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恭迎大王

宰辅们来劝赵宗实进宫,没成功,就想灌醉他探听原因。

这主意真的不错。

连赵祯都觉得不错。

“我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了。”

赵祯的心情不怎么美好,就叫人把案几设在殿外。

夕阳照过来,金黄色一片。

他坐在案几前缓缓喝着酒。

“以前从未觉着这酒香,此刻喝来, 却感受到了。”

他抬头,缓缓感受着酒的醇香。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什么都不在意时,你就会忽略很多美好。

年少时,自觉人生无限,所以什么都不在意。

等渐渐年迈后,会越发的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是喝一杯酒, 也能品出里面的真味。

这就是所谓的从容,实则只是珍惜剩下的岁月而已。

张八年疾步而来,“官家,相公们有消息传来。”

“成了?”

赵祯抬头,不悲不喜,不乐不哀。

那个义子进来也好,暂时不进来也行。

是的,他的念头不断在变化着。

前一刻他还觉得大宋不能没有继承人,赵宗实必须马上进宫。可等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还能让女人生孩子,说不定下一次就会生个儿子出来。

张八年低头道:“相公们和皇子喝酒,还是三个轮流上。”

赵祯叹道:“三个喝一个,不要脸啊!十三郎可是被灌醉了?”

在他看来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赵宗实怕是要喝醉出丑了。

张八年依旧低头,“官家, 相公们全喝醉了。”

赵祯拿着酒杯呆了一瞬,“他的酒量这般好?年轻人就是能喝,他醉死了吧。”

这里的死不关生死, 指的是烂醉如泥。

张八年的声音中都带着些惊讶:“没有, 他正在吹唢呐……”

“噗!”

赵祯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竟然这般厉害……”

……

赵宗实吹了许久的唢呐,直至天黑。

第二天早上,韩琦三人再次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难堪。

“见过三位相公。”

张八年已经等候多时了。

“官家让你来的?”

宿醉的滋味很难受,韩琦打嗝都是酒味。

张八年说道:“官家说了,此事交给沈安去办。”

这是看不起我们?

觉得我们办事不力,所以就换人了?

你要换就换个德高望重的,换沈安是个什么事嘛!

韩琦僵硬的道:“官家却处置差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张八年抬头道:“这是官家的意思。”

这是皇帝的决定,你最好尊重些。

可韩琦是谁?

“沈安年少不懂事,若是他激怒了皇子……此事会更麻烦!”

宰辅们回去了。

沈安很忙。

大宋最新一期的发解试就要开始了,太学那边希望他去鼓舞一下学生们的士气。

“官家让你去劝劝隔壁那位。”

沈安去了隔壁。

赵宗实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昨天喝的全是水。

“你来了。”

他在吹唢呐。

唢呐声很沉郁。

沈安觉得他是在担心未来,对皇帝这个职位有些恐惧。

这谁害的?

沈安认为是老天害的。

“郎君。”

唢呐声停住了,赵宗实叹道:“何苦。”

沈安说道:“迟早要进去的,晚一阵子也没什么意思。”

赵宗实不语。

“您是担心……”

沈安知道普通的套路没用,就直截了当的说道:“您是担心……可恕某直言,若是晚进宫的话,谁来帮您熟悉朝政和这个天下?”

赵祯再怎么不舍也会教授他这些东西,这是帝王本能。

赵宗实的眉间跳动了一下。

沈安心中一喜,就继续说道:“若是把握不好朝政,到时候这个天下可就乱了,那不是个人的祸患,而是大宋的祸患。”

“您此刻避祸无碍,官家若是换人,这边就会大祸临头……这是避的什么祸?”

换个人进宫,你一家子可就要倒霉了。

赵宗实叹息一声,微微昂首。

“官家的诏书上说您不进宫是谦逊,可拖延太久的话,天下人就会知道此事有问题。到了那时,官家和宰辅们骑虎难下,以后大家可就难说话了。”

你做过分了,以后不说赵祯,满朝官员和宗室都不会满意,各种麻烦会等着你。

“如今进宫麻烦不多,只是陌生,有些生疏罢了。若是不进宫,后续的麻烦……”

后续麻烦一大堆。

赵仲鍼就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父亲拿起了唢呐……

乐声再度响起,开始抑郁,渐渐的多了平静……

……

“谁有人选?”

韩琦有些恼火的在转圈,鼻息咻咻。

“宗室里的人呢?”

曾公亮咬牙切齿的道:“要不就让汝南郡王出马,他叫骂一声,比咱们喝死了都管用。”

昨日他们三人都出丑了,欧阳修老不要脸,说自己昨天的事儿都忘记了。

可曾公亮记得啊!

韩琦摇头道:“汝南郡王掺和进来会很麻烦,后患无穷。”

“那其他人呢?北海郡王……”

韩琦冷冷的道:“那位看似忠厚长者,可骨子里却有些野心,不能让他插手。”

欧阳修说道:“如此……要不包拯去?他骂人厉害,连官家都怕他。”

韩琦微微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去,请了包拯来。”

包拯还未到,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皇子来了,皇子来了……”

韩琦心中一惊,喝问道:“谁?”

有小吏冲进来,兴奋的道:“韩相,皇子坐檐子出来了。”

嗯?

韩琦霍然起身,带着人往外去。

“谁劝出来的?”

“沈安。”

韩琦老脸一红,想起自己先前觉得沈安不靠谱的事儿,就说道:“赶紧去告知陛下。”

一顶檐子在汴梁城中缓缓行进,抬檐子的乃是折克行和杨沫。

在赵宗实答应进宫后,沈安就找到赵仲鍼说了人选。

杨沫是自己人,没啥可说的。

可折克行却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折家这是要效忠皇子吗?

“皇子进宫了……”

檐子缓慢,但却很稳。

折克行知道这是沈安给自己、给折家的机会。

皇子登基后,必然要有自己的武力作为保证。

以往的武力是京中的禁军,可禁军和折家、种家比起来……那真是看门狗。

这一点赵仲鍼很清楚。

种家会不会向皇子效忠?

沈安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就先下手为强。

而杨沫却很伤感。

他知道自己没法进宫,最后只能回归汝南郡王府,直至赵宗实登基后才有可能回到赵仲鍼的身边。

赵仲鍼和其他人现在还不急着进宫,这是赵宗实的交代。

我进去,妻儿先等等。

他对赵祯的戒心之重,让沈安不禁在猜测着当年的宫中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百姓渐渐开始围拢过来,看着这顶小轿。

“里面是皇子?”

“对,大宋的皇子。”

“大宋要有太子了吗?”

“有了太子就安稳了,算是一件幸事。”

“这位皇子深居简出,不说长相,什么性子都无人知晓。”

“他当年曾经在宫中住过许久,官家当然知道他的性子。”

“……”

人群中,一个大汉说道:“是折家子!他竟然能给皇子抬轿?谁干的?”

“肯定是沈安!”

“是了,沈安和皇子家的小郎君交好,有这机会定然不会放过,只是我们种家却麻烦了。”

“李谅祚年少无能,让折家在西北威风八面,若是延续下去,大宋第一将门会是谁?”

“不是咱们种家吗?”

“种家?折家呢?有皇子襄助,不,皇子不会襄助他家,但有今日抬轿的情分在,皇子不会亏待折家……还有小郎君在边上说好话,种家……种家要想办法才行。”

两个大汉面色凝重的消失在人群中,此刻皇城那边来了一队骑兵。

骑兵盛装出行,战马都是最好的,将士都是最威武的……

“末将见过大王!”

“见过大王!”

骑兵们在马背上肃然低头,声音回荡在御街上,周围的百姓纷纷垂首……

赵仲鍼只觉得眼前一阔,仿佛前方再无阻碍。

这是一种境界。

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就是这种感觉。

赵仲鍼的呼吸有些紧,他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循环加快……

这种感觉……

君临天下吗?

这一刻他觉得心旷神怡。

赵宗实掀开帘子,看着这些骑兵,微微颔首道:“辛苦了。”

他的目光平静,在看不到的地方,双手握拳,握的很紧。

这是谁的时刻?

先前的那些忐忑渐渐消散,他露出了些微笑。

“我等奉陛下令接大王进宫,请大王起行。”

为首的将领声音洪亮,赵宗实点头,对赵仲鍼说道:“我儿,你且回去,剩下的路……”

剩下的路只能由我自己走下去,再难也得走。

赵仲鍼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帘布缓缓落下……

而在边上,一个带着斗笠的胖子也在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骑兵们往两边拉开,等轿子过来后,他们护在两边。

“大王起行!”

气氛肃然。

小轿被护着,一路到了皇城前。

“恭迎大王!”

军士们排成两排,看着小轿缓缓进来。

“恭迎大王!”

枢密院和政事堂的官吏们都出来了。

韩琦目光复杂的看着轿子低声道:“大宋的国本定了。”

“恭迎大王!”

“停下!”

轿子停下,帘子掀开,赵宗实走了出来。

他对边上的官吏们颔首示意,然后看着周围的建筑,说道:“久违了。”

上次他进宫是为了儿子,此次进宫却是为了自己。

为了当年的那个承诺。

赵祯毁诺了。

他让某颜面扫地!

宫中是什么地方?

不是人呆的地方!

可是我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所以我来了。

“见过大王!”

“见过大王!”

宫女们,内侍们……

无数人在行礼。

当年某在宫中时,可没人对某行礼。

那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他用手遮在眉上,喃喃的道:“就像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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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52章 拭目以待

赵祯站在殿外,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

曹皇后就在侧后方。

太阳很大。

陈忠珩过去说道:“官家,打个伞吧。”

太阳不小,陈忠珩担心他会出事。

赵祯的脸颊有些松弛,他微微摇头。

“他在埋怨我,一直是。所以他不肯进来, 不肯见到我……”

陈忠珩看了一眼侧面的曹皇后,目光中带着哀求。

曹皇后微微摇头。

从得到赵宗实即将进宫的消息后,赵祯的情绪就不大稳定。此刻他需要的是见到那个人,而不是躲太阳。

那个养子要回来了。

赵祯无子,却一直不肯放弃,直至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命。

既然没有那个命,帝王的本能就会复苏。

“见过大王!”

喊声传来, 赵祯的身体一震。他踮起了些许脚尖, 眉间微蹙。

“来了!来了!”

一个内侍跑进来,随后赵宗实走了进来。

他抬头见到赵祯,止步。

赵祯向前一步,止步。

赵祯的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你来了。”

“是。”

赵宗实近前行礼,抬头道:“劳官家惦记,是臣的错。”

赵祯看着他不说话,气氛渐渐沉凝。

“宗实才进宫,有些生疏了。官家,那些人给您的名字您不是都不满意吗?如今可得了?”

气氛不对,曹皇后果断出面调和。

赵祯问道:“你该叫我什么?”

赵宗实微笑道:“爹爹。”

赵祯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说道:“你这一代要带个日字,中书选了十个,我看来看去, 想了一夜,后来爬起来琢磨,最后定了一个字。”

“曙。”

皇子要成为皇太子, 之前就要改名。

赵宗实俯身下拜:“是。”

从此他便是赵曙了。

赵祯含笑道:“仲鍼何在?”

赵宗实说道:“仲鍼……他在外面野惯了, 臣担心他进宫会犯错,想缓一缓。”

“好,不过不许长。”

赵祯含笑道:“你便去庆宁宫住下,差了什么只管叫人去拿。”

“是。”

庆宁宫差点意思,前面的那套宫殿才好。

不过赵宗实并未在意这个。

他跟着内侍出去,到门外时,缓缓回身看了一眼。

赵祯在微笑,曹皇后神色平静。

……

“郡王回来了!”

一声吆喝后,就听到赵允让的声音:“叫魂呢!滚!”

他急匆匆的进了屋子,老仆和阿苏都忍不住笑了。

这么热的天,他穿了好多件衣服,看着整个人都臃肿了一大截。

而且他还戴着个斗笠,就像是个乡村老汉。

“热死老夫了!”

老仆和阿苏去帮忙,因为衣服穿的太多,脱了一件还有一件,所以半晌才剩下单衣。

“扇风,上冰盆来!”

赵允让热的不行,可老仆却说道:“阿郎,你该去洗澡,不然会受凉。”

赵允让瞪眼,老仆不为所动:“水早就备好了。”

稍后赵允让洗澡出来,大笑道:“老夫乔装在边上看着十三郎进宫,好生爽快。传老夫的话,今日府中酒肉管够,另外……此事韩琦出力甚多,可老夫不喜此人。沈安出力也不少,请了来。”

老仆说道:“明日发解试……”

……

上次科举考试,太学独占鳌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新的一科又来了。

酒楼里,自诩定然能考中的来放松,那些自认为肯定过不去的也来放松。

“去年一年做的文章和诗词,怕是比前面二十多年的还多,如今看到题目某就能张口就来。”

“文章呢?”

“文章?文章做多了都有脉络可寻,看到题目脑子里就顺着来了……”

“只是苦啊!真的苦!”

“要想做官,不苦怎么能行?”

“可此次真的是苦透了,一年下来某觉着这人都呆了,满脑子都是诗词文章,旁的都没了。”

“是啊!以前还知道去青楼喝酒玩女人,现在……去了青楼,脑子里不是女人,而是题目……”

一群考生在互相诉苦,有人起身道:“上次太学一鸣惊人,那些人多得意?这次咱们卷土从来,据某看,这次的考生怕都是在用沈安的题海之法,太学……某看他们此次怎么哭!”

这话引发了共鸣,有考生说道:“题海之法有用,大用。只是斯文扫地罢了。太学的学生资质也就那么回事,难道比咱们高?”

“不可能!”

“天下英才多了去,有几个入太学的?若非是沈安上次用题海之法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哪来的独占鳌头?”

众人都渐渐的兴奋起来,有人起身喊道:“诸位诸位,学问在天下,而不在太学,可对?”

这话有些蛊惑的意思。

上一次科举让天下考生哀鸿一片,今日大家来此聚会,实则有些誓师的意思。

“对!”

众人欢呼起来,掌柜在含笑看着。对于他来说,谁赢谁输都无所谓,生意好就行。

可伙计们却聚在一起嘀咕着。

“待诏弄了那个金肥丹,某家里做出来了。等丰收之后,这日子也就好过了。”

“还有那个救心丸呢!”

“待诏是好人,这些学生不学无术,看着像是……”

“发情的公狗。”

“咦,那人是谁?”

“待诏……”

“见过待诏。”

那些考生听到声音都看向门外。

沈安走了进来,说道:“声音不小。”

考生们有些尴尬,有人说道:“我等却是忘形了。”

有人却不服气,大抵是觉得低头不爽,年轻人的胆子又大,就说道:“某钱林,见过待诏。敢问待诏,此次太学可能再度独占鳌头吗?”

有人怒道:“题海之法是待诏所创,拿着待诏弄出来的东西得意,要不要脸!”

“是,不该这般得意。”

“某错了。”

几个考生赧然冲着沈安躬身。

喝水不忘挖井人,这是美德。

沈安看着他,良久不语。

钱林依旧昂着头,丝毫不见害怕。

沈安微微颔首道:“拭目以待。”

他出了这里就去了太学。

太学今日已经停课了,沈安去时就郭谦他们在,还有十余名老儒。

“学生们可有自信?”

郭谦摇头道:“平常罢了。如今各地的学生都学会了多做题,学生们都以为把握不大,可……”

他眼中多了钦佩之色,“你请了这些大儒来,专门去探究历年来的考题,还去琢磨今年可能出题的人,还有可能的阅卷官,看看他们喜欢什么文风……”

陈本也低头了,“从上科结束之后你就着手此事,当时某还说你急切了些,可如今某却服气了。”

沈安微笑道:“万变不离其宗,发解试和省试是关键,可怎么才能去猜到题目?怎么才能写出让考官喜欢的文章诗词?这就要去琢磨。”

“当初有人说人选太多,不好找,可当今官家当政多年,秉性都定型了。只要经过仔细探究,就像是从湖里打捞鱼儿一样,不断缩小范围,最终确定一个范围,这便是筛选,也叫做……”

也叫做大数据!

不过此刻没有后世的条件,只能人工来分析。

“明年!明年的省试我太学依旧能独占鳌头!”

沈安微笑道:“拭目以待!”

……

发解试依旧是按部就班,开封府的考场里,考生们拿到了题目,只是一看,就不禁面露微笑,然后看看左右。

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的左右,胆子大的甚至还敢回头。

——妥了!

长时间的疯狂做题,带来的是熟练,拿到题目就有了腹稿的熟练。

大家都在微笑,淡定得意的微笑。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微笑。

“坐好,不许交头接耳,否则都赶出去!”

巡场的人来了,厉色大喝几声,考生们赶紧端坐。

此刻大多数考生的心中都在想着一个人。

沈安……

他的题海之法……真的好啊!

至于什么微言大义,什么圣人之言……

对不起,此刻某只想考中,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人性在这些细微处被剖开,没有人能幸免。

众人低头,渐渐有人开始书写。

考场内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写字时的细微声音。

这是从未有过的。

以往的发解试时,此刻大部分考生都在琢磨题目,愁眉苦脸的打腹稿。

几个考官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沈安弄了那个题海之法,如今的考生都是下笔如有神,快的不行。”

“那人……他这是把文章诗词变成了市井的东西,人人皆可学,人人皆可考,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会如何?”

“到了那时,一次考试蜂拥数十万人……可怖!”

“那科举估摸着就废掉了。”

“不会被废掉,只能是换个法子,不能再考诗词文章了。”

“那考什么?”

“某不知。”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觉得这个猜测有些无稽了。

人就是这样,危机没出来之前总是乐观,鸵鸟心态之下,得过且过。

“题海之法……将会改变科举,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沈安作为创始者,必将青史留名。”

“不过太学却没了优势,此次沈安要愁眉苦脸了。”

“他这也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考场内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考官们面带微笑,仿佛就是弥勒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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