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魔丸的暴怒

“告诉夫人,知道了。”

“是,侯爷。”

婢女下去了。

郑侯爷起身,还没到点,故而没急着去后宅,而是走向了剑圣的家。

别人是出门拜土地,大燕的平西侯出门是拜隔壁。

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就听到说话声;

“我知道,你想当一个丘八,但我想要的,是江湖。”剑婢道。

“江湖有什么稀奇?”刘大虎道。

“你不懂,江湖,是有江湖的魅力的。”

“那江湖到底是什么?江湖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是……”

剑婢忽然语塞了,江湖儿女,张口闭口江湖如何,但你要具体地说说江湖是什么,她还真答不上来。

她没有唯美的思维,可以回答:江湖是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什么都有。

门没上栓,郑侯爷推开门,道:“江湖就是你开个饭庄,却有一批人过来吃饭从不给钱。”

“参见侯爷!”刘大虎见郑凡来了,赶忙行礼。

剑婢看着郑凡,气鼓鼓的样子。

郑凡伸手,掐了一下剑婢的脸蛋。

“怎么不和我争了?”郑凡问道。

“我争不过你。”剑婢直接认输。

“呵呵。”

任何的争论,在现实面前,都会显得无比苍白。

剑婢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燕晋之地的任何门派,都不敢忤逆其意志,他的一道军令,可以顷刻间让一座传承百年的山门被铁蹄踏平。

最重要的是,

她第一个师父,就是在郑凡下令的箭矢齐发下,被射死的。

郑凡也没难为人家小姑娘,而是看向刘大虎,问道:“你爹呢?”

“在这。”

系着围裙的剑圣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在打着蛋,不远处鸡窝里,有两只鸡的叫声格外哀怨,还有一只鸭的幸灾乐祸。

“调蛋羹和拿剑哪个更难?”郑凡问道。

“这个更难一些,得去掉浮沫。”

郑凡笑了,搓了搓手。

剑圣微微皱眉,道:“这么快?”

他这边妻子还没出月子。

“很重要。”郑凡说道,“上川县那个东西,找着了。”

剑圣点点头,道:

“好。”

一如既往的爽快。

“大虎一起吧,当我的亲兵。”郑凡说道。

“谢侯爷!”

刘大虎马上跪伏下来。

“会不会太早一些?”剑圣没打算反对了,但还是得问一句。

“你站我前面,他站我后面。”

剑圣无话可说。

“我儿子也会带着一起去。”郑凡说道。

“他才多大?”

“我舍不得他。”郑凡说道。

“你不信田无镜从西边回来找你算账?”

“身边不止你,还有两万骑作护卫。”

带天天一起去,是郑凡临时起意。

天天自小连侯府都很少出,绝大部分时候都在他自己的小院儿里待着,带着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

雪原很冷,极北之地更冷,但天天自出生起基本没生过病,小身板儿好得很,外加一直和魔丸沙拓阙石待在一起,他其实不是很怕冷;

之所以一入冬就穿得跟个粽子似的,纯粹是因为干妈们觉得他冷。

真要是体弱多病,郑凡也不敢带他出门。

再者,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当你功成名就当你有了一个偌大的基业后,一旦你很清晰地呈现出后继无人的架势,这份基业很容易根部不稳。

太子是国本,先皇敢在最后关头废太子立老六,玩得这么花的底气在于,他反正儿子多。

可他郑凡,

不得不做好一个准备,一个,可能会很尴尬的准备。

老田对自己的恩情,

倒不如说日后将这份基业直接传给天天,倒也不错。

继承人,得从小培养不是。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吧。”

得等瞎子四娘他们回来。

“知道了。”

“我也要去。”剑婢开口道。

“呵。”

郑凡没回答,走出了剑圣家,不耽搁人家做鸡蛋羹了。

回府后,郑凡直入后宅。

天天的画已经画得差不多了,郑凡瞅了一眼,画得,还可以,有模有样的。

“父亲。”

天天画得太专注,一开始并未留意到郑凡来了。

“继续画,快收笔了。”

“是,父亲。”

画完,天天束手站在旁边,等郑凡评价。

“很不错。”

“和父亲的画技没法比呢。”

“慢慢练就好了,画画,只是小道,陶冶情操足矣,知道一点,学一点即可。”

“这怎么可以。”公主从里屋走了出来,带着些许娇嗔地瞪了郑凡一眼,将天天搂在怀里,“我们家天天,以后得是大家。”

公主这话,其实没什么其他心思,倒真没有想着说把天天培养成一个画师以无心去争夺以后的遗产,而是纯粹发自对一个贵族养成教育的执着。

郑侯爷的回应则有些不解风情了,道:

“我的儿子,要是只是画功了得,别人还是会认为他不务正业。”

“他才多大啊,怎么,还想着让他陪着你出去打仗?”

“嗯,三日后就出发了。”

天天眼睛当即一亮。

公主则吃了一惊,问道:“真的要打仗?”

“要去一趟雪原,处理一件事儿,非去不可。”

说着,

郑凡弯下腰,对着天天笑道:

“跟着爹出征去。”

天天脸上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夫君,你怎么可以……”公主是真心觉得天天还太小了。

“就这么定了。”郑侯爷一言堂了,“饭菜准备好了么,我有点饿了。”

“好,夫君稍候。”

公主去吩咐下人将饭食呈上来。

一家三口用饭,天天是真的被能跟着干爹出征的喜讯给乐坏了,平时很矜持很规矩的一个孩子,吃饭时居然还时不时地傻笑两下,这一幕倒是把郑凡给逗乐了。

用过饭后,天天就带着自己的妖精随从们离开了小院儿,回自己院儿去了。

“夫君要沐浴么?”公主问道。

“泡一下澡吧。”

“妾身让他们放水,稍后妾身过来帮夫君搓背。”

“好。”

泡澡的池子在郑凡那个屋里,承袭着自虎头城以来的传统,因为郑侯爷喜欢泡澡,所以,屋子里会有一个特意修建的澡池。

四娘现在还没回来,公主正好可以去主屋。

郑侯爷先行回去了,公主还得准备挑拣个衣裳。

看着自己的男人离开了,公主下定了决心,走到里屋,拿出了那个盒子,今晚,就要用掉它,争取将孩子怀上。

只是,当她看向这盒子时,却发现这盒子的一面,竟然有焦黑的痕迹,心里当即一惊。

盒子里的那颗丹药可谓极其宝贵,哪怕她是公主,也不可能再弄到第二颗。

公主马上打开了盒子,黄澄澄的丹药还在里头,心里长舒一口气。

再闭合上盒子,仔细探查了一下,公主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盒子上,有极强的禁制,乃巫正亲自布置,除她之外,其余人很难打开,显然,是有东西曾试图要强行打开它触发了禁制却未能得逞。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出现了这事儿,在归途时,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里是平西侯府!

公主比所有人都清楚,侯府的护卫力量到底有多么雄厚。

所以,顷刻间就能排除是外人作祟。

那么,就必然是家里人了。

如卿?

公主马上想到了她,她是家里人,但她并不知道这枚丹药的存在,自己也未曾告诉于她。

而且,在这个地方安插手下么?

每个院子里使用奴婢,都是四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很多都出自于虎头城,算是真真切切地自己人。

当然,不排除用施恩的方式去笼络人心。

但,这里,是她的宅院,柳如卿的人不可能进来。

在侯府,任何可能威胁到侯爷安全的因素,都被抹除掉了,先前大楚皇室给她送来的宦官宫女等,也都被安排在了外头,不准进入侯府。

不是每个女人,进了后宅,就能成宫斗高手的,在熊丽箐看来,柳如卿至多在其媚骨天成的身段上多吸引吸引自己的男人,其他方面么……

排除了柳如卿,剩下的会是谁做的?

野人王?

也不可能;

虽然他可能猜到了些什么,但他的爪子,不可能伸展到这里来,除非他活腻歪了。

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要做什么,要拿什么,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对自己提,而且,先前自己说要帮他搓背时,他也认为只是像以前那样而已。

熊丽箐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个有城府的人,名震天下的平西侯爷自然不可能是个傻白甜,可问题是她更清楚自己的丈夫在家里时,绝对是不屑于伪装和遮掩的。

用他的话来说,在家里还揣着端着,多累。

最后,

是公主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一个可能。

因为整座侯府的下人、嬷嬷等等,都是由四娘调教出来的。

包括自己现在使唤的这些丫鬟,最早,也是四娘的人。

是,四娘现在不在府里,但她的耳目,她的手下,完全可以自发地护主。

如果是四娘的人……意味着她现在就算不知道,但等她回来时,必然就能知道了。

那么,

今晚……

熊丽箐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不是四娘的人偷偷摸摸进了自己的屋,这个机会,她都绝不可能放弃。

她要,怀上孩子,怀上自己丈夫的孩子!

宫里的女人,全都懂得一个金科玉律………母凭子贵!

只要自己肚子有了,她不信,别人真的敢伤害自己。

公主打开了盒子,拿起了丹药,正准备服下然后去侍寝时,忽然间,自其身后,阴风袭来!

“嗡!”

一道火凤虚影自公主身后出现,这是大楚皇室血脉的象征,可辟邪去祟。

然而,火凤虚影实在是太过单薄,顷刻间就被撕裂。

公主身体一侧,持一枚玉佩于身前,玉佩散发出绿色的光泽将其笼罩。

随即,

公主看见了一张婴孩的脸!

“你是……”

这张脸,公主不会陌生,确切地说,是魔丸,她不陌生。

虽然不熟,但这两年里总归是见过魔丸和天天在一起玩耍的场景的。

她清楚,这是自己丈夫身边的灵,自己皇兄身边,也有一道灵。

魔丸发出了一声咆哮,

身形猛烈地撞击着光幕;

现如今的魔丸,在望江边已经追赶上了最新的进度,换言之,他现在很强大,单纯将实力划分,不考虑战场因素的话,作为亲儿子,他是七魔王里,现在实力最强的一个!

只是,他现在身上有伤,和他爹一样,还没完全复原。

但,

这并不影响他在下一轮的冲击中,直接撞破了公主的玉佩光幕,且趁着公主没有来得及将丹药吞服下去时,强行将丹药拘到了自己手里。

“还给我,还给我!”

公主尖叫道。

这是希望,她怀孕的希望!

然而,当她冲上前时,身体,却被魔丸的力量直接拘了起来。

鬼婴飘浮在其身前,

空洞的眼眶里,看不清喜怒,但嘴角的轻微弧度,却透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轻蔑。

“女人……被他玩玩可以……你竟然还敢想着………给他生孩子………”

“你不怕他知道么?”公主问道。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丈夫派他过来抢夺的,因为自己丈夫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

这尊灵,是擅自行动!

她记得皇兄当年,为了压制体内的那尊灵,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用了很长的时间,可以想见,自己丈夫的这尊灵,也并未被完全驯服,在此前提下,灵根据自己的好恶采取行动,也很……正常。

“呵呵呵………呵呵呵………”

魔丸并不理会公主搬出郑凡来威胁自己,而是开口道:

“他……越来越过分了………越来越过分了………刚救了他的命………刚救了他的命……他就敢……他居然就敢……”

“他并不知道这个,他不知道。”

“无所谓……无所谓了……想替他孩子……想给我生弟弟……妹妹………就你………也配?”

很显然,哪怕熊丽箐是大楚公主,但在魔丸看来,她依旧没那个资格!

“砰!”

就在这时,

青蟒撞破了窗户,冲入了屋子,它和公主心神所系,当公主这里遭遇不测时,它马上就能感应到。

一块红色的石头当头砸下,

青蟒被一击敲翻在了地上。

而后,

魔丸目光扫向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青蟒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蛇躯横扫,妖气随之外泄。

动静,一下子传了出去。

刚安顿好自己妻子入睡的剑圣本来正抱着孩子哄着他入睡,先前传来的魔丸的气息,剑圣没当一回事儿;

但随后的妖气以及动静传来后,剑圣清楚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

马上放下孩子,

持剑,

身形一闪,瞬入了侯府之中。

同样的,侯府内外的护卫也在这个动静之下快速地向这里赶来,这其中,还有一排排甲士。

但他们的速度,显然没有剑圣快,因为剑圣的家,确实是在平西侯府隔壁,但平西侯府很大,所以,他家挨着的,是平西侯府的后宅。

围墙拆掉的话,他家相当于侯府后宅的另一座小院子。

剑圣先行赶到,看清楚局面后,马上对着外头喊了声:

“退下,家事。”

负责侯府安保的亲卫自然是知道剑圣的,所以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马上退下。

剑圣出现了,

魔丸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对青蟒的折磨。

同时,

也解除了对熊丽箐的禁制。

公主落在了地上,但其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魔丸手中的那颗丹药。

剑圣没说话,也没出剑,他其实有些后悔了,没必要掺和进郑凡的家务事。

但他人都来了,又不能装作没看见。

劝架?

莫说剑圣不懂得如何劝架,就算是最擅长和稀泥的人,看见这一幕后,估计也和不起来。

好在,

这时原本已经脱去衣服在汤池里泡着的郑侯爷已经急匆匆地赶来。

郑侯爷光着脚,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身上还滴淌着水珠,看到屋子里的这一幕,他也愣住了。

这是哪一出?

魔丸不在陪着天天,跑这里来对熊丽箐出手了?

“桀桀………桀桀………”

魔丸发出了笑声,

身形,

猛地窜到了郑凡的面前。

郑侯爷站在那里没动,他还不至于会害怕自己的儿子,以前,最开始时,或许真有一点点的害怕,但这几年的相处下来,魔丸救了自己多少次命,他真的不信魔丸会对自己出手。

此时,

父子俩目光对视,

魔丸的脸和郑凡的脸贴在了一起,

那颗丹药,还在其手中捏着。

他狰狞道:

“你竟然……敢要……二胎?”

(本章完)

第760章 哀伤

“你竟然……敢要……二胎?”

面对魔丸的质问,郑侯爷的目光先行落在了魔丸手中的那颗黄澄澄的丹药上。

这世上,有炼气士,自然也就有丹药。

长生不老的丹药确实没听说过,但有些丹药,确实能够有奇用。

且这颗丹药,所散发出来的奇异香味,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再看看屋子里的公主,看看魔丸的暴怒,联想一下公主刚刚自楚地回来,虽说先前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这会儿事情的脉络已经在郑凡脑海中浮现了。

郑凡没直接回答魔丸的质问,

而是伸手指了指这枚丹药,

问道;

“它,真的有用么?”

薛三曾以开玩笑的方式问过四娘,就不担心和主上之间存在生殖隔离?

主上和魔王们虽然都人模狗样的,

但归根究底,生命的层次不一样,再者,魔王现在虽然实力还未完全恢复,但根基还在那里摆着。

楚国的火凤早就绝种了,只剩下“灵体”在那儿扑腾;

燕国的貔貅被人工繁育出很多种貔兽,但正儿八百的貔貅,其实也就这几头。

天道之理,越是生命层次高的存在,他们繁育出后代的难度,就越大。

魔王们的生命层次,必然是比貔貅和火凤还要高的。

但,

事无绝对。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是能找到办法的,不一定成功,但总归可以试一试。

魔丸微微歪着脑袋,继续盯着郑凡,

道:

“没用的话……我拿它……做什么?”

郑凡笑了,道:“真的会管用啊。”

“桀桀……桀桀……你想……要它么……”

魔丸发问了。

郑侯爷觉得自己的脚底板有些冻,大冷天的光着脚踩在冬日的青砖上,火气再旺盛的男人也都扛不住。

再加上身上原本披着的浴袍,因为自己未曾擦拭身子就穿着出来了,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当水珠凉了之后,这种滋味,就有些煎熬了。

要是在外头打着仗,这些都不叫事儿,可偏偏是在家里。

“你不想我再要一个孩子?”郑凡问道。

“你觉得……呢……”

郑凡又笑了。

他想到了在望江江底,魔丸喊出了自己一声“爹”。

当然,可以理解成当时魔丸被那个女人给深深地刺激到了,有些不顾一切。

但那声“爹”,郑凡还是很受用的。

他和魔丸从来都不是那种纯粹的父子关系,然而,魔丸身上的偏激、极端等等方面,其实是他郑凡的审美投影。

只是,这一次魔丸竟然不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要阻止,真的是让郑凡有些意外。

以前不是不知道魔丸对这方面事情的反感,否则就不会有和四娘的那一晚早早地将魔丸给放在外头拿一张符封印着同时让剑圣来“把关”了;

但那时郑凡认为,魔丸只是小孩子的脾性作祟。

这两年下来,魔丸不是已经慢慢习惯了么?

身为家长,为了自己的好恶,去选择性地忽略掉孩子的感受,这不是每个家长都会的基操么?

只不过,魔丸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那种“我问过我家大宝要不要一个小弟弟陪她玩大宝答应了所以我才辛苦地要了个二胎”感动自己伟大自己的放屁理由,

郑侯爷没法用。

因为屁大点孩子,懂什么?

但魔丸……不一样。

它懂,它什么都懂,它是灵魂体,它的眼眸,可以瞬间看穿一切人性的小心思。

郑凡抬起头,

再度看着魔丸,

道;

“你真的,不会同意么?天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喜欢小孩子的话,可以让你再带俩弟弟妹妹玩?”

这是商量的语气,这是真的在商量。

同时,

郑侯爷负于身后的手,挥了挥。

剑圣点点头,转身,回家了。

家事儿,他就不掺和了。

而这时,

本就住在侯府酒窖里的阿铭,显身而出。

另外,本打算今晚就带着手下探子去雪海关入雪原的薛三,临行前来找主上确认一些细节,这会儿也正好撞上了。

剑圣回去了,他们没回避。

主上和魔丸的事,是家事,但同时也是魔王之间的事。

魔丸冷冷地道:

“你想得……真美……”

这是直接拒绝了。

郑凡点点头,

道:

“行,那就不要孩子了。”

“桀桀……桀桀……”

魔丸的笑声再度响起,

将黄澄澄的丹药,递给了郑凡。

“它……该怎么……处理……”

郑凡伸手,接过了丹药;

放在鼻前闻了闻,

道:

“还挺香的,男人吃的还是女人吃的?”

其实,对丹药,郑凡是有心理阴影的,因为他曾目睹过燕皇一身的斑点。

魔丸就这么贴着脸,看着郑凡。

郑凡摇摇头,

将丹药,丢在了地上,然后,抬起脚。

“不!!!!!!!!”

那边,公主尖叫起来,这枚丹药,极为贵重,更是她的希望。

“啪!”

丹药,被郑凡踩了个粉碎。

这种丹药,服用是要讲方法的,入体后,要一层一层的化气才能真正发挥出效用,这般被踩碎了,也就意味着这枚丹药彻底废了。

魔丸似乎有些发愣,他没想到郑凡竟然能这般决绝和干脆。

郑凡伸手,想要摸一摸魔丸的脸,但手还是穿过了他的身体,只能象征性地摸了摸。

“行了,下次有事儿,直接和我说,别自己动手,这儿是家里,下不为例。”

说完,

郑侯爷对着在场的众人摆摆手,

道:

“行了,事儿了了,都散了,都散了。”

说完,

郑侯爷自己往屋里走去,

还打了个哆嗦,骂了句:

“冷死了个人。”

……

剑圣回到了家,孩子已经睡着了,妻子也没醒。

剑圣看着孩子,又看了看妻子,无奈地摇摇头。

以后,怕是得顾忌点儿了,再拿孩子的事儿调侃那姓郑的,就有点太不人道了。

感慨完,

剑圣将刚睡着的孩子放入摇篮里,

然后将龙渊带着剑鞘插入栓子处,

剑圣坐在旁边,

手指轻轻地转动,

龙渊轻轻地转动,

摇篮,

也轻轻地转动。

………

柳如卿在院子里,也是听到隔壁公主院子里的动静的,她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但看了一眼那边剑圣大人都出现后,就默默地退开了。

之后的事儿,

她不清楚。

事实上,她根本不懂到底怎么了。

等到事情结束后,柳如卿作为小的,又过来打算看看公主,却见公主坐在椅子上,眼里噙着泪。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安慰。

曾在范家待了好几年的寡妇,她更懂得人情冷暖,也清楚这会儿,公主是不需要别人去安慰的,尤其是自己这个安慰的人,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像是,吵架了。

离开公主院子后,柳如卿在正屋前驻足了一会儿,一种本能告诉她,自己现在应该去看看自己的丈夫;

但她还是没去,而是径直又回到自己的院子。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存哲学,而她的生存哲学则是……本分。

她重新回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明日,家里将一切归于安好。

……

天天揉了揉眼睛,他原本都已经按照自己严格的作息洗漱好后上床准备睡觉了,明日还得早起做功课,然后陪着习惯晚醒的干爹一起进早食。

睡觉时,

他习惯将红色的石头放在自己枕头边。

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一个习惯;

他习惯了睁开眼,她就在自己旁边,陪着自己玩,看着自己入睡。

小孩子早早地一个人生活,往往会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但他从未曾这般过。

睁开眼,看了看床边的红色石头,天天有些疑惑。

再坐起身,下了床。

他的屋子里,是做了暖房的,郑侯爷不喜欢这种“四季如春”的恒一,故而正屋其实都没做,但对自己的干儿子,自然是什么好的都给他用上。

所以,天天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衬就下了床,走出去后,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坐在台阶上。

屋外,有风,是冷的。

天天又跑了回去,将自己的衣服鞋袜都穿起,然后又默默地走到了屋外,在黑色的孩童身影旁的台阶上,也坐了下来。

魔丸扭过头,看了看天天,然后,又转回头,看向前方。

天天又起身,

跑进屋,

将零嘴拿出来,

摆在了魔丸身前,

魔丸不为所动;

“沙琪玛,龙椅,吃。”

天天指着一种口味的沙琪玛道。

魔丸依旧没动,以前,他会配合地做样子,现在,他懒得了。

天天挠了挠脑袋,又走回屋,将石头抱了过来,蹲在魔丸身侧,将石头滚了过去。

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们两个之间最喜欢的游戏。

但石头滚到魔丸脚下后,魔丸也没再拨回去。

天天站在那儿,看着魔丸。

一直以来,都是魔丸像姐姐一样陪伴他照顾他,这还是天天第一次看见魔丸的这种状态。

最后,

天天坐了下来,伸出胳膊,虚架在魔丸的身上,像是在搂着魔丸一样。

两个小孩,

就这样并排坐在台阶上,任凭着冬日的晚风,吹了一遍又一遍。

……

“嘶嘶……嘶嘶……”

酒窖里,

阿铭斜靠在棺材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摇曳。

在其身侧,有一个笼子,笼子里也有一口棺材,卡希尔也躺在棺材里,手里举着一杯红酒。

薛三则对着一小撮粉末,轻嗅着,随即,他笑了,

道:

“猜猜我在这里嗅出了什么?”

阿铭调侃道:“嗅出了主上有没有脚气?”

“贵族的操守呢?”薛三没好气地瞥了阿铭一眼。

“你不是要去雪原么,现在还不走?”

“手底下已经动身,我晚个一两天也能在雪海关前追上他们,不耽搁事儿。”

那一小撮粉末,来自那枚被踩碎的丹药。

“哦,好。”

阿铭继续盯着自己手中的红酒。

“这个世界,真的有意思,有些地方,往往能出人预料,让人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世界。”

“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面前的我,我很好奇,你竟然现在才领悟出这个。”阿铭说道。

“这丹药,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个药方。”

薛三的定位,一是工匠,二就是药剂师,这是他的天赋能力。

“你折腾神兽杂交时弄出来的药方么?”

“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过,这枚丹药应该真的是有用的。”

“没用魔丸也不会去抢了,其实,主上有没有孩子,我并不是很在意。”阿铭说道。

薛三点点头,道:“除非是和四娘生下的孩子。”

阿铭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魔王之间,是有羁绊的,这种羁绊,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互相认同。

他们可以彼此看不顺眼,甚至也可以反目成仇,但这种情绪上的互动本身就是认可你是同类才会发生的,否则,就是单纯地蔑视,你会和一只你眼中的蝼蚁去置气?

“不过,我也理解魔丸,哈哈哈。”阿铭微笑道。

这时,

被关在笼子里的卡希尔开口道:“尊敬的薛三大人,能不能让我也看看那神奇的粉末?”

“你也懂这个?”薛三问道。

卡希尔笑道;“您知道的,身为贵族,总得有些兴趣爱好,否则,和浑浑噩噩的贱民又有什么区别?”

薛三用匕首划了一点,递送到笼子前。

卡希尔上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探了探,道:

“这……”

“怎么了?”

“这粉末里,应该存在一种植物的成分,我在古老的药剂师笔记里看到过。”

“哦?”薛三来了兴致。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西方有一个伟大的驯龙人……”

薛三侧了侧脑袋,提醒道:“说重点。”

三爷没兴趣听你科普西方历史。

“哦,好的,大人。那位驯龙人的龙,老了,但想要诞下新龙,否则,驯龙人的地位就将不保,失去了龙的驯龙人,和海岸边渔民家里的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

“然后就是,龙的子嗣实在是太难了,最后,他求助了一位当世这世上最伟大的药剂学家,从他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最终,龙成功诞下了子嗣。

那名药剂师在笔记里就记载过,他用了一株神奇的草药,后世称之为……寻龙草。”

薛三点点头,

对阿铭道:

“你还记得咱们在燕国御兽监里看到的那些流程么?”

虽然一不小心曾在燕京皇宫内放出了貔貅,但薛三还是缠着阿铭用主上的令牌去参观了一趟御兽监,而且,因为郑凡身份的高贵且也是貔貅拥有者之一,再加上御兽监现在的管事负责人之一还和郑凡有一段交情,当初郑凡带着公主回晋地时,碰到了他们,带着他们这对男女一起回来的。

所以,御兽监里的大部分秘密,对前来参观的薛三,是不设防的。

阿铭看着薛三,道:“你也可以直接说重点的。”

“其实,御兽监在培育貔貅时,也会喂一些丹药,其中,有一枚丹药,是提升高品级貔兽的产子率的。

我研究过,而且还……”

薛三从兜里,取出了一枚暗黄色的丹药。

“人家还送了你一个?”阿铭问道。

“我偷出来的。”

“你偷这个干嘛?”阿铭随即露出了了然之色,“你想给主上吃?”

“严格意义上来说,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其实生殖隔离,也是错误的说法,但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了某一方的精活性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这种丹药,则是有助于挽救那低得令人发指的……精。”

卡希尔认真听着。

“所以,是给女方吃的?”

“是,这种御兽监的丹药里,其实也有类似这个丹药内的那株草药的成分,但药性上,差距太大,相当于是貔兽和貔貅的区别。”

“公主从楚国带回来的这枚,质量很高?”

“高得夸张喽,如果给燕京御兽监那边送去,说不得就能再培育出一两头貔貅来。”

“呵呵。”阿铭笑了,“我有点替主上觉得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知道我可惜什么。”

“不,我不知道。”薛三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这玩意儿,在西方叫寻龙草,在楚国,肯定也是个很那啥霸气的名字,在燕国燕京城的御兽监,是喂给貔兽吃的东西。

龙啊,凤啊,貔貅貔兽,

那些是什么?

比牲口更牲口的存在,但就是它们的身体,也不一定能禁得住这种丹药造的,其药性作用就是压榨母体的一切机能为了孕育后代。”

听到这里,阿铭若有所思起来,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魔丸今晚不闹这一下,公主吃了它,再和主上同房,大概率,是能怀上的。

考虑进公主本身火凤血脉对身体的加持,最理想的结果,你知道是什么么?”

“是什么?”

“孩子早产,母亲病故。”

阿铭沉默了。

薛三深吸一口气,

道:

“魔丸肯定是不希望主上有其他孩子的,但最早,他也不愿意四娘上主上的床,后来不也接受了不是么?

魔丸真正不想看到的,可能是孩子出生那日起,

就没有了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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