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宋皇后:那个时候,应该立下东宫之

第1429章 宋皇后:那个时候,应该立下东宫之位了……

大观园,潇湘馆

竹林潇潇,其音如鸣,翠丽竹叶之上仍见着昨夜点点滴滴秋雨扑簌落下的痕迹,愈见青翠欲滴。

而厢房之中,黛玉正在与宝钗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纤纤素手捻着一颗白色棋子。

这位绛珠仙草,自从嫁了人以后,乌青葱郁的秀发也没有梳成露出光洁额头的人妻发髻,仍是闺阁少女之时的空气刘海儿的样子,尽显清纯靓丽之态。

此刻,周身一袭粉红色流光长裙,而秀丽如黛的罥烟眉之下,那双熠熠而闪的星眸粲然如虹,依然是少女般的清澈动人。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水润杏眸似沁润着波光,柔声说道:“妹妹的棋力真是愈发精进了。”

黛玉声音娇俏而明媚,说道:“天天闲着没事儿,陪着宝姐姐下的多,自然知晓宝姐姐的一些下棋套路。”

宝钗翠羽修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恍若凝露,旋即,对上那明眸莹莹如水的少女,轻笑道:“妹妹这话倒像是话里有话一般。”

黛玉笑道:“宝姐姐定是多想了。”

“妹妹是七窍玲珑心,一句话有一百种意思,我怎么能不多想一些?”宝钗笑意嫣然,轻声说道。

两个人做了同侍一夫的姐妹以后,平常说话也见着妇人的随意和调笑。

黛玉秀丽黛眉之下,粲然星眸宛如凝露地看向对面的宝钗,说道:“宝姐姐,珩大哥也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回来呢。”

宝钗柔声道:“在年前应该会回来了吧。”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这一天天的,怎么跟守寡了一样。”

宝钗闻听此言,那双翠羽秀眉之下,杏眸妩媚流波,似是嗔白了黛玉一眼,清斥道:“林妹妹,珩大哥在前线打仗,你这时候浑说这些不吉利话?”

黛玉这会儿,也一时觉得失言,连忙拿着手帕捂着嘴,朝一旁吐着,轻声说道:“呸呸,我这是胡说的。”

宝钗轻笑了下,柔声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而在两姐妹叙话之时,却见那玉容丰润、白腻的宝琴,挽着湘云那只绵软白腻的胖乎乎小手,来到潇湘馆。

湘云宛如红苹果的圆脸已是胖乎乎、粉嘟嘟的,娇憨声音当中带着几许酥腻和婉转,道:“林姐姐自从嫁给珩哥哥以后,光和宝姐姐玩,也不给我说话。”

黛玉闻听此言,那张清丽如玉的莹白脸蛋儿,渐渐现出一抹羞红之意,在灯火映照下,可见明艳彤彤,道:“我平常在这儿,你们两个也不来,知道到处骑马,还在这儿说我。”

宝钗道:“云妹妹,琴妹妹,你们两个没有去骑马吗?”

湘云与宝琴说话之间,挽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一旁的绣墩上落座下来。

宝琴柔声道:“没有呢,今天校场上太过泥泞了。”

宝钗笑了笑,道:“那歇歇也好,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中秋佳节,咱们后院的姊妹吃月饼,做做诗才是。”

宝琴不仅是她的闺中堂姐妹,在将来也是后宅的好姐妹。

宝琴那略带几许婴儿肥的脸蛋儿粉嘟嘟,似是嘟嘟嘴,眉头之下,目光莹莹,柔声说道:“刚刚外间的嬷嬷说,珩大哥在辽东打赢了胜仗。”

宝钗面色诧异了下,说道:“什么胜仗?”

“收复了锦州城,阵斩了阿济格,用不了多久。”宝琴粉腻嘟嘟的玉颜微顿,声音柔糯、轻柔几许。

湘云点了点头,低声道:“外间都在说,要不了多久,珩大哥就能扫灭辽东,班师回京了。”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水润杏眸莹莹而闪,目光一时微怔。

如果能够平灭辽东,那他回京以后,应该能封为郡王,那时候……

真的不怪宝钗,因为成为贾珩夫人之后,又是同为一等国公夫人,难免会有所期待。

毕竟,那几位公主和郡主,自己有封号、俸禄,显然是不会被封为王妃的。

那么那王妃和侧妃的名号,大概也就定了。

她和林妹妹至少是一个侧妃才是。

黛玉秀丽黛眉之下,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扑棱棱地看向宝钗,笑着打趣问道:“宝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多半是想着珩大哥班师以后,荣封郡王的事儿。

宝钗回转过神思,丰润白腻的脸蛋儿浮起两朵红晕,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想着如果三妹妹和兰儿妹妹过来,也就好了。”

黛玉道:“她们两个啊,可不是,能够帮着解说战事,说不得还能预测下一步的战事走向呢。”

宝钗柔声说道:“她们两个倒是许久没有到妹妹这里了。”

黛玉声音轻柔中带着几许娇俏,道:“天天说着国家大事,咱们在这儿谈着家长里短,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湘云娇憨道:“三姐姐和兰姐姐她们两个,的确喜欢说这些,有时候说的还挺准的。”

宝钗弯弯翠羽秀眉下的水润杏眸,就有一些怔怔失神,道:“她们两个时常看邸报,又得伱珩哥哥口口相传教授本事的,自然非常人可比。”

在这一点儿上,她的确远远不如。

那个甄兰的确是口口相传的,不过三妹妹就不知道了。

都这般大了,还没有定亲,心里什么想法,她倒也能猜出一些端倪。

哪个少女不怀春?

而整个大汉都没有珩大哥这般出挑儿的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还生的那般好看。

黛玉道:“等会儿让她们两个过来,说说这朝堂还有前线打仗的事儿,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才是。”

宝钗吩咐道:“莺儿,去栖迟院唤人过来。”

莺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了。

随着宝钗荣封一等国公夫人,莺儿最近也安分了许多,当然主要是来自贾珩的敲打。

……

……

宫苑,福宁宫

殿中,临近中秋之时,秋日阳光温煦暖融,似洒似落地照耀在宫殿上的琉璃瓦上,可见其上反射出一道道熠熠而闪的光芒,恍若霜华流动。

端容贵妃凝眸而视,坐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其人衣裳华美,云髻巍峨端庄,丽人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线条清冷、削刻。

而咸宁公主则是与李婵月隔着一张梨花木的椅子落座下来。

随着进入崇平十九年秋季的八月,咸宁公主的身子也愈发重了起来,平日里百无聊赖,就陪着李婵月、宋妍在一旁坐着。

李婵月年近二十,从早年小姑娘的粉红裙裳已经转换成了淡黄色裙裳,秀发挽起端美的发髻,眉眼之间已渐渐见着妇人的温婉,眼波宁静、柔弱依依,恍若沁润着江南烟雨。

端容贵妃秀眉之下,晶然美眸当中带着几许关切之色,叮嘱说道:“再有两个月就生产了,你最近要小心一些才是。”

咸宁公主那张清丽如霜的玉颜酡红如醺,白皙柔嫩的纤纤素手轻轻抚起隆起成球的腹部,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道:“母妃,我知道了。”

李婵月凝眸看向咸宁公主隆起的小腹,宛如星月的熠熠妙目之中见着一丝艳羡。

宋妍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同样见着羡慕之色。

珩大哥是与她成了亲以后才走的,但几个月过去,她的肚子却没有动静。

倏然,殿外忽而传来内监的声音,尖声细气:“皇后娘娘驾到。”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那张宛如清霜的秀丽玉颜上现出一抹讶异之色,起得身来,迎上前去,说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妹妹,平身吧。”宋皇后眼眸微笑含波,伸出白嫩柔腻的纤纤素手,朝着端容贵妃的胳膊虚扶了一下,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笑意嫣然明媚。

端容贵妃那张清丽、明媚的玉颜,渐渐蒙起一抹欣然笑意,柔声道:“这是怎么一说?”

“刚刚前面的陛下说,子钰在辽东战事上,已经打下了锦州城。”宋皇后那张雍美、华艳的晶然玉容现出一抹繁盛笑意,柔声道。

咸宁公主柳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清眸宛如凝露,惊喜说道:“母后,先生打赢胜仗了?”

宋皇后轻笑了一下,道:“已经打赢了,说是下一步就进兵盛京呢,你父皇说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平定辽东。”

咸宁公主弯弯如黛的柳眉之下,清澈莹润的美眸当中见着一抹思量,低声说道:“那先生年前应该能回来的吧。”

宋皇后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明媚、嫣然一笑,柔声说道:“这个,你父皇倒没有说,不过这样大的战事,想要快点儿结束也不大可能。”

咸宁公主语气幽幽道:“那大概是赶不上孩子出世了。”

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带着一抹繁盛笑意,柔声道:“你也别太过执着了,那秦氏有孩子的时候,子钰不是也在外面忙着国家大事。”

对了,还有她有芊芊和洛儿的时候,那小狐狸也差不多在外面打仗。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的端容贵妃。

端容贵妃弯弯柳叶修眉之下,那双清眸中满是莹莹关切之色,道:“姐姐,陛下怎么样?”

宋皇后柔声说道:“这会儿已经喝了参粥,歇下了。”

端容贵妃点了点螓首,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上,就有些疼惜之色,低声说道:“陛下,这些年操劳国事,夙兴夜寐,身子都熬垮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内疚神明,附和说道:“是啊,等辽东战事平定以后,陛下定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

那个时候,应该立下东宫之位了,陛下再至重华宫荣养,好好调养身子骨儿。

咸宁公主弯弯如柳叶的秀眉之下,清眸莹润剔透,声音中带着几许娇俏,说道:“先生回来以后,也得好好休养一下,当初答应我和婵月,答应的好好的,要去天下……呕,的名山大川走走呢。”

丽人在说话之时,就呕了一下,去天下似乎成了“取”天下。

宋皇后凝眸看向咸宁公主,问道:“这时候孕吐还这么厉害的吗?”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珠圆玉润的脸蛋儿上,似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柔声道:“还闹腾呢,有时候还踢我呢。”

宋皇后轻笑道:“小孩儿这个时候是要闹腾一些,你平常多加在意一些。”

“小孩儿仿娘,你小时候爬高上低的,孩子自然也查不多。”端容贵妃嗔怪了一眼咸宁公主。

咸宁公主道:“这一胎也不知是男是女呢,是男孩儿可能更淘一些。”

正在说着,外间的嬷嬷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八皇子殿下来了。”

说话之间,只见一个面容白净、唇红齿白的少年进入殿中,道:“母后,母妃,阿姐。”

八皇子陈泽生的肤色白净,剑眉朗目,器宇轩昂,当初的冲龄小童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郎。

端容贵妃道:“泽儿,下学回来了。”

那少年点了点头,道:“母妃,今个儿在学堂里,听说姐夫要平定女真鞑子了。”

端容贵妃诧异道:“你都是听谁说的?”

“翰林院的先生说的。”陈泽落座在一方绣墩上,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茶盅,道了一声“有劳”,倒是让那宫女受宠若惊。

这就是上位者的谦逊有礼,更让普通人生出几许“士为知己者死”的报恩情结。

宋皇后笑道:“看来翰林院的书呆子也已经知道了。”

“先生还让我写辽东安治之策呢,一旦辽东收复,朝廷应当如何治理。”陈泽说道。

宋皇后闻听此言,诧异了下,说道:“你打算怎么写的?”

这翰林院的书生教泽儿这些做什么?

陈泽声音清脆而响亮,说道:“设官立制,派驻军兵,别的也没什么了。”

宋皇后点了点头,笑了笑道:“泽儿能想到这些也差不多了。”

别的不是臣藩可以涉足的了,东宫之位还有年长的几位兄长呢。

而端容贵妃瞥见宋皇后目光的些许变化,心神微动,若有所思。

……

……

而就在宁荣两府与宫中的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叙话,宋妍几个正在担忧着外出征战的贾珩之时。

神京城中的内卫和锦衣府卫,此刻也在从宫城四出,抓捕散播谣言的京中无赖和有心人,通过顺藤摸瓜,开始抓捕着城中相关的贼寇。

城西的一座飞檐钩角的宅院,在漆黑如墨的团团夜色掩护下,周围林木繁盛,树荫翁翁郁郁。

此刻,就在四四方方的庭院当中,一潭碧波澄莹湖水环绕的凉亭水榭里,传来一阵安神定意的琴曲之音。

而垂下的两道淡黄色帷幔之后,则是一个身形高挑,气质清冷的丽人。

从轮廓来看,依稀是顾若清的样子。

但其实不是,顾若清并未在陈渊府上,而是陈渊从神京城中的青楼中拣选出来的。

嗯,大抵是一种代餐思维。

陈渊坐在临近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起一个青花瓷茶盅,轻轻品着热气腾腾的香茗,心头却有几许惬意莫名。

这会儿,阮永德面色凛肃,行走之间,其人沉重的衣甲,周身带动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氛围,快步进入厅堂,道:“公子。”

陈渊凝眸看向那坐在珠帘之后的歌姬,道:“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那位歌姬声音带着吴侬软语的轻柔,然后跟着一个家丁出了水榭。

阮永德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京城之内都在传,锦州城被卫国公贾珩攻破了。”

陈渊目光锐利无比,看向阮永德,问道:“怎么回事儿?锦州城被攻破了?这才多久?”

可以说在这一两个月当中,宁远、辽阳相继为汉军攻破,可谓高歌猛进。

阮永德道:“锦州城被破,阿济格被贾珩所斩,现在京营官军已经前往盛京城,与北静王的兵马合流一起,京中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攻破盛京城,辽东马上也就平定了。”

“据兵部流传的详细军报所言,那卫国公先挖掘了小凌河,淹没了锦州城,泡泛了墙砖和条石,然后等城池轰然倒塌之后,又用炸药取城。”阮永德面容凝重如冰,沉声说道。

因为,陈渊先前就在京营当中安插了眼线,倒也知道汉军火铳与黑火药的威力。

尤其是,当初的倭国的江户城,还有朝鲜的国都,都是被掘地道,埋火药轰破,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陈渊眉头紧皱,冷声说道:“盛京城没有那般容易好破,况且,纵然攻破之后,君臣之间也会猜疑,自相残杀,青史之上,屡见不鲜,那贾珩小儿也不能幸免!”

说着,那双略带几许阴鸷而幽暗的目光,略有几许探寻地看向那阮永德,问道:“最近我让你散播出去的流言,外间怎么说?”

阮永德点了点头,道:“这几天,京城倒是议论纷纷,但就在刚刚,内厂还有锦衣府,探事四出,开始拿捕京中散播谣言的各色人等。”

陈渊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容,略显阴沉如铁,旋即,就是恢复正常,低声道:“看来这是锦州被破,再为其扫清后患。”

对于辽东是否平灭,他其实并不在乎,关键是趁着这个时间,尽快解决掉宫中的那位。

阮永德面上带着几许急切之色,道:“公子,不能再拖了,腾骧四卫正在调整人事,如果再拖延下去,会平添许多变数。”

可以说,赵王留在的最后一支底牌就是守卫皇宫的腾骧四卫,内里有赵王的旧部。

先前的齐王事败以后,经过一阵调整,又重新提拔了一些府卫,而这些亲卫就有陈渊之父前赵王的旧部。

可以说,崇平帝的亲卫,已经快要被赵王和齐王渗透成筛子。

这也是有事实依据的逻辑在的,因为,哪怕是看守宫城的内廷宫卫,也有自身的家庭以及传承,在成长的过程中就会在整个关系网络中建立了不少羁绊。

陈渊眉头紧锁,目光深深,冷声道:“再等等,等盛京城破的那一刻,在那位最得意的时候,出手不迟。”

那时,京城军民和朝野势必欢腾一片,说不得宫里那位还会前往太庙,告慰陈汉宗室的列祖列宗。

那时候就是他们发动战事的机会。

阮永德闻听此言,也不好再劝。

多上的这段时间,再仔细筹备,倒也不迟。

(本章完)

第1430章 汉军粮道将永无宁日!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软褥子的罗汉床上,而不远处的一只绣墩上,则是落座着邢夫人,王夫人等几个。

此外,还有一对新人,正是夏金桂和薛蟠两个人。

夏金桂一袭菊黄色衣裙,乌青秀发梳成一个端庄发髻,以一根金钗步摇簪住,而那双狭长眉眼凌厉无比,带着几许刻薄、精明之态。

贾母笑了笑,那双灰白眉头下,那双苍老目光和善温煦,柔声道:“你们两个平常做生意,也当互帮互助才是,将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才好。”

夏金桂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柔声说道:“老祖宗,我平常都是听相公拿主意的。”

在贾母这位荣国太夫人面前,夏金桂那河东狮的脾性,无疑是要收敛上许多,尽量将自己最好一面呈现出来。

薛蟠这会儿倒是有些不自然,颇有几许赶驴上磨的意味。

薛姨妈却只当薛蟠是腼腆害羞,并未说什么话,连忙笑了笑,说道:“蟠儿,你祖母给你说话呢。”

薛蟠那张憨厚的大饼脸盘上,就是现出一抹憨厚笑容,强颜欢笑说道:“老太太,我们现在做着宫里生意,都是商量着来的。”

贾母点了点头,叮嘱道:“伱以往不懂事,现在应该懂点事儿才是。”

薛蟠讷讷应是。

贾母笑了笑,劝着薛姨妈,轻声说道:“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薛姨妈笑了笑,柔声道:“这孩子不管多大,在咱们的眼中仍是孩子。”

贾母感慨道:“是啊。”

正自说着,凝眸看向一旁的王夫人,问道:“政儿,他最近可有书信递送过来?”

王夫人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说道:“老爷说在巴蜀待到年底,如果可行的话,还是想听珩哥儿的意见。”

贾母笑了笑道:“听珩哥儿的意见也好,珩哥儿这么铺路,也是有道理的。”

就是宝玉,年岁越发大了,也不出仕,这也不是个事儿。

就在众人说话之时,忽而,一个着绫罗绸缎衣衫的嬷嬷快步进入厅堂,道:“老太太,外间传着消息,珩大爷那边儿又打胜仗了。”

贾母诧异道:“嗯,怎么说?”

王夫人手里转动的一颗佛珠在掌心停滞了下,那张白净如玉的脸蛋儿嘴角抽了抽。

暗道,那位珩大爷又打胜仗了?

好吧,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样的人,当初却说话不算数。

上次派人去晋阳长公主唤她家大姑娘回府上,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那嬷嬷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外间说珩大爷在辽东打了胜仗,再有不久就平了女真人,班师回京了。”

贾母目光微顿,问道:“这么快?”

嬷嬷道:“京中都是这么传扬的。”

而此刻,厅堂中的薛姨妈眼前一亮,目中现出一抹期冀。

正与薛蟠坐在一旁绣墩上的夏金桂,秀眉之下,那双精明之芒闪烁的狭长凤眸,似乎见着一抹思量。

这个卫国公,听大伯那边儿说了好几次,倒是没有见着。

论起来,他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呢。

薛姨妈笑了笑,道:“珩哥儿这是胜仗一场接着一场。”

贾母苍老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笑了笑,说道:“是啊,这要是平定了辽东,可真是惊世之功,回来只怕是要功封郡王的。”

薛姨妈闻言,心头不由再次火热了起来。

现在她家宝丫头是一等国公夫人,那等珩哥儿成了郡王之后,她家姑娘应该也是王妃吧?

毕竟与可卿都是同一等国公夫人。

邢夫人笑了笑,轻声说道:“那真要那一天,真是贾门大幸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郡王之爵,开国以后,才封了四位,这如今又多了一位,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呢。”

王夫人听了邢夫人之言,嘴角抽了抽,只怕畅想着她们邢家的姑娘封个侧妃和诰命夫人一样。

而荣庆堂中一时间却是欢声笑语不停,似乎陷入了某种憧憬当中。

……

……

盛京城

此刻,多尔衮头戴无翼山字黑帽,一袭黑红缎面的织绣蟒服,其人立身在城头上,眺望着远处的汉军大营,观察着汉军的下一步动向。

汉军正在扎好的木栅营寨当中,虽然忙碌无比,但也井然有序地用着早饭,在静默中透着一股肃杀氛围。

可以说,此刻的多尔衮已然是担忧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想要尽快把时间拉快的期待,只要到了冬月之时,大雪封山,满目雪白,那时候就能派出兵马袭扰粮道。

而就在盛京城之外的一顶顶白色帐篷当中,大批军士正在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咚咚……”

伴随着鼓点不停响起,密集一如雨点,大批身着黑红衣甲的汉军,在京营汉将的率领下,如潮水一般涌出了营寨,扛着一架云梯,向着巍峨的盛京城城池发起如潮水般的攻势。

京营兵马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向着城墙冲杀过去。

而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一队队身披衣甲的兵丁,手里挽着一张强弓,向着下方的汉军攒射而去,可见密如飞蝗,铺天盖地。

“噗呲,噗呲……”

就见红色血雾蓬蓬成一团,大批汉军将校,在片刻之后发出一声惨叫,大批的军卒皆已匍匐倒地。

贾珩此刻一袭山字枣红战甲,身上披着一袭玄色大氅,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手中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城头。

此刻,京营汉军数十万大军,经过这几天的攻城,铺天盖地,在这一刻箭矢如雨,向着城头倾泻一如瀑布。

“叮叮……”

一根根黑色箭矢在条石垒砌的城墙上激射,不大一会儿,就扑簌簌落将下来,似乎根本沾不得分毫。

炮声轰隆隆,在这一刻,炮弹落在城墙上,硝烟弥漫之间,开花弹炸裂以后,周围顿时传来受伤的呻吟声音。

而盛京城上的女真兵丁,则是架起红夷大炮的炮台,一门门红夷大炮黑黢黢的炮口正在冒着滚滚浓烟,向着远处的兵马轰杀而去。

而女真八旗旗丁,则是向下扔着滚木礌石,砸在正自攀爬过程当中的汉军将校士卒身上。

大批汉军接近城墙之下,这场攻城之城一直到午后,才稍做停歇。

而后,汉军此刻源源如潮水一般,退至栅栏扎就的营寨当中,开始用着一碟碟饭菜。

陈潇点了点头,柔声道:“这样攻城,不是办法,纵然持续上月,也难以城破。”

贾珩道:“通过不停攻城,先行消磨掉女真的士气,后面再发起总攻。”

陈潇柔声道:“就怕京营长期顿兵于坚城之下,军将士气首先被消磨一空。”

“你说的不无道理。”贾珩点了点头,看向陈潇,清声说道:“辽阳城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陈潇修眉之下,凝眸看向贾珩,柔声道:“正要给你说,谢侯大败女真劫持粮道的硕塞所部,歼敌四千余,此战之后,辽阳方向的粮道,应该不会再轻易受到袭扰了。”

先前的诱敌之计,肯定让硕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贾珩想了想,道:“还有宁远和锦州一线的粮道,更为重要,曹变蛟那边儿可曾发现满达海率领的骑军主力?”

陈潇道:“现在还没有飞鸽传书递送过来。”

贾珩想了想,凝眸看了一眼远处巍峨高立的城墙,叙说道:“先回营吧。”

两人说着,就进入了军帐当中。

这时,亲卫端上一盘摆放菜肴的木盘子,其上热气腾腾。

贾珩拿起一双竹筷子,刚要夹起菜肴,抬眸看向陈潇,问道:“城中的锦衣府密谍,可有什么动静?”

陈潇道:“没有什么动静,这几天攻城进展不大,所以城中的一些汉将信念又动摇起来,开始骑墙观望。”

贾珩冷声道:“那就是在等冬月之时,我大军围攻失利,然后派出兵马劫持敌寇粮道,那时候就是他们的翻盘机会。”

陈潇点了点螓首,夹起一块儿韭菜鸡蛋,放在贾珩的碗里,道:“你这几天没少操劳,先吃吃这个。”

正在两人叙话之时,忽而外间一个锦衣府卫在军帐外驻足,说道:“都督,魏王殿下和楚王殿下来了。”

贾珩放在手里的碗筷,目中凝眸看向陈潇,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陈潇柔声说道:“我陪你一同去吧。”

两人说话之间,出了军帐,在一众锦衣府卫的陪同下,来到军营之外。

说话之间,魏王与楚王也在随行军卒的扈从下,行至近前,低声说道:“子钰。”

“殿下。”贾珩看向两藩,这一路上,其实他倒是担忧两位藩王遇到满达海的兵马袭扰。

楚王陈钦凝了凝眉,问道:“子钰,盛京城攻城如何?”

魏王也在一旁,神色也颇为担忧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这几天战事一切顺当,尚在试探虚实,和磨去城头女真士卒的士气。”

楚王点了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陈潇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至军帐当中一叙。”

楚王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与魏王进入军帐当中。

几人分宾主落座。

魏王陈然道:“我听说这段时间,女真派出了骑军袭扰我大军粮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女真的破敌策略,想要以袭扰之术,拖延我大军攻城进度,等到天冷之时,再寻找战机反攻。”

魏王陈然道:“天冷之后,粮秣的确转运不便,子钰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再有一个多月就进入冬天,子钰可有破敌之策?”

贾珩面色肃然,朗声说道:“破敌之策,说来也容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现在城中还有不少汉人文武群臣人心惶惶,正在左右摇摆,向城中射以囊中绢帛之书,以劝降其及时反正,归顺朝廷。”

魏王陈然道:“倒也是一道计策,先前子钰就没有对锦州的降将问罪。”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此外,就是派出信使进入城池之中,劝降盛京城中的多尔衮,只要其自去国号,开城投降,随大军至神京城,仍不失王公之位。”

大汉虽然苦女真变患久矣,但如果女真真的开城门纳降,那天子和朝堂上的一众大臣应该也是同意的。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问道:“子钰觉得,女真人会投降吗?”

“现在一定不会。”贾珩面色微顿,朗声说道:“但可以动摇其心,并不是所有的女真人都和多尔衮一条心,必然有愿意为了女真一族的将来,选择与多尔衮决裂的义士,选择诛杀国贼!”

女真是一个人口高达百万以上的大族,施行完全的种族灭绝之策,赶尽杀绝,显然不大可能。

但就此放任不管,也不切实际,那么通过割裂女真贵族的王公大臣以及一般的女真人,进行同文同种的文化驯服。

比如,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再统一进行华夏文化的教育,对女真内部怀念后金、满清的满文进行“文字狱”式的文化焚毁。

嗯,真就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这些都是平行时空,鞑清的治国策略,采取精神上奴役,文化上阉割的策略。

魏王陈然闻听此言,点了点头说道:“子钰这条离间之策甚妙。”

坐着的魏王幕僚邓纬,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同样现出一抹敬仰之意。

这位卫国公不愧是当世一流的国士,这等攻下城池的攻心之计,可谓信手拈来。

这会儿,一个锦衣府卫凑近而来,说道:“都督,菜肴已经准备好了。”

贾珩伸手相邀,说道:“咱们先行用饭,为楚魏两位殿下,接风洗尘。”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然后随着贾珩一同前往一旁的军帐落座。

众人摆放了酒水,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

……

锦州城

离城池南方百里之地,一人多高的茂密草丛茵茵而生,而小凌河绕城而过,蜿蜒起伏穿行于山林之间,深秋时节,柔弱微微的日光照耀下,湖面上可见波光粼粼。

而锦州城门正自大开,满载着一袋袋粮秣的马车,正在打着一面面火红旗帜的汉军骑兵的护送下,向着盛京城方向行去。

也不知多久,过了大凌河堡,前方就是西平堡。

而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黑压压的大批精骑在山头绕将过来,这时,在山丘之旁,现出一只黑色马头。

旋即,没有多久,可见端坐在马鞍上的身形。

那是一个身披玄色甲胄,头戴一顶熟铜盔的中年武将,其人颌下络腮胡密集,犹如钢针,目光如鹰隼,凶狠如狼。

西平堡

堡中的主将名为方兴,乃是一位游击将军,这会儿早早听到大军将来西平堡的消息,此刻率领一众将校,出迎至堡外。

这会儿,车队的将校是京营奋武营的参将卓世晋,大约带领三千兵马,两千丁壮,此刻押送着十万石粮秣。

“卓将军。”方兴率领一众扈从,快步近前,说道。

卓世晋从马上下来,将手里的一根缰绳丢给一旁扈从,问道:“方将军,最近西平堡有什么异常没有?”

方兴面上堆起笑意,说道:“这边儿没什么异常,卓将军,堡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还要为卓将军接风洗尘。”

“卓将军,这些粮秣要不要先运进堡中暂做歇息,给马喂食草料。”方兴低声说道。

卓世晋面色微顿,对身后随行的副将,吩咐说道:“将这些粮秣先运进堡垒。”

身后的副将应诺一声,开始吩咐着兵马操持此事。

然而,就在这时,忽闻铁蹄隆隆之声响起,震耳欲聋,就在茫茫无垠的草原上,可见打着一面红色刺绣龙纹的旗帜,远远一看,还以为是汉军的骑军。

但泡钉甲却明白无误地告诉卓世晋,这是女真的铁骑。

远处的铁骑几乎黑压压一片,一股肃杀、锋锐的气势扑面而来。

为首之将络腮胡、大脸盘,掌中握着一根虽细而柔韧的缰绳,正是满达海。

满达海这会儿,心头正憋着一口气。

此刻看到汉军的粮秣车队,满达海浓眉之下,那双冷目当中现出一抹凶戾之芒。

身后的骑军宛如一阵风般,黑压压一片席卷而来。

倏然之间,汉军骑将也发现了这一幕,瞳孔瞪大,目中现出一抹冷意。

“敌袭!”

“呜呜……”

伴随着苍凉号角声倏然响起,押运粮秣的汉军全员戒备,手持弓弩以及雁翎刀,围着一辆辆车辕高立的粮车,遥望那浩浩荡荡的铁骑队伍。

“嗖嗖……”

倏然,一根根弩矢破空之声响起,攒射在汹涌而来的马匹和骑士身上,不时传来闷哼之声与呻吟之声。

“铛铛……”

一柄柄明晃晃的钢刀从刀鞘中抽将出来,与女真的铁骑相撞一起,声响不断。

而一柄柄锋锐无匹的刀刃劈开甲胄,切割肌肤,可见鲜血淋漓,四溢而散。

这场劫粮之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午后时分,喊杀声才慢慢细弱下来。

满达海豪迈面容上都是鲜血,就连络腮胡也密布如钢针,意极舒畅,高声道:“放火!”

随着大批女真军卒向一辆辆粮车上倒上火油,随后,几个女真军卒投掷上一只火把,不大一会儿,就听“轰……”的一声。

看着满目都是断肢残骸、断裂刀枪的战场,满达海目光掠过那一具一具穿着汉军衣甲的士卒。

满达海面色一肃,心头不由生出一股快意,高声道:“走!”

这只是头一次劫粮,之后,汉军粮道将永无宁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可见整个战场上一片狼藉,旗帜正在燃烧着浓烟。

而一辆辆粮车之上,粮草正在冒着滚滚浓烟。

等到暮色将临时分,远处的草原上同样响起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而后就是铁骑纵横,奔腾一如江河,可见大批军卒快马而来。

为首之将正是曹变蛟,其人端坐在马鞍上,手中拿着一根长枪,看着眼前的仍在燃着火焰的粮车,眉头紧锁,脸上不停翻涌着怒气。

副将严都在一旁凝眸看向曹变蛟,沉声道:“曹将军,看鲜血还有火焰,女真人刚走没多久,是否派兵马追击?”

曹变蛟面色阴沉如铁,摇了摇头道:“追不上了,先收拾尸体,等得想个法子。”

这已经是最近十来天发生的第三起粮秣被袭之事。

严都闻听此言,也不多言,神色默然,吩咐着身后的骑军,开始准备兵马。

曹变蛟锋锐无匹的眉头紧锁,思量破敌之策。

相比硕塞,满达海无疑老辣许多,在劫烧一辆粮车之前,会先行派斥候前去打探情况。

其实,纵然满达海是个马大哈,在经过硕塞中计被伏,多尔衮以飞鸽传书警告之后,也会引起警惕。

也就是说,诱敌之计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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