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8.第1529章 殿下发财了

第1529章 殿下发财了

弘治皇帝听到了药字,不禁动容。

“什么药?”

“这药,说来就神了。”方继藩煞有介事的道:“儿臣叫他十全大补露,专治的便是娘娘此等体虚之症。此药混合了天下最珍贵的药材,其价值,与黄金等同,熬制起来,也殊为不易。”

朱厚照听罢,凑了上来,见方继藩掏出了一个瓷瓶儿,不禁道:“老方,你何时炼药了,为何不和我说?”

这个药,其实是没有难度的,不过是自某些鱼的鱼肝里提炼出来,叫上朱厚照,岂不是大材小用?

方继藩正色道:“殿下小心一些,此药弥足珍贵。”

朱厚照却已将瓷瓶抢了去,左看看右看看,打开瓶塞,闻了闻,微微皱眉,有些腥。

弘治皇帝盯着那瓷瓶,动容道:“此药有效?”

方继藩信誓旦旦道:“用量需得控制,每日饭前饭后吃一些,过些天,保管有效。”

张皇后的病,方继藩大抵是清楚的。

理应就是吸收方面的问题,营养吸收不了,身体自然缺乏某些必要的元素,比如维生素,因而才出现了体虚,贫血之类的症状。

这方面,也可从脚气病上判断出来。

谷物之中,本是含有大量的维生素,可一方面,张皇后平日吃的多是脱壳的精米,哪怕是平日吃的蔬果,也难以吸收,这脚气病,自然而然,也就出来了。

找到了病症,无非就是缺乏维生素而已。

脚气病可以让张皇后多喝一些糙米的粥水,总能吸收一些。

而至于维生素的缺乏,则直接用这鱼肝油。

鱼肝油含有大量的维生素,虽然不可以治疗脚气病,但是对张皇后,有着巨大的好处。

弘治皇帝倒是没有怀疑,忙是命人侍候张皇后服下此药。

张皇后吃了一些,看着方继藩:“此药,当真有此神奇吗?”

方继藩微笑道:“娘娘放心就是,这药珍贵无比,儿臣是花费了许多功夫方才炼制成功的,定有奇效。”

张皇后便露出了亲和的笑容:“难为你有心了。”

方继藩又叮嘱道:“娘娘,除了必要的服药之外,娘娘平时多喝一些黄米粥。”

“黄米粥……”张皇后一愣,眼带不解。

方继藩咳嗽道:“娘娘平时的饮食太精细了,精细并非是坏处,可是……”

一旁的张鹤龄听到此处,突然觉得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不健康?”

方继藩一愣:“理是这么个理。”

“我就知道。”张鹤龄顿时打起了精神:“我就晓得吃那些不健康的,喝粥要喝黄米,肉不可多吃,什么牛肉,肘子,烧鸡之类,都如穿肠毒药一般,都不是好东西,啊呸,害人的。”

张延龄听到牛肉、肘子、烧鸡时,口水自嘴角淌出来,忙是举起大袖擦一擦,而后小鸡啄米的点头:“阿兄就是厉害,什么都懂。”

好吧,方继藩已经懒得和他们沟通了。

将那梁如莹叫到一边,说明了用法,大致的交代了张皇后的饮食。

说穿了,这病乃是富贵病,要治起来,不难。

交代一番之后,方继藩便和朱厚照告辞出来。

朱厚照气恼于方继藩制药居然没有带上他,有点不愿搭理方继藩。

方继藩却是一拍他的肩,笑盈盈的道:“殿下,要发财啦。”

朱厚照眼睛猛地一张,显然又被方继藩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他狐疑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便道:“说起来,真怪王金元那个狗一样的东西,娘娘体虚,这是何等机密的大事,不知怎么的,居然被他知晓了,这狗一样的东西,全无良心,竟还四处嚷嚷,现在满天下都晓得娘娘身体孱弱,你说这狗东西,他还是人吗,他还有良心吗?”

朱厚照盯着方继藩,一脸怀疑的道:“不会是你命王金元说的吧。”

方继藩:“……”

他怎么觉得朱厚照这家伙越来越懂他了。

方继藩闪过一丝尴尬,咳嗽一声道:“先不说这些,最紧要的是,这普天之下的人,哪一个不晓得,咱们弘治朝,只有这么一位张娘娘,独得圣宠,乃是天下臣民的母亲,大家知道了娘娘病重,哪一个不关心哪。”

朱厚照脑子里,只记得方继藩说的要发财了之类的字眼。

其他的一概没什么心思。

只见方继藩又道:“殿下,您想想看,这么多人牵肠挂肚,待知道臣这鱼肝油药到病除,这鱼肝油的名号,不就打出来了吗?当今的时候,和从前不同,从前未必有这么多人能消费的起如此昂贵的药材,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而今,单单在京师,因为商贸而富贵的人就不在少数,何况还有江南,有保定,有天津呢?这鱼肝油的价格,臣都定好了,越贵越好,他们有银子嘛。”

朱厚照眯着眼,眼中闪动着光芒,口里道:“能挣多少?”

“这个说不准,这是长久的买卖,不过此药毕竟不涉及国计民生,所以……不必置于西山药业之下,咱们自己投点钱,建个作坊,挣了的银子,便是自己的。”

朱厚照吸了口气,他懂了。

以往的许多生意,因为牵涉太大,方继藩是不敢乱来的,非要走西山的渠道,将宫中的股份引入进来,如此一来,表面上好似是大买卖,可实际上,因为牵涉面太大,谋取利润,反而是其次,就如那青霉素,你价格不能定制的太高,而是得想尽办法压缩成本,廉价供应,毕竟这是救命的药,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少的责任。

哪怕是有利润,大半也被宫中拿走……方继藩自也是有利可图,可至于朱厚照嘛……他毕竟又不是皇帝,自是一边儿去了。

而鱼肝油此等富贵药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朱厚照想明白了这个关节,顿时龙精虎猛起来,兴冲冲的道:“老方,我们是亲兄弟啊,我投,我投,本宫占一半的股份,需要投多少银子,你说个数,我去借钱,本宫的两个泰山,听说手里还有股票呢,让他们抛了。”

方继藩看着朱厚照乐不可支的样子,心里暖呵呵的,什么是朋友,朋友便是见了对付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

方继藩挤眉弄眼道:“且先不要急,还要再酝酿酝酿,得先传出消息,说是什么药方都使过了,依旧是无计可施,这故事,我都准备好了,拿那御医院开刀吧,就说御医院数十个天下一等一的御医,救治了数月之久,娘娘的身子却愈发的孱弱,陛下震怒,要砍了他们的狗头……”

朱厚照诚实的道:“可是他们没有砍头呀。”

方继藩便笑道:“接下来,自是臣方继藩挺身而出,极力劝阻陛下,这才保了他们的狗命了。”

朱厚照呼了口气,突的想到一个重点:“为何不是本宫站出来?”

方继藩就板着脸道:“若是殿下站出来,这故事就有些假了,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朱厚照咬牙切齿的瞪着方继藩:“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方继藩安抚他:“我有脑疾呀,行事无常,做什么事,大家都不觉得意外。”

“好啦,总而言之,这事儿,有多玄乎就得多玄乎,让王金元那狗东西去传,到时陛下听到了风声,要严查,都推到他的头上。”

朱厚照嘿嘿的笑:“他挺有银子吧,不如抄了他的家。”

方继藩:“……”

这思维,似乎……一不小心将朱厚照带偏了。

方继藩立即露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苦口婆心的道:“殿下,万万不可如此暴戾啊,王金元平日办事,还是很卖力的,虽有些毛病,却也是瑕不掩瑜,我素来将他当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待的。”

“噢。”朱厚照这才道:“本宫说笑而已,这鱼肝油,如何炼制,咱们现在就预备将作坊建起来?”

方继藩颔首点头:“得赶紧了,不然等大家都求药的时候,这挣钱的机会也就错过了,配方臣这儿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预备好原料,作坊是现成的,西山那儿有,雇佣的匠人定要可靠。”

二人一路出宫,兴奋的商议着。

朱厚照对此,最有兴趣,他现在的开销太大了,空有大量的土地,可要建宅子出售,资金极为紧张,随时都需拆东墙补西墙,那些个泰山,现在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衫出门,生怕朱厚照晓得他们有银子,见了人便嗷嗷的哭穷,这些未来的国丈和国舅们,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以至于朱厚照偶尔都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需有一个稳定的财源才好。

因而,他对此极卖力,很快就亲自挑了一批人作为骨干,而后……借了一笔银子,这药作坊便算是成立了。

而京里,各种消息也开始流传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陛下如何震怒,如何要诛御医们九族,玄乎的很。

大家最津津乐道的,就是皇帝砍人脑袋,最好皇帝将人统统拉去菜市口,那就更美妙了,不如此,都难满足人的猎奇心理。

(本章完)

第1530章 一炮而红

再此后,这些消息变得更加的玄乎了。

什么张皇后已是病重,还有什么病入膏盲的。

似乎这背后,有有心人在怂恿,因而……格外的轰动。

人们开始议论起娘娘所得的是什么病。

可听说,连御医都诊断不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只是身子孱弱……

这孱弱二字,实在是匪夷所思。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那可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哪。

别人可能孱弱,可这皇后娘娘会孱弱吗?

人家平时的吃用是什么,可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相比的。

因而……议论的人就更加多了。

有人认为,或许娘娘得的乃是什么怪病。

也有人认为,或许是娘娘得的乃是心病,因而茶饭不思。

可最后……当得知齐国公入宫诊断,说是娘娘当真是营养不良时,却又引发了轩然大波。

医学院都是齐国公建立的,齐国公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可是这一次,怎么听着,都好像是天方夜谭。

人们不禁窃笑起来,反而不敢堂而皇之的讨论这件事了。

张娘娘可以议论,齐国公还是少议论为妙。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何况齐国公历来是睚眦必报。

更不必说,人家连姓方的自己人都抓去了黄金洲,这样的狠人,简直就是煞星转世,寻常人得罪了他,那还了得?

只是……私下的议论,却还是有的。

大理寺丞吴忠回到府上,就喜欢躲起来寻自己的儿子吴再文来骂一骂这方继藩。

大理寺现如今被京察搅得很不安生,那些京察使,几乎取走了大理寺的大权,大理寺等于成了一个空架子,只有京察使办妥了案子,才送到大理寺来,几乎毫无转圜的余地。

吴忠喜欢喝一些小酒,以至于身子有些孱弱,几杯下肚,脸便胀红起来,摇头晃脑,先念几首自己所作的新诗,儿子吴再生,在旁叫好:“父亲的诗,真是愈发的好了,篇篇都可流传千古。”

吴忠捋须,面上带着红润,惆怅的道:“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嘛,现如今有人在朝中颠倒黑白,百五十年的祖宗之制,面目全非,这不正是国家之不幸,是这诗家之幸嘛?听说那方继藩进了那什么什么药,叫什么十全大补露,给了坤宁宫。你看看,堂堂国公,不做正经事,和成化朝时的那些传奉道人有什么区别?成化先帝靠着金丹,没有长生不老,他方继藩……靠这等投机取巧之术当真就能治好娘娘的病?他口口声声说娘娘孱弱,娘娘平时吃用的是什么,哼……也就是陛下见他建了医学院,方才对他信任有加,在老夫看来,他……罢罢罢,不说这些了,说再多,也不过是自寻烦恼,不说也罢。”

说着,吴忠咳嗽起来。

吴再生不由担忧的道:“父亲的身子一向不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吴忠不以为然的道:“这是老夫老了,人有生老病死嘛,此前不也请了大夫来吗,人家也没诊断出什么病症来,老夫这是给气的,看不惯哪,有那方继藩在朝,老夫短寿十年。”

吴再生沉默了很久,不吭声。

吴忠看了儿子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其实……”吴再生显得有些犹豫,期期艾艾的道:“儿子以为,齐国公所为,也没什么错,现在京师,不也挺好的吗,比从前热闹多了,那些新学的读书人,个个都有本事………”

吴忠顿时气得要呕血,怒气冲冲的道:“这是鸡鸣狗盗之徒,不是正经人,走的也不是正道,再生啊,你什么时候有这样肮脏的想法的,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

吴再生就不再吭声了,再说下去,只怕就是他不孝了。

可说回来,他和父亲是不一样的。

父亲是一辈子反复读着四书五经,这四书五经,是父亲的立身之本,父亲一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他凭着八股金榜题名,曾经还成为翰林官,每日和经史打交道。

可吴再生不一样,他虽也读书,在别人眼里,这书也只是读的尚可罢了,有个小功名,每日在外头和朋友交涉时,也接触了新学的许多新东西,思维也在点滴的改变。

可见父亲骂的厉害,气得急火,他忙道:“是,是,儿子万死。”

吴忠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自己的儿子……竟也跟自己开始不是一条心了,他苦笑……

过了几日。

张皇后几乎是每日按时按量的进这鱼肝。

平时的饮食,也开始有了一些改善。

从前都是软弱、疲劳、心悸、气急,坤宁宫上下,对于张皇后都略有担心,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到了第四日,张皇后突然道:“这外头天色不错,本宫想在外走一走。”

“走一走……”殿外头,张家兄弟二人一直在外头侍奉着,那张延龄冒出头来,探头探脑道:“阿姐……你病着呀。”

“就怕闷出更大的病来。”张皇后似乎对于外头,多了几分期待。

张鹤龄哪里敢怠慢,见宦官要搀扶张皇后,匆匆入殿,将那宦官打开:“臣弟陪着阿姐去,别人我不放心。”

…………

此时,弘治皇帝在奉天殿里与诸臣匆匆的商讨完了政务,若在平时,他还需在此批阅一些奏疏,可这几日,但凡有空闲,却都需往坤宁宫去看看才安心的。

他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坤宁宫,坤宁宫上下的宦官、女官纷纷来拜见。

弘治皇帝心情不大好,只阴沉沉的点点头,继续快步朝殿中去。

一个宦官道:“陛下,娘娘不在殿中。”

弘治皇帝一愣,好端端的,怎么不在殿中?

那宦官看着弘治皇帝的脸色连忙又道:“娘娘觉得气闷,往四季楼去了。”

四季楼……

这地方,弘治皇帝是熟悉的,那儿是一处小园林,在宫中其实并不起眼,却因为靠着坤宁宫,适才有一丁点儿人气。

弘治皇帝的透着担忧道:“她在病中,怎么能去那里。”

说着,直接带着众宦官匆匆赶往四季楼。

只走了片刻,沿着曲径而行,前头柳暗花明,便见着了动静。

却见一旁的宦官垂立,远处,张鹤龄气喘吁吁,口里道:“阿姐,阿姐,慢一些,该不该歇息了,需歇息啊,臣弟我……我……受不了啦,我平日就喝黄米粥,咳咳……阿姐……”

可手搭着张鹤龄的张皇后,却依旧是徐徐踱步,围着花圃前行。

她已浑身热汗。

起初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可渐渐的,身子微热起来,便觉得身子畅快了许多。

这小半时辰走下来,虽是觉得疲惫,可和前几日的时候,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张皇后,只觉得疲劳的很,整个人都懒得动弹,若是走的急了,甚至觉得有些心悸,可如今,这些症状显然消除了许多,尤其是这慢步而行,觉得浑身的血液开始流畅起来,虽是走的脚跟疼,腿脚也有些酸痛,可整个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弘治皇帝远远的看着,见张皇后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不禁一愣。

“见过陛下。”

在此当值的宫人纷纷行礼。

张皇后才知道陛下就在此,便侧眸而来,于是与张家兄弟一起来见礼。

“臣妾……”

弘治皇帝箭步上前,将张皇后搀扶起来,心疼道:“好端端的,怎么来此,你瞧瞧你,若是出了事,你教朕怎么办。”

张皇后便起身。

这离得近了,弘治皇帝见张皇后脸色竟有几分精神,一时之间,竟是诧异无比。

“你……你的病,竟是痊愈了?”弘治皇帝下意识的道。

“或许是吧。”张皇后笑盈盈的道:“比从前觉得舒坦了一些,精神气也有了,臣妾已命人去请了女医,让他们再来看看。”

弘治皇帝看着张皇后略显红润的肤色,满心的大喜过望。

此时,果然有女医应命而来。

昨天夜里,梁如莹当了一夜的值,因而来的是一个王姓女医,这王氏只请张皇后坐下,拿了听诊器大致的检视过后,道:“娘娘的心率比此前好了不少……娘娘……的病……竟有好转的迹象。”

果不其然。

弘治皇帝万万想不到……这病来如山倒,病去的也快。

他不禁道:“这样说来,十之八九,就是那十全大补露的功效了,此药……竟这般的神奇?”

张皇后平时锦衣玉食,食物又精细,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患上脚气病,吸收又不好,现在开始吃杂粮,再加上那鱼肝油,针对性的补充人体内所需的营养成分,这其实本身就不是病,一旦体内所需的营养成分开始恢复,自然而然……身子也就好转了。

弘治皇帝心情舒畅的道:“哈哈……继藩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办法啊,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懂?”

弘治皇帝重视张皇后,张皇后病了多少天,他就担忧了多少天,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还有……”弘治皇帝眼里放光,口里继续道:“这样说来,那十全大补露,简直就是天赐良药,真比仙丹还要灵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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