军共享给我们的情报,属于普洛森西线司令部。”波波夫说,“看起来普洛森皇帝还在继续从西线调兵。”

王忠:“知道了,那罗涅日能按计划收复吗?”

巴甫洛夫:“罗涅日已经是空城了,普洛森人撤走了原本驻防这里的部队,这意味着在我们前面的防线上,敌人多了大概二十万人的生力军。

“这些部队是普洛森所谓的要地守卫部队,又叫要塞防御步兵师,特点是装备的机动车辆比正常普洛森步兵少,几乎没有半履带车这种装甲运兵车,也没有野战炮兵。

“但是他们步兵训练有素,大量装备冲锋枪这种适合在狭窄隧道里短兵相接的武器,老兵的比例也很高。

“这样的师放在敌人的筑垒地带里,会大大增加我们下一阶段进攻的难度。”

王忠:“下一阶段的事情等下一阶段再考虑。我先走了。”

“好的。”

“一路顺风。”

王忠离开司令部后,巴甫洛夫和波波夫对视了一眼。

波波夫:“其实为什么不把叶戈罗夫叫到司令部来?方面军司令,堂堂元帅去送一个戒指,礼法上说不通吧?”

巴甫洛夫:“元帅第一反应是自己把戒指送过去,说明他对自己的尊贵身份没有自觉。他不是一直这样吗?之前还在饭堂和警卫员们坐一桌,还给新兵切肉肠呢,把新兵吓得够呛。”

波波夫:“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之后警卫营里开始流行新段子,‘我不认识那位年轻人,但知道他一定无比尊贵,因为我看到罗科索夫元帅给他切肉肠。’”

巴甫洛夫哈哈大笑。

————

普洛森军,第200号临时兵站。

安德烈亚斯中士看着科斯雷克军士长:“现在又是我们两个搭档了。”

军士长喝了口饭盒里的热汤,骂道:“这汤怎么跟泥浆一样,真难喝!”

“有热菜不错啦。”安德烈亚斯中士喝了口自己的汤,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这汤还不错。

这时候好几辆卡车开进了兵站,卡车上的普洛森士兵面色红润,大声谈笑着。

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看着他们,表情严肃。

科斯雷克:“看军装是要地守卫部队,这些家伙怎么从罗涅日撤出来了?就应该让他们在罗涅日和安特人鱼死网破!看他们还能笑出来不。”

安德烈亚斯:“要地守卫部队?”

“是啊,专门驻守各种要塞的,和你们在西墙那边遇到过的海防师是一个性质。”

安德烈亚斯:“要地守卫部队也撤出来了吗?那罗涅日谁在守呢?”

“不知道,也许是海军,也许没人守。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只要努力活着就好了。”

安德烈亚斯:“只是活着么?”

“是啊,现在难道你还有为帝国的荣耀这样的想法吗?我们已经为帝国尽忠过了,现在我们还继续拿着机枪开火,是因为对比下来这样幸存的可能性更高,不是吗?”

说着科斯雷克喝了口汤,显然他还是接受不了汤的味道,眉头紧锁。

安德烈亚斯刚想锐评一下军士长刚刚的话,然后就看见三人组的宪兵走过来了。

他闭上了嘴。

宪兵穿着黑色的皮衣,挂着银色的胸牌,端着MP40,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安德烈亚斯他们这些千里迢迢跑出来的倒霉蛋。

安德烈亚斯忍不住想,宪兵们背的包里面,肯定有香烟口香糖等好东西,毕竟他们一直呆在供应充足的后方。

而安德烈亚斯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宪兵们来到安德烈亚斯跟前,带队的少尉看了眼他们的机枪说:“保养得不错,值得赞叹!”

安德烈亚斯只是点头,军士长则继续喝着他讨厌的肉汤。

宪兵少尉:“加油,马上就要到新的防线了,这次我们不会再撤退了,可以好好的和安特人过过招!这一次我们有钢筋混凝土工事,一定会让安特人尝尝厉害!”

科斯雷克终于开口:“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一直逃跑我已经受够了!在第伯河我们打得挺好,挡住了安特人的进攻,挡了整整一天,结果上游莫拉威亚人掉链子了,把安特大军给放过去了!”

宪兵少尉骂道:“这些该死的二等公民!想要成为帝国的一等公民就要拿出成果来啊!整天掉链子,我看帝国就是被他们这群二等公民毁了!”

在路边分汤喝的普洛森士兵听到宪兵的话,全都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就是就是!”

“这帮莫拉威亚人,拿的装备还比我们好!我亲眼看到的,他们有装备了20毫米机关炮的半履带车,我们师都没有呢!”

“还有大炮也是,我们要是有莫拉威亚人的装备,罗科索夫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突破第伯河!”

“对对,老汉森,我们都知道的,你只要有莫拉威亚人的装备,就能活捉罗科索夫!”

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调侃。

宪兵少尉说:“罗科索夫喜欢到前线前敌侦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活捉他呢,那样战争的结果就逆转了,说不定还能捞个公爵当当!”

宪兵少尉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都沉默了。

虽然这里大部分都是大头兵,但普洛森教育普及度高,大头兵也相当一部分是高中毕业,很多甚至自己学了一些军事地图学。

他们大多知道,现在就算活捉了罗科索夫,普洛森也很难打赢这场战争了。

宪兵少尉自己也尬住了,抓耳挠腮的想要打破沉默。

正好这时候司务长抱着一大叠信过来了:“这些是从罗涅日邮政中心抢救出来的信件,已经发往前线的信就不要想了,肯定找不回来了。我念到名字就来拿信。

“汉森·雷德维克!”

刚刚被揶揄的“老汉森”举起手:“这儿呢,还活着!”

司务长把信像扔飞盘一样扔向老汉森,然后念下一个:“希洛克·普尔马斯。”

没人回答。

“希洛克!”司务长提高音量。

这时候有人举手:“他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想要用磁吸手雷摧毁敌人的罗科索夫一型,结果被坦克撞死了,在我的角度看好像是被坦克车体前面的尖角撞死的。”

司务长看了眼宪兵,骂道:“注意你的发言,罗科索夫一型那个尖角不可能撞死人!”

说着他把已经没人接收的信件塞进随身的包里,继续念名字。

忽然,安德烈亚斯听见司务长喊:“安德烈亚斯!”

“到!这里!”他高举手,动作太大甚至把肉汤碰洒了,汤里那点骨头渣子落在地上。

司务长依然把信当成飞盘,一甩手东西就直奔安德烈亚斯的面门来了。

中士接住信,欢天喜地的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信纸还有照片。

科斯雷克凑过来:“女朋友?”

“不,我姐姐,旁边这个是她的孩子,我的外甥,六岁了。”

科斯雷克:“她丈夫呢?”

“我不知道,也许在务农。”安德烈亚斯打开信,开始念。

“亲爱的安德烈亚斯,我知道还没有到每个月写信的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写。

“他们把你姐夫带走了,说帝国需要每一个男人,你姐夫都四十多了,一下雨就腿疼得动不了,他在战场上能做什么呀?

“可是他们还是把他带走了。你姐夫安慰我,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下士,到了部队里也不用承担日常勤务。

“这就算了,现在面包开始执行配给制了,蔬菜也的供应也变少了,广播里说我们一直在胜利……”

这里有大段的文字被涂黑了,根本无法辨认。

安德烈亚斯看了眼科斯雷克。

军士长:“最近这样的情况明显变多了,习惯就好。”

安德烈亚斯继续读没有涂黑的部分,结果文字明显和前面接不上。

“城里的表叔你记得吧,开钟表店的那个,他的夫人忽然带着孩子跑到了乡下。我们询问到底怎么了,她却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们才打听到,城里遭到了轰炸,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很多人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帝国空军——”

安德烈亚斯停下来,因为发现后面的文字字迹明显不一样了,在字母A上还有明显的花体,这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才会用的字体。

“帝国空军进行了坚决的抵抗,击落了大量的轰炸机,敌人的飞行员储备很快会耗尽。”

读完这段话,字体又再次变成了安德烈亚斯熟悉的丑陋样子:“虽然有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其实还好,每当收到你从前线寄来的信,我就会好受不少。

“我可以跟自己说,弟弟还活得好好的,我丈夫也肯定会好好的。他们总说战争很快会结束了,我衷心期待着你回家的那一天。

“爱你的姐姐,芙蕾雅。”

安德烈亚斯把信对折,塞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拿着相片仔细端详。

他发现了很多读信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比如姐姐那深深的鱼尾纹,比如小外甥那狂热的表情和袖子上的青年团标志。

安德烈亚斯把照片塞进最靠近心脏的口袋,对科斯雷克说:“军士长,我一定要回家,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定要回家!”

“是嘛,我也一样。”军士长答道,“我也一样啊。”

宪兵少尉就在两人身边,全程听完了刚刚安德烈亚斯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部下转身离开了。

————

王忠下车的时候,发现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

警卫马上说:“没有!向您致敬,元帅达瓦里希!”

王忠摆了摆手:“叶戈罗夫在吧?”

“在的,元帅达瓦里希!”

王忠:“好,再去军医院,把卡佳医生找来!就说罗科索夫元帅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卡佳医生吗?”

这时候警卫营营长急匆匆的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戴帽子:“元帅同志!你怎么没通知就来了啊!”

王忠:“在我的方面军里,我去哪儿还要先打报告吗?”

“不,元帅同志。”

“去通知卡佳医生过来。”说着王忠大步流星的往司令部里走。

一路上他遇到的人表情全都和最开始那警卫一样,先震惊再立正敬礼。

王忠就这么一路到了地图室,一进门就听见叶戈罗夫说:“既然敌人的抵抗烈度已经不值一提了,为什么不能推进得更快呢?”

“叶戈罗夫达瓦里希,”集团军参谋长苦笑道,“部队非常疲惫,车辆也大部分故障了,我们需要停下来休息了。”

叶戈罗夫:“泥泞期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休息,现在应该趁着路还能走,尽快前进!”

王忠:“叶戈罗夫!打仗的时候要顾及客观规律啊,我们现在的推进速度,已经比预计的速度要快了很多,再快就要出问题了。”

叶戈罗夫猛的扭头:“苏卡不——师长?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通知!是菲利波夫没招待好你吗?我这就处分他!”

王忠:“不,我来是有另外的事情,我们先等一下卡佳医生。你跟我报告一下你们集团军的情况吧。刚刚参谋长说很多汽车都坏了?”

参谋长:“是的,我们的运输车辆目前还能正常运转的只有百分之五十,坦克和装甲单位的情况更糟,有的坦克旅只有几辆坦克能开了,几辆!

“情况最严重的近卫31旅,只有旅长的坦克还能动,他们刚刚在沃尔斯克外围阻击敌人,和他们配合的382团只剩下一百人能作战。”

王忠:“坦克旅剩下这么点坦克我可以理解,一个团怎么剩下这么点人了?我没有接到你们遭到重大伤亡的报告啊?”

参谋长:“是没有重大伤亡,人都是跑丢的,我们前进得太快了,很多人掉队了,至少需要半个月我们才能让这些人归还建制。”

王忠:“看来以后我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要限制一下推进的速度啊。”

其实王忠也明白,再往后不可能推进这么快了,因为再往前是东优罗巴平原,没这么广阔,而且定居点多,发展程度高,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建筑。

而且随着距离敌人本土越来越近,敌人的补给问题会彻底解决,相反自己这边的补给问题该越来越明显了。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来这么一句,这一句效果非常明显,在场的参谋全都露出了笑容,看起来颇为自豪。

叶戈罗夫:“你要限制我也没办法,师长你让我一天推进多少,我就推进多少,绝不多推!”

王忠:“这可是你说的!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还在嚷嚷要更快前进呢!”

“那是刚刚。”

“报告!”门口警卫员大声喊,“卡佳医生到了。”

叶戈罗夫看向大门。

王忠也扭过头,看见卡佳医生穿着白大褂进了司令部。

“谁病倒了?”她问。

王忠:“没有人病倒,卡佳医生,是我喊你来的。叶戈罗夫,借用一下你们的会议室。”

叶戈罗夫:“不能在这里说吗?”

王忠:“不能。”

这时候集团军随军主教建议:“可以去旁边的礼拜堂,现在应该没有战士在告解。”

王忠:“很好。走吧。”

————

礼拜堂布置得非常朴素,只有一张大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木造的圣像,圣像前面插了12根蜡烛,烛光轻轻摇曳着。

王忠进来之后忽然想到自己是圣徒,该有所表示,便在圣像跟前按着柳德米拉教的,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阿门!”他大声喊完,转向两人,“来,坐吧。”

叶戈罗夫和卡佳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紧挨着坐下了。

王忠从瓦西里手中接过那一叠文件,摆在桌上。

叶戈罗夫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卡佳医生则捂住了嘴巴。

王忠:“其实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们的家人,动用了一些私人的关系。”

叶戈罗夫:“没必要,其实我们——”

王忠把戒指放到桌上。

叶戈罗夫立刻闭嘴了,死死的盯着戒指。

王忠:“给你十分钟处理情绪。”

说完他正要转身,就被叶戈罗夫喊住了:“等一下!师长!你在这里,我可能会好受一点。”

王忠:“是吗?”

“是啊,一想到你也失去了父亲和好朋友,我就好受多了。”

王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不太会说话?”

“经常有人这样说,我就是一个大老粗,大家都知道。”说着叶戈罗夫站起来,伸手要拿戒指,中途犹豫了,把手收回来使劲的搓了搓,才再次伸手。

然后他发现够不到。

王忠用食指按着戒指,轻轻往叶戈罗夫那边一推。

戒指滑到了桌子另一边,叶戈罗夫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叶戈罗夫拿起戒指,先确认了一下内侧的刻字。

他手上的戒指反射着礼拜堂的烛光。

过了许久,叶戈罗夫问:“在哪里找到的?”

“一个叫库林卡的村庄,你以后可以去那里祭奠她们。”王忠柔声说。

叶戈罗夫又问:“全都在那里吗?”

“是的,全都在那里。”

叶戈罗夫双手握着戒指,放在鼻子前面,像是在祈祷一般。

卡佳医生站起来,搂住他的肩膀,像母亲在安抚悲伤的男孩。

王忠:“卡佳医生,你丈夫和家人的资料也在文件上。”

“还有应该去哪里祭奠他们,对吗?”卡佳医生平静的问。

王忠轻轻点头。

“谢谢你,元帅同志。”医生轻声说。

王忠:“我来……是想说——”

是想说该走向新生活了。

但这话王忠说不出口。

毕竟他还不是老练的神职人员,而且还很年轻,实在不确定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这样说。

他只能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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