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0880【魏总督骚操作不断】

魏良臣留下一百五十兵,负责保护丈田吏员,避免陈氏有人脑子进水。

接着,他便率领剩下的士兵,以及三百陈氏族人出发。

下一站,奉新县!

坐船回鄱阳湖转入修水,快到建昌县城的时候,再转入修水的支流华林水。

前方,便是华林胡氏所在。

有宋一朝,华林胡氏出了3个状元、2个榜眼、6个探花、55个进士,担任三公、三少、大学士、尚书、刺史者无数。

目前就有两人,在大明出任地方大员。

一個叫胡直孺,四川右布政使。历史上,他在靖康年间带兵勤王,斩杀金国杂牌军千余。接着,又率部孤军作战,被金人包围并遭俘虏。

一个叫胡交修,河北提学使。历史上,吴玠守四川需要陆运钱粮,各县官员为了政绩胡乱征发,导致民夫死亡率高达三四成。胡交修制定民夫征调规则,不但有效降低了死亡率,而且还减轻了对农业的侵扰。

船队刚刚靠岸,胡氏族长胡交业,便带着族人上前迎接。

此外,还有数千士子……

你没看错。

士子!

数千!

华林胡氏早在刘宋时期,就已定居此地,距今七百余年。

南唐之时,建书堂教习族中子弟,教室和宿舍有上百间。

北宋初年,把家族书堂扩建为书院。

华林书院藏书破万卷,聘请四方名师执教,允许外姓之人求学。一时间,求学者数千人之多,方圆数省士子皆至。

到了大明新朝,华林书院又增加数学、物理等科目,而且专门去开封聘请名师。

目前,华林书院不仅是江西教学第一,还吸引来广东、广西、湖南、淮南的士子求学。

从华林山顶,到华林山周边,全都是书院的地盘。

教室、宿舍、藏书楼,掩在山间星罗棋布,学田规模就超过了三千亩。

江州义门陈氏虽是硬骨头,但对魏良臣而言不算什么。

因为这两三代陈氏族人,一直没出什么大官,目前最高职务只是个知府。

而华林胡氏,六品以上者一大堆!

魏良臣扫视周围站立的士子,估摸着有三四千人的样子。

年轻人容易上头,而且多数并非胡氏子弟,他们来自好几个省份。一旦被人煽动闹事,虽然也可以镇压,但引发的后果非常严重。

“老朽见过魏总督当面!”胡交业作揖道。

魏良臣回礼道:“晚生拜见胡山长。”

听到这个称呼,胡交业觉得稳当了,魏良臣没有亮出总督身份。

一切似乎都还可以谈。

谁知魏良臣突然介绍:“我身后有三百青年,皆为江州陈氏子弟,他们是来助我清丈田亩的。”

胡交业的脑筋飞速运转,但已隐隐有宕机迹象。

义门陈氏出人协助总督,跑来清查义门胡氏的田亩?

“义门”最初并非啥地名,而是一种家族运营模式。他们号称“尚义”,免费让族人读书、治病,无偿供养乡里的鳏寡孤独,设立有专门的贫困扶助基金。

遇到天灾人祸,他们是真会拿出粮食赈济灾民。

奉新县的华林胡氏,也叫义门华林胡氏。

胡交业朝那些陈氏青年看去,陈氏族人纷纷低头,根本不敢与胡交业对视。

魏良臣又说:“江州义门陈氏,族长和几位族老犯了大罪,已经押付南昌交给三法司会审。”

魏良臣来得太快,陈氏族长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奉新县这边。

胡交业震惊莫名,他晓得此事不能善了,忙问道:“不知陈氏犯了何罪?”

魏良臣模棱两可道:“罪名可大可小,案件还在审理当中。一旦查实,或许会诛族。”

“诛族?”胡交业的脑子愈发不够用。

魏良臣一脸诚恳表情,点头说:“就是诛族,毕竟涉嫌谋反大罪。九江府五县的三千陈氏族人,须一个不剩全部诛杀,谁让他们始终不分家呢?”

胡交业勉强挤出笑容:“魏总督说笑了。”

“谋反大罪,岂能玩笑!”

从下船到现在,一直和善可亲的魏良臣,突然义正词严、斩钉截铁道:“吾身为总督,奉皇命到江西巡视,正是为了调查民乱大案。虽然民乱已经平定,但究竟是哪个激起民乱,却一定要好生追查。或许是那江州陈氏,也或许是那华林胡氏!”

胡交业赶紧表明态度:“我华林胡氏一向奉公守法、忠君体国。”

魏良臣却不再理会胡交业,而是走向那数千士子,他站在士子中间说:“陛下英明神武,一向力行仁政。大家说,当今陛下是不是好皇帝?”

此问一出,士子们纷纷回答:

“陛下乃当世仁君也!”

“陛下除六贼、覆暴宋、灭金酋,收复燕云十六州,李世民再世也不过如此。”

“李世民有玄武门之变,囚父杀兄,违背人伦。当今太上皇盛年退位,陛下领兵在外又让太上皇执政。此父慈子孝也,再现上古禅让淳风。太上皇与陛下,乃当代尧舜也!”

“前几年贪腐大案,贪官污吏无可遁形,万民百姓交口称赞。陛下英明若此,千古帝君罕见!”

“……”

不管士子们心里怎么想的,这种时候要么闭嘴,要么疯狂拍皇帝马屁。

魏良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士子们渐渐不说话了,他才继续说道:“可是如此圣君,登基第二年就有民变。这是为什么呢?”

“官逼民反,定有贪官污吏作祟。”外省士子立即给出答案。

魏良臣说道:“三法司已有初步结论,江西大族勾结官吏,在清丈田亩时皆有瞒报。只是隐匿田产就不说了,甚至还把田产寄在别的士绅百姓名下。他们自己不想交税纳粮,却让别人多交多纳。江西民变,就是那些无辜百姓拿不出钱粮缴税而引发。大家说,这种事该不该查?”

“定要一查到底!”

“此真不义之徒也。”

“……”

话题政治正确,谁都不能驳斥。

魏良臣再说:“可我越查越感到恐惧,竟有江西大族涉嫌谋反,犯下那诛九族的大罪!当然,还在继续审理之中,我希望是自己查错了。”

说着,魏良臣扭头看向那三百陈氏青年。

陈氏青年们惶恐不安,表情似哭似笑又似便秘。

而在华林书院求学的数千士子,此刻也不敢再乱说什么。

他们之所以跑来看热闹,正是有胡氏士子煽风点火,说了许多官府胡乱丈田的坏话。

魏良臣如果一来就玩硬的,这些士子指不定已吵闹起来。

可现在,大名鼎鼎的江州义门陈氏,都还在被调查是否参与谋反。他们哪还敢乱说乱做?

谋反啊,诛九族啊。

可别牵连到自己!

见数千士子被吓到,魏良臣再度走向胡交业:“华林胡氏真没谋反?”

胡交业也心中忐忑不安,作揖道:“绝无此事。”

魏良臣点头说:“我相信华林胡氏忠君体国。”

胡交业连忙奉承:“魏总督明察秋毫,老朽佩服之至。”

“还没开始查胡氏呢,怎么可以说明察秋毫?胡氏既然行事端正,那就肯定不怕查的,”魏良臣扭头对那三百陈氏青年说,“从明日起,你们就去丈量本县田亩,把田产归属详细确认。等查完了奉新县,再去查周边数县。”

“是!”陈氏青年们连忙领命。

魏良臣又笑着对胡交业说:“江州陈氏乃本地望族,他们来查肯定不会栽赃陷害。胡山长,你说是不是此理?”

胡交业硬着头皮回答:“然也。”

魏良臣再问:“胡少汲(胡直孺)可曾迁出?”

“并未迁出,还在本县。”胡交业说道。

魏良臣道:“世家大族,就该开枝散叶,怎能蜗居一隅呢?请山长请来胡少汲的父母兄弟,我即刻派人护送他们迁居湖北。而且给他们安排好田,一定去往能招到佃户的州县。当然,胡氏还得为他们准备迁徙的钱粮。”

胡交业为难道:“少汲远在四川做右布政使,是不是该先写信跟他商量?”

魏良臣道:“不必商量。”

胡交业开始擦汗:“好,老朽立即派遣族人,去请少汲的父母兄弟。”

魏良臣又问:“胡己楙(胡交修)呢?他有没有迁出?”

“也没有。”胡交业回答。

魏良臣说:“那就一并请来其父母兄弟,全家迁居山东。”

“魏总督想得周到。”胡交业愈发恐惧。

一个右布政使,一个提学使,两人通通被强行举家迁走,这是让他们跟华林胡氏做切割啊。

切割之后,就要动手了!

那些品级更低的胡氏官员,魏良臣甚至懒得理会。

魏良臣低声说:“陈氏愿意戴罪立功,胡氏可也愿意?”

胡交业咬死了说:“胡氏无罪。”

“有没有罪,清田完毕就知道了,”魏良臣笑道,“胡山长,你说呢?”

胡交业还是不肯承认有罪,但却压低声音表态:“胡氏愿效犬马之劳。”

魏良臣笑得愈发得意:“那胡氏就如陈氏那般,也派一些族中青年,随我去查别的大族。如何?”

胡交业顿觉头皮发麻,低头道:“义当如此。”

让南昌省府县吏员清查陈氏田亩,再让陈氏族人清查胡氏田亩,现在又让胡氏族人去查别家……

这样子搞下去,江西大族之间,今后恐怕再难和睦。

世代姻亲也要闹翻!

魏良臣低声威胁道:“我知道胡氏与陈氏有姻亲来往,阁下最好不要胡乱插手。一旦我派人复查有误,江州义门陈氏,必被诛杀九族。而你华林胡氏,也当属于共犯!”

“不敢。”胡交业连忙说道。

魏良臣的骚操作还没完,他又走到数千士子之间:“尔等在此苦读,很多还是外省来求学的,刻苦向学的精神我极为钦佩。”

“不敢当。”

“大好光阴,正是读书之时。”

“……”

士子们获得总督赞赏,一个个都喜滋滋的。

魏良臣开始回忆往昔:“想我当年也是前宋太学生。陛下上疏痛斥六贼,被暴君关押在大理寺。我与陈少阳(陈东)带领诸生叩阙,请求暴君释放陛下。后来陛下被编管桂州,我与陈少阳又千里追随。一直到辅佐陛下起兵,终于开创这大明盛世!”

许多士子,并不知道魏良臣的履历。

此刻听他说起,众人顿时肃然起敬,还有很多人生出攀附之念。

一时间,马屁如潮。

魏良臣继续说:“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我却认为,行万里路,不如认准一件事去做好。我就是认准了陛下,始终追随辅佐才有今日。尔等与其在这里读书,不如去做一件大事。做完之后,我当向陛下献上诸位的名单,千秋之后亦被江西百姓赞颂。”

“敢问总督是何要事?”士子们纷纷发问。

魏良臣笑道:“放下手中书卷,前往江西各府县,协助朝廷清查田亩!”

(本章完)

第886章 0881【华林书院有真儒】

魏良臣说出这番话,江西籍士子都在犹豫。

担心查到自己家的也有,但更多却是害怕得罪同乡大族。

江西大族都有自己的族学,一般称为“书馆”。主要用来教育同族子弟,偶尔也允许异姓士子入学。

敞开了对外招生,并达到一定规模的才叫“书院”。

因此,眼前这三四千士子,除了胡氏子弟之外,多数学生并非来自江西大族。他们的家庭出身,以中小型家族和商贾子弟为主——当然,也有来自外省的大族子弟。

而江西大族子弟,直接在自家书馆学习即可,只有遇到瓶颈才会跑来华林书院游学深造。

魏良臣朗声说道:“尔等不必现在就决定,我会在华林山下逗留两日。你们回书院仔细考虑,如果愿意协助朝廷丈田,就到我下榻的地方报名登记。散了吧。”

士子们纷纷作揖,朝这位总督告别。

华林书院的老师尹焞,全程目睹魏良臣的操作。

他一言不发,默默返回书院。

程门四大弟子当中,尹焞的资质最差。

师弟张绎一天就能背诵领悟的知识,尹焞需要学十天、二十天,甚至是反复背诵理解一个月。

他平时话也不多,就连跟妻子交流,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但是,他开创了和靖学派!

此派核心就一个字:敬。

非要详细阐述,就是要诚恳专一、涵养修身,对天地万物有敬畏之心。

尹焞认为,不论是治学还是任事,都要先学会怎样做人,且必须是一个无愧于心的好人。

历史上,尹焞确实说到做到了。

种师道举荐他做官,尹焞没有接受。

刘豫礼聘他做伪齐官员,尹焞直接逃去南方。

赵构征辟他做官,尹焞欣然前往,加官太子少师。却因反对议和,奏疏被秦桧拦下,气得尹焞再三请辞。赵构下令挽留,尹焞趁机上疏奏事,对着秦桧疯狂开喷,结果被贬官再退休(退休待遇锐减)。

“假以时日,此人必为宰辅。”书院老师姚仲宽说。

尹焞点评道:“刚则易折。”

姚仲宽是从淮南被聘请来的名师,他压低声音幸灾乐祸:“江西大族过于强横,土地跨州连郡,地方官府不能制。放在前宋顶多拆族,到了大明却还要丈田。当今这位是马上天子,怎容得国中之国?”

尹焞没有接话。

他深知“义门”运营模式的优缺点。

优点是能抵抗贪官污吏和天灾人祸,缺点是官府难以管理,而且必要逃避徭役赋税。

在分裂乱世,优点能起到主作用。

在统一王朝,缺点则会凸显无遗。

尹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义门”,既欣赏,又厌恶。

华林胡氏还好一些,族人具有相对的自由性,可以选择搬去外地落籍。

因此,胡氏虽然发展七百多年,原籍族人数量却远远不如陈氏。

江州陈氏搞得过于离谱,如果没有外力逼迫,族人基本不允许迁走。

而且留在原籍,也坚决不准分家。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服从家族安排。

别说经商所得,就连官员俸禄,都必须上交给家族——官员久居在外,可以留足自用钱财,但必须定期带回一部分资金。

钱粮归公,这就恐怖了。

江州陈氏有充足的钱财,利用灾年进行兼并,在地方扩张起来无比迅速。

尹焞非常庆幸,他没有出生在江州陈氏。

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会被家族搞疯掉的!

陈氏运营模式的弊端,长久下来也显露无疑。家族子弟渐渐没了进取心,很多人都选择混吃等死,每年去参加科举的人很多,但百余年来的进士却越来越少。

暮气沉沉!

反而是被朝廷拆族迁走的陈氏后裔,豪杰名士层出不穷,两相对比极为讽刺。

尹焞突然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此次朝廷拆族,对于江州陈氏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姚仲宽一怔,不明所以问:“为何这般讲?”

尹焞解释道:“这几十年来,江州陈氏可曾有大儒名宦?就连真正的名士都没有。我曾与陈家所谓的名士交流,一個个都呆板陈腐,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可言。他们的家风太正了,从小到大,稍微逾矩,就会被长辈严厉教训。就算读了再多书,也不过是应声虫。”

“原来如此,受教了!”姚仲宽连忙作揖,他想明白了许多道理。

尹焞虽然资质驽钝,平时话也不多。

但人家毕竟是真正的大儒,只要是跟做人和治学有关的话题,尹焞讲述起来可以滔滔不绝。

“先生!”一个二十多岁的士子奔来。

此人名叫张良佑,是大儒张绎的遗腹子。

张绎虽然是尹焞的师弟,但在程颐死后,师兄反而要向师弟请教学问。

甚至可以说,作为师弟的张绎,其实是尹焞的半个老师。

可惜,张绎壮年病逝,否则必为一代大儒。

二程的毕生学术,就是由张绎来整理的,他才代表着程门正统。

如果张绎还活着,朱铭多半会下令征辟。

张绎属于绝对的草根底层,甚至连小地主都不算。

他从小没有机会读书,跑到城里(洛阳)打工养家,耳濡目染自己认得些字。

在酒楼做酒保的时候,经常听到士子们吟诗作对行酒令。于是张绎自己也学着做打油诗,每每符合平仄韵律,并且诗中还有道理。

有个叫谢显道的士人,见到打油诗非常惊讶,问张绎为什么不去读书。

张绎说:“我是下贱人,哪里敢读书?”

谢显道说:“人人都可以读书。”

张绎问:“我该读什么书?”

谢显道说:“先读《论语》。”

张绎就用工资买了本《论语》,不认识不理解的字句,便拿去向士子们请教。

读完《论语》,张绎又问:“接下来该干什么?”

谢显道说:“你去求见程先生。”

张绎就此成为程颐的关门弟子,既是学生,又是仆人,更像儿子。他一直跟在程颐身边,服侍病榻,料理后事,甚至负责整理二程毕生学问。

学问编完,张绎也病死了。

尹焞问道:“你想协助官府丈田?”

张良佑回答:“格物致知,做事也是格物。弟子协助官府丈田,会遇到许多人和事,遇到许多困难阻挠。跟那些人打交道,跟那些事打交道,突破阻挠,解决困难,便能致知。”

尹焞点头赞许:“我还以为,你是想攀附权贵。若为了格物致知,那你尽管去得。不要害怕得罪大族,只要诚心守正,则万物不可侵汝身。”

“弟子牢记先生教诲!”张良佑作揖。

尹焞感慨道:“可惜啊,我是一个天生愚笨的人。聪明、才学和德行,都不及你爹的万分之一。”

“我几岁就开蒙读书,又比你爹更早拜入程门。可恩师仙逝之后,我却要向你爹请教。”

“而伱的父亲,就没正经读过蒙学,识字全靠在酒楼耳濡目染。他二十多岁才拜师,一年的长进抵得过我十年。”

“你的聪慧类父,跟着我学习太屈才了。我的学问修行是笨办法,并不适合你。所以才带你来华林书院,这里有来自全国的名师。”

“等你协助官府丈田完毕,你就回洛阳吧。那里现在是首都,什么学问都有,什么名师都能遇到。”

“我已经老朽了,学不进去陛下的新学。当年甚至还抨击过陛下的学问,因此没脸在新朝求官,远远躲到江西来教书。你回到洛阳,不要报我的名字,当心影响你的仕途。”

张良佑说:“便是一日为师,也不能羞于提及师尊名讳。陛下在学术上海纳百川,定不会因为先生而迫害学生。”

“去吧,去吧。”尹焞挥手。

张良佑作揖告退,兴奋跑去魏良臣那边报名。

尹焞回到书房,拿起一本基础数学教材,认认真真开始练习数学题。

他太笨了,传统经书都学着吃力,数学、物理能把他学到崩溃。

但还是在尽力学习。

尹焞又想起师弟张绎,如果师弟还活着,估计一个月就能把这本数学教材吃透。

程颐关于《易经》的遗作,直接把尹焞看懵了。张绎却能迅速整理遗稿,并且还能查漏补缺,然后无比吃力的传授给尹焞。

程门四先生,如今只剩尹焞还活着。

他在江西聚了一些洛学传人,筹划着完善属于大明的洛学。

尽量向皇帝靠拢,但依旧排斥王安石的学问。

他们将佛学引入儒学,却又整天高喊辟佛,恨不得把天下寺庙全给拆掉。

朝廷也有官员,跟他们长期保持联系。

比如礼部右侍郎谢良佐,就是洛学在朝廷的代言人。

谢良佐对佛学的批判是:只有上达(形而上学),没有下学(形而下学)。

然后,谢良佐通过抨击佛学,疯狂吹捧皇帝的新学,并就此对洛学进行改革。

大明新朝的洛学,把数学、物理等科目,通通视为“下学”范畴,是获得“上达”的必经之路。

就在尹焞做数学题的时候,又有一个学生进来:“请问先生,弟子是否应该去协助丈田?”

尹焞指着心脏部位:“我的学问,只一个敬字。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应当问你的本心。你想去的理由是什么?你不敢去又是因为什么?”

学生陷入沉思,站立良久才作揖:“弟子知道了。”

说罢拜别,跑去魏良臣那里报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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