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柳娘子的弱点【求月票】

“怪?”

柳白挠挠头,一脸的疑惑和不解,说道:“我怪娘亲做什么?”

柳娘子收回目光,跟着柳白一块看向海天相接的极远处,轻声道:“白家之所以对你动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当年留下的。”

“娘你说这个啊……”

柳白笑笑,“这有什么关系?你可是我娘诶。”

两个鬼说完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这大日落下,天地逐渐归于黑暗,柳白才再度问道:“娘,你杀光了整个白家,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当然有。”柳娘子脱口而出,但是紧接着又说道:“但是他们奈何不了我。”

有实力,就是这么自信。

柳白竖起一根大拇指,又问道:“娘,这九大家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尤其是那奇术,柳家的奇术,孩儿感觉……”

“你感觉什么?”

柳娘子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

柳白本想说“感觉这奇术不像是这世界的东西”,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

“我感觉这奇术强的有些离谱,尤其是柳家的时回跟雷家的熵变之雷。”

“这真是他们九大家的先祖们创造出来的吗?”

“不是。”

柳娘子直截了当的回答道:“这奇术不是我们这世界的东西。”

“什么?不是我们这……世界?还有别的世界吗?”

柳白一副很是惊讶的语气说道。

“这自然是有。”柳娘子说着打量了柳白一眼,“不然你以为天上那些老王八是怎么来的?”

柳白总感觉柳娘子看他的这眼神……有些讲究。

但柳白也不敢问,兴许娘亲早就看出了我是个域外天魔?

“这么说,九大家的先祖们离开过我们这世界吗?”

“没有,奇术来自于神陨之地,你修行《野火》的时候,黑木给你的神尸,也就是来源于这神陨之地。”

许是今天心情很好的缘故,柳娘子也算是知无不答,什么都说。

柳白也是再度捕捉到了柳娘子话语里边的重点。

神陨之地!

记得当时黑木在给自己神尸的时候,就说了这神尸是来自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说成了神也没什么两样,都得打打杀杀。

柳白当时也问了那地方,但是黑木不说。

所以那地方叫做神陨之地,倒也正常。

只是……

“娘,神陨之地真的死过真神吗?”

“这是自然。”

“那娘你去过吗?”

“去过,等你需要开辟自己道路的时候,你也去那神陨之地,那里规则混乱,道化不显,对开辟自己道路的人,大有裨益。”

柳娘子再度给柳白确定了以后的去向。

柳白点头记下这事,“那九大家的奇术是来自于神陨之地,威力又这么强,难不成这是……真神使用的神术?”

柳白问这话时,还压低了嗓音,问的很是小心。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娘子听到这问题后,也都还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说道:

“九大家崛起之前,人界中原三大国都是邪祟的乐园。”

“无数人类只能在邪祟的夹缝中生存,长夜无疆,不见大日,人们更多的也都是成为邪祟的食粮和养料,那个时代被称之为‘永夜’。”

“永夜时代末期出现了九个少年少女,他们从命火之中学来手段,与其他走阴人一起走阴除祟,越走越远,走入了这邪祟的深处,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们来到了神陨之地。”

“没人知道他们在神陨之地里边遇见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从神陨之地出来后,就犹如神助般的获得了伟力。”

“他们在永夜中点燃了篝火,在这人界大地之上拉起地网,将无数邪祟一路驱赶至了西边的禁忌之中,从而让人族占据了整个中原。”

“从此也就开启了我们人族统治天下的时代。”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见柳娘子说这么多的话,也才知道,原来娘亲也是能说这么多话的!

“这么来看,这九大家的先祖还都是英雄一般的人物。”

柳白听完后忍不住感叹道。

柳娘子“嗯”了一声,并未否认这点,但紧接着又听她说道:“但我是邪祟。”

说完她又转头很是认真的看了柳白一眼,沉声道:“你也是。”

柳白稍稍错愕,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用人的视野去看问题,但却忘记了自己跟娘都是邪祟啊!

九大家杀的是谁?又是将谁赶到禁忌里边去的?

若是自己活在永夜时代,那自己就是被打杀的对象。

所以柳娘子杀白家,也能算是情理之中了。

想明白这点后,柳白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漆黑夜幕之中,整个白家祖地都被夷为平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家最强的白家老祖白绯也已经身死了。

被娘亲杀的。

而且看这情况,娘亲是一点伤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了那白家老祖。

娘亲实力强是一回事,可这同样也是说明,白家老祖太弱了。

连对付娘亲都对付不了,更别提禁忌里边的无数邪祟,诸多王座,以及老庙祝了。

“所以现在这天下的情况就是,九大家式微,然后禁忌才想着东征,重新夺回这人间?”

柳白摸着屁股下边的云层问道。

柳娘子难得赞许的看了眼柳白,“是这么回事,九大家不式微,禁忌里边那些怕死的老东西根本不敢有想法。”

“那娘你?”柳白想问又不敢问。

柳娘子低头看着人间,嗤笑一声,“就白家这种废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影响不了大局。”

“而且……他们死了比活着有用。”

柳娘子说完,手心便是出现了几样东西。

柳白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被柳娘子托在手心的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小鼎,正在转动不停。

青铜小鼎旁边则是一块圆形的石头,柳白看的认真,也发现这就是九家议事时候,被自己拍过的那张桌面!

当时小草就说了是好东西,自己问它是什么,它还不愿意说。

除此之外,还有的则是一块石碑了,同样是只有指头大小。

“娘,这是?”柳白直接问道。

“白家手里抢过来的。”

柳娘子说着手轻轻一拂,桌面以及石碑都被她收了起来,随之这青铜小鼎则是倏忽变大,直至与人齐高。

鼎身扁平,三足鼎立显得很是刚劲有力,通体篆刻着细腻的云雷纹,鼎耳却显得细致小巧,给这鼎增添了一份灵动之美。

柳白只一眼,就感觉这鼎似有玄妙,总给人一种想要洞悉其中的秘密的欲望。

原本趴在柳娘子背后的小草也是探出头来,说道:“娘娘,这好像是叫做云雷纹扁足鼎,我们见过的嘞。”

柳娘子“嗯”了一声,说道:“白家的奇术,就是来自于这鼎。”

“什么?”

“所以这就是传承之物?”

柳白惊讶的问道。

柳娘子再度颔首,她早就想着一窥这九大家的秘密了,比方说这九大家的先祖,在那神陨之地里边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们可都算是最先进入神陨之地的人了。

下等之术用纸张都能传承,中等之术就是要借用手段了,那么这奇术又是靠什么传承下来的?

柳娘子好奇的秘密太多,但先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像这“云雷纹扁足鼎”这种东西,白家也不可能会外借。

只能靠抢。

好在现在总算是抢到了,也算是了结了柳娘子的一桩心事。

“万炁归身……”柳娘子说着双目之中金光闪耀,好似直接东西了这鼎的秘密,但是很快她又收起了手段,两眼里边金光退去,“回去再说吧。”

说完她手轻轻一拂收起了这小鼎,紧接着又轻声解释道:“那桌面也是九大家从神陨之地拿出来的,对我有大用,就不给你了。”

柳白连忙说道:“娘有用那肯定是给娘亲的,我不用,我也用不上。”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柳娘子说对她有大用的东西。

而且发现这东西,也算是有自己的一部分作用了,这么一想,自己是不是也间接的帮上了娘亲?

能帮上娘亲的这种感觉让柳白心头不禁有些喜悦,他又连忙说道:“娘,孩儿估计这桌子,九大家里边每家都有一张,要不我们都去抢过来吧。”

小草一听也是恍然。

“对呀娘娘,这议事的桌子,肯定是每家都有的,我们去抢,要是哪家不听话,我们就杀光光!”

小草越说越兴奋,小手止不住的挥舞着,甚至都开始哇哇大叫。

柳娘子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也是九大家从神陨之地里边取出来的。”柳娘子说着再度伸手一点,先前被她收起的那块是被也是再度出现在了柳白面前。

石碑颜色灰黑,看着寻常,底下俩底座,石碑的右上角还缺失了一部分,就像是被人打碎了一般。

从那缺失的部分来看,这石碑的质地还是块硬料子。

“上头这些应当是文字,但我从未见过。”

柳娘子看着石碑中间,微微蹙眉道。

柳白跟着看去。

只一眼,他就心神震颤,甚至连捏着云层的右手都下意识的用力了些许。

为何?

因为这石碑上边,柳娘子说她不认识的那些文字……柳白认识!

那些文字不是汉字,而是……拼音。

所以说,这世界真的跟地球有关?

有地球的前辈们来过此处?

这么一来,先前困扰着柳白的大问题终于都有答案了……但也不完全有。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九大家的奇术,应当是来自这些“地球前辈”。

不然那“熵变之雷”,柳白就觉得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创造出来的。

可他们是永夜时代末期才接触的九大家先祖,那这世界说的汉语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更早之前,还有别的前辈来过这里。

还是说他们一直待在这世界……难不成,天上那些真神就是自己的地球前辈?

不是吧……应当不是。

没有足够多的信息,柳白也判断不出来,只能靠自己猜。

一时间,柳白觉得这石碑虽然解决了自己心中的一些困惑,但是随之带来的困惑却更多了。

但这么看的话,自己能来到这世界,多半也是有迹可循。

只不过自己是被动过来,这些地球前辈却是主动过来的。

可真要是地球前辈,他们是怎么来的这么强的实力,足以让他们横渡虚空来到这样的世界?

走阴应当不是,难不成是别的修行体系,地球有修仙者?

一时间,柳白脑中念头极多,也很是杂乱。

他再度看向石碑。

“zhentamaderilegoule,dapaiyoushule,congjinwanghou,woleijieyaoshizaidayicipai,wojiushigou!”

(真他妈的日了狗了,打牌又输了,从今往后,我雷杰要是再打一次拍,我就是狗!)

柳白一眼扫过,就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拼音里边读懂了第一句话,后边还写着好些拼音,他也来不及细看。

因为柳娘子扭头看了过来。

“你认识这些文字?”

“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柳白一连否认了三次,可是刚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暴露了。

未免还有些太明显了。

可是在自己娘亲面前,再怎么隐藏她也会发现异样吧!

尤其是实力差距还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就像刚刚,她提到别的世界之后,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柳白甚至怀疑柳娘子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域外天魔了!

“哦。”

柳娘子回过头去,好像真就这么相信了。

就当柳白也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却见这石碑竟然落到了自己面前。

“于我无用,给你吧。”

“这……”

柳白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是悬起。

可转念一想,娘亲既然都没说什么,那这些就都是自己想那么多。

自己吓唬自己。

“谢谢娘!”

柳白大大方方的接过,收入了须弥里边,准备回去之后就好好参悟一番。

看看这石碑上边的那些“地球前辈们”,到底在这写下了什么。

“这是你要的血莲,成熟的都在这了,别的我回去给你养着。”

夜幕笼罩,繁星漫天之下,柳娘子终于站起,随之柳白面前也就多了三朵绽开的血莲。

和先前在岘山上边见到的血莲一样,茎干由血液凝结,花瓣血红欲滴,中心花蕊漆黑,还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而这血莲也就是柳白来这白家的另一目的所在了,有这三朵血莲在,柳白鬼体升七级,成为名副其实的【祟】,也就指日可待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祟】之后,鬼蜮会是什么样的?

收起这些血莲,柳白来这白家的目的,也就完成个七七八八了,仅剩的遗憾也就是没有跟其他几家的天骄斗上一斗。

只跟司马镜切磋了一番。

似是察觉到了柳白的低落,柳娘子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他们都会去西境长城的,你要想跟他们打,有的是时间。”

“不止是他们,神教那些个天骄之辈也都会前往。”

柳娘子说着转身看向了西边,“那里,才会是接下来的风云汇聚之地。”

“孩儿也去!”

先前还没来这朝州白家之前,柳白就已经做好打算了,等着白家之事一结束,自己也就得去西境长城走上一遭。

现在白家之事结束了。

白家也结束了。

那么理应就是前往西境长城了。

只是在前往西境长城之前,还是得先回趟家,在外漂泊久了,柳白还是比较想念自己的那个狗窝。

想念坐在院子里看太阳东升西落的日子。

“去哪?”

柳娘子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柳白也是满脸笃定的说道:

“回家吃饭。”

“……”

与此同时。

禁忌最深处,尊神山顶,那座名满天下的神庙前头。

老庙祝依旧没有踏出过神庙半步,但同样的,他也没有踏入这神庙半步。

他守在了这神庙门口,只是不同于先前的假寐,这次他难得坐直了身子,端坐。

坐在他对面,隔着屋檐水沟的是张苍。

后者同样盘坐。

两人之间只是隔了这么条水沟,但是所隔却好似无尽山海,浩渺禁忌。

两人同样是席地而坐。

老天师则是没有坐下了,怀中抱着斧头的他就这么站在了张苍身旁,也是张苍身后,默默看着对面的老庙祝。

在场唯一乱动的就只有黑木了。

这一刻的他就像个初次进城的山里少年,四处打量,不管见到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哇!原来这尊神山不是禁忌最高峰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庙?跟我家后山的茅草屋好像没多大区别啊。”

“咦,原来你就是老庙祝啊,长得挺和煦的,我以为你长得会跟个邪祟一样呢。”

“……”

直到黑木都快凑到他眼前,感觉到他的呼吸了。

老庙祝才不得不开口,“你再往前一点,就能当贡品了。”

黑木猛地缩了回去。

老庙祝却是适时抬头,“果然是你。”

老庙祝眼神里边透露出一丝光亮,“你那法子修成了?”

黑木默默后脑勺,“当年我来禁忌的时候,看我的那个人果然是你。”

“是我。”

老庙祝承认了这件往事。

“没成。”黑木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后怕,显然是想起那件往事,若是老庙祝当时对他动手的话,他恐怕都没有今天了。

“太难了,根本就是断头路,成不了,侥幸逃了条狗命都是造化了。”

黑木叹气道。

老庙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而后说道:“以你的天资完全可以先换条路,登顶后,再成这一条路。”

黑木听到这法子后,哂笑道:“可以是可以。”

“但证道这种事……得纯粹,一旦不纯粹了,那就不是我的道了。”黑木依旧是那轻声言语,但说的这话却很是认真。

老庙祝笑着颔首。

不再多说,言尽于此。

他的目光又是落到了张苍背后持斧的老天师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那把斧子身上。

老庙祝忽而抬手。

老天师神情紧绷。

老庙祝却是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将那本就不多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再低头说道:“这把斧子砍过我。”

好似是感知到了那道伤口,也可能是听见了老庙祝说的那句话。

老天师怀里的斧子开始疯狂震颤。

老天师全力压制着。

直到老庙祝将伤口重新掩饰,斧子才恢复正常。

他更是毫无畏惧的直言笑道:“你拿着这把斧头没什么用,若是柳青衣拿着这把斧头站在我面前……我会怕。”

说起柳娘子,老庙祝有些感慨。

“她前几日可是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啊,听说是将白家斩了?”

“是。”

老天师回答道。

“这妮子,还是这么个性子。”老庙祝笑笑。

“我来之前去见了柳神一面,她托我给您带个话。”

始终没说话的张苍终于开口了。

“哦?她说什么?”

老庙祝饶有兴趣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张苍,像是这才看见他似得,认真打量。

“柳神说您趴窝够久了,可以动动了。”张苍身子微微前倾的说道。

什么才会趴窝?

王八才会趴窝。

只是老庙祝听了这话也没生气,甚至还笑着问道:“她让我去哪动弹动弹?”

“柳神没说,她只是让我带这句话给您。”

张苍一口一个您,很是谦卑,显然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老庙祝“哦”了一声,然后他话锋一转,终于说起了正事。

“监正大人不远万里的来这见我这把老骨头,不知是又何话说?”

原本前倾身子的张苍再度坐的笔直。

“庙祝大人可否关起门来说话?”

老庙祝听到这话,似是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哦?”了一声,然后说道:

“那监正大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当真?”

张苍反问道。

老庙祝毫无顾忌的点头道:“当真。”

于是张苍说道:“庙祝大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反了这禁忌,自己当真神岂不快哉?”

老庙祝:“???”

“……”

琉州,楚河岸边。

岁至摆了一桌酒席,也无外人,就他与张苍两人在这,推杯又换盏。

“苦啊岁至兄,实在是太苦了。”

张苍说着端起酒水又是一饮而尽。

坐在他右手边的岁至又是给他满上,只是酒水刚倒满,张苍端起又是一口闷。

“苦啊,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分身又喝不醉,还尝不出味道来,平白浪费我这酒水啊。”

岁至开口抖着手里的酒壶,“喝,再喝可就要你给钱了。”

张苍这才咳嗽着放下手里的酒杯,佯怒道:“也不想想当年你这河神的位置是谁给你谋来的,现在倒好,过河拆桥是吧!”

“除了我,你还能再找个坐得稳这河神位置的人吗?”

岁至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以为意。

“你!”

张苍大怒,但是这口气很快就卸了,他萎靡的趴在这酒桌上,毫无人样。

“这次是真难啊,老岁,我正在跟老庙祝讲条件也就算了,自家后院还有人捅这样的篓子。”

“九大家都少了一个,到时候谁去守城墙啊。”

张苍越说越觉得气愤,最后又只得无能狂怒。

坐在他旁边的岁至则是端着酒杯,小口抿着,“合谋之局,目前我能看出的都有鬼神教,巫神教,佛门,兵家,丧葬庙这几家。”

“更别说还有诸多散人。”

岁至也是跟着叹了口气,“其实他们的想法也很明确,就是想趁着这机会看看柳神到底是什么实力,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不得不让他们慎重考虑。”

“白家……白家只是他们合谋之下推出来的鱼饵罢了。”

张苍不知何时已然坐直了身子,冷笑道:“九大家之一做鱼饵,真是好大的钩。”

“你也不看看钓的是谁,想钓柳神,这鱼钩不大能行么?”岁至双手一摊说道。

张苍听到这话忽而转头,“别说这事你也有参与。”

“那没有,我跟柳神都是邻居,哪还用得着试探。”

岁至说着苦笑道:“再说了,我都这样了,还有的选,还用得着试探吗?”

岁至越说越觉得苦涩。

“难……主要是这次,是用柳白做鱼饵。”张苍摇头道:“柳神的怒火没那么容易消散。”

“那柳神那边怎么说?”

岁至问道。

“柳神还愿意相信我,让我查清之后,给她一份名单便是了。”张苍拿捏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

岁至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名单?

这要是交到了柳无敌手里,那可就妥妥的是一份死亡名单了啊。

岁至毫不怀疑,只要是名单上边有名字的,都必须死。

所以现在的张苍手上,才是握着真正的尚方宝剑了。

想要谁死,只要把名字写上去便是了。

想到这,岁至连忙给张苍倒了杯酒水,舔着脸笑道:“监正大人请,您请。”

张苍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岁至这才松了口气,坐下之后,犹是忍不住感叹道:“柳神的实力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啊。”

哪怕知道柳青衣很强的张苍,都觉得她的实力有些离谱。

或许都已经不是能用强来形容了。

那些想着试探柳青衣实力的,谁知道试探出来了没有?

白绯死的迅速,柳青衣毫无表现,甚至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的轻松。

岁至正想说话,却忽见眼前的张苍好似泄了气一般萎靡下去,同时伴随着一句话响起。

“无耻老贼!”

岁至猛然起身,看向了西边。

此刻能让张苍变化如此之大的,势必只有那老庙祝了……

……

禁忌深处,尊神山顶。

已是谈判了几轮的老庙祝看着眼前这脸色难看的楚国监正,眼神饶有趣味。

“你们的底牌无非就是柳青衣,但是柳青衣依旧不敌我,你们可知为何?”

老庙祝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老天师白眉皱起,张苍若有所思。

他俩都知道,这老庙祝不是爱说笑的性子,再者说也没必要说笑,他能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事,必有他的原由。

唯有黑木脱口而出的说道:“知道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哦?黑小子不妨说说。”老庙祝笑吟吟的看向他。

你才是黑小子,你全家都是黑小子……黑木心里边骂骂咧咧一阵,嘴上则是说道:“因为你吹牛啊,反正隔着这么远,柳神一时半会也打不到你,我还能说我黑木左手镇压孟人,右手镇压米斗,二者联手都不敌我呢。”

其言语简单质朴,让老天师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老庙祝更是好像被噎了一下,然后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柳青衣现在有了子嗣。”

“有了子嗣便意味着她有了弱点,而我……”

老庙祝说着终于将藏在袖中的双手拿出,那双干瘪枯老好似鹰爪似得双手被他扬起,他傲然的说道:“我身无弱点,百无禁忌。”

张苍想了许久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正当他想着辩驳一番时,他忽而色变,怒而起身,大骂道:“无耻老贼,不讲武德!”

老庙祝重新收拢双手,微微笑道:“兵不厌诈嘛,再者说,只是试探试探,不妨事的。”

“呵呵!”

张苍冷笑一声,老天师便已是一斧头劈开空间,将黑木丢了进去。

“你走。”

老天师话很少,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以极致的安全感。

张苍头也不回的迈入了这空间裂缝之中。

老庙祝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嘴上说道:“监正大人,下次见面可就是在战场上了,到时……你可得洗干净屁股。”

“我禁忌里边可是还给你留了一王座的位置。”

张苍走后,拎着斧头的老天师这才步入其中,随后裂隙合上。

不过几个呼吸前,西境长城的城墙之上,忽有一人现出神龛法相,欲要将那城墙砸出一道缺口。

可也就在这时,盘坐城墙上千年的那位走阴元帅忽而睁眼,身上穿着的破烂金甲碰撞。

他双目血色翻滚好似无边血狱。

只是刹那间,那个本尊高坐神龛的神座走阴人便是血肉枯萎掉落,浑身化作森然白骨。

走阴元帅起身看向城内,背负双手笑问道:

“还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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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0章 柳神上门!【求月票】

秦国,甘州,柳家。

不同于朝州白家那样的,祖地祠堂都修在高高的白家山上。

这甘州柳家的隐世之地,乃是修在一座名为“南山山脉”的脚下。

因而这柳家虽说处于秦国腹地,人间内陆,但气候却并不显得那般恶劣。

哪怕此刻已是隆冬,却也只有白头山。

南山山脚下的柳家镇里边,少有积雪盖屋头。

柳宗在带着柳汝芝穷尽手段回到这柳家镇子之后,就跌跌撞撞的去了镇子最里边的那个院落。

在那里边,他见到了一个手捧书册在院子中踱步的青衫老者。

老者身形并不高大,斑白的头发和凹陷的面容使之看起来有些清癯。

他就这么来回走着,看着手里的书,也听完了柳宗的言语。

直至最后,跪在地面的柳宗才惊慌失措的问道:“老祖,这可如何是好啊!!!”

柳家老祖柳文之左手持书放在胸前,微微笑道:“柳青衣本就是我们柳家人,柳白也是我们柳家人,这本就是好事,哪来的如何是好。”

“老祖,你……这……你莫非真以为那柳青……柳无敌还认我们柳家?”

柳宗咽着口水,畏惧道:“当时若不是张监正先将我送了出来,我……我可能都已经死在那了。”

看着犹在害怕的柳宗,柳文之再度笑道:“你以为柳青衣想杀你,你还走得掉?”

听到这话,原本就已是万分担忧的柳宗反倒安下心来。

因为他觉得自家老祖说的在理,柳青衣要真想杀自己,别说一个张苍,就算是十个张苍,也许都保不住。

“那依老祖的意思是?”

柳宗试探性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柳文之收起书册,在这院中缓缓踱步,他依旧是那副恬淡的模样。

“当年你执意要将柳汝芝喊为柳青衣第二,我劝过你,你听了么?”

“这……”

柳宗脸上表情愈发难堪,最后更是忍不住的问道:“老祖,你……你觉得柳青衣老祖,她,她老人家念旧情吗?”

柳文之转头看着柳宗那副苦涩又畏惧的模样,眼中似有回忆,最后轻轻颔首,“她啊,最念旧情了。”

是啊,她要是不念旧情,自己能活到今天?

当年柳家里边那些比自己天赋好的都死了,最后只是落得自己成了天骄,成了家主,最后更是成了老祖,为何?

或许就是因为当年那月色下,只有自己会喊她“青衣姐姐”吧。

听到自家老祖肯定的答复,柳宗也是长舒了口气,他擦去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哂笑道:

“老祖,青衣老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啊,我看她……她杀完白家老祖后,竟是半点伤势都没有。”

“你想知道啊?”

柳文之笑看着他,问道。

柳宗似有犹豫,最后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去和她打一架,不就知道她多强了?”柳文之很是诚恳的说道。

柳宗表情僵在了脸上,呵呵笑了好几声,最后才说道:“老祖开……开玩笑了。”

说完他也是意识到了,老祖并不想和自己多说,他也就请辞离开了。

柳文之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掩门离开。

直至此时,他这院中屋内才走出了另外一人,这人是名中年女子,穿青衣,面容颇为秀气。

柳家祠堂的族老,柳荷。

柳荷从屋内出来后,便是对着柳文之深深一揖。

这位柳家老祖背负着双手,也没回头看她,只是淡淡的说道:“回去准备一下。”

“这柳家的担子,怕是得你挑起来了。”

“……”

“大祖婆婆,事情就是这样。”

邓黑天跪在祖宗祠堂门口,看着里边的老祖,面露苦涩,有口难言。

而此时,这祖地里边,上至身穿紫袍的大祖婆婆,下至身穿蓝袍的五祖奶奶,尽皆陷入了沉默。

还是长久的沉默。

甚至连她们都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被喊了这么久的麒麟儿,竟然不是自己人,竟然是别家的孩子,尤其是当时在白家祖地,自己几人还都见了,还都一个劲的夸奖。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如此。

这样一来,这个少年要是没什么出身也就罢了,或打或杀那都得按着自己的意思来。

可偏偏这个少年的出身很高,高到自己都只能仰望。

甚至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对方打上门来。

“可那柳青衣怎么会知晓我们邓家的无源火!”稍微年轻些的五祖奶奶摊着手,稍有些激动的问道。

“你忘了……那个男人了?”

大祖婆婆转头看向她,脸色阴沉的说道。

没点明,但是五祖奶奶却忽地想起来了那段往事……一段对他们邓家来说,是既丢脸,又丢份的往事。

所以柳青衣会他们邓家的无源火,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绿袍的三祖奶奶问道。

大祖婆婆拄着拐杖起身,当即沉声道:“小黑子,你派人去将邓婴找回来,告诉他事情原委,日后他依旧是我邓家的当代天骄。”

“毕竟……族内气运不能散!”

“速去!”

跪在门口的邓黑天磕了个响头,连忙应声道:“是。”

随即起身离去,等着他走后,大祖婆婆才看向其余几名老妪,缓缓说道:“听小黑子刚才的话来看,这柳白……应当是念及情分的。”

“至少……至少比那位念情分。”

“他一路走来,都是烧的我们的的无源火,按照他的性子,就算那位回想旧事要对我们动手,柳白应当也会阻拦一二的,再者说,那位真要报仇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不必太过担心。”

大祖婆婆话虽如此说,可这事情落到她们几个头上,还是有些心里沉重。

当然,沉重的原由还是来自于那白家老祖……白绯!

毕竟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告知了世人,何为柳青衣的实力!

要不是她,谁都不知道,柳青衣杀死一名证道级别的走阴人,会如此简单,如此的轻而易举。

杀证道尚且如此,那要是杀起她们几个,岂不是更加是易如反掌?

涉及性命的东西,由不得她们不害怕。

一旁始终没能说话的黄袍老妪,暗自看了眼那口金棺。

……

黄粱镇,柳家。

到家后的柳白已是换洗干净,又是搬出一张躺椅,躺在院子里边晒太阳了。

不同于在外边,纵使是有无笑道长在,柳白也得每时每刻小心警惕。

可现在在家就不一样了。

柳白享受着极致的放松与自在。

毕竟只要在娘身边,那样就算是天塌下来了都压不着自己。

在家可以不用想任何事,不用惦记着走阴除祟,不用想着修行术法,能完全的放空自己。

躺在院中,满园的桃树都已经落叶,只剩下孤愣愣的桃树枝,灰黑,偶有麻雀落在上边啄食。

秋风吹过,枝杈微微晃悠。

耳边传来的除却鸟雀叫唤的声音,还有小草上蹿下跳的叫喊,以及娘亲在厨房忙碌时候,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柳白越听越觉得舒坦,呼吸也逐渐平和起来,只是还没半盏茶的功夫,他又已经打起了鼾。

柳娘子跟小草适时出现在他身边。

当娘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条小毯子。

小草也不知道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天气,才能让已经修第二命的公子受风寒。

可是看着自家娘娘小心翼翼给公子盖毛毯的这动作,小草又觉得,还是不要说这话比较好。

“娘娘,公子在外边其实一直不想叫你嘞,你是不知道啊,他一开始刚从黑木坟头里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遇见白家人了,但好在当时我们遇见了芝麻剑客……”

“芝麻?”

柳娘子听到这名字,冷笑一声。

“芝麻怎么了?”小草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好些事情柳娘娘其实都知道,但她又喜欢听小草说上这么一遍,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跟在柳白身边,也走了趟人间似得。

等柳白睡醒时,天色都已经昏暗了,他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只知道刚从房间来到客厅,就闻到了那熟悉的饭菜香,他摸了摸肚子,还真饿了。

柳娘子已经坐在旁边,像是在等候。

只是这天色……柳白本想说哪有大半夜吃饭的道理。

可话还没说出口,柳娘子就轻轻一抬手,外边……天色大亮。

柳白甚至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好了,天亮了,现在可以吃饭了。”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柳白一步到了桌前,忍不住惊呼道:“娘,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日夜颠倒,昼夜更迭你都能改变?那你是不是能创造一个世界了啊。”

柳娘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改变了我们家的,管那么多,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

半晌,柳白吃完了满桌的饭菜之后,娘俩也就在一旁的茶几上喝起了茶。

小草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柳白暗自使了好几个颜色,可柳白都在光顾着讲述着一路走来所遇见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尤其是那地底之行,更是让他惊讶于这世间的古怪。

并且跟柳娘子说了好几遍,要趁早去敲打敲打其余八大家,把那石桌子抢回来。

当然,更为主要的还是柳白想着看能不能多搞点石碑回来。

以此洞悉这世界以及自己身上的秘密。

柳娘子答应了这事,然后又转头捏住小草的脖子,像是捏住一只小猫一样将它捏了出来。

“怎的,不方便和我说?”

简短的一句话,让小草如坐针毡,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有件事要麻烦娘娘,但是,但是小草不敢开口,只能让公子来了。”

柳白自是没忘那事,一直没说,也只是想着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但现在小草既然都已经提出来了……柳白右手食指中指夹出一张符纸。

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符纸里边飞出,落到了柳白身边。

“好人公子,这次怎么待了这么久哇,咦,换了个地方,这是哪里呀。”

小咕咚说话间也即抬头看见了柳娘子,刚想说上一声好漂亮的姐姐。

可是察觉到柳娘子看她时候那个冰冷的眼神,她被吓得立马躲到了柳白身后。

柳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跟小草在外边遇见的一个小鬼,挺可怜的,被人打断了双手,所以想着娘亲能不能帮她恢复一下。”

“与我何干?”

柳娘子冷笑道。

对于娘亲不帮这件事,柳白也早就考虑过了,正当他想着劝说一二的时候,忽见小草凑到柳娘子耳边,小声说道:“娘娘你再仔细看看她。”

“嗯?”

柳娘子眉头一挑,抬手间原本躲在柳白身后的小咕咚就到了她面前,她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就嗤笑一声,随即眼中似是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是可怜?

“行了,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吧。”

说着她将小咕咚随手丢在地上,小咕咚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然后她就惊讶的发现。

“好人公子!我……我有手了哎!”

“小咕咚的手长回来了!”

小咕咚激动的扑在柳白身上,哇哇大哭。

不同于小草的干嚎不掉泪,小咕咚扑上来是没几下就以及将柳白的衣服打湿了。

对于娘亲有这实力柳白不惊讶,他惊讶的是娘亲和小草好像是认识小咕咚?

尤其是小草,看这模样还是早就认识了,但它竟然一直没说。

“我……”

小草看着柳白的眼神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柳娘子解释了句,“我的故人罢了,说出来你也不认识。”

“娘亲的故人?!”

柳白惊讶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咕咚。

后者抬起头,用自己很不熟悉的双手擦着眼泪,含糊不清的说道:“骨仁,好……好吃吗?”

“死了的转世身罢了,早就记不清了。”

“小草,你带它去吃点东西吧,这辈子看来是个饿死鬼了。”

小草带走了小咕咚,柳娘子才低头看向柳白,问道:“你是想等你鬼体晋升了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走?去哪?”

柳白一脸的疑惑,总不可能现在就要自己走,要自己去西境长城吧?

这才刚回来,自己伤势都还没养好呢。

“八大家。”

柳娘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柳白听到这话也是瞬间就明白了,娘亲这是要登门去砸场子了?!

这好啊!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柳白搓着双手激动的说道。

这一去,不仅能将抢来那石桌子,还能问问他们有没有石碑,石碑越多,知道的信息就能越多。

“等等吧,等天亮了再出门。”

柳娘子随口说了句,也就下去了地底。

现在天亮的只是他们家,别人家可是还没天亮。

柳白只当是娘亲还要讨个彩头,也没多想,他看了眼面板,吃完饭后属性点就已经刷新了,但是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他便又上了床。

听着小草带着小咕咚在厨房吃东西的声音,分出一缕心神进入了须弥里边。

借此一窥那个石碑上的秘密。

石碑上写的拼音很多,昨天一扫而过才只看了约莫五分之一的内容,如今正好看看剩下的是什么。

拼音,依旧是拼音,柳白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都有了一丝感动。

他看了好一阵,才从剩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拼音里边看出第二句话来。

“(今天问了老大,还是不能出去,那个狗东西还在外边守着我们,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我都在这等了六十年了,我人生才几个六十年?呜呼哀哉。)”

上一句的内容,是这个叫做雷杰的男子发誓自己不会再打牌了,现在又说老大,这就说明当时来到这神陨之地的“地球前辈”绝对不止一个。

至于具体是几个,柳白也不知,难不成是刚好九个?

对应的九大家?

而且他们好像还是被赶到这个地方的,外边……应该说的是这个世界外边有什么东西在堵他们。

柳白下意识就在猜测,足以杀死真神的邪祟,将他们赶到这来的?

柳白继续往下看去,不多是又是分析出来了这句话的内容。

“(今天出去打探消息的二姐终于回来了,她说这世界有我们的前辈来过,这世界的人说的都是汉语,他妈的感情是被赶到后花园来了?速速去把前辈请来,杀了那条恶狗!)”

至此,石碑上的拼音终结。

柳白还上下翻看了下这石碑,都没再找到别的信息。

但这段话倒是解决了柳白心中的一个困惑,那就是这个世界其实是来过两批地球人。

一批是最开始来传道的?

至少这汉语肯定是他们带来的,其次才是传法九大家的这批。

第一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第二批是被“恶狗”赶来的。

那他们结果呢?

是打死恶狗之后走了,还是被恶狗杀死在了神陨之地,那些陨落的神祇……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脑中有了这想法之后,柳白又想着现在就去神陨之地看看。

而且隐隐约约,柳白心中还有个感觉,或者说想法。

如今天上沉睡的这些神祇,或许就是和这些“地球前辈”们有关。

前往神陨之地肯定是不现实。

只能等等一会娘亲带着自己前往其余的八大家,看他们家里边有没有藏着这石碑信息。

以此来窥探这些秘密。

这块石碑的秘密结束了,柳白也就来到院子里边,身化金火散开。

黑木的这《野火》除却能杀敌之外,亦是能用来恢复伤势。

火焚万物。

柳白这次没再动用邓家的无源火,而是用着自己的本命之焱。

一直到柳娘子从屋内走出,他才兴奋的化为人形,“娘,你看我的命火,我有本命之焱!”

如果没有无源火的话,柳白早在几年前,早在马老爷第一次帮他点燃命火之际,他就已经察觉了。

至于现在,柳娘子也只是淡淡的瞥了眼,道:“这算什么,我又不是没杀过。”

“呃……”

柳白是真想问上一句……那娘你是想连我一块杀了吗?

只是这话到嘴边他也问不出来,不敢问。

“走了。”

柳娘子话音刚落,柳白就感觉自己周围环境大变。

上一秒还在自己院子里边,下一秒就已然到了崇山峻岭之中。

小草蹲在娘亲肩头,小咕咚则是紧紧的趴在自己身后。

这模样,就像一家四口出门访友一般,而且柳白环顾四周,也是发现了自己所在何处。

岘山。

云州以西的岘山。

随后再度见着柳娘子一步迈出,不同于刚刚那一步,先前从黄粱镇到岘山这一步,柳白是没有丝毫感觉的。

但是这一步,柳白却是感觉自己耳边好像有着呼啸的风,眼前则是流光的景。

等着他反应过来时,柳娘子已经停下了。

眼前是修在大山中的一个山庄,镇子落座在山脚,山庄坐落在半山腰。

柳娘子只是出现在这门口的那一刻,就有一个佝偻身子好似老农一般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见面就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揖,张嘴露着仅剩的几颗牙,微笑道:“见过柳神,柳公子。”

柳娘子眯眼看着他,“几百年没见,没想到你这老骨头还百尺竿头了。”

这胡家老祖胡金仙愈发低着头,赔笑道:“在柳神面前算不得什么。”

只这一句话,就让原本就已经心惊的胡金仙愈发心惊。

他自恃以为自己能比白绯强上不少,可是在柳青衣面前呢?

依旧被一眼看穿。

“行了,别废话了,把你们胡家议事的那张桌子交出来,就是这个。”

柳娘子抬手间,白家那张议事的桌子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胡金仙见了,一愣。

柳娘子“嗯?”了一声,微微皱眉。

胡金仙就赶忙说道:“小老儿这就去取。”

家族之物虽然重要,但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等。”

见着他就要离开,柳娘子又喊住了他。

柳娘子低头看着柳白,“把那东西拿出来。”

柳白也没装傻,而是直接就取出了那块石碑。

“你们家里也有这东西吧?一并拿出来。”

“这……”

胡金仙看着柳白手里的石碑,面露不解,他能看出那石碑的材质只是寻常。

可能被柳娘子现在这个时候来要的,能是寻常石碑吗?

“你家最好有。”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顿时让胡金仙心里都打了个哆嗦。

“柳……柳神这是从白家得来的?可……可我胡家真的没有这个啊,祖宗流传下来的,只有那口传承之鼎,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

胡金仙苦涩的说道。

“你是觉得我柳青衣比较好骗?还是觉得你比白绯那废物强。”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睥睨的姿态,连看都没有多看这胡家老祖一眼。

后者更是直接,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便是正色道:“我胡金仙在此立誓,如我胡家真有此类似之石碑,便叫我胡金仙大道尽断于此!”

声音铿锵有力,而随着这声音落下,天幕起惊雷。

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并无其他异象显现。

这说明胡金仙所说,的确是实话。

柳娘子也是收回冷笑的表情,“这事暂且记下,你去将这桌子取来。”

“是是是。”

胡金仙连忙点头,身形也是去而复返,等着再度回来时,已是取回来了那块一般无二的石桌。

柳娘子收起也没道谢,只是带着柳白转头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了好一会,胡懋才鬼鬼祟祟的把大门打开,“走了?”

胡金仙也是长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不管如何,虽说丢了个祖宗留下来的石桌吧,但好在胡家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其余几家了。

“娘,现在去哪家?”

柳白感觉现在的娘亲就像是孙悟空一般,打上门去,不给点好东西,就不走了。

“海州,雷家!”

柳娘子话音刚落,周遭环境也就显现出来。

海州……是真的在海上,四周都是汪洋大海,柳娘子带着柳白也没下去,就这么悬在这海州上空。

所等不过呼吸时间,地面就升起了一道紫色长虹,最终落在了两人身前。

不同于雷火五大三粗般的粗犷,眼前这男子乃是中年面容,身穿一袭华贵紫袍,头上紫发披散,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是紫色,细看去还能在他的发丝末尾看到细微的电光闪烁。

他见到柳娘子也是拱手作揖行了一礼,“雷华君见过柳神,柳公子。”

雷家老祖,雷华君。

柳白也没想到这雷家老祖竟会是这般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几百年没见,你的实力倒是长进不少。”

柳娘子依旧是一眼洞悉了这雷华君的实力,“到时候你去那尊神山上坐坐?”

雷华君扯了扯嘴角,尴尬笑道:“柳神说笑了。”

“呵。”

柳娘子嗤笑一声,也没多说,“把你们雷家的这两样东西拿出来。”

柳娘子给出了石桌,柳白则是祭出了自己手里的石碑。

雷华君扫了眼,便径直点头道:“好,在下这就去取来。”

和胡金仙一样,面对柳娘子毫无道理的索取,雷华君也是没有半分犹豫。

“你们雷家有这石碑?”

柳白惊讶问道。

雷华君看向柳白,脸上依旧带着笑,“有,除了柳神刚说的那石桌,先祖当年一共流传下来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传承奇术用的青铜鼎,还有一样就是这石碑。”

“这石碑上边有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我们雷家至今也没人勘译出来。”

听到雷华君这话,柳白下意识的就看了眼柳娘子。

后者则是直接跟这雷华君问道:“我先前去问了胡家,胡家说他们没有这石碑,胡金仙那老东西还用大道发了誓。”

雷华君听到这话也不惊讶,依旧笑呵呵的说道:“胡兄应当也是没撒谎的,当年我跟钟离家的那头老狐狸也聊过这事,他们钟离家也只有传承之鼎,没有这石碑。”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你们九大家的先祖从神陨之地出来的时候,并非是所有人都拿了这石碑的?”柳娘子皱着眉头问道。

雷华君轻轻颔首,“应当是这样,这东西就跟机缘一般,有些先祖有这机缘,便是拥有这石碑。”

“有些先祖没这机缘,因而也就没这石碑了。”

“或者也可能是都有,但是他们家族中的某一任老祖将这东西遗失或是损坏了。”

雷华君给出了第二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毕竟这自家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只要不是人有问题,一般都是不会想着将其毁掉的。

“嗯。”

柳娘子没再多说,雷华君也就点头离去,再度返回时,也就奉上了这石桌跟石碑。

石桌被柳娘子收了起来,石碑则是给了柳白。

柳白眼神一扫而过,看了眼这石碑上的拼音。

很好,还是这熟悉的字迹。

应当还是这雷杰写下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内容,柳白也没在这细看。

“走了。”

柳娘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欲离开,柳白却是忽地伸手拉了下自己娘亲的衣裙。

柳娘子止步,低头看了眼柳白,便是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借你家的奇术给我儿参悟一番,没问题吧?”

柳娘子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雷华君问道。

雷华君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次终于不再是第一时间回答了。

“你若是借,就当我柳青衣欠你这人情,当然,你也可以不借。”

柳娘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是更希望你不借的。”

借了的话,你的就还是你的,但你要是不借的话,你的可就是我的了。

柳娘子就是这意思。

也不知雷华君此刻的脑海里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只是见着挣扎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才长吐了口气。

“柳公子只能在我雷家参悟,不可取走,如何?”

“好。”

柳白本就是想着借这机会参悟一番,看能不能对自己鬼体的阴雷有所启发。

在哪看自然都是一样的。

“柳神请,柳公子请。”

雷华君微微侧身,虚引而下。

柳娘子带着柳白一步踏出,如入无人之境,等着柳白反应过来时,两人就已经进了这雷家的祖地。

对柳娘子来说,这护山法阵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雷华君紧随其后进来,脸色愈发难看。

因为……柳娘子已经代替他,取出了这雷家的传承之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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