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伦纳德的愤怒

看到那名身披黑色全身甲,手持直剑的“黑骑士”的瞬间,安吉尔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正是安吉尔之前狩猎“X先生”路易斯·维恩时出手阻挠,最后在官方非凡者赶到前逃之夭夭的极光会“幽暗圣者”。

看样子伦纳德在“隐者”和“正义”行动时率队取缔其他极光会据点的行为,反而招致了另一位身处贝克兰德的极光会圣者的报复……按照之前他们保守的作风,应该会放弃被发现的据点,收缩行动范围,以免被官方非凡者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线索,这次怎么会悍然出手袭击“红手套”小队?

难道极光会打算暂时放弃贝克兰德,准备在离开前“干一票大的”?

看着祈祷光点传来的画面中倒在街道旁,仍有气息但受了不同程度伤害的“红手套”们,安吉尔眉头皱起,顺着雪曼的求助开启的镜中通道,将一缕力量传入其中,目标直指那面与她有密切联系的魔镜。

……

轰——

被骤然压缩又释放的狂风在夜晚的街道中爆发,手持镶嵌着银白金属的深黑手杖的伦纳德被这股力量炸得头发倒竖,风衣撕裂,身体向后飞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幽暗圣者”克斯玛的斜劈。

后者身穿厚重的盔甲,丝毫不受狂风影响,一脚前踏,手中直剑再次高举,深黑色的阴影蠕动着覆盖剑锋,将其伸展至三米多长,再次当头向身体歪斜尚未站定的伦纳德砍去。

被狂风吹拂而过的街道上此时除了他们两人,只剩雪曼还保持着清醒,她在“海之言”释放的狂风中勉强站立,见伦纳德就要在“黑骑士”的巨剑下丧命,表情几乎要凝滞,手中的“炎刃”匕首发出高温,匕身也燃起烈焰,就要尝试投向敌人,吸引他的注意力,打断他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应到什么,另一只手在斗篷下掏出一面小巧的梳妆镜,将表面已经变得漆黑,仿佛通向未知世界的镜子向前扔去,自己则发动了“轻盈”,在尚未消散的狂风中如落叶般被吹出了一段距离。

那面镜子准确地落在“幽暗圣者”克斯玛的脚下,一股无形的力量自镜面内部涌出,第一时间就将它附近的地面笼罩上了一层灰白黯淡的颜色,随后蔓延向四周,让夜色中的街道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朵。

处于花朵中央的克斯玛手中剑刃尚未劈落,就感觉灵性发出了疯狂的警示,再也顾不上追杀狼狈逃窜的“红手套”队长,穿着金属战靴的双腿猛地一蹬,向空中跳起,躲避着那面毫不起眼的梳妆镜。

但“石化”的力量仍然自下而上追上了他,从鞋尖开始,迅速攀上克斯玛的双腿,而后是身躯,双手,最后是透出两点深红色光芒的头盔。

整具漆黑的盔甲顷刻之间变成了石头,表面灰白、斑驳,如同经历了百年风霜。

嘭——

他保持手持直剑仓皇跳起的姿势,重重砸落在同样变成灰白色石头的地面,头是头脚是脚地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再无任何生机。

这就……解决了?

伦纳德这才双脚着地,稳稳站住,他一手握持着“海之言”,一手捏着一枚高级符咒,双眼微微眯起,警惕地看向如同雕像被打碎般的“灰白骑士”遗骸,不敢相信一位圣者就这么死在了雪曼扔出的梳妆镜下。

当然,从现场看来,这股“石化”的力量无疑来自于雪曼真正的上司,塔罗会的“皇后”之手,一位天使远程传来的力量,或许真的能瞬间杀死序列4的“幽暗圣者”?

但还未等他细致思考,仔细甄别,脑中属于帕列斯的声音就急促响起:

“他没死。”

这声警告甚至先于伦纳德的灵性预警,让他在自己脚下的阴影出现变化之前就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停留在原地的影子。

影子蠕动着从地面上窜起,迅速形成了一个身高、体型都与伦纳德相似的男子,他身穿亚麻单衣,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脸庞轮廓分明,五官很是出色,就像个误入战场的普通人。

但那双闪烁着深红光芒的双眼表明了他的身份。

“幽暗圣者”克斯玛居然在被“石化”的瞬间,放弃了那身黑色全身盔甲,自身化作阴影逃离了梳妆镜的攻击范围,而后直接潜入了伦纳德脚下的影子。要不是帕列斯提醒及时,内心放松了警惕的伦纳德瞬间就会死在他的攻击之下。

从阴影中离开的克斯玛冰冷的目光追逐着向后退去的伦纳德,还未有进一步动作,体内放牧的那些灵魂,尤其是已经达到半神层次的“巫王”就出现了状况。

它们不安地挣扎了起来,似乎要摆脱克斯玛的“放牧”,成为真正自由的灵体!

这是那面梳妆镜的影响,它不止释放了“石化”的力量,还引发了某种“堕落”……不,应该说是“背叛”?

克斯玛表情稍有改变,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地上那面已经彻底失去光泽,不再反射任何景象的镜子。

而后,他身侧属于自己的影子中,一道扭曲摇晃的阴影缓缓升起,它轮廓模糊,双眼虚幻般散发着鲜红色光芒,如同头顶的红月。

这是克斯玛放牧的最强灵魂,来自神弃之地的吸血鬼伯爵,“月亮”途径序列4的“巫王”,由于灵体拥有了神性,十分坚固,可以被外放,形成独立于放牧者的新个体,这相当于一位能自由使用自身能力的半神,但仅限被放牧时获得的那部分能力。

这让场上的“红手套小队与极光会圣者的战斗”瞬间升级为对抗两位圣者,更何况“红手套”这边只剩下序列5的伦纳德,以及身为序列6,几乎帮不上什么忙的雪曼。

但就在外放的“巫王”身体成型的瞬间,克斯玛脑袋突然一紧,就像脑中的思绪被人拿走了一般出现了空白。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切换放牧灵魂”的能力被偷走了。

出奇幸运的是,他所拥有的核心能力“放牧”并未失窃,否则体内所有被放牧的灵魂都会在瞬间与自身灵体产生冲突,让他立即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甚至直接导致失控、死亡。

但无法切换放牧的灵魂,也意味着克斯玛外放的“巫王”,以及自身拥有的其他灵魂暂时都没法为他所用了。

他身旁刚成型的外放灵魂立即如阳光下的水渍一般蒸发消失,只剩同样失去了自己的盔甲,显得有些形单影只的克斯玛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并非没有过无法使用“放牧”的灵魂的经历,但面对一个小小的序列5时先后遭受“石化”的威胁和被偷走了重要能力,还是超出了他在战前的想象。

与他心态完全不同的伦纳德则精神一振,他能感觉自己脑中多了“切换放牧灵魂”的能力,这对他而言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这意味着帕列斯已然偷偷出手,将面前这位“黑骑士”偷成了残废,战斗力下降了一个档次。

或许真的有一点机会,就如同那天面对因斯·赞格威尔……他握着“海之言”的手猛地抬起,又一道粗壮的闪电自杖头射出,直直劈向失去盔甲保护的克斯玛,牙齿上封印的灵体们纷纷冒出,有的遮挡着对方的视线,有的猛冲而去发动自杀性的攻击,为伦纳德接下来的行动制造机会。

没错,包括闪电在内,一切浮夸的攻击都是假象,他真正的目的是掩盖自己另一只手上正被灌入灵性,即将激活的高级符咒。

那是他用一条“时之虫”从安吉尔那换到的能够轻易杀死圣者,甚至有机会击伤天使的“灾祸”符咒!

只要再拖延两秒……他脑中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发现视线中的“幽暗圣者”再次化为了一团蠕动的阴影。

这团阴影并未钻入地面,而是以一种伦纳德几乎无法看清的动作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让伦纳德闻到了阴影之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克斯玛由血肉凝结的长剑的味道,这把剑从阴影中伸出,几乎已经顶上了伦纳德的胸口。

“唉……”

伦纳德脑中传来帕列斯有些遗憾的叹息,祂顾不上隐藏自身的存在,就要展现“偷盗者”天使真正的力量。

就在这时,伦纳德眼角余光处,一道纤细的身影以不亚于“幽暗圣者”突进的速度斜向冲来,她手中的“炎刃”发出璀璨的火光,带着“蓄力一击”的决绝挡在了两人之间。

等……

伦纳德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克斯玛的直剑被“炎刃”带偏了一段,而后反手捅在了雪曼的身上,看着雪曼的躯体化为染上了深黑雾气的镜子碎片洒落在地,看着不远处重新勾勒出身形的魔女胸口出现了一道能见到内脏的巨大创口,看着容貌俊俏,表情狰狞的克斯玛再次举起了长剑,对准了自己。

“灾祸!”

启动符咒的咒文从伦纳德口中喷薄而出,带着无尽的怒气连同那枚紫色水晶般的符咒一起按在了克斯玛的脸上。

毁灭一切的力量顷刻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本章完)

第1021章 去而复返?

将符咒按在“幽暗圣者”脸上的瞬间,伦纳德就猛地收回左手,身体也借按压的反作用力向后闪去,以免被威力巨大的符咒波及。

但“灾祸”符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喷涌出让人感到心悸的毁灭之力后,迅速收拢了所有力量,将其释放在与它接触的唯一物体——克斯玛身上,并未像传递“石化”之力的梳妆镜那般祸及周围环境,以及离得第二近的伦纳德自己。

毁灭与灾祸的力量立即摧毁了克斯玛那颗拥有黑色短发和涌动着深红光芒双眼的头颅,随后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将他整个人都炸成了细碎如沙的粉末,洒在灰白色的石化地面上,发出让人牙齿酸胀的哗哗声。

伦纳德这次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并未第一时间放松警惕,而是举着另一只手上的“海之言”,将银白色的电光凝聚在杖头,看似自言自语地咕哝道:

“他死了吗?”

耳旁传来的苍老声音让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

“但是受到了重创,已经逃跑了。”

逃跑了……伦纳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旋即皱起眉头。

虽然知道精通血肉魔法和阴影能力的“秘祈人”途径很难杀死,但在“灾祸”符咒下化成齑粉都没有死去,仍然让伦纳德难掩心中的失望。

“你在失望什么,半神哪有那么容易杀死?能重创一名‘黑骑士’,让他灰溜溜逃跑,你应该想的是稍后如何向教会解释自己超出序列5的作战能力。”帕列斯没好气地说道,“别管他了,你也追不上,赶快去看看雪曼。”

对了,雪曼……伦纳德由于体内奔涌的肾上腺素而变得炽热的身体瞬间冷却了下来,看向倒在了街角的血泊之中的那道纤细身影,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身旁,鼻腔立即被浓厚的血腥味充斥。

“序列6的‘欢愉’魔女不是可以将自己冰封起来,修复伤势的办法吗……”

他嘀咕着,不知是在向雪曼还是帕列斯提问,用颤抖的手将趴在地上的雪曼扶起,发现她胸口有一处超出“幽暗圣者”那柄直剑锋刃三倍长的伤口,而且穿过了胸骨与后方的脊椎,将沿途的一切搅成了碎片。

“这是‘灵肉之刃’造成的伤口,它能同时腐蚀血肉、湮灭灵魂,就连‘镜子替身’都躲不开……而脊椎受伤,灵性不受控制,让她没法施展其他的自救手段了。”帕列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好问题不大,你用手按住伤口,我偷走它……”

还有这种方法,老头的实力真的恢复了很多……伦纳德刚有所感慨,将手按在了仍然流出汩汩鲜血的巨大创口上。

突然,他耳畔传来“嘭”的一声清脆炸响,如同湿漉的柴火被点燃后的噼啪声一般,让他不自主将视线投向前方。

一道身穿亚麻衬衣,短发下的双眼闪烁着暗红光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他脸庞俊秀,衣物平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枚“灾祸”符咒的影响,陡一落地就看向蹲在血泊中的伦纳德和他怀中的雪曼。

接着,他抬起了手。

————

东区的一条巷子里,月光下的阴影陡然变得浓厚,如同深黑色的粘稠液体。

它们蠕动着聚拢,伸展出手脚,脖颈摇晃着长出了脑袋,形成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却诡异地闪着红光的男子。

他正是刚才在战斗中遭到重创,舍弃了大量血肉,利用阴影逃离战场的“幽暗圣者”克斯玛。

他身体各处不时从内部撕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转瞬又被周围的血肉覆盖、修复,而后再次遭到毁灭之力的撕裂,就这样重复着生长、毁坏的过程,让他发出愤怒的闷哼声。

“该死,一队连半神都没有的‘猎狗’,怎么会拥有那么强大的符咒,还有那该死的魔女扔出的镜子,我突然遗忘的能力……”

他低声咒骂着,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已经慌不择路地来到了人口稠密、教堂稀少的东区,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顾不上继续休息,他再次潜入了阴影之中,消除着自身行动的痕迹,钻进了一处亮着煤气灯的房屋内。

他打算吞噬一些血肉恢复伤势,再去与应该已经捕获了那名不慎在各处聚会中露出马脚的“学徒”的“秘之圣者”布提斯会合,一起离开贝克兰德。

没有对方的“守秘”能力,他可没把握逃脱之后的官方非凡者的追踪。

阴影沿着墙壁流淌着,进入那栋房屋的二楼,在于灯下翻阅着报纸的男子毫无觉察之时如同一张深黑色的幕布般覆盖了上去。

但“幕布”瞬间干瘪下来,而后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克斯玛。

他刚才试图吞噬的男人,居然只是一个幻影!

糟了,是陷阱……克斯玛顾不得暴露自身,猛地扑向半开的窗户,试图融入窗外的阴影之中。

就在这时,他那飞速运转的思绪突地恍惚、滞涩,四肢变得沉重且不受控制,整个人撞上了窗沿,撞破窗户翻身掉下二楼,摔在了下方的小巷中。

撞击让他恢复了些许思维能力,艰难地明白了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至少是“诡法师”的敌人躲藏在暗处,控制了他的灵体之线!

辗转因蒂斯、鲁恩等多国,和不少“秘偶大师”、“诡法师”打过交道的克斯玛知道自己用于自救的时间不会超过十秒,因此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身上那一道道不断裂开的伤痕的修复,让它们迅速扩大,内部没有血液流出,却有着如同从阴影帷幕后探出来般的一颗颗眼睛,在伤口内部窥视着外界。

这是“秘祈人”途径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那些眼睛的注视能让大多数生物内心被堕落念头占据,血肉失去控制,变得疯狂,而这种力量,会同样作用于克斯玛自己。

但此时对他来说,哪怕再疯狂的念头,也比滞涩的思绪和僵硬的四肢要好!

与此同时,他驱动那已经有些麻木的舌头和嘴唇,念诵起脑中早已无比熟悉的语句: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那塞满浆糊的大脑转过念头,几乎要不受控制的口唇蠕动着,就要将最后一句“凝视命运的眼睛”念出。

但无形的灵体之线被暗中的力量拨动着,牵拉着,让他自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把最后一句尊名吞入了肚中。

这股疼痛让克斯玛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他目光有所感应地看向小巷一角。

那里趴着一只东区随处可见的肥硕老鼠,它皮毛杂乱,身上沾着不知哪来的垃圾,双眼却静静地看着克斯玛。

这是……秘偶……

隔着老鼠的双眼,克斯玛与那位正在操控自己灵体之线的“诡法师”对视着,眼神逐渐放松下来,身上各处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那股之前肆虐身体的毁灭之力此刻却服服帖帖,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而后,他单手抚胸,对地上的老鼠弯腰行了一礼。

周围的场景如镜子般轰然破碎,露出真实的东区街道,这里似乎与刚才没有不同,但上方的窗户并未被克斯玛撞破,里面的男人仍在借着灯光看报,并未察觉到窗外的异状。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镜中世界”内!

如果克斯玛还有着自己的意识,这时应该会知道狩猎他的不止那个“诡法师”,还有一名能够将“石化”之力传递到远方,能制造足以杀死半神的符咒,能将他不知不觉拖入镜中世界的“灾难”魔女。

但他只是朝着上方微微一笑,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在一道陡然窜起的火光中消失无踪,转瞬出现在北区那片被石化的街道上,出现在抱着雪曼的伦纳德面前。

而后,他伸出了手,在头顶变出了一顶与他着装打扮完全不搭的丝绸礼帽,抓在手中,按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不小心伤到了这位小姐,作为赔罪,请让我为她进行治疗。”

他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看着刚才还与自己战斗的“幽暗圣者”缓步走近,伦纳德还处于呆滞状态中,直到偏了偏头倾听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而后犹豫着点头。

“克斯玛”一边蹲下,一边甩手在明黄色的火焰中抽出一张剪裁粗糙的纸人。

随着他接触到雪曼的身体,那道贯穿前胸后背的巨大创口被转移到了“纸人替身”上,让它几乎拦腰被截断,冒出火焰,燃烧殆尽。

而雪曼的胸口则恢复了光洁的皮肤,除了衣物和地上的血液,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致命的创伤。

看着这一切,伦纳德无声地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在帕列斯的提醒下已经知道了面前的“幽暗圣者”并非原本的那位极光会圣者,很大概率已经成了某人的秘偶,而能在贝克兰德抓住一位圣者作为秘偶,又对他释放善意的,据他所知只有一个人。

嘭——

他面前有一个纸人在赤红的火焰中焚毁,火焰中竟隐隐生出了一对对虚幻的羽翼,有了几分天使的味道。

这是某种反占卜的力量……伦纳德有所明悟地看向“克斯玛”,后者站起再次鞠了一躬,将那顶礼帽戴在头上,在涌起的火焰中离开了。

迅速消散的火焰中,一张塔罗牌缓缓飘落在地,上面绘有由绿色植物花环缠绕着的美丽女性。

“‘世界’……果然是他。”

伦纳德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他怀中的柔软躯体有了动静,刚才因为重伤与灵性不稳定而昏迷过去的雪曼悠悠转醒,睁开了灵动的双眼,静静看着抱着她的伦纳德。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伦纳德那在战斗后逐渐冷下来的身体又有些炽热。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刚才那个‘黑骑士’……被某位对教会有好感的野生非凡者解决了。”

伦纳德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这一方面是方便稍后应付教会内部的审查,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害雪曼受了重伤,实在没脸自吹自擂。

“是吗……那你能把手放开了吗?”

听到雪曼的话,伦纳德一怔,这才发现刚才捂住雪曼伤口的手仍然摆在她的胸口,此时那处创口被转移到了纸人上,已恢复成白皙的皮肤,上方的隆起紧贴着他的前臂,柔软中带着一点体温。

伦纳德触电般松开手,偷偷看向雪曼,发现她的脸也迅速红了起来。

“呵……”

他脑中传来一声善意的嗤笑。

“呵……”

两人身后的一面玻璃窗上,安吉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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