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神话(诱饵 下)

箭声终于停止,子婴趁机抄起佩剑,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时,两名刺客破窗而入,手中短刀寒光闪闪,径直朝他扑来。

“呀!”

子婴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低吼一声,同时手中佩剑如闪电般刺向其中一名刺客。那刺客也非泛泛之辈,迅速用短刀挡开了这凌厉的一剑。然而,子婴紧接着一个反手挥剑,动作干净利落,在刺客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刺客因疼痛眉头紧皱,但并未退缩,反而攻势更猛,双眼露出疯狂的神色。

院子里,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黑龙卫的士卒们与刺客们短兵相接,展开了殊死搏斗。鲜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将地面的白沙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啊!”

一名士卒不幸被刺客击中腹部,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强忍剧痛,用长戈狠狠刺向刺客的腿部,与刺客双双倒地,同归于尽。另一名士卒则被数名刺客团团围住,他毫无惧色,手中长戈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一时间竟让刺客们难以近身。

子婴在屋内与两名刺客激烈周旋,逐渐摸清了两人的攻击套路。看准一个破绽,猛地向前一刺,剑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一名刺客的咽喉。那刺客瞪大了眼睛,口中鲜血狂喷,倒地身亡。剩下的那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离。子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佩剑狠狠刺出,直接从背后将其刺穿。

解决了屋内的刺客后,子婴立刻冲出房门,加入院子里的战斗。他的出现让黑龙卫士气大振,士齐声高喊“保护指挥使”,然后更加奋勇地与刺客厮杀。

然而,刺客似乎无穷无尽,一波刚被击退,新的一波又汹涌而来。子婴心中不禁思忖,这些刺客究竟是何人所派?是赵高的敌人,企图借刀杀人?还是赵高想要借机除掉他?亦或是其他势力想要阻止他前往南海监军?

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刺客的攻势才逐渐减弱。黑龙卫也伤亡惨重,许多士卒身负重伤,鲜血浸透了他们的战甲。子婴当机立断,下令士卒们迅速检查驿站,确保没有残余的刺客。

现场一片狼籍,原本崭新的墙壁如今溅满了血迹,青石板地面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刺客的,也有黑龙卫士卒的,二者相互混杂。那些受伤的士卒们,正强忍着伤痛,在同伴的搀扶下进行简单的包扎。有的士卒伤口很深,鲜血不断渗出,同伴们用布条紧紧勒住伤口,试图止血。

经过仔细搜查,确定刺客都已被击退或消灭。

子婴看着满院的狼藉和受伤的士卒,眉头紧锁,满脸凝重。叫来一名亲信士卒,吩咐道:“你去查看一下刺客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士卒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向子婴报告:“大人,这些刺客身上并无任何标识,但从他们的身手和装备来看,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杀手,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子婴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此时,天边开始渐渐泛起鱼肚白,龙川县尉缪率领屯卫匆忙赶来。他们一到,便立刻展开了对刺客的大肆搜捕行动。

县尉缪面色凝重,一边指挥着屯卫在周围仔细搜查,一边让部分士兵将伤员妥善安置。屯卫们分成数个小队,迅速散开,有的检查附近的房屋,有的在街巷中巡逻,整个龙川县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子婴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下令尽快清理驿站,整顿队伍,准备继续赶路。

黑龙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遗体妥善安置,然后把刺客的尸体搬到驿站外的树林中掩埋。

在清理驿站的过程中,一名士卒在刺客最初射箭的树林边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大小各异,深浅不一,看起来杂乱无章,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混淆视听。子婴听闻后,亲自前去查看。他蹲在地上,仔细端详脚印的形状和走向,试图从中找出线索。

经过一番分析,子婴判断这些刺客在行动之前曾在这里集结和部署,而且他们很可能有内应,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地知晓他的房间位置。

他叫来驿站的驿丞,面色严厉地问道:“昨夜之事,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驿丞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驿站翻新之后,来往的人并不多,小的绝没有与刺客勾结啊!”

子婴盯着驿丞看了许久,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南海。

队伍整顿完毕后,子婴带着黑龙卫继续踏上前往长沙的道路。

又行了几日,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在烈日的炙烤下有些萎靡不振。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间劳作,他们看到子婴一行人的队伍,眼中露出好奇和敬畏的神情。

这一日,子婴一行人终于到了博罗县。县城虽不大,但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售卖生活用品的,有卖各种小吃的,还有卖一些手工艺品的。

人群熙熙攘攘。

子婴下令队伍在小镇边缘稍作休息,补充一些物资。士卒们便分散开来,有的去购买干粮和水,有的去检查马匹和装备。子婴则带着几名亲信走进一个茶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下行人,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防再次遭遇袭击。

突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不经心,但子婴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瞟。子婴不动声色地起身,同时向亲信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从两侧包抄过去。

当子婴走到离那男子只有几步之遥时,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转身,朝着一条小巷飞奔而去。

子婴大喊一声:“追!”便带着亲信们追了上去。

那男子在小巷中左拐右拐,速度极快,但子婴等人紧追不舍。

追了一阵,男子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子婴等人。这时,子婴才看清,男子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格外狰狞。

男子冷笑一声,说道:

“你逃不掉的,我们主人不会放过你。”

子婴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主人是谁?为何要派人刺杀我?”

男子却不再回答,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子婴猛扑过来。子婴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男子的攻击,同时伸手去抓男子的手臂。男子身手极为敏捷,一个转身,又朝子婴刺来。子婴的亲信们见状,纷纷冲上前帮忙,与男子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这男子的功夫高强得惊人,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落下风。但子婴等人毕竟人多势众,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将男子制伏。子婴再次问道:“快说,你们主人是谁?”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用力咬了一下牙齿,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显然是服下了毒药。

子婴见状,知道从他口中再也问不出什么,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回到队伍中,子婴将情况告知了众人。大家都意识到,敌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子婴决定加快行程,尽快赶到番禺,摆脱敌人的纠缠。

在接下来几日,子婴一行人日夜兼程,尽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

然而,敌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轻易到达。在一次穿越山谷的途中,子婴等人遭遇了山体滑坡。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落下来,堵住了道路。黑龙卫的士卒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清理道路。就在他们忙于清理石块的时候,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又出现了一群弓箭手。

弓箭手们张弓搭箭,朝着子婴等人射来。子婴大喊:“找掩护!”

士卒们迅速躲在石块和马车后面,躲避箭雨。子婴心中暗暗叫苦,这次的敌人显然是精心策划了这次袭击,利用山体滑坡将他们困住,然后再发动攻击。

子婴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山谷一侧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山坡。他叫来几名身手敏捷的士卒,说道:“你们跟我来,从那边的小路绕上去,干掉那些弓箭手。”

说完,子婴带着士卒们沿着小路迅速向山坡爬去。山坡陡峭难行,荆棘密布,但这会也顾不得这些,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子婴等人终于绕到了弓箭手的后方。

这些弓箭手正全神贯注地朝山谷下射箭,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子婴等人如鬼魅般出现,瞬间发动攻击。一时间,弓箭手们阵脚大乱,纷纷被斩杀。解决了弓箭手后,子婴等人又迅速回到山谷中,与其他士卒一起清理道路。

经过这次惊险的遭遇,子婴等人行事愈发小心翼翼。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距离九月十五只剩下三天的时候,番禺那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幅若隐若现的画卷,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

一进入番禺地界,子婴便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异样。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兵卒在穿梭巡逻,各个主要道路都临时设置了关口。关口处摆放着的拒马围栏上,几乎插满了越人的首级,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放眼望去,一片连着一片的营盘密密麻麻地将这个不大的县城外围完全占据,整个番禺县已然变成了一座大兵营。子婴仔细打量这些营盘,发现里面的帐篷各式各样,明显是七拼八凑收集而来。

走近了再观察,更让他讶异的是,在这大营中行走的人,大多都未身穿秦军战袍。他们身上的衣服杂乱无章,样式各异,甚至有许多人穿着原六国破破烂烂的衣服,补丁连着补丁,布料的颜色也因长时间的磨损和污垢变得灰暗不堪。

当一行人来到最后一道负责关口时,一名屯长仔细检查了子婴的腰牌,然而,即便确认了身份,屯长还是把子婴和他所属的亲兵拦了下来。

屯长一脸恭敬却不容置疑道:“郡尉有命,无论是谁,进入此地都不能再骑马。”

子婴眉头微皱,心有不悦,但还是依言下马,将马匹交给了旁边的士卒。

在营盘中行走,子婴看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景象。这里居然有不少头发胡须都已雪白的老翁,他们身体佝偻,行动迟缓,却也在营地中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杂役。还有些一看就不足十三岁的瘦弱孩子,眼神中带着惊恐和迷茫,却也在忙碌着搬运一些物品。这些老少出现在军营中,让子婴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越往内走,警戒越发严密。

中军营盘全部是大秦军旅,装备精良,气势不凡。一名巡营的五百主前来临时引路,子婴等人在他的带领下,连续经过了五道营内的关卡哨所,每一道关卡都有重兵把守,检查严格,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终于,几人来到了主帐的外面。子婴抬眼望去,只见主帐外站着五十名披挂甲具、手持阔剑的锐士。

待得到批准后,子婴孤身一人进入大帐。撩开帐帘,先是低了一下头,待走进帐内后重新抬起头来。

内帐中传来一道声音:“来人可是公子婴?”那声音低沉有力,在营帐中回荡。

子婴立刻提高声音回应道:“正是。”话语刚落,便再次听到里面的人吩咐甲士让开。随着甲士们整齐地向两侧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子婴这才得以进入内帐。

进入内帐后,子婴松了一口气,这里总算没有甲士林立的压迫感了。

营帐内略显空旷,正中央摆放着一案,案后坐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穿短褐,头发并未盘起,而是随意地束在脑后,手中正捧着书卷,此人正是南海郡郡尉赵佗。

子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子婴奉丞相之命前来,不知丞相大人可在?”

赵佗听闻,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书筒,直视着子婴,问道:“丞相命你前来何事?”

目光锐利,似乎在审视着子婴,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营帐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子婴心中一凛,回道:“我亦不知,只是奉命前来。”

“本将并没有见到丞相大人,也未收到任何书信!”

赵佗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先是温言让子婴就坐,而后安排人煮茶这才问道:“你远道而来,先好好休息吧,一有丞相的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公子!”

(本章完)

第698章 神话(风起南疆 上)

南海郡,四会县。

夜幕之下,月朗星稀。

清冷的月光洒在竹林中,像是铺了一层银霜。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与竹林深处隐隐传来的噼里啪啦火苗攒动声交织在一起。

林中,韩信身着软甲,一只手按在佩剑上,带领着上百甲士在竹林中穿梭。甲士们身姿矫健,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只是偶尔剑鞘碰到竹子,发出轻微“铛”声,不过这声音很快就被风声和火声淹没。

距离空地大概十米的时候,韩信抬手,众人立刻止步。他蹲下身子,轻轻拨开面前的草木,看向空地。

空地上,数十名流民围坐在篝火旁。这些人衣衫褴褛,衣服上满是破洞和补钉,头发蓬乱地纠缠在一起,脸上污垢堆积。但他们的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篝火上烤着彘、鸭、羊,油脂不断滴下,溅起火星。肉香和酒香混合在空气中,让这片空地有了热闹的氛围。

两名粗壮男子,胳膊上肌肉高高隆起。其中一人举起陶制酒樽,大声吼道:

“吃,大口吃!”

声音震得周围竹子都微微晃动。

另一人笑道:“哈哈哈,大家都好久没吃过肉了吧?”

男子牙齿发黄,牙缝里还有食物残渣,笑得很灿烂,眼睛眯了起来,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来来来!吃!放开了吃!”

随着这声招呼,男女老幼都行动起来。妇人脸上有风霜留下的痕迹,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和满足。众人或用手,或用简陋的木片,撕扯着烤肉,大口咀嚼着,嘴角流着油,却毫不在意。几个瘦弱的孩子吃得满脸是油,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老人们则吃得较慢,但脸上的笑容却如菊花般绽放。

“赖,孩子,多吃点!”

“嗯!爹,您喝酒!”

“…………”

看着空地上那些流民,韩信眉头微皱,眼中神色复杂,紧了紧手中的剑,像是在思考权衡。甲士们身体前倾,肌肉紧绷,严阵以待。

过了一会,韩信看了旁边的周昌一眼,抽出剑,低声下令:“不准放走一个,活捉匪首高捷和黄冈二人,其他人……尽量活捉。”

说完,起身大喝:“杀啊!”

声音在竹林中回响。

甲士们朝着空地冲去,步伐整齐且迅猛,利剑寒光闪烁。

“有埋伏!?”

“是官兵?”“不好了!”

空地上的众人顿时惊慌失措。

“怎么办?!”

黄冈咬紧牙关:“大哥,怎么办?”

“活到头了!跟他们拼了!!”

高捷把酒樽砸向甲士,酒樽碎在盾牌上。怒吼一声,抄起木棍冲向甲士,木棍挥舞起来带起风声。黄冈拿起锈刀,喊道:“兄弟们,拼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有人捡起树枝,有人赤手空拳地朝着甲士们扑去。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一个年轻男子冲向甲士,甲士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反手一剑刺中他的肩膀。年轻男子惨叫着摔倒,但仍试图挣扎着起身再战。

“啊啊啊~~”

“呜呜呜呜~~~”

孩子们大哭起来,妇女们慌乱地四处寻找躲藏之处,老人张开双臂护着孩子,蜷缩在地上。

韩信身先士卒,手中的剑在敌人间快速挥动,带起血花。盯着高捷和黄冈,想生擒他们。高捷力量虽大,挥舞木棍能让甲士们后退,但他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体力渐渐不支。黄冈被几名甲士围攻,多处受伤,可还是在顽强抵抗,不过这些流民匪徒本就不是全副武装的精兵强将的对手,他抵抗显得越来越无力。

战斗愈发激烈,竹林里的鸟儿被惊飞,月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韩信朝着高捷冲去,高捷察觉到后朝竹林深处跑,韩信紧追不舍。高捷熟悉小路,在竹林里跑得很快,但韩信身手矫健,逐渐拉近了距离。

周昌带着甲士把黄冈逼到角落。黄冈喘着粗气,手中仍紧紧握着刀,眼神中透着不屈。周昌持枪喊道:“放下武器,投降吧!”黄冈冷笑一声,再次发起冲锋。

在追逐中,韩信看准高捷脚步踉跄的时机,猛地加速,飞身扑向高捷,将他压倒在地。高捷挣扎,韩信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迅速抽出绳索把他双手反绑。高捷怒目圆睁,嘴里不停叫骂,可怎么也挣脱不了。

另一边,黄冈再次冲锋后,被周昌用长枪挑中手腕,刀掉落在地。周围的甲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用绳索捆住。

空地周围,战斗接近尾声。那些反抗的人渐渐被制服,甲士们牢记韩信的命令,尽量避免杀伤,能活捉就活捉。一些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呻吟,孩子们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全部带回去!”

韩信押着高捷,周昌押着黄冈,会合一处。他们仔细清查人数,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随后,带着俘虏离开竹林,月光下,一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血迹斑斑的空地。

………………

四会县。

郊野一家农庄。

韩信在大门前稳稳站定,双脚并拢,神色恭敬有加,朗声道:“启禀丞相大人,匪首高捷、黄冈二人已带到。”

屋内传出易华伟沉稳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此时的易华伟正端坐在书桌之后,身姿端正。手中毛笔饱蘸墨汁,刚刚写完一行刚劲有力的字。听到韩信的禀报,轻轻放下毛笔,随后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门口。

“诺!”

韩信领命,朝身后押解高捷和黄冈的亲卫挥了挥手。

“跪下!跪下!!”

几名亲卫得令,用粗壮的手臂将高捷、黄冈二人狠狠推搡进屋。

高捷和黄冈奋力挣扎,双脚如生根般死死抵住地面,眼中怒火熊熊,满脸都是不甘之色。亲卫们见状,猛地一脚踹向他们的腿弯处,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骨头踹碎。

两人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剧烈碰撞,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如同沉闷的战鼓敲响。即便如此,两人仍是满脸不服,脖子上青筋暴起,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滚圆,试图再次起身反抗。

亲卫们哪会容他们得逞,几人迅速上前,如铁塔般将他们死死压在地上。高捷和黄冈的脸紧贴着地面,脸颊因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凸起,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易华伟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扫视了高捷和黄冈一眼,神色淡淡,开口问道:“你们谁是高捷啊?”

左边那名苒须男子猛地抬起头,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死死怒视着易华伟,咬牙切齿地吼道:“我!”

“你胆子倒是不小!”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聚众杀官,这可是等同造反的大罪,如今你死到临头了,可有什么话要说?”

“你就是赵高?”

高捷冷笑一声,嘴角剧烈地抽动,带着不屑,眼神中满是对易华伟的轻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世间最可憎之人。

“我就是赵高!”

易华伟点点头:“你们是邯郸人?”

高捷冷冷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僵硬而决绝:“是又如何?我们可攀不上丞相的关系!”

“放肆!!”

站在一旁的一名亲卫怒喝一声,声如炸雷。手中木棍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高捷背上。木棍与背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高捷身子猛地一颤,肌肉因剧痛而抽搐,但硬是忍住没哼一声,只是眼中的恨意更浓了,那恨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易华伟神色淡然,面容平静如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摆了摆手:“放开他们吧。”

“诺!”

几名侍卫得令,松开了抓住黄冈和高捷二人的手。

“我瞧二位不像是普通农夫。”

易华伟目光如电,眼神犀利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可知大秦律令?为何要杀官?”

高捷面露冷笑,笑容中满是对这所谓律令的嘲讽:“哼,活否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律令!”

“活不下去?”易华伟双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会如此?”

“哼!”

黄冈悲愤地看着易华伟,嘴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一千多人修城,光是饿死的就有一百多人!个个兄弟饿得皮包骨头,最后倒下就再也没起来。还有那些生病的,又死了一百多。这种情况下,不反能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去?”

沉默片刻,易华伟问道:“劳役不是有粮饷吗?”

高捷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大堂内格外刺耳:

“粮饷?四个月的粮饷,被他们克扣了一半。我们把那点粮饷吃完后,只能用自己身上带的钱买吃的。没带钱的,就饿着肚子干活。饿极了,没办法,只能去城墙边挖草、摘树叶吃。那些草又苦又涩,树叶也难以下咽,但为了活下去,我们什么都吃。可钱花完了,还是没吃的。我们找他们要粮饷,他们不但不给,还打死了我们两个领头的。你说,这还能活得下去吗?!”

易华伟又问:“那你们为何不告官?”

黄冈冷冷地回应:“告官?有用吗?我们去了,那些官员根本不听我们说,还把我们赶出来。我们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官官相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易华伟点点头:“克扣你们粮饷的是谁?”

高捷冷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决绝,“赵佗的亲弟弟,赵光!”

“我知道了!”

易华伟眼神深邃:“把他们押下去,暂时关押起来。另外,给他们送些吃的过去。”

“诺!”几名亲卫领命,押着黄冈和高捷离开了。大堂内又恢复了平静。

“呵呵~”

易华伟冷冷道:“看来,赵光还真把南海郡当他家的了,连朝廷征召民夫粮饷都敢克扣……韩信!”

“属下在!”

看面无表情的易华伟,韩信忙低下头躬身应诺。

“通知萧何,今天晚上可以动手了!”

易华伟点点头:“注意速度要快,不能引起兵变!”

“诺!”

韩信郑重道:“属下知道!”

说完,又是一拜,转身走出房间。

待韩信出门后,易华伟乔装打扮一番,走出了房间。

………………

四会县,因四条河流在此汇聚而得名,也正因如此,造就了它独一无二的水运优势。河道纵横交错,码头沿岸延伸,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停靠在岸边。

码头上,船夫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一箱箱、一包包的物资堆积如山,有岭南的香料、中原的铜器、沿海的咸鱼,这些货物将从这里运往南海郡各处。

岸边,栈桥因频繁的使用而有些湿滑,残留着水草和水渍。

搬运货物的苦力们袒露着黝黑结实的臂膀,沉重的货物压在他们的肩头,木桥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街市上,人潮涌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易华伟身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帽檐压低,将自己的面容遮掩。步伐轻缓,独自走在街道上。

“瞧瞧,都来瞧瞧啊!便宜啊!母鸡四钱一斤,大母鸡啊!……不能再便宜了,鸡蛋都一钱两个了!”

卖鸡的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看着正用粗糙的双手把母鸡捧起又放下的客人争论着母鸡的成色与价格,眼神中透着精明。

“慢走!”

旁边,一个卖竹简的老者正眯着眼整理竹简,把不同内容的竹简分类摆放,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核对数目。

不远处,两个大汉正合力抬着一缸酒,酒缸很大,两人的脚步略显沉重,额头冒出青筋,嘴里小声咒骂着道路的崎岖。

“客官,买点布吧?”

有个妇人带着孩子在摊子上买布,妇人拿着布料在孩子身上比划,与卖布的摊主讨价还价,眼神中满是对价格的考量,孩子则在一旁好奇地摸着布料的纹理。

“看看,这颜色多漂亮,孩子穿着正好!”

摊主是个瘦小青年,巴巴地看着妇人,陪着笑道:“十五钱一尺,很好的!”

“这么贵?!”

妇人一听便放下手里布匹,拉着孩子就走,嘴里还嘟嚷着:“贺县那边才卖十钱一尺,你这要十五?!也没绣花啊!”

“唉~便宜点卖给你,十四好不好?这里都是这个价,你去铺子里也是这个价啊!”

看着妇人头也不回,摊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