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贾珩:天子御极九州,佐臣有五

第1571章 贾珩:天子御极九州,佐臣有五……

正是六月时节,天气说变就变。

夜色低垂,夏雨倾盆,远而望之,可见青翠、秀丽的苍山蜿蜒起伏,在紧锁雨雾的天地当中影影绰绰。

快马疾驰,向着远处那依稀亮起灯火的县城而去,一行众人来到一间茅檐草舍的客栈。

阮永德和魏王、梁王几人进入客栈二楼,进得包厢,几人呼啦啦地落座下来。

魏王陈然凝眸看向阮永德,说道:“四川那边儿究竟如何?”

阮永德容色微顿,眸光莹莹地看向魏王,说道:“我教中不少子弟都在巴蜀之地,只要稍稍招呼,就可云起响应,烽火四起。”

魏王陈然拧了拧眉头,目中可见忧色密布,说道:“朝廷大军骁勇善战,端是不可小视。”

贾子钰用兵之能,可谓鬼神莫测,他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梁王说话就没有过脑子,忍不住说道:“白莲教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打过骁勇善战的官军?”

魏王陈然则是在桌子下面扯了扯梁王的一角衣袖,示意梁王不必多言,然后,凝眸看向阮永德,说道:“巴蜀之地,官军那边儿战力如何?”

阮永德接过话头儿,说道:“官军那边儿,都是自己人,到时兵事一起,官军睁一眼闭一眼,倒也并无大碍。”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问道:“高家人这会儿还没有过来吗?”

等他到了巴蜀以后,再统合兵马,效汉高祖刘邦,从巴蜀之地起兵,奠定一代霸业。

阮永德说道:“高家老二、老三走的另外一条路,这会儿应该没有过来。”

梁王眉头皱了皱,眸光深深,道:“先前不是说,准噶尔与和硕特方面,也可以出兵,还能遥相呼应。”

阮永德点了点头,说道:“准噶尔与和硕特方面,已经派人联络,等这边儿一起事,整个西南和西北两地,兵马都会群起响应,朝廷纵有数十万精锐,但也架不住两处边疆失火,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魏王目光深深,心头不由涌起豪情万丈。

梁王冷声道:“这次一定要闹出大动静来!否则,那贾珩小儿用兵如神,再让他平定了叛乱,我们也就不大好了。”

阮永德面上神色却有些不以为意,道:“梁王殿下放心,如今那卫王不得人心,到时候,地方州县豪杰义士,势必群起响应,而京中仁人志士,定然披坚执锐。”

梁王剑眉挑了挑,清冷眸光莹莹闪烁了下,低声道:“神京城上上下下都为那卫王操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侍卫,快步进入衙堂之中,沉吟片刻,朗声道:“将军,公子来了。”

阮永德面色一肃,低声说道:“两位殿下稍等,我去迎迎。”

魏王面色不改,刚毅、沉静眉宇之下,目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这是第一次见陈渊。

这位前赵王余孽,当初策划了不知多少阴谋,搅动了不知多少风云,甚至父皇驾崩也间接与那陈渊有关。

说话之间,就见门扉轻轻“吱呀”一声,旋即,可见那眉头紧皱,沟壑深深的青年,举步进入厅堂当中。

陈渊那张白净莹莹的脸上似是见着繁盛笑意,说道:“两位堂弟,许久不见。”

此刻,窗外暴雨滂沱,电闪雷鸣,厢房之中炽耀皆白。

魏王和梁王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杀父仇人”的陈渊,拱手一礼,说道:“堂兄。”

陈渊低声说道:“你我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如今贾贼在京城当中把持朝政,想要篡夺大汉神器,你我兄弟还当齐心协力,共断利金。”

魏王陈然道:“堂兄说的是,我大汉立国百年,经数代帝王筚路蓝缕,兢兢业业,岂能容外姓之臣窃夺天下?”

贾子钰,不管是不是与母后有染,但把持朝政

事实上,压根儿就没有人在乎甄晴的龙凤胎和宋皇后的龙凤胎是不是贾珩的,造反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而这个借口,恰恰是贾珩长期以来对外的好色人设,所带来的。

……

……

宁国府,大观园

贾珩在栊翠庵和妙玉说了一会儿话,也没有多做盘桓,而是向着后院而去。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天色昏暗下来,可见廊檐上悬挂着一只只灯笼,在光影之下晕出一圈圈红色。

此刻,秦可卿正在屋中逗弄着女儿贾芙,不远处则是妙玉的女儿——贾茉,在尤三姐的怀里,任由尤三姐抱着。

这会儿,贾茉正在往嘴里塞着一个糖人,吃得不亦乐乎。

丫鬟快步而来,声音中带着繁盛笑意,说道:“王妃,王爷来了。”

秦可卿翠丽柳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轻声说道:“怎么过来了?”

贾珩面上笑意温煦,目中带着几许莫名之意,说道:“过来看看你和女儿。”

“爹爹。”贾芙声音糯软、娇俏几许,巴掌大的小脸上,分明带着几许雀跃之意。

贾茉那一双恍若黑葡萄的眼眸,明亮晶莹剔透,声音糯软、娇媚,低声道:“爹爹,亲亲~”

贾芙那张白腻如雪的脸上笑意莹莹,眸光莹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伸出两只小手,朝着贾珩招着,糯软说道:“爹爹,抱抱。”

贾珩说话之间,也不多言,抱住自家女儿,转过一张脸来,笑意温煦地看向一旁的贾茉,伸出一手也迅速抱起,打趣了下,说道:“茉儿,少吃一些糖人,仔细莫将牙吃坏了。”

这会儿,尤三姐笑道:“我说她,她也不听,嗯,让你爹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着,近前,捏了捏小家伙一掐都能出水的脸蛋儿,眼神之中就带着几许宠溺。

贾珩落座下来,逗弄着两个女儿,目中也满是喜爱之意。

秦可卿眉眼可见柔婉如水,问道:“夫君,这两天应该没有什么事儿了吧?”

贾珩目光温煦,笑了笑道:“最近也只是暂时空闲下来,别的也没有什么。”

秦可卿柳眉挑了挑,美眸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贾珩,低声道:“明天是父亲的七十大寿,夫君明天有空暇的话,不如一同去府上。”

“我明天没有什么事儿,可以去看看。”贾珩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旋即,贾珩容色微顿,低声说道:“明天,赵尚书应该会到府上祝寿的吧,我这边儿,正好也有事儿,顺道儿就去见见赵尚书。”

如今吕绛已经出阁,而工部尚书赵翼则是合适入阁,但此事需要善加谋划,不可大意。

秦可卿玉颜恬然、明媚,轻轻应了一声,温声道:“那天,赵尚书应该是来的。”

贾珩抱起两个女儿,道:“等明天一块儿过去看看。”

秦可卿点了点头,温声道:“夫君,天色不早了,尤嫂子这两天说是有些事儿要和夫君说。”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尤氏,心头莫名微动。

只怕是尤氏想他了才是。

贾珩说话之间,将芙儿和茉儿递给一旁的尤二姐、尤三姐两个,起得身来,随着尤氏,向着里厢而去。

……

……

第二天,一大清早儿,宁国府门前,两只雪白的大狮子被冲刷的一尘不染,雪白莹莹,能够照得人影。

贾珩与秦可卿两人,乘上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在贾府嬷嬷和丫鬟的扈从下,向着秦宅而去。

秦宅,宅邸门楣之前已经立身着一个老仆,沟壑深深的脸上就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为到访的宾客迎来送往。

秦业其人在工部为官多年,为人宽厚仁和,在同僚当中人缘倒也不错,故而,这会儿也有不少人过来迎来送往。

这会儿,站在门口的卫士,高声道:“卫王的车驾来了。”

说话之间,立身在门口的仆人,快步而来,向着车驾围拢迎去。

随着车马在路边儿停稳,贾珩搀扶着秦可卿从马车上下来,而后,几个嬷嬷抱着一对儿龙凤胎,从马车上下来。

旋即,一行众人进入宅邸当中。

秦业正在和到访的工部尚书赵翼一同叙话,秦钟在一旁作陪。

这会儿,秦业闻听下人来报,起得身来,道:“赵大人在此安坐,我去去就来。”

赵翼点了点头,同样起得身来,道:“我一同过去。”

秦业说话之间,快步来到廊檐之下,迎将上前,唤了一声,朗声说道:“卫王。”

赵翼这会儿,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不由心神微动。

贾珩行得几步,向着秦业行了一礼,道:“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秦可卿也近得前来,向着秦业行了一礼。

赵翼犹如锋利刀锋的浓眉之下,目光就是有些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拱手一礼,说道:“下官见过卫王。”

贾珩连忙伸手虚扶了下,容色微顿,沉声道:“赵尚书端是折煞于我了。”

几人寒暄而毕,说话之间,向着厅堂行去,落座下来。

这会儿,仆人端上一杯茶香袅袅的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秦业点了点头,问道:“子钰,先前国子监聚集在安顺门的案子结束了吧?”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已经结束了,如今京城平静了下来。”

秦业手捻颌下几缕胡须,面色沉静一如玄水,声音当中不无感慨之意,说道:“前段时间,京中风风雨雨,如今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前段时间是有些乱象纷呈。”

秦业道:“一位阁臣,一位翰林掌院学士,沦为阶下之囚,最近实在乱子有些不小。”

这会儿,一旁的赵翼虽然手里托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品着热气袅袅的香茗,但却暗暗留了意。

“但凡触犯国法纲纪,不管是谁,都绝不容情。”贾珩语气严厉几许,说道。

秦业颔首了下,说道:“倒也是。”

贾珩朗声说道:“天子御极九州,佐臣有五,如今内阁五臣有四,尚缺一位阁臣,这几天朝廷就会廷推,拣选德才兼备之人,进入内阁辅政,协理军机枢要。”

秦业点了点头,手捻颌下三绺灰白胡须,朗声说道:“如今幼主当国,是需要拣选辅臣,佐理阴阳,以免国事废弛。”

贾珩面色沉静,一如玄水,朗声说道:“此事还没有太多眉目,不过再也不能如吕绛这样的阁臣拣选入阁,需得拣选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入阁,坐镇理事。”

说着,贾珩将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赵翼。

赵翼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说道:“卫王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朝局需要平稳,不宜太过动荡不安。”

贾珩点了点头,沉喝一声,道:“但总是有些人,不识大体,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搞风搞雨。”

这会儿,秦业那张苍老面容上就是堆起繁盛的笑意,朗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入席吧。”

众人说话之间,而后前往一侧偏厅,一块儿落座下来。

另外一边儿,秦可卿抱着贾芙,正在和秦钟之妻赵氏在一块儿叙话,逗弄着小姑娘。

秦业面色微顿,朗声道:“如今朝堂上新政大兴,诸事停当,倒也没有什么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天下虽然大治,但地方百姓多有,未知先前和岳丈大人所言水泥之物,匠师可曾造出?”

他如果想要合理、合法得到禅让之位,就要在内政、军事上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攫取巨大的威望,获得人心依附。

秦业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工部方面已经组织匠师,操持此事,进展倒是有一些,先前世宗宪皇帝的陵寝,为了加紧修竣,已经用到了水泥之物,功效斐然。”

贾珩闻听此言,眉锋之下,目光莹莹如水,面上不无讶异之色,道:“岳丈先前为何不和我说?”

水泥可以说是修路神器,如果得此物,加固官道,那么天下交通便利,商贸繁荣。

“京中最近政潮迭兴,子钰操持此事,先前倒是忘了。”秦业在一旁开口说到。

赵翼这会儿在一旁听着两人叙话,暗暗在心头记住了水泥此物。

此物得卫王如此重视,看来非比寻常。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岳丈大人可以主持天下官道重建事宜。”

秦业皱眉道:“子钰想要扩修官道?如此大兴土木,徭役沉重,只怕天下百姓多有怨言。”

赵翼点了点头,赞同说道:“如今朝廷局势动荡,宜静不如宜动。”

贾珩容色微顿,低声说道:“先前辽东的女真人,这些人尚在俘虏营,不可使其徒耗我大汉米粮,征发一批,前去修路,此外,此事倒也不急,徐徐图之。”

秦业说道:“如此倒还好。”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深深,低声说道:“岳丈大人,赵老先生先用饭吧。”

赵翼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开始动起一双筷子。

另外一扇锦绣云母屏风的里厢,可见秦可卿和秦钟的妻子赵氏,两人在一同叙话。

赵氏边厢,抱着粉雕玉琢的芙儿,心头不由涌起阵阵喜爱之意,低声道:“芙儿真是越来越重了。”

秦可卿弯弯柳眉之下,明眸眸光温润,笑着打趣道:“你这过门儿也一年了,如是喜欢孩子,可以生一个。”

赵氏闻听此言,芳心羞恼不胜,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顿时霞飞双颊,彤彤如火,垂下秀美螓首。

……

……

宫殿

就在贾珩带着老婆孩子前往老丈人家贺寿之时,宋皇后这边儿心头却已经担忧到了极致。

“然儿怎么可能出了王府呢。”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忧色,喃喃说道。

那女官目光温和,开口道:“娘娘,此事锦衣府那边儿说是守卫松懈,才让歹人有了可趁之机。”

宋皇后柔声说道:“去将卫王寻来。”

女官闻听此言,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盈盈福了一礼,轻轻应是。

宋皇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变幻了下,翠丽如黛的修眉蹙了蹙,熠熠妙目当中现出一抹思忖。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女官进入殿中,柔声道:“娘娘,容妃娘娘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讶异了下,抬眸看向一架锦绣云母屏风之后的丽人。

不大一会儿,就见端髻秀丽,容色华艳的丽人,绕过一架锦绣云母屏风,鬓发葱郁,香腮度雪,腰肢丰腴款款。

“姐姐。”端容贵妃缓步近前,眸光柔婉地看向宋皇后,轻声说道:“我听说然儿和炜儿两个孩子,已经逃出了神京城。”

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密布忧色,颤声说道:“妹妹,我正说为这事儿发愁呢。”

端容贵妃翠丽修眉弯弯,眸光深深,轻声说道:“怎么说呢?”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等问着那小……卫王。”

端容贵妃想了想,说道:“此事也只能询问子钰了。”

“已经派人前去相召了。”宋皇后柔声说着,那张白璧无暇的雪肤玉颜上现出一抹怅然之色,语气中满是恼怒之意,说道:“你说这两个孩子,好端端的为何要逃出神京城?”

端容贵妃蹙了蹙明丽秀眉,眸光莹莹如水,轻声道:“他们两个怎么甘心?只怕让歹人利用了去,在外面闹出祸事来,让子钰平定了,那时候真就是没命了。”

宋皇后那张清冷如霜的玉容苍白如纸,喃喃说道:“我也担心着这个。”

端容贵妃道:“现在还不知他们两个现在在哪儿。”

宋皇后道:“赶紧得找回来才是,否则,这样下去,也是个事儿。”

端容贵妃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第1572章 甄晴:谁也不能!

第1572章 甄晴:……谁也不能!

秦府,宅邸

这边厢,贾珩与秦业一同用罢饭菜,众人来到书房重又落座叙话,难免继续谈论及朝局。

贾珩抬眸看向一旁的赵翼,叙道:“工部方面当筹备匠师学堂,培养匠师,以行大事。”

他如果谋求执政,重在基础建设,科教兴国,以匠师治国,抵御文科士人,重新打造一套官僚体系,然后为他所用。

否则,如果单独靠如今的文官,根本就不可能抵御文官内部的侵袭。

赵翼沉吟片刻,道:“如今工部之内,各坊署匠师有近万人,倒也不缺匠人,不知这匠师学校是如何一说?”

贾珩面色平静如水,沉声道:“过往那种以老带新的情况,并不适合以后全国大兴土木之事,此外还有全国各地矿藏发掘,也需要各种匠师,齐心协力。”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点金手,但要提前预备好人才,以为将来矿藏挖掘做准备。

赵翼儒雅中带着几许威严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点头称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如赵大人入了阁,主要操持此事,本王之念,是在未来十年当中,将南北几条官道皆做拓建,以为诸省客商通行。”

赵翼闻听此言,心头又惊又喜,因为这是贾珩头一次明确地提及“入阁”两字,显然已然确认此事。

秦业这边厢,凝眸看着两人叙话,在一旁接话道:“子钰,近些年朝廷煤矿、金矿等矿藏发掘,矿务日繁,朝廷也需要匠师,以备无虞。”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正是此意,以后地方矿藏经由水泥修建之官道,递送至神京,可保畅通无阻。”

就在几人商谈甚欢之时,一个衣衫明丽的丫鬟,快步进得书房之中,朗声道:“珩大爷,宁国府那边儿派了人过来,说是宫中娘娘唤王爷过去。”

秦业那张沟壑丛生的脸上难免浮起欣喜之色,说道:“子钰,先进宫去吧。”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岳丈大人在这儿吃饭,我去去就来。”

秦业目光温煦,低声说道:“子钰先去进宫要紧。”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起得身来,让人给秦可卿招呼一声,外间行去。

宫苑,殿中,暖阁之中

宋皇后云髻华丽端美,一袭素色衣裙,将身形勾勒的曼妙玲珑,正在与端容贵妃叙话,只是丽人眉眼之间的忧色不减分毫。

魏王陈然和梁王陈炜逃出京城,显然不是隐姓埋名,平淡一生的,定然是奔着干大事去的。

宋皇后身为人母,怎么能不为之忧愁、挂念?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宫女快步进得殿中,禀告说道:“娘娘,卫王殿下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神微动,转眸看向一旁的端容贵妃,语气中仍然难掩忧虑,说道:“他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珩举步进入殿中,朝着华骨端凝的宋皇后行了一礼,说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宋皇后打量了一眼那蟒服青年,道:“子钰,先前听女官说,然儿和炜儿两个被白莲妖人救出了京城,不知此事却是何故?”

贾珩面色肃然,拱手说道:“回娘娘,此事,锦衣府方面已经在追缉凶手,锦衣府先前在宅邸四周守卫不力,才让前赵王余孽陈渊得了机会,将人劫走。”

宋皇后迫不及待问道:“然儿和炜儿他们两个出得京城以后,又会怎么样?”

贾珩摇了摇头,道:“此事,微臣也在让锦衣府出动缇骑搜捕,娘娘稍安勿躁。”

端容贵妃春山黛眉蹙起,明丽玉颜上满是忧色,说道:“如果让有心之人劫持了他们两个,在地方上闹出乱子来,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如今天下海晏河清,九州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人心思安,纵然宵小在地方为祸,也难以撼动安定大局。”

端容贵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皇后,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宋皇后细秀柳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少年,沉声道:“如果然儿和炜儿他们两个真的在地方上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子钰到时候要如何处置?”

“自是因罪论死!”贾珩面色凛然,如寒霜薄覆,目光锐利几许,沉声说道。

宋皇后:“……”

这个混蛋,这般不讲情面的吗?

贾珩沉声道:“朝廷自有法度,先前二王领兵逼宫世宗宪皇帝,已削其爵,而二王仍然怙恶不悛,不知安分,那么如果荡平其所生祸端之后,自当以其罪论死!”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难免一惊,看向那眉眼冷峻的青年,说道:“难道朝廷就不能有所恩典了吗?”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宋皇后在这一刻,眉眼低垂,心绪莫名低落。

贾珩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宋皇后,沉声道:“先前何尝没有恩典?如果二王再行反逆之事,仍降以恩典,宽赦其罪,天下之人势必争相效仿,朝廷威严何存?”

“你……”宋皇后俏脸煞白,眉眼之间涌起愠色。

端容贵妃见气氛僵硬无比,连忙出言缓和了下气氛,说道:“还是先将人找回来再说,别的等等再说不迟。”

宋皇后这会儿,眸光凝视着贾珩,心头也生出了一些怨怼之意。

她为他生了一对儿龙凤胎,难道就不能怜惜他一些?

端容贵妃岔开话题,问道:“子钰,咸宁这几天在家里怎么样?”

贾珩低声说道:“咸宁在坐月子,这几天一切尚好。”

这几天,他也没有怎么去见过咸宁了。

宋皇后声音中忧色不减分毫,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贾珩去见宋皇后之时,坤宁宫的甄晴,此刻也为魏王陈然与梁王陈炜出京的事儿,忧虑莫名。

“锦衣府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人给跑了。”甄晴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怒之色,纤纤玉手拍了一下一旁的小几,顿时可见茶盅盖碗上下乱飞。

不远处的女官,连忙并拢了双手,脸上现出一抹畏惧之色。

“去将卫王寻来,本宫有话要问他。”甄晴修眉弯弯一如月牙儿,心头烦躁不胜,吩咐道。

那女官闻听此言,连忙转身离了宫殿,向着外间而去。

甄晴起得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满是一抹担忧之色。

而贾珩此刻正在宋皇后宫中叙话,听到宫女相召,也不多说其他,转而去见甄晴。

可以说两人现在就是贾珩的东西两宫。

坤宁宫,殿中——

宫女、嬷嬷垂手侍奉,脸上见着担忧之色。

两道淡黄色帷幔挂起的暖阁当中,花纹繁复的兽头熏笼之中,香气袅袅而升,沁人心脾。

甄晴容色幽冷如霜,黛青修眉之下,清冷莹莹的眸光凝露一般看向贾珩,喝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魏王和梁王怎么可能跑出了京城?”

贾珩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娘娘容禀,魏王和梁王两人在宅邸”

甄晴翠丽修眉蹙紧,目中浮起一抹狐疑,打量着贾珩,说道:“本宫为何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说道:“娘娘误会了。”

甄晴狭长、清冽的凤眸中满是危险之芒闪烁,冷声道:“你是不是想让魏梁两王在外面闹出乱子来,然后逼迫杰儿退位,然后让那个洛儿登基?”

贾珩:“……”

磨盘这脑回路……被迫害妄想症啊。

好吧,先前因为皇位的事儿,让甜妞儿摆了一道儿,这是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我若是想让洛儿登基,何须多此一举?”贾珩近前,面色无奈,伸手拉过丽人的纤纤柔荑,语气无奈道。

甄晴柳眉挑了挑,狭长、清冽的眸中冷意涌动,冷声道:“本宫谅你也不敢!”

贾珩道:“现在两王逃出了京城,极有可能会酿出乱子来。”

“这些是你手下人搞出来的,你自己派人平定。”甄晴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容色一如霜霭覆盖,寒声道。

绝不能影响到她的杰儿的皇位!

谁也不能!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娘娘放心,神京城中,二十余万京营兵马枕戈待旦,如是地方府县一旦有变,随时就可出兵弹压,不会动摇安稳大局。”

甄晴点了点头,明媚、雍丽玉容上现出恼怒之色,说道:“绝不能让这两人闹出大乱子来!”

贾珩轻轻拍了拍甄晴白皙如玉的手背,说道:“娘娘放心,有我在呢。”

甄晴将青丝如瀑的螓首,轻轻依偎在那蟒服少年的怀里,那张带着几许冷艳、刻薄气质的雪肤玉颜上现出一抹甜蜜,朗声道:“杰儿虽是皇帝,但也是你的孩子,等将来长大一些,你要好好教教他,让他成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好皇帝。”

贾珩轻轻抚过甄晴的肩头,将到了嘴边儿的“想太多”,低声说道:“我会的。”

暗道,只怕这孩子将来长大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除去他这个权臣父亲。

权力的金字塔顶端终究太过拥挤了。

这会儿,只见那丽人将两瓣柔润微微的粉唇凑近而来,轻轻搂过那蟒服青年的脖子,那张脸蛋儿两侧浮起酡红红晕,美眸中现出几许妩媚绮韵。

贾珩这会儿,揽过丽人丰腴款款的腰肢,向着里厢快步而去。

此刻淡黄色帷幔之内,香气浮动,一股靡靡之气充塞室内。

贾珩拥住甄晴的肩头,垂眸向那鬓角脸蛋儿红若胭脂的丽人,脸颊时鼓时陷,轻吐慢送,眉眼绮韵流溢,满是让人心惊动魄之美。

贾太师夜宿龙床,得太后尽心侍奉,只怕是董卓、曹操都未曾体验过的待遇。

这样宛如梦幻般的经历,隐隐让人生出一种月盈则缺,无福消受的恐惧。

如果在人道气运流的小说当中,只怕陈汉的气运金龙早已是须发皆张,怒吼连连!

无数仁人志士,争相起兵勤王,十八路诸侯讨贾?

也不知多久,甄晴行至近前,一下子坐将下来,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满是妩媚动人的万种风情。

贾珩剑眉倏扬,目光陷入久违的温润,轻轻扶住那丽人丰腴款款的腰肢,低声道:“你这后宫的女官,只怕有一些怀疑了吧。”

甄晴秀美、明丽的云髻摇晃不停,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彤红如火,低声道:“都被本宫下封口令,但凡四下乱嚼舌根子的,一律被本宫处死!前日就刚刚杖毙了两个。”

贾珩:“……”

磨盘够狠毒。

或者说,甄晴原本就是一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贾珩轻轻推着磨盘,窗外正值夏日时分,不知何时乌云翻涌,倏然天穹之中又起了一阵凉风,稀里哗啦地降落下雨来。

大大小小的雨珠,在这一刻落在池塘当中,激起圈圈涟漪。

……

……

客栈,二楼厢房

陈渊抬眸看向魏王、梁王,沉声说道:“先前的书信,堂弟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卫王秽乱宫廷,玷辱宗室血脉,实在罪大恶极!等到了四川,我等就要将其丑事传至天下。”

魏王断然拒绝,疾言厉色道:“不可,万万不能拿母后的声誉做文章!”

可以说,魏王这一路上也冷静下来,那就是不能让宋皇后的名声有染,否则,他自身的法统性也将受到天下人质疑?

所谓子凭母贵,既然宋皇后不守妇道,那么有理由怀疑,魏王也有可能不是世宗宪皇帝的种!

再说,为人子者,哪怕是为尊者讳,也不该将这等脏水泼在自家母亲身上。

陈渊皱了皱修眉,目光莹莹如水,说道:“此事不爆出来,如何举起义旗?如何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对卫王群起而攻?”

魏王目中闪过一道幽芒,沉声说道:“卫王秽乱宫廷,太后甄氏与其通奸,害死光宗皇帝,扶持二人孽子窃夺神器,其人僭越称王,野心勃勃,路人皆知,有此罪名,足以激起天下义愤。”

既然无法在自家母后身上作文章,那就在太后甄氏身上作文章,反正名声都是一样的。

本来这种事儿,只需要捕风捉影的借口。

陈渊闻听此言,心头盘算着,旋即,抬眸看向魏王,低声说道:“堂弟的意思是,只在甄氏和幼主之事做文章?”

魏王陈然面色肃然,冷声道:“甄氏青春貌美,贾子钰风流好色,两人一拍即合,天下之人也更为可信,至于龙凤胎之事,事情太过曲折玄奇,未必得天下之人采信,实在不足为凭!”

这段时间的苦难,也让魏王陈然在世事洞达上多了一些历练,思虑事情也将更为周密。

显然不想让自己身上的羽毛沾染。

只是这样一来,对贾珩的杀伤力就要小了一些。

陈渊点了点头,目光莹莹如水,朗声说道:“如堂弟所言,倒也可行。”

现在这般说,等到后面大局抵定,那可就由不得他这位堂弟了。

他毒杀祖父,而魏王逼宫生父,其母又不守妇道,名声比他还要恶劣一筹,那时候,他成为皇帝,在名声上并无不妥。

魏王陈然问道:“巴蜀之地,贵教耕耘已久,如果再加上高家的人,足以成事了。”

事实上,高家人自崇平初年就久镇四川,在巴蜀之地树大根深,贾珩如果想要篡位,纵然没有魏梁梁王逃出京城,四川难免是要乱上一乱。

陈渊道:“先前已经联络了准噶尔、和硕特方面,到时候三方起兵,糜烂数省,动摇中枢,足以让朝廷地动山摇!”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温声道:“如今贾子钰虽然坐镇中枢,大权独揽,但因为先前国子监监生一案,已经触怒了天下士人,只要登高一呼,天下势必云集响应!”

就在这时,阮永德从外间进入屋内,声音中带着惊喜之意,说道:“公子,高家人来了。”

陈渊看向魏王和梁王,道:“两位堂弟在此稍等,我过去迎迎。”

魏王陈然这会儿,也连忙起身,朗道:“我也一同过去相迎。”

说话之间,起得身来,随着陈渊一同出了厢房。

此刻,高渤与高镛两人,举步进入厅堂,两人皆是面带风尘仆仆之色,眉头微皱。

魏王陈然快步迎上前去,莹莹如水的目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高兄。”

高渤点了点头,面容沉静、冷峻几许,拱了拱手,说道:“殿下。”

高镛此刻看向魏王,面色肃然几许,朗声道:“魏王殿下,许久不见了。”

见到眼前的魏王,高镛心绪也有几许复杂,因为眼前的魏王,如果不是当初站在那贾珩小儿身旁,甚至帮着咸宁和贾珩小儿拉皮条,岂会有今日下场?

现在还不是要指望着他高家?

如果一开始就用他,想来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魏王点了点头,眸光深深,朗声道:“高兄风尘仆仆,还请至屋中品茗叙话。”

几人寒暄着,进入里间的厢房,开始商议大事。

厢房之中,高几上,可见一根红色蜡烛点着烛火,此刻正自摇曳不定。

高镛落座在厅堂之中,目光见着一抹诧异之色,沉声道:“这一路,贾珩小儿的狗就没有停下追踪,我和兄长绕了不少路,才走到这边儿,当真是一路惊险。”

高渤面上忧色密布,说道:“锦衣府最近搜捕的厉害,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追踪到四川。”

陈渊点了点头,说道:“高家在四川,可能钳制锦衣府的那帮人?”

高渤面色微顿,低声道:“锦衣府方面虽然给几分薄面,但真的碰到大事,未必不会通风报信,骑墙观望。”

魏王陈然转脸看向一旁的高镛,问道:“四川之地,官军兵马几何?可否抵挡住朝廷的精锐。”

高镛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哥在巴蜀当中领兵,府卫连同诸处兵马高达十余万,一旦征募起来,接下来就看陈兄的了。”

四川作为西南防御土司与蒙古,府卫兵马十万有余,高仲平在四川担任总督多年,可以说原本就是根基深厚,羽翼丰满。

当初崇平帝在位之时,太上皇在位,高仲平就是崇平帝留驻于外的一道保险。

换句话说,贾珩只要想收揽兵权,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动高仲平这样的前朝遗老,就少不了要和曾为四川王的高家对峙。

因为高仲平是崇平帝的潜邸旧臣,也是崇平帝留在神京城中一道制衡贾珩的后手。

这不是朝堂上的政治斗争可以解决的,唯有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仗!

自古青史之上,未闻有不曾流血而改朝换代者,何况正值盛世当中的陈汉?

陈汉立国百年,恩德广布中外,平灭辽东,新政大兴,天下百姓人心归附,如果让贾珩这等外姓之臣未经一刀一枪就窃夺神器,改朝换代,那才是惊世骇俗,不可理喻!

一言以蔽之,太过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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