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0.第1073章 少昊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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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用这句话来形容郯子此刻的心情再恰当不过。

郯国,本是少昊氏之后,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两三千年前的两昊时代,当时便有嬴姓部落定居在沂水中流,建立城邦,命名为“郯”,那时候,夏商周的祖先都还是蒙昧的野人呢。

虽然郯国历史悠久,是东夷地区的一个文化中心,但由于位置偏东,与中原交流不多。直到周公东征后,郯国才被纳入华夏体系内,降服于周王朝,被封为子国。时间进入春秋后,郯国成了北边鲁国的附庸,双方多次联姻,郯子也屡次朝鲁,吸收了不少鲁国的周礼,与本土的少昊遗泽结合,形成了独有的文化。

之后吴国兴起,北伐郯国,自此之后郯国卷入了齐、吴、鲁三个势力的夹缝里,在中间被推来攮去,没有一天消停,历代郯子只能唯强是依,以此保持自己的社稷。直到二十年前吴国已经完全席卷淮泗,郯国才彻底变成吴王的属国。

郯人的官职用的是鸟名,连贵族的名号也是鸟名,这一代郯子名为“鸿”,郯子鸿继位十年以来,一直乖乖听吴国的话,每年都要按时朝贡觐见,地位和吴国一个小封君差不多,如此才能勉强维持郯国的独立。

谁料今年以来,泗上的形势却骤然生变,吴军大举北伐,与赵国在宋鲁交战,郯就在漩涡边上不知所措,郯子鸿也夜不能寐,总是担心忽然有一天会不会有一支军队兵临城下?

他的担心在七月中旬时变成了现实,一觉醒来,郯子鸿愕然发现,一支三千人的赵军骑兵已经在他的城邑下叫门,而更远处,还有五千邹国军队徐徐开来,扬起漫天烟尘。

一向好文不好武的郯国人惊呆了,郯子鸿也欲哭无泪。郯国太小了,整个国土还不到五十里,人口不足一万,城内的守卒仅有五百而已。在绝对的武力下,他不得已打开城门,赤着身子,牵着羔羊投降。

就在郯子鸿绝望地以为赵军会踏平他的城邑,夷灭郯国社稷时,一位自称赵广德的贵族却笑着扶起了他,拭去他身上的灰土,替他穿上衣裳,说什么赵与郯都是嬴姓后裔,赵侯早已相见他这位远亲多时了。

随即,赵广德便不由分说,将郯子及他那小小的后宫众人塞入几辆马车,派兵卒押送他们离开了郯国,至于这八千赵军,还有另一项任务要去完成……

鲁国的路经过整修十分平整,车速很快,郯子鸿就这么七晕八素地被带到了宋国,他这辈子从未到过的地方,在芒砀山以东的麻邑赵军大营,见到了他的“远亲”赵侯无恤。

……

“郯君主动让出道路让赵国偏师通行,真是识大体,辨正邪啊,寡人在此谢过,这一路上辛苦了。”

与郯子鸿想象中残酷霸道,一言不合就要族人全家灭人社稷的桀雄不同,赵无恤待他十分和蔼,因为两人年纪相仿,郯子很快就放下了紧张,与其攀谈起来。

“鲁昭公十七年时朝鲁的郯子,是君何人?”聊了一会,赵无恤如此问道。

郯子鸿连忙回答:“正是先祖父,谥号文公……”

赵无恤称赞道:“谥法曰,道德博闻曰文,无不知;愍民惠礼曰文,惠而有礼。这谥号真是绝配。”看来郯国虽然保留了许多东夷礼仪,但谥法上却已经与诸夏接轨。

“寡人素来敬佩郯文公,听闻他为太子时便能鹿乳奉亲,堪称纯孝。继位后勤政爱民,让郯国文教兴盛,到鲁国朝聘,与鲁国大夫交谈也十分得体。他年高识富,当时孔子听说了后,也称赞‘天子失官,学在四夷’,从此以郯文公为师……”

说起让郯国人骄傲的文公,郯子鸿因突遭变故的紧张心情也完全平复了,之后他还向赵无恤介绍了从少昊时代就一直在郯国流传,现在也依旧存在的“鸟名官”制度。

“以前黄帝受命时,有祥云之瑞,所以以云纪事,以云名官;同样的原因,炎帝以火纪事,以火名官;共工氏以水纪事,以水名官;太昊以龙纪事,以龙名官;少昊即位时,凤鸟适至,所以以鸟纪事,以鸟名官……”

“其中,凤鸟氏为历正,掌历法;玄鸟氏掌春分、秋分;伯赵氏掌夏氏为司徒,掌教化;鸠氏为司马,掌法制;鸬鸠氏为司空,掌工程;爽鸠氏为司寇,主刑罚……”

涉及到嬴姓古史,赵无恤听得津津有味。太昊和少昊,是上古时代东方的两大集团,太昊为风姓之祖,而少昊为嬴姓之祖,双方大概以泰山为界,少昊之国的中心在曲阜,也是当时的一个文明发源地。可惜虞夏之交的时候伯益被夏启所败,嬴姓遂退到东方。在殷商时因为子姓部落也与嬴姓有血缘关系,嬴姓一度重新崛起,经历了后来的周公东征后才彻底衰败,曲阜的奄国灭亡了,其余小邦只能零散地在边鄙之地苟延喘息。但这些小邦保留的官职和历史,却是嬴姓不可多得的记忆,比如赵氏的祖先,就曾在少昊之国担任过玄鸟氏,甚至衍生出了殷商,这才有了玄鸟坠卵的传说……

“鸬鸠氏之下,又根据五方设立五雉,也既是五位工正,分管五种技工:东方叫鶅雉,掌管制陶;南方叫翟雉,掌管冶金;西方叫鷷雉,掌管木工;北方叫郗雉,掌管皮革;中央叫翚雉,掌管织造和印染。”

说到这里赵无恤拍着膝盖哈哈大笑:“说起来,我也曾将琅琊水师的五艘楼船以五雉命名,可惜数月前惜败于吴国齐国舟师,沉没在海湾里了。”

“额。”见赵侯自曝其败,郯子鸿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无恤却似是不怎么在乎那五艘楼船,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海上赵军还无法与吴人争锋,可在陆地上,夫差已经被彻底包围。郯君还不知道吧,多亏了君让开道路,从郯国借道的那支偏师,刚刚灭亡了负隅顽抗的邳国,切断了吴军撤离的必经之路……”

“什么!”听到这里,本来已经极为放松的郯子鸿心中大震,邳国,是郯国南边的一个小邦,国土、人口、兵卒差不多是郯国的两倍,他这才被掳来不到几天,那支赵军便已经灭亡了邳国?

想到这里,郯子鸿不由又战战兢兢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与面前这位“远亲”,完全是两个级别的,他是中原霸主,自己却是蕞尔小邦,赵侯只需要动动手指头,郯国几千年的社稷就会顷刻覆灭!

晋献公假虞伐虢的故事,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然而赵无恤却诚惶诚恐要起来的郯子鸿按回了坐榻上,对他说道:“少昊氏乃嬴姓之祖,其后人遍布天下,各以其封国为氏,其中有有奄国、徐国、郯国、络黎国、菟裘国、梁国、黄国、江国、修鱼国、白冥国,以及秦国……虽然不及姬、姜,可也算十分兴旺了。”

“可现如今呢?”赵无恤似是遗憾地说道:“时过境迁,诸嬴纷纷被异姓灭亡,如今只剩下赵国、秦国和郯国仅存了。”

郯子鸿连忙讨好道:“赵侯立国于冀州,实在是复兴嬴姓的壮举。”

“不错。”赵无恤笑道:“嬴虽旧姓,其命惟新。方今天下姬姜将衰,正值我嬴姓复兴之际,赵秦郯更应该休戚与共。”

他也不管郯子鸿答应不答应,直接宣布道:“秦国已是赵国小宗,暂且不论。郯国昔日侧身在强雄之间,欲想安邦定国,也十分艰难,有时亦不得不屈从于人,以求自保,故而不得已做了吴国多年附庸。但自此以后,有赵国保护,郯君大可不必向夫差那断发文身的蛮夷卑躬屈膝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郯子鸿就在这个营帐里与赵无恤签署了一个盟约:郯国脱离吴国,从此以后作为赵的属国,受赵保护,同时也会在这场战争里,将郯国对赵军开放,郯人竭尽全力协助赵军伐吴!

在盟约上重重按上的自己的国君之印后,郯子鸿被请出大帐,去为他准备的行营里休息。赵无恤暂时不肯放他归国,而是请他能将郯国保留的古礼对赵国的礼官细细分说,好为赵国日后将周礼与少昊古礼相结合做准备。

郯子鸿怅然若失地走出来,面对阳光,才略微清醒了一点。这几日的一切依旧似在梦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郯国的命运,已经被赵无恤从吴国手里夺取,而郯子鸿却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

郯子鸿离开后,赵无恤也卸下了在他面前的亲和,对旁边的子夏冷笑道:“夫差还真以为孤与他一般,是会被百牢虚名弄糊涂的愚人,徐州相王,看似诱人,实则是要将寡人架在火上烤啊!”

1081.第1074章 江淮藩篱

徐州相王,赵无恤料定自大的夫差肯定想不出这主意,这一招不知是他哪位臣子出的计策,着实阴毒。就赵无恤所知,后世好几位霸主都在这招面前栽了跟头。

比如魏惠王时魏国空前强大,打得周边邻国纷纷讨饶,于是秦国商鞅便故意逢迎,让魏惠王志得意满,不顾魏国严峻的战略形势,召集泗上小国,自立为王,开了战国诸侯称王的先河。于是魏国捅了马蜂窝,不到十年,就从霸主的位置上跌落下来,魏惠王晚年只能凄惨地对孟子说:“晋国(魏国),天下莫强焉,子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

随后魏惠王又把相同的招数用在打败了他的齐威王身上,与田婴齐在徐州相王,一向英明的齐威王飘飘然,然而却惹得楚威王大怒,发兵伐齐,齐国一路败退,只得求和……

几十年后,齐威王的孙子齐闵王又重复了祖父的故事,与秦国相互承认为“东西二帝”,自然也引了一堆仇恨,加上悍然灭亡宋国,就导致了后来的五国伐齐,齐军大败,齐国七十二城仅剩两座,齐王身死,为天下笑……

子夏深知称王对于一位即将称霸中原的诸侯而言诱惑极大,但赵无恤却和他们不一样,他虽然对周天子一点尊敬都谈不上,起家以来也践踏了不知多少周礼,但唯独这条底线从未突破,因为他深知“广积粮,缓称王”的好处。

故而对“彭城相王”的邀请,赵无恤不为所动,吴越和楚国的称王,虽然乍一看很霸道,实际上也只是关上门自己玩罢了,赵无恤的目标,是在整个华夏圈子里独一无二的王,天子!而不是一个蛮夷之君的虚名,再说了,谁乐意与夫差平分秋色?

但他也没断然拒绝,而是将计就计。吴国人打算借和谈伺机从水路撤离,赵无恤也与他们虚以委蛇,同时派遣虞喜和赵广德率部袭击了吴军的后方……

此时此刻,无恤再度审视地图,既然郯国归附,邳国也攻下,赵军已经扼住了泗水的咽喉!

首先是郯国,其处于山东与江淮之间,东向大海、南面徐国、北控诸夷,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早在西周时就是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周昭王曾从这里进攻徐国,楚庄王也曾派兵从这里讨伐莒国。到了近百年来,郯国更是吴国人北上争夺鲁泗的跳板。也是吴国的主力都集中到宋国来了,这才给了赵军可乘之机,一举拿下郯国。

至于邳国,这是一个姒姓小邦,是薛国的亲族,原本是一国,后来经过迁徙一分为二。邳国国力比郯国略强,但是已经吴化,对吴国死心塌地,更有两千吴兵驻守。无奈守军压根没料到,赵军虞喜部,邹国赵广德竟然会在赵无恤授意下,绕道东鲁突然袭来,只花了两天时间邳国便宣告灭亡。

比起郯国来,邳国更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争夺邳国的计策,也是孙武的建议,他让伍封转述赵无恤:“为将者用兵有三患,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这就是所谓的縻军,吴军不顾后方冒进彭城,已经是一支縻军,君侯大可在徐泗之间将其歼灭。”

“泗上北接中原,南通吴国,正是鲁、宋、吴、东夷之要冲,君侯与夫差南北争雄,必先争泗上。而若要争夺泗上,邳国又是重中之重,此地扼守沂水、泗水交汇,乃舟车之会。对于北方而言,是进取南方的必经之地,对于南方而言,此处又是江淮的藩篱咽喉。君侯若能从鲁国袭击邳城,夺取此地,不但可以让宋国的吴军退无可退,更能进一步南下淮北、淮南。”

孙武在吴国多年,多吴国境内的山川形势烂熟于心,他纵使人在千里之外,却也能准确地指出吴国的七寸在哪,要如何打才能让夫差痛不欲生,而且每一条战略之后必有后招,一环扣一环,其势不可抵挡,真不愧是“兵形势家”。

赵无恤对孙武的建议十分赞同,邳国在后世被叫做“下邳”,但凡中国的分裂时期,这里都是各方势力必争之地。最著名的是三国时期,这里发生了下邳之战,曹操吕布刘备以彭城小沛下邳为战场,和今日赵宋吴三方角力十分相似。最后曹操得之,借此控扼东南,压得淮南袁术抬不起头来。

到了南北朝时,南方的刘裕扫平南燕,也是从江南帅舟师

从淮水进入泗水,至下邳,留下船舰,以步卒进攻山东。整个过程里大军南来北往,下邳实在是辎重和兵力的调拨中心。

七月下旬,“徐州相王”和虚假和谈被摒弃后,赵军再度向吴国露出了獠牙,从始至终,赵无恤就没有跟夫差坐下来谈判的意思。

占领邳国后,吴国南北通航的道路登时被切断,形势已经对赵军十分有利了。

如今吴军所在的彭城,已被赵军从西、北、东三面包围,其中东面邳国有虞喜、赵广德部步骑七八千,北面沛邑有冉求两万人,西面赵无恤亲帅赵、宋七万联兵临萧邑。

赵无恤与他的幕僚们认为,留给吴国的选择不多,要么集中主力与赵军决战,要么坐待这个大包围圈越来越紧,寄希望于守城。再或者,放弃彭城向东突围,重新夺回邳国,可一旦赵军紧随其后,吴军就要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或许那邳城之下,就是吴军覆灭之地。

优势已如此巨大,但赵无恤仍嫌不够,七月二十七日,在经过数日鏖战,赵军终于攻克萧邑后,他从被俘虏的吴人里挑出一百人,将他们放了回去,并让这些人向吴国大军散播一个消息:吴城已经被越国攻陷,吴国太子死了,吴中也被越人屠戮一空!

吴军的实力不是秦、齐能比的,赵无恤也没想跟夫差硬碰硬。旁敲侧击,制造包围让吴军受挫,用流言蜚语来打草惊蛇,在吴人没有战心的情况下,逼迫夫差向东撤退,再在追击中打击其有生力量,最终在邳城下将吴军歼灭,这才是最佳的战术……

”流言蜚语将在吴军内部传播开来,我倒要看看,横行南方的百战之师,能在这种情形下撑多久而不撤退?“

……

夫差坐在大帐内,烦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自打年轻时掌兵以来,他还从未有过如此被动的局面。

营帐的一角被掀开,王孙骆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大王。”

“外边情形如何?”

王孙骆面色愁苦:“大王,外面已是军心大乱,人人都在担忧家中情形,而群舒、徐等附从兵也有了骚动。昨夜还发生了营啸,兵卒在黑暗中互相残杀,所幸控制及时,没有太多人伤亡……”

夫差登时大怒,拍案道:“将那些被赵军放归的人统统斩首,营中有敢于骚动者就地格杀,必须迅速整顿军纪,好随寡人去袭击赵军,与其决战!”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军士气尚高,决一死战胜负当在五五之分。但如今赵军已破萧邑,此时西去与其决战,根本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还容易被沛邑方向的偏师袭击,更何况……”

王孙骆下拜稽首,哽咽着说道:“何况吴人已经没有战心了。”

不管流言是不是真的,现在的情形是,越国勾践已经反叛,并攻入了吴国腹地。吴国人的心都是肉做的,谁会不担心家人的安危?这种情况下,已经没人愿意跟着夫差在异国他乡拼死作战了。输了就万事俱空,就算是赢了,抢了再多东西回去,面对被烧成白地的家,面对不知所踪的家人,他们这次出征的意义何在呢?

王孙骆坦言,执拗的吴人已经不愿意再去与赵军作战,他们心里现在只有一件事:回家!

“唉……”夫差仰天长叹:“寡人这是欲战不能啊……”

他也暗暗后悔,可惜当初轻信小人,没有听伍子胥之言。现如今伍子胥的预言全部成真,夫差孜孜以求的霸业已成泡影,纵然他不愿,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夫差纠结了许久,才恨恨地说道:“也罢也罢,虽然赵军三面合围,但仍有空隙,寡人不日将帅师突围,水陆并进,先夺回邳国,获得船只,再走水路南归吴中。”

因为彭城在泗水之南,而赵军主力、偏师都在泗之北,大军渡河极其缓慢,这就给吴军从泗水南岸撤离赢得了时间。

“不可。”王孙骆却道:“彭城的船只只够乘坐数千人,而赵军固守邳国,若是大军无法在数日内攻克邳国,等后方赵军主力赶到,我军将被两面夹击,何况我听闻斥候回报,赵军已经将邳国的船只焚烧一空,并沉船堵塞河道,纵使我军破城,水路也难以通行。”

夫差恨得咬牙:“赵无恤何其奸猾,纵然水路不通,但陆路上,邳国仍是归国最快的路径,除了强攻之外吾等还有得选么?”

王孙骆笑道:“有,还有另一处地方,虽然过去大军通行不多,却也是归国的一条捷径,而且能避免赵军合击……”

……

七月的最后一天,得知吴军骚动后,赵无恤认为散播流言已经起到一定作用,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数万大军自萧邑渡过泗水,准备进围彭城,然而就在这时,他得到了前方的情报:吴军昨日开始从彭城匆匆撤离了……

然而吴军的举动却也偏离了赵无恤的预想,他们并不是往东,而是径直向南!

“向南?”赵无恤眉头大皱,这倒是之前没有料到的,他立刻让人展开地图查看,很快,在旁作为向导的伍封就确定了吴军可能撤去的方向。

“睢水!符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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