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灵兽

许七安硬着头皮,从长公主身侧跨步而出,抱拳道:“是卑职新作。”

一下子,所有人都盯了过来,二公主乌溜溜的眸子审视着许七安。

太子皱了皱眉。

三皇子不悦道:“你一个铜锣,做什么诗?”

他说的还算委婉,意思是说,你一个武夫,懂什么是诗?

“笃笃.”长公主青葱玉指,敲击着桌案,引来众皇子注意,她语气平静道:“他叫许七安,堂弟是云鹿书院的学子。”

这能代表什么?一时间,没人能懂长公主的意思,而她本身似乎很喜欢看到兄弟姐妹满脑子问号,但故作淡然的模样。

清冷的脸蛋挂上一抹笑容:“送紫阳居士便是他所作,临安先前念的那首诗,亦是许七安的作品。”

在座的皇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霍然转移目光,死死盯着许七安。

那首名噪一时的《绵羊亭送紫阳居士之青州》的原作者,竟然就在眼前?

是,据说那首诗是云鹿书院某个学子的堂兄所作,刚才怀庆说,这位铜锣的堂弟是云鹿书院的学子三皇子对这些传闻最清楚,立刻反应过来,知道怀庆说的不会假了。

这个仰慕怀庆的忠狗便是写出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人二公主睁眼妩媚的桃花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许七安,她对这个铜锣有了些许改观。

许七安先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睡浮香花魁的行为,被长公主严密监控着。

但很快便想通了,当初打更人跟踪自己,正是这位怀庆公主授意,那么,有关他的情报,长公主自然知晓。

太子殿下质疑道:“可我听说,教坊司那位姓杨名凌,是长乐县学子。”

长公主没有回答。

许七安只好自己解释:“是卑职化名。”

太子不说话了。

三皇子追问道:“刚才那句诗我听着不错,醉后不知天在水颇有意境,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后续。”

出身皇家的龙子龙孙,接受过最优等的教育,即使是二公主这样只喜欢打扮,不喜欢念书的,小时候也被逼着读了好几年的圣贤书。

文化底蕴扎实,鉴赏水平不差,被三皇子一打岔,注意力便回归到诗,因为知道了许七安的身份,反而愈发期待起来。

许七安缓缓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公主低声念了几遍,觉得这两句诗勾勒出了美好的,只存在于童谣里的场景。

静谧的夜晚,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躺在小舟的船头,头顶是璀璨无垠的星空,水面倒映着星河。

小舟在湖上飘荡,荡起涟漪,她安详的睡着。

临安公主芳心砰砰狂跳了两下。

长公主眼波微闪,下意识的动了动脖颈,似乎想侧头看许七安,但忍住了。

保持着清冷的白莲花姿态。

四周诡异的寂静了,众皇子细细咀嚼、品味着这两句诗。

与二公主不同,皇子们体会到的是一种远离尘世,怡然自得的缥缈之气。

氛围是轻松的,贴近天下自然的,无忧无虑的,摆脱了案牍之劳,丝竹之闹,摆脱了勾心斗角。同时,梦醒时分,心里会有一丝丝的怅然。

“好诗,好诗啊.”三皇子拍案,情绪亢奋,感觉自己见证了一首名作的诞生。这是任何读书人都无法抗拒的荣耀。

“这是七绝还是七律?”年纪与许七安差不多的七皇子问道。

“没了,只有这两句.”

“!!!”

众皇子们一愣,脸色复杂且古怪的盯着他。

“莫要开玩笑。”三皇子怒道,有些急切,有些烦躁:“后面呢后面呢!”

他那样子,像极了被断章折磨疯了的读者,终于有机会见到作者本人,压抑着随时爆炸的情绪说: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去码字!

“即兴作诗,真没了.”许七安有些惭愧,这首诗并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课本里的。

当然,他作为一个文化人,不可能只学过课本里的诗词,平时自己也会网罗一些优秀的诗词作品,但都记不全,只能记住最精华的几句。

眼下这首就是如此。

“你,你”三皇子指着许七安,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其他皇子冷眼旁观,暗中支持三皇子对付断章狗。

长公主适时起身解围,道:“许宁宴,陪本宫去散散步。”

“岂有此理.”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三皇子余怒未消的拍着桌子。

“可惜了。”太子摇摇头。

“哎呀,我想起来了。”二公主忽然叫了一声,道:“我还没问他桑泊案查的怎么样了呢。”

是他!太子殿下眯了眯眼,难怪觉得许七安这个名字耳熟,经二公主提醒,记起了这号小人物。

长公主屏退侍卫和宫女,与许七安并肩行在湖畔。

许七安直觉的落后半个身位。

“你找本宫何事?”长公主凝视着平静的湖面,声音透着冰块撞击的质感,以及女性声线的魅力。

“卑职查案遇到了点麻烦,目前所有线索都断了。”许七安看了眼长公主,见她不甚在意的模样,语气不由的诚恳了几分,将硝石矿、小旗官灭口案告之长公主。

“这些本宫都已经知道了。”长公主清丽的容颜没有表情,欣赏着湖面的风景。

她已经知道了?嗯,以长公主的能耐,知道我查出来的这些情报,并不困难。

许七安咬了咬牙,打算透露一点更内幕的东西:“妖族为什么要炸永镇山河庙?这是一个疑点,也是本案的突破口。”

先验证是不是初代监正,如果是初代监正,那么和妖族勾结的对象,就可以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长公主收回目光,美眸望向了许七安,以一种平静的语气:“永镇山河庙之下,确实封印着一个可怕的强者或者物品。而这个秘密,只有父皇才知道。”

“.”许七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长公主连这都知道了?

她已经意识到永镇山河庙底下有封印物,是的,看了我的调查卷宗,以长公主的聪慧才智,能推测出这一点,不奇怪。

只是许七安没想到,长公主竟坦然的与他说起此事,要知道,永镇山河庙里的秘密,可是只有元景帝一人知晓。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愿为本宫效力?”长公主见许七安微微动容,知道他心里震撼,轻笑一声,抛出了橄榄枝。

这正是许七安想要的,心所愿,未敢言,既然长公主这么会来事,许七安当即道:

“卑职定为公主肝脑涂地。”

这一套许七安很熟,上辈子在单位工作也是这么向领导投诚的。

当然,只是工作上的盟友,互利互惠,而不是给皇权当狗他心里补充了一句。

相信以长公主的情商和智商,要维持相对体面的关系,应该不难。

长公主明媚一笑,湖光都黯淡了几分。

“说吧,查出什么来了?”莲花公主的语气、态度,有了极大转变,那份隐隐约约的隔阂消失了。

许七安考虑了一下,打算如实相告,理由是,刚与长公主结成“盟友”关系,他需要展现自身的价值。

让长公主觉得,这个小老弟很强,很不错。

另外,他想搞清楚桑泊的封印物,缺不了长公主的帮助。况且,是长公主先打开这个话题的,还坦然的告诉他这个秘密只有元景帝才知道。

“根据卑职调查,周赤雄背后还有黑手在操纵这一切,也是那位勾结的妖族。”许七安道。

长公主眼中异色一闪:“何以见得?”

许七安道:“太康县赵县令,今晨死于府衙地牢,我怀疑他是被人灭口。”

长公主低垂着目光,边思考边颔首。

许七安继续道:“卑职一直在疑惑,妖族为什么要炸毁桑泊,幕后黑手又为何要勾结妖族?我派人查了一切关于桑泊的案牍,发现一件非常诡异的事,锁定一时间点:五百年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留给长公主震惊的时间。

但他失望了,长公主仅是皱了皱眉,便消化了这条信息。

辞旧说的没错这个女人胸有沟壑,且深不可测啊。

“五百年前,当时的太子不慎落水,后得了癔症,不久便溺死在桑泊。”许七安道。

长公主露出恍然的神色:“本宫记得有这一段往事。”

许七安点点头,接着说:“而五百年前,武帝重振朝纲,肃清宵小,有一个人是他避不开的障碍——初代监正!”

听到这里,长公主真正花容变色。

许七安凝视着长公主无暇的美丽面孔,一连串的发问:“监正为何装病?陛下为何对桑泊封印物秘而不宣?底下的东西为何镇压五百年还不死?司天监术士为何对初代监正的过往一无所知?”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许七安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卑职的猜测,只是如果非要在五百年前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强者,非初代监正莫属。”

长公主似乎被震惊到了,很久没有开口,一阵风吹来,吹的湖泊泛起褶皱,她叹了口气:“所以,你找本宫是.”

“卑职想查一查外面找不到的卷宗。”许七安道:“卑职在桑泊里发现了封印阵法,而阵法石柱上刻有佛文。”

“佛文?”长公主拢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的伸缩了一下,盯着许七安看了几秒,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好,待宴席结束,本宫带你去文渊阁。”

许七安松了口气,答谢完,忽听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以及水花翻涌的响动。

扭头看去,红裙似火的二公主站在一头怪物的背脊上,双手握住怪物头顶的犄角,摇摇晃晃的稳着身形,背影曼妙婀娜。

那怪物通体雪白,长着细密的鳞片,脊背有一块平坦的甲胄,正好可以站人。体长三米,腹生利爪,看着像龙。

长公主回过身,解释道:“此兽唤做灵龙,乃中州独有的灵兽,性格温顺,相传是古时候人皇的水中坐骑。

“喜食人间紫气,故而被历朝历代的皇室养在宫中,寓意紫气东来。人族正统。”

长公主又补充道:“此兽自带望气术。”

原来湖里看到的就是它啊.许七安“嗯”了一声,紫气是王公贵族独有的气运,这种怪物需要紫气温养,说明是种瑞兽。

瑞兽时而昂起脑袋,时而贴水而行,水花一圈圈的荡漾,二公主笑靥如花,小母鸡似的咯咯咯笑个不停,玩的非常开心。

皇子们含笑看着,另外两位皇女则跑到岸边,喊着让临安上岸,大家轮流玩。

“灵龙虽性情温顺,但同样骄傲的很,会攻击接近它的普通人,临安是皇女,才能与它玩在一处。”长公主说着,嘴角撇了撇,做了一个许七安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食指扣在嘴边,用力吹了个口哨。

灵龙听到口哨声,像蛇一样高高昂起的头,侧转过来。

所有人都看到,灵龙僵硬了一下,它忽然躁动起来,喉中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摇头晃脑的要把二公主甩下去,似乎被二公主骑是一件很耻辱的事。

“呀”

“噗通!”二公主惊叫着砸入湖中。

灵龙发狂着扭动身子游向长公主,一边破水而来,一边鸣叫不断,分不清是亢奋还是暴躁。

哗!

临近岸边时,它冲天而去,又重重砸落,脑袋砸在岸边,溅起汹涌的泥浆。

长公主素白的衣裙上溅了几滴泥印子。

长公主有些诧异,灵兽今日似乎与她特别亲近,她吹口哨的原因不是召唤灵兽,而是吸引它的注意,做出扭头的动作,借此让下盘不稳的临安坠水。

谁想,灵龙反应这么大,直接一晃脑袋把临安甩飞了。

长公主的风格怎么有点像云鹿书院的读书人.腹黑的很啊.我家小老弟也是这么阴险歹毒的.哦,长公主在云鹿书院求学过.许大郎对许二郎的警告有了更深的领悟。

果然只有腹黑的人,才最懂腹黑之人。

水面上的动静惊到了众皇子,太子当先赶到岸边,呼唤侍卫救人。

“灵龙果然更喜欢怀庆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怀庆的紫气比临安更强?”

“似乎也不太对.灵龙对我们都不太热情,你看它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只在小时候看过一次,当时它面对的是父皇。”

“怀庆过去了”

长公主提着裙摆,面带浅笑的走向灵龙,打算骑乘。

这边,包括太子在内,众皇子皇女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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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错字本章说见。

另外,十二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23章 临安公主召见

嗯,除了腹黑之外,长公主的好胜心其实很强许七安根据行动心理学分析,推测出长公主性格中强势的一面。

咦.我怎么感觉它是在看我?!

灵龙的眼睛不是凶狠的竖瞳,而是黑珍珠般的瞳孔,就像上辈子见过的宠物狗,眼睛像是一双明亮的黑纽扣。

因此,它看起来很温顺。

这些不是重点,许七安有种莫名的感觉,灵龙是在等他。

果然,当长公主接近灵龙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它忽然又展现出了暴躁、攻击性极强的一面,朝着长公主发出嘶哑的低吼,威胁她不准靠近。

长公主蹙眉,后退了几步。

灵兽便不叫了,脑袋趴在岸边,依旧是那副“快来骑我”的姿态。

“咦,灵龙不让怀庆上去。”

“怎么回事,灵龙今天心情不好?”

“不对,它那个姿态,就是在等人骑乘.”

众皇子开始议论起来。

许七安听不到皇子们的议论声,但他知道不能僵持了,试想,一头喜食紫气的灵兽,不买皇女的账,结果却岔开双腿等你骑。

这绝对不是好事!

许七安估摸着是自己身上奇怪的运气造成,可他情愿自己慢慢摸索,哪怕徒劳无功,也不希望秘密曝光。

以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并不会因为你不知情,而免除罪过!

“长公主,这怪物危险的很,我们快快离开吧。”

趁着长公主没有联想到他身上,许七安迅速挡在她面前,这样既重叠了灵龙的注视,又能让长公主意识到灵龙情绪出问题了。

长公主蹙眉,盯着灵龙看了片刻,无奈点头:“走吧。”

许七安假装断后,让长公主先走,然后自己跟上,走出数十米,他听见身后灵龙传来了委屈的哀鸣。

许七安和怀庆返回四方台,二公主临安已经被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披着厚厚的大氅,双手抱胸,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她指着怀庆,哭道:“我要告诉父皇,怀庆,本宫和你没完。”

长公主淡淡道:“与本宫何干?分明是灵龙今日情绪暴躁,失控导致。”

临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皇子皇女们习以为常了,纷纷讨论起灵龙的异常。

“灵龙确实不对劲,刚才发狂有些奇怪。”

“它怎么还在岸边,它盯着这边呢.”

“叫的还很委屈似的.”

身为嫡亲哥哥的太子,心疼了胞妹两秒,然后愉快的加入了讨论:“许是心情不佳吧,灵龙不是普通兽类,自然也有脾气的。”

不过兽类终归是兽类,它们的思维无法揣摩,殿下们讨论了片刻,便不再关注了。

二公主落水,怕感染风寒,宴席就提前散了,高贵的殿下们乘坐马车返回,留下当差的收拾残局。

长公主带着许七安转道去了东华门,抵达文渊阁外。

文渊阁是皇家藏书之地,有七座阁楼,里面藏书浩渺如烟海。

许七安和长公主埋首古卷,查了一个多时辰,找到了许多初代监正的相关资料。

此人自创术士体系,却来历神秘,辅佐初代皇帝开创了千秋伟业,本该是配享太庙的从龙之臣。

但关于他的记载,在五百年前戛然而止。

很明显,这是被人从历史中抹去了。抹去他的人,毫无疑问是武宗皇帝。

文渊阁第三座藏书楼,二楼,窗户边,长公主半身沐浴阳光,白皙的脸蛋仿佛透着光,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见。

她说:“如果当年武宗皇帝抹去了初代监正的记载,那么我们是不可能在文渊阁找到任何相关资料的。”

见许七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长公主提点道:“你不是说石柱里发现了佛文?我们可以尝试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阅览,她神态有些疲惫,不自觉的贴近书桌,这样的动作,让她沉甸甸的胸脯搁在了桌面上。

此女胸有沟壑许七安余光瞄了一下,便不再关注,毕竟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可能在凝视你。

而这个深渊,许七安现在还不敢招惹。除非将来他能让深渊羞涩的挪开目光。

转换思路之后,果然有收获。

“我翻阅了《大奉·地理志》,发现大奉立国之初,京城并没有佛寺,也没有佛门中人传教。但在五百年前,突然有一座佛寺出现,叫做宝塔寺。”长公主不愧是学霸,查资料这方面,比没什么文化的许七安强多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啊颤,眼里有着疲惫,却也融化了清冷寒潭似的眸光,这时候的她,仿佛玉人活了过来。长公主为这个发现而欣喜:

“宝塔寺最兴盛之时,每日香客如云,达官显贵出入不断,一座寺庙,竟买下了近百倾良田。

“但随之而来的是朝廷的灭佛行动,宝塔寺渐渐凋敝,现在京城里的几大佛寺,与宝塔寺都没什么关系了。

“嗯,有一脉保留了下来,更名为青龙寺,地址在西郊的白凤山.喂,你有再听吗?”

“别吵,打断我思路。”许七安皱了皱眉。

长公主扬了扬眉,忍住了,没说话。

许七安在脑海里归类所有的线索。

“如果魏渊让我把目标锁定在幕后黑手,初代监正的事不必我插手,但这些事是绕不开的,只有弄清楚案件的核心关键,我才能继续追查下去”

“以目前来看,桑泊的脉络是这样的:武宗皇帝当年篡位成功,将初代监正封印在了桑泊,用镇压气运的神剑,辅以法阵封印。这个秘密,只有元景帝一人知晓。”

“北方妖族联手朝廷内部二五仔,炸毁了桑泊封印,放出初代监正,试图让大奉京城乱起来,他们好在北方趁机作乱。”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我的调查对象有两类:一,试图光复前皇室的人。二,试图篡位的人。”

“.皇室宗亲?前皇室已经是五百年前的历史了,第一种可能性不大,那就是有人想篡位?嗯,这个假设比较合理,但缺乏证据。”

“能与北方妖族秘密结盟,又是皇室宗亲镇北王?!”许七安猛的瞪大眼睛,露出了惊愕之色。

“有什么发现?”长公主当即问道。

我怀疑你叔叔想当你爹,但我没证据。许七安摇摇头,没有回答长公主,继续自己的推理。

这些话,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是不能说出口的。污蔑亲王,死罪!

“推理就像做数学题,任何线索都要衔接起来、拼凑起来。但凡有一个疑点得不到证实,答案可能就会偏移十万八千里。”

“所以,现在我要做两件事:一,确认桑泊底下封印的是监正,这是我所有推测的核心。而要确认这件事,我就必须弄清楚佛门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二,我要确认杀赵县令灭口的是不是道门人宗,如果是,道门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与镇北王勾结?那我就得找到证明他们勾结的证据。”

“这道题的解法,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如此,即使做错了,我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若是十天之内案情进度仍旧不大,那我只好抱着魏爸爸的大腿哭着说:这号个废了,重建一个吧。”

许七安一边思考,一边敲定了明天的任务。

查一查各大修行体系的资料,确认赵县令死亡真相;拜访青龙寺,了解当年的秘辛;拜访镇北王府,见一见那位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王妃。

打定主意后,许七安道:“卑职有了些眉目,只是结果尚未出来之前,不敢与公主胡言乱语。”

长公主很聪明,没有追问,颔首道:“本宫乏了。”

金丝楠木马车驶离文渊阁,与许七安分道扬镳,许大郎夹了夹马腹,马蹄哒哒哒的赶到东华门,被一列侍卫拦了下来。

“临安公主要见你!”侍卫长说。

临安公主?她与长公主不睦,我身上又贴着长公主的标签,恐怕没什么好事,不见!

许七安一口拒绝:“我有皇命在身,负责查案,你回禀临安公主,改日。”

说着,他掏出金牌。

岂料侍卫长压根不怵,笑呵呵道:“临安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你这金牌啊,在这里不管用。”

根据宴席上的观察,夜店女王.啊不,临安公主刁蛮任性,虽不像玲月妹子那样打一拳会嘤嘤嘤很久,但落了水还是会委屈的哭唧唧的。不是心机深沉之辈。

可能会被刁难,谈不上什么鸿门宴,小心些就是了。

底气这么足的吗.许七安吐出一口浊气:“带路吧。”

PS: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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