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证如山

“老姜,你也不仔细看看,别走了宝?”

“放心,仔细的不能再仔细了!”

老板笑出了后槽牙:“哥几个,这下有乐子看了!”

“什么乐子?”

“他挑的那些钱全有记号,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被他当成了绝版……”

“怪不得他连价都不还,拿了就走?”

“别里面真有绝版?”

“我做的记号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一枚是铅的……你说他这眼力,啧啧……”

“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他火眼金睛!”

“哈哈……还捡漏?这不捡成笑话了么……”

……

“看那老板笑的多奸诈?主播可能不止花了冤枉钱,还有可能买到了假币!”

“这还用的着看?”

“老残居……主播竟敢来鉴定?哈哈,你们看经理的表情,肯定听说了什么……”

看他托着盒子进门,关承明的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李老板淘到好东西了,是古币吧?”

“传的这么快?”

“市场群里都传疯了……就不给李老板讲了,免得伱受打击……”

“没关系,随便他们怎么说。”

李定安笑笑,“还得麻烦关经理,给鉴定一下!”

关经理很想劝:你和这盒子里的古币都快成行内的笑话了,还用的着鉴定?

但想起上午李定安抱个破瓶胆和两块破砖进店的情形,他又忍住了。

万一呢?

“古币我们基本不收,所以不太好判断,但可以帮李老板请个师傅过来!”

“谢谢关经理,顺便借套工具用一下!”

“顺手的事!”

经理刚拿出手机,看到关德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关老师!”

“李老板……唉……”

关德海摇着头,叹着气,一脸的惋惜。

年少有为,说话做事也自有章法,难得的是没有少年人惯有的急燥和虚浮,以为他迟早都能有所作为。

谁料,还没过夜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漏不是那么好捡的,更没听过能一天捡两漏的,但偏偏这位不信邪,结果着了别人的激将法。

古玩这行当最重名声,名声毁了前途也就毁了,可惜了……

上午李定安就是在这里捐的国宝,多少算是落了点人情,关德海想了想:“李老板,我的建议是……别鉴定了!”

李定安却摇着头:“鉴定还是要鉴定的,不然不好出手!”

关德海和经理同时一愣,直播间里的网友则是齐齐一震。

好家伙,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只要不鉴定,任别人怎么笑话,至少没有证据。

但你要鉴定了,呵呵……估计能成一辈子的污点!

“哈哈,主播还想出手?”

“人家这叫自信!”

“真是铁头娃,非得撞南墙……”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关德海只好朝经理点点头。

打电话的功夫,经理让店员搬来了工具箱,李定安又要了一张报纸,把钱币全倒了出来。

拢共十九枚,大半发绿,少数包着包浆,只有零星几枚泛着铜光。

关德海仔细的瞅了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说不懂古币只是相对而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比如花钱。

这里面肯定没有,有的话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更没有什么稀罕的局版。

眼力和经验更不缺,关德海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几枚是染绿做旧的。而且无一例外,都有记号……

不对,是全有记号……

哈……十九枚,竟然没一枚真的?

“李老板……怎么说呢?”

关德海像是牙疼,半边脸的眉毛、眼角,嘴角全往一块挤,“你要不……再好好看看?”

“关老师,您放心,我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遍!”

李定安也没磨叽,直接挑出了其中一枚:“除了这个,其它全是假的!”

一枚钱币躺在掌心里,锈太厚,所以字迹有些浅,边缘坑坑凹凹,开着好几个豁口。

意思就是,这个才是漏?

关德海眯着眼瞅了瞅:只看品相,这一枚反倒是最差的,再没看出哪里有区别。

同样,钱身上有记号:雍正通寶的“寶”字右下的那个点少了一半。

不是自然磨损,有的是造假的模具不对,有的是摊主仿的存世稀少的局版号。

生手:珍品!

内行人:一眼假……

“李老板恕我说句实话……”

关德海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沉吟好久:“我是真看不准!”

这句话的含义昭然若揭,直播间里又乐了起来:

“他压根就没让你看啊……老爷子还挺可爱。”

品艺轩:“这是关德海关老师,京城有名的字画专家。专项虽然不是钱币,但眼力肯定有的,应该不会出错!”

“你们没发现华点吗,主播竟然知道十九枚中足有十八枚是假的,却偏偏认定这一枚是真的?”

“哗众取宠,做最后的挣扎罢了,可能是想转行做搞笑主播!”

“都这样了还想转行,转啥都得被人骂死,除非转生……”

“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反转,破砖变国宝那一幕我可是记的清清楚楚。”

“哪有那么巧,除非是剧本!”

“不可能……没听那位经理说,整个潘家园都当笑话看。这要是剧本,代价也太大了……”

钻巷子我举报:“真要反转,我打赏一条金龙。”

买毛笔的小姐姐:“真心话,只要李安之不翻车,我刷一个嘉年华!”

“别刷屏……快看,主播想干什么?”

镜头中,李定安从箱子里找了一把小刀,在钱币的边缘上划了一下。

力道不轻,直接划破了绿锈,露出了里面的……

嗯,白的?

关德海一愣:看着像是……铅?

嗯,这一枚是铅钱?

不还是假币?

嗯,不对……

这钱,不是铸的,而是……刻出来的?

他猛然抬起头,盯着李定安,眼睛里冒着光。

李定安轻轻一笑……

“这是什么,银子?”

“银是银白,这是灰白……我不懂钱币,但懂一点化工,铜里的铅掺多了,就是这种颜色!”

“什么意思?”

“意思还是假币,就跟现在新发行的人民币没有金线银线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次铁证如山了,如果反转,我也刷嘉年华……”

(本章完)

第11章 背后的含义

店员端来了茶,李定安看着公屏,喝的有滋有味。

乐呵呵的看着,也就一根烟的时间,人就进了店。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至少二三十位,不过都被关承明拦在了外面。

之前围观的那几位摊主全在,其中就包括铜钱的原主人。

为了看笑话,连生意都不做了……

“这位是李老板,这位是浮云轩的方文章方老板,也是京城古币圏数的着的专家……”

“李老板,幸会!”

“幸会,麻烦方老板,你给看一眼!”

方文章看了看荼几上的一堆铜钱,又很认真的看着李定安:“李老板,不管真假,都是要收费的?”

李定安愣了愣,又笑了笑:这位也挺有意思。

人家这句话,可并不是死要钱,而是在提醒李定安:没必要看,全是假的……

“多谢方老板,要不,我先转帐?”

“那倒不至于!”

方老板摇摇头,坐下后就拿起了钱币,又叹了一口气:这不白废功夫嘛?

但刚一入手,他先“咦”的一声。

然后,双眼就如刻刀,钉在了铜钱上。

放大镜……手电……高倍镜……

阳面……阴面……侧面……

翻了覆去,前前后后……看了许久,方文章才抬起头,先瞅了瞅李定安,又瞅了瞅门外的那些摊主。

脸上的表情精彩致极:“真成笑话了……”

门外笑成了一团:“方老板,这事早成笑话了,您才知道?”

方文章没吱声,又看起了那枚铜……不,铅钱!

端详了好久,他又往外一递:“姜老板,您要不进来看一眼,看认不认得这一枚?”

姜老板眯眼细瞅,嘴角勾了勾:“不用进去我也能认得出来,这是一枚雍正通宝,宝字少了半点……”

“那不就是绝版,老姜你也舍得卖?”

“所以才说李老板好眼力……”

“确实好眼力,这么一枚少说也卖十几万,捡了大漏了……哈哈……”

李定安神色淡然,姿态悠闲,端着茶盏悠哉悠哉的吸溜着,好像外面讽刺的不是他一样。

关德海叹了口气,方文章则是摇了摇头:念着是同行,给你个改口的机会,挽救一下声誉,可伱不珍惜?

唉……

他又转过身:“李老板,你要信得过,我可就上手了?”

“麻烦方老板!”

“不麻烦!”

粗壮的手指灵巧无比,或是拿起一把镊子,或是拿起一把小刀,或是撬一下,或是划一刀,动作很快,却很轻柔。

没几分钟,上面的绿锈便除的七七八八,方文章又拿硬毛刷蘸了油,不停的刷洗。

渐渐的,钱币露出了真容。

外圆内方,和普通的铜钱并无二致,但薄了许多,所以字迹极浅,“雍”和“正”两个字只能看出少部分。通和宝比较清晰,背后的满文又清晰些,可以看出这枚钱出自保定的宝直局。

说实话,既便在铅钱中,这种成色也算不上好。

拿起铅钱,方文章本想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把钱递给李定安:“想必李老板知道这钱的来历,还是你给大家夥讲一下吧……”

天天都在一个市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往死里得罪人……

“也好,我要说的不对,方老板随时指正!”

“李老板客气,咱相互学习!”

这画风,突然就不对了……

进门的时候,这位虽然客气,但那神情,分明是可笑之余带着几丝嘲讽。

但这会,就像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再看关德海,虽然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说过话,但双眼就没从李定安的脸上挪开过。

他又不是人民币,用的着这样?

直播间里的网友,渐渐的不淡定了:这特么不对劲啊?

李定安拿起了钱,往门口的方向举了举:“姜老板,这是铅钱,对吧?”

“我能不知道这是铅钱……不对,是现在才知道的!”

“但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一枚雕母……所以,你走宝了!”

“铅制的雕母……扯什么淡?”

“倒是听说过,元代以前有过铅铸的母钱,但铅制的雕母真没听过,清朝的更没有。”

“我也没听说过,有没有知道的?”

门外的摊主齐齐的摇头,惊疑声此起彼伏,直播间里却安静的诡异。

好久,“我钻巷子举报”才发了一条信息:大家夥是不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能不熟悉么,上午才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一次,离现在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静了好久,才有人发言:“弱弱的问一句,什么是雕母?”

品艺轩:“就是铜币发行之前的样版币,是手工刻出来的,所以叫雕母,又称祖钱,俗称钱祖宗……”

“日……”

一个“日”之后,直播间又陷入了沉寂。

“铅制的流通钱不少,各朝代几乎都有,铅制的母钱也听说过,但铅制的雕母……恕我孤陋寡闻!”

姜老板坚决的摇着头,“但凡玩钱的都知道,钱法堂(属户部)刻好雕母之后,要先呈给皇帝御览,朱笔批过之后,户部才会以雕母为版铸母钱,再派发各省宝钱局依样铸制。所以,这是呈给皇帝的东西,再穷酸也不至于用铅。”

“母钱倒是有铜制,铁制,甚至是铅制,但雕母只会用黄金、玉石、象牙、红木,什么贵用什么,品相差了都不行,用银的都少见,怎么可能是铅?”

之前耍贫嘴的那位伸着脖子,“何况您手中这枚制式也不对,谁不知道雕母比母钱大,母钱又比流通钱大,但你这枚却和普通钱币差不多大小,这说不过去啊?”

临了,他又贱兮兮的看了看方文章,“方老板,您怕是也看走了眼呐?”

这是上赶着凑上来让人打脸?

方文章瞪了他一眼,又看着李定安,意思是让他解释。

“二位没有说错,毕竟是呈交皇帝御批,当然有多好就要做多好,但也并非绝对。因为有时候皇帝用的东西,象征意义要远远大过实际意义,所以不管穷酸不穷酸,你得先揣磨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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