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炼化归真路

季惊秋推倒诸般幻影,回归内天地原本的初始样貌。

理论初步证实可行,但实际操作需要调整。

枯坐于此闭关不适合他,他将目标盯上了整座太虚界。

整个搬走不现实……

那就一点点搬?

“要搬就搬太虚界主宇宙的日月星辰,下属的次级位面世界,无论是道韵还是根基,都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不知道搬多了,会不会引起天谴,这种大道祖地,主宇宙级别的天谴……罢了,先搬了再说。”

季惊秋心中有了定计。

涉及道基,这种事一次到位才是最省事的,不可追求“节约”。

“先祭炼核心,再把日月在天,群星荟萃的格局补全……”

季惊秋没有急着动身,而是摊开手心,以心神将归真路化作的玉珠祭炼。

离开古路后,他就在研究这枚玉珠。

传说中幽府之主得到的归真之地碎片。

季惊秋以心神为引,慢慢包裹玉珠,开始将其初步祭炼,提炼其中的“真实”道韵。

在他之前,这枚“玉珠”已经被祭炼过了,就是那位幽府之主。

归真路就是这位一手打造,季惊秋怀疑这位将它带回来的目的,就是警告诸祖……

季惊秋心神侵入玉珠中,后者目前就像一座世界残骸,天心残破,只要打上自己的标记,就能将其二次炼化。

很快,滚滚迷雾从玉珠中流水般淌出,四周虚空都在颤栗。

这点幽雾,季惊秋自然不放在眼里。

但他仍不敢大意,归真路尽头的遭遇,让他对这东西很是警惕。

镇压幽雾后,季惊秋快速找到了幽府之主留下的“控制枢纽”,第一时间将自身心灵烙印打入了其中。

不出意外,只需完成这一步,这座归真路,就算是被他炼化了。

所以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

就在季惊秋即将彻底占据玉珠核心时,异变陡生。

一股紊乱的强大波动以玉珠为中心轰然爆发,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心神力量一类的外溢,更像是规则大道的错乱和扭曲!

无形的立场从玉珠中涌出,否定了这片天地。

这座洞府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皲裂,不仅是空间,而是……时空!

季惊秋没有停下动作,心神反而进一步,直接占据了中枢的最后一环!

就在他完全炼化玉珠的刹那。

无穷远、无尽深、不知跨越了多少重维度壁垒的冰冷时空彼端……

有人抬头看来。

就仿佛从永恒的死寂与沉眠中,稍稍抬起了眼睑。

这道目光无视沿途的无尽时空,其中没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是俯瞰尘埃、洞悉万物运转轨迹的绝对冷漠,就像神性的极致。

季惊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这道目光中蕴含的力量损耗巨大,可最后抵达的力量却依旧恐怖,带着高位者的审视与碾压。

在这道漠然目光下,季惊秋神色微变,与他原先预想的不同,对方并没有直接从力量层面将他抹去,又或是心神层面的碾压,而是从天地大道入手,竟是试图将他抹杀于过去!

只是这方天地不是季惊秋的出生地,对方无法在光阴长河中锁定他的位置,只能向着更深的地方搜寻。

季惊秋感受到了一种僵持,如果继续下去,他会变为琥珀中的小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状态,然后被对方彻底抹杀。

果然不会太顺利……

但对方展现的力量和位格,同样远超他的想象!

感受着凝滞感的加重,季惊秋神色恢复平静。

他在脑海中观想某道身影,突然开口喝道:

“太虚!”

“太虚!”

“姓太的!出来帮忙了!”

对这一幕,季惊秋不能说早有预料,也是从一开始就在防备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

早时他还在迟疑,是否返回元初宫,再行炼化一事,可从守极那得知“太虚”一词的禁忌后,就没什么顾虑了。

在季惊秋一连串的亲切呼唤声中。

又一道宏大、恐怖的意志跻身战场。

祂投来了两道目光。

一道同样来自于无尽遥远的时空,就像与试图抹去季惊秋的存在身处同一方天地。

第二道,则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整座天地都在注视着他。

这一刻,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凝固。

这座洞府,整座清平山,一直向外延伸……

季惊秋途径过的战场。

正在试图联系外界的清虞。

与线人联系的负山……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落入了蛛网中的虫豸,动弹不得。

如若身处界海,会发现仿佛有一片大幕覆盖了太虚界,古今未来的一切都被遮蔽其中,定格于此。

茫茫界海中。

有一尊身影浮现,涉水而立,抬手托起太虚界就如托起一枚……玉珠?

界海中,以这尊身影为中心,周遭大片区域,都陷入了凝固。

那试图抹杀季惊秋的冷漠目光,被其伸手捻在手中。

呵呵。

冥冥中,似乎有人轻笑,就像在说道兄你还是露出了破绽。

那道目光中的力量陡然暴涨,就像一种玉石俱焚,同是遥隔无尽时空的投影,谁又会输谁?

但下一刻,这道目光就被太虚的投影,以手中太虚界“镇压”。

他轻轻碾碎了手中的目光,仅留下最精粹的部分,化为一道印记,以此锁定某人的真身。

大家确实都是投影。

但这里却是我的道场。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身影也随之愈发模糊,早年的布置在此刻直接清空,力量的折损比他预计的更为恐怖。

他低头望去,看到了下方的季惊秋,却什么也没做,消散在了界海中。

这片区域,重新恢复正常,光阴流水奔腾冲刷,将一切拉回正轨。

太虚界内,所有人都继续着手头上的事,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常。

哪怕是交战双方,生死瞬间的敌我双方,也未曾有丝毫察觉,生死结果一如既定轨迹……

季惊秋睁开眼,玉珠在他面前滴溜溜旋转,已经彻底被其掌控了中枢。

他抬头望去,这算是驱狼吞虎,还是驱虎吞狼?

方才的一切,似乎都在某人的“刻意”下,被他完整地感知到。

“终究还是超出了预料。”季惊秋低语。

他回忆之前的种种,找到那种熟悉感的源头。

先前那道目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昔年遥隔大宇宙,感受到来自万象神主的窥视。

而当时的万象神主,濒临混沌状态,主意识沉睡,只剩下神性的本能。

这一道剑光跃现在他面前,剧烈闪烁,急促传音道:

“你刚才直呼‘太虚’之名?!”

“这里是太虚界?祂为何没有降祸于你?!”

“不对,我想问的是,你从哪偷学的【沧海横流显本真】?!”

剑光兄看着面前熟悉的季惊秋,却有种陌生感。

它到底睡了多久?!

季惊秋不语,似乎还在失神。

剑光绕着季惊秋转了一圈又一圈,光晕明灭不定,怀疑这小子故意摆谱,又没证据。

终于,季惊秋回过神,却依然不语,只是以指代剑,施展剑形,虽然其中剑意寡淡,可最底层的本源“对味”了。

只要持续修行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得真形,哪怕最后没有相应秘法和正确剑意配对,也至少能得三五成威力!

除了第一剑与第二剑外。

季惊秋甚至还在它面前,施展出了第三剑【花开彼岸见永恒】……

剑光陡然炽盛,真圣级的威势骤然爆发!

却很快遭来洞府之外的天地大道压制。

这里本就极为接近法界道海,所以剑光只得偃旗息鼓,它可不想与太虚残存的道韵碰上一碰。

洞中的动静,也引来了守极等人的目光。

守极更是传音提醒道:“季师弟,太虚界暂时容不下真圣级数的力量,也会有引来天祸的可能,还请注意。”

季惊秋应付过去后,心中若有所思。

无论是玉珠的潜在危险,还是太虚的出现,守极在内的其他人都毫无所感吗?

这种层面的力量……还真是不可想象啊。

“臭小子!别装了!告诉我,你究竟从何处偷学而来的,难不成我沉睡这段时日,你借我的名义混入了‘人世阁’?”

剑光悬停在季惊秋面前,当头就是一剑,唤醒装迷糊的心灵。

季惊秋撇嘴:“人世阁?早就被万神殿吞并了,成为‘分部’了。”

剑光闪烁,宛如黯淡了刹那,很快恢复道:“无所谓,只要我在,本尊迟早会归来,出手修正历史!”

“你才是剑主的存世之锚?”

“剑主?”

剑光略显疑惑,季惊秋明显在它沉睡期间接触了它本尊立下的道统,却又好像有些差异。

“我本尊道号藏剑。”

季惊秋心中顿时猜到了剑光没有归真路上的记忆,但还是问道:

“你知道归真路吗?”

“幽府之主带回来的那个碎片?自然知晓。”

“那你有本尊进入其中的记忆吗?”

“没有。”剑光突然道,“你进入了归真地,在里面见到了我的真身?!”

“准确说,是分身。”季惊秋纠正道。

剑光心情大好道:“原来如此!你是与我本尊交手时,偷学的其中剑意、剑式?啧啧,季小子,没学到位啊,改日我亲自教你。”

季惊秋没好意思说里面的具体情况。

主要怕它又急。

譬如“世尊大哥”什么的。

到时候铁不承认。

“你是借元初宫的路子?”

剑光渐渐了然真相,失控的感觉顿时消散,重新恢复了大局在握感。

季惊秋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的天尊路,与其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听闻季惊秋的想法,剑光下意识就是反对。

采撷真实之物,填补内天地虚幻,这倒也不算罕见。

可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里是大道祖地之一,【太虚】的道场!

这等行为注定因果缠身,就不怕那位归来后算账?

剑光忽然警觉道:“你在归真路上,见过‘太虚’了?”

季惊秋点头。

“没和他过多接触吧?”剑光严肃道,“此人很邪异,哪怕是我本尊也不愿与其过多接触,分不清敌友,再警惕、戒备也不为过!”

季惊秋摇头:“有保持距离,主要我看其他超脱祖师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正确的决定。如果你知道他前后‘归真’了三位超脱者,你就不会对此感到奇怪了!”剑光直言道。

“归真?”季惊秋面露惊容道,“你说的不会是归真化吧?太虚吞噬了三位归真者?!”

剑光没有否认,以默然的态度回应了季惊秋。

季惊秋这才明白,为何归真路上,这么多超脱祖师,对太虚的态度都十分一致。

原以为太虚是性子不行,导致人缘差些,现在来看,已经不是人缘差些的程度了,而是但凡实力低点,都早就被人围杀的那种。

“不过就刚才的情况看,太虚似乎保留了对你的记忆,而且对你有所优待,你直呼其名,他居然没有对你出手……”

剑光低语道。

方才它失态导致气息外泄,引来了天地锁定,这可不是警告,更不是玩笑,而是但凡它动作再慢些,就会被锁定镇压!

那家伙喜怒无常,谁也摸不准他的性子,哪怕是其他归真者门下,说杀也就杀了,而且是那种无法复活的死亡……

短暂的冷场后。

季惊秋将话题重新引向他的天尊路。

“你有把握让太虚不找你麻烦的话,那就干!”

剑光干脆了当道,

“这里可是大道祖地,是界海中底蕴最深厚的界域之一,哪怕说是‘最’都不为过。”

“历史上,太虚曾经多次出手,将界海中的大量残界归拢,作为此界的‘花肥’。”

“那三位被他归真化的所在势力和界域,从上到下,也都沦为了此界的养料。”

“这种倾力培养下,太虚界的底蕴深厚可想而知。”

“按照你的思路,打造唯一真实界,而后投影诸天万界……恐怕也只有几处大道祖地的主宇宙,才能满足你的需求。”

剑光慨然道:“有归真路作为核心,你这想法或许真能实现,这条路和其他人几乎完全反着来,你以此迈入八境,后续的晋升速度或许会很快。”

“当然,这条路要想走成,难度也不言而喻,你……”

剑光兄顿了顿,很想说你得做好搬空太虚界的准备。

季惊秋了然,起身准备离开洞府,游历太虚界。

旁人采撷太虚道韵,而他的目标是日月星辰。

经此一役,归真路所化玉珠被他完全炼化,掌握了中枢,归入了内天地中。

剑光苏醒后,季惊秋将这枚玉珠投入了真灵池中。

哪怕到了八境这个层面,真灵池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足可作为内宇宙的根基之一。

季惊秋接下来,准备将这座真灵池与内景天地的八宝功德池对接。

到了天尊,内天地与内景天地就能完成整合,彼此交融。

届时,两地会完成融合。

内景天地中的两个家伙,也得做好搬家准备。

想到这,季惊秋通知了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一声。

海拉哼了一声:“反正这池子是我的。”

季惊秋打量着这方八宝功德池,也不知道这么久,泡入味没有,算不算蛇汤?

顶着季惊秋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海拉冷笑道:

“季惊秋,以后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最好对我好点。”

季惊秋不由目露诧异。

这家伙最近哪来的底气?

他看向吾周。

吾周同样忽然道:“季惊秋,你若真能打造你设想中的内宇宙,待你突破天尊后,我便以【真空天魔道】助你完善万界投影。”

(本章完)

第466章 只手摘日月,太虚为炉

这两家伙……

季惊秋琢磨了下,难道是自己近日的冷落,让他们有了危机意识?

可海拉这厮看着可不像是有危机意识的模样,反而不知道何处来的底气。

季惊秋暂时没有理会吾周,对海拉道:

“那到时候,你去当个水神吧。”

他构造的内宇宙格局,须弥居于中心,被八功德水汇聚之海环绕,拉酱正好人身蛇尾,当个水神守山正合适。

“什么水神?”海拉眉头蹙起,狐疑看向季惊秋,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心思。

季惊秋则已经转身离去,心中感慨,相较于吾周来说,自己对一路相伴走来的拉酱还是偏爱的,不仅搭理了她,还许了日后的“封地”。

至于吾周的提议,说得好像自己没成功,他就能偷懒似的。

等自己突破天尊,就将开始尝试木师留下的彼岸之法,届时心猿意马,皆需要天魔为引。

当年木师就是借吾周之手,斩出了心猿。

“你不进内天地?”季惊秋准备离开洞府,询问剑光兄。

剑光绕着吞界之蛇转了一圈,惊讶道:“长得挺快的啊,这小家伙境界比你都高了。”

幽澜认出了抢它床的剑光,眸光不善,很想拍对方一尾巴。

不过作为虚空巨兽的本能告诉它,纵使自己突破了八境,对手依旧很危险,来日方长。

小家伙头一扭,向着季惊秋跑去。

“咦,你家这崽子还没进入巅峰期。”剑光微微发亮,惊讶道,“进入天尊,还是成长期……有意思了,接下来就看这条小蛇能否打破种族上限了。”

“什么意思?”

季惊秋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后者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腾跃到了季惊秋头顶,趴卧在那。

“成长期就意味着它还有成长的空间,最后进入巅峰期时会有一个大的跃升,也将就此定型,这就是似它这等生灵的上限。”

“元初宫那位祖师当年就是如此,昔年不知以什么秘法拖延了自身进入巅峰期足足数个纪元,最后借助巅峰一跃,挣脱了界海光阴长河的束缚,迈入归真领域,成为巨兽一族的祖兽之一。”

“你家这位,看日后能否在成长期即将结束前,抵达真圣领域,有戏的话,就可去元初宫寻寻秘法。”

听闻剑光兄的话,季惊秋若有所思,问道:“突破归真领域,需要挣脱界海的光阴长河?”

“准确的说,是诸世。”剑光纠正道,“诸位超脱不在命运与光阴的长河中,彻底跳脱了出去,得享大自在。”

“这才是突破超脱门槛的关键?”季惊秋询问。

他曾在赤荧惑口中,听闻过突破超脱的三种路径。

当时剑光也在,还称这只是某位超脱者的‘大道阐述’,学他者生,似他者死,并不是真的指了三条超脱之路。

“挣脱束缚是门槛,不是突破超脱的办法。”剑光晃了晃,“这个时代要想突破超脱,远不比以前了,界海容不下这么超脱,事实上从很久前开始,突破超脱的难度就越来越高。”

季惊秋皱眉:“你是指,一个萝卜一个坑,超脱有定数?”

“确实有过这种说法……”

剑光陷入了回忆,

“但后来被证实不准确,至于究竟如何突破超脱,我之前与你提到过,建功立业,以德服人,也即是功德成‘圣’。”

剑光回过神:“超脱之道,并无定数,各人有各自的路途,已知的超脱者中,很少有超脱者的路途完全一致,哪怕同为功德成圣者,也有不少区别。”

“有个叫‘凤王’的超脱者,乃是先天神禽,以先天五德成道,祂的成道路,就是寻遍诸界,纳诸天五德于一身,谁也不知被祂归一了多少先天五德,反正后世再无第二位‘凤王’。”

“我本尊昔年也是功德成圣,却是以平定界海之乱的无上功德,奠定道基,与凤王相比,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太虚当年是如何成道的?”季惊秋不由问道。

剑光闪烁了几下:“那几位大道祖,道贯诸界,自身就是大道,谈何成道?”

季惊秋凝眉,大道祖是成道的途径之一?还是说道贯诸界才是?

那位凤王也是,合界海诸界的先天五德得以成道。

听上去,这似乎是一条量变引起质变的路。

“你先奠定你的天尊之基,再来谋划未来。”剑光开口,化作一尾游鱼,游弋于季惊秋肩头。

用它的话,它已经封锁了气息,只要不爆发真正的实力,哪怕在外面,太虚界也察觉不到它。

季惊秋此刻能明显感觉到,剑光对他“开放”了许多权限。

尤其是关于超脱者的话题,不再避而不谈,甚至开始主动提及。

好的现象!

他收敛心神,暂时压下对超脱的好奇,离开了洞府,在暂时拜别了守极后,他便随意选定了一处方向,离开了这处据点。

不久后,季惊秋寻到了太虚界主宇宙所在,步入其中。

一股磅礴而浩瀚的意志冷漠无情地扫过了他,就像是一种筛选。

这股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而过。

季惊秋在确认了没什么意外后,向着群星闪耀的地方走去。

作为大道祖地的太虚界,这片星空显得多少有些“黯淡”。

宇宙一如既往的浩瀚,深空依旧无尽,大道比之其他地方更显壮阔无边,可却感知不到什么属于强者的气息。

如幽界而言,文明并存,道场高悬,神国林立,称得上璀璨绚烂。

但太虚界却很“平静”,这里就像没有超凡的痕迹一般,可偏偏处处残留着浓烈的道韵。

季惊秋心灵尝试合道天地,以天地万物并生,借助天道的力量,视野无尽衍生,看到了无穷的晶莹沙粒,那是一颗颗星辰。

季惊秋调整自身状态,感知周边天地的波动后,锁定前方的一片星海,法相顶天立地,一只手缓缓伸入深空,遮蔽一片星空,一颗星辰在大手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被其攥入掌心,从容收回。

碎金色的星光在掌心间垂流而下,如梦似幻。

远方,一颗星辰消失在既定的轨迹中,掀起浩大的狂风,呼啸在宇宙中。

季惊秋翻转着掌中世界的星辰,心中波澜微生。

年少时觉得星辰所立之地,便是旅程终点,还曾在心中万古刀上刻下过“循此苦旅,可达星辰”。

今时今日,他翻掌间,便将一颗远方的星辰抓摄在手中。

摘星拿月,于他而言,已是易如反掌。

季惊秋轻吐一口气,反手将这颗星辰塞入了内天地中,悬挂于天幕之上。

而后,他抬头看去,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双冷漠的眸子睁眼注视着自己,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冰冷与空寂。

很快,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对方就像闭上了眼睛。

季惊秋点了点头,虽然会引来天意注视,但短时间内应该无碍,可以放心搬货了。

剑光嘀咕道:“太虚还真给你种下了标记不成,任你在他的道场中胡来?你在归真路上到底做了什么?”

季惊秋随意道:“你知道的,我一向尊老爱幼,只是哪里都能遇到刺头,只能出手打服了一批道友,不然这条路都走不顺畅。”

剑光嗤之以鼻,这小子吹牛不打草稿,能上归真路的,可不仅是各家的顶尖天君,诸位归真者的分身皆在其中。

但它突然想起季惊秋之前未入天君前,展露过的实力,小心脏突然一跳,选择了沉默。

测试完成,季惊秋正式开始了“搬家”。

把别人的家搬进自己家。

他漫步行无尽深空,举手抬足间,道力无匹,摘星拿月,仿佛神话走进现实。

一颗颗星辰被其亲手采摘下,送入自己的内天地,飞快充实、壮大着内天地的规模。

最初,这方内宇宙雏形虽有日月,却无星辰,毫无生机可言,处处死寂。

而随着一颗颗星辰陈列天上,像是一盏盏烛火于“人间”亮起,连成一片,照亮了黑暗宇宙,生机由此诞生。

浓烈的道韵充斥于天地间,却没有引起质变,而是继续积蓄,等待破茧,震惊整座天地的时刻。

剑光就这么目睹着季惊秋如入无人之地,大肆摘星,心中始终有种惴惴不安感,难以落地。

就像目睹季惊秋走进了别人家的后花园,没经过主人允许,就开始大举收割主人精心培育的花花草草,而它偏偏知晓这户人家脾气极差……

剑光终于忍不住了,想劝季惊秋悠着点,不如咱下次再来,歇会先。

就在这时,一种令斩月剑光“毛骨悚然”的感觉,平白无故地生起,没有任何预兆!

如果它有真身,哪怕它此刻是真圣级强者,也会久违地被汗水浸透衣袍,毛骨悚然,肌体欲裂!

剑光倒吸了口天地道韵:

“糟糟糟!季小子,你玩大了!”

“先前不是太虚给你下了标记,而是几颗星辰不在太虚的动手范围内!”

“你到底和太虚有没有交情?!没有的话,咱们赶紧跑路,我来掩护……”

一个念头,在季惊秋的心神深处响起,带着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的轻笑,问候道:

“世尊道友,吃饱了吗?”

季惊秋望了眼内天地,如餐后摸了摸肚子,掂量了下自己的肚量,然后真挚而诚恳道:

“差远了。”

那道声音哈哈大笑道:

“那就继续!”

“贵客登门,岂有让贵客饿着肚子走的道理?”

突然间,周遭天地变得昏暗,一颗颗星辰凸显虚空,璀璨夺目,连成了一片浩瀚星海,好似整座太虚界主宇宙的缩影,任由季惊秋予取予求。

亿万缕星辉垂落,季惊秋就像陷入了一座星辰大海,到处皆是璀璨的星辉,万世积攒下的浓烈道韵。

这让季惊秋彻底动容道:“这就是你说的大礼?”

那道念头再次于他心湖中响起,如一朵莲花展开:

“这只能算晚宴,大礼能否拿到手,还要看世尊道兄的本事了。”

“今日贵客登门,可惜主人不在府中,贵客随意便是。”

轻笑声中,那朵心莲缓缓枯萎,这缕留存于天意中的念头就此消散。

天地间,大道轰鸣,天意垂落,给予了季惊秋无形的天道庇护。

季惊秋来者不拒,尽情容纳着这些经过万世积累沉淀的星辰。

与此同时。

他的心神如一粒芥子,神游自身内天地。

只见诸天星辰蕴藉浩大道意,呈现行云流水状,缓缓转动,斗转星移间,道意沛然,大道循环,天理循环,周天无穷尽。

大千气象!

这番场间,看的幽澜眼睛一亮,猛地蹿入季惊秋的内天地,就像回了家一样,显露真身,十数光年的身躯直直舒展开来,就像一条界限,它游荡于星空中,穿行于诸星间,梳理着这方天地间的无形“道脉”。

季惊秋抬眼望去,他的路没有错。

群星璀璨之景,让这方天地初步有了几分“无尽”的恢弘气象,而在归真碎片的融合下,又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两者叠加下,以假乱真,这方天地可成也。

“群星璀璨,还缺了日月镇之。”

季惊秋自语,他自太虚界中搬运而来漫天星辰,原先的日月再是璀璨,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被夺去了光彩。

下一刻。

如言出法随。

宇宙星空仿佛化作一方熔炉,采撷诸天日月,融合阴阳大道,开始炼制一味“大药”。

太虚为炉,日月为材。

……

星空深处飘荡来一叶扁舟,舟头坐着一道蓑衣人影,手持钓竿,不知在垂钓何物。

老者忽然停下,远眺而去,在看清远方那年轻人的所为,不禁神色错愕:

“嗯?哪来的疯子?”

远方星空中,有人披星戴月,衣衫猎猎,行走漫步于浩瀚星海中,随意抓摄日月星辰,道力延伸至无穷无尽的宇宙远处,千百兆亿里外的星域,将一颗颗星辰从星空中剥离,送入自身内天地。

就像是一只远古饕餮,吞天噬地,好不畅快!

老者“嘶”了一声,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怕天地反噬吗?不对,为何都这般肆无忌惮了,天地还未出手干预,难道说……”

他眼睛陡然一亮,就像不世机缘摆在面前,激动地握持钓竿的手都在颤抖,钓竿突然绷直,化作匹练甩去,钩住一座“星河”。

“给本尊起!”

老者大笑一声,猛地拉起手中钓竿,竟是将一整座星河拽起,如勾起一幅画卷般。

而下一刻,老者突然浑身毛发都炸立起来,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混沌天雷击穿虚空,劈落下来!

一声怪叫声中,连钓竿都被丢下,老者弃舟逃离,钓竿连轻舟都在混沌天雷下被炸的粉碎。

老者肉疼地看了眼粉碎无骨的轻舟,转头又满怀希冀地看向那年轻人的方位,期待他和自己一样。

只是等待许久,也未曾见一道天雷落下,只见得无数日月星辰尽落其手,看的他怀疑人生。

难道方才是自己运道不好?

他换了一处星空,再次施展移星之法,但这次不等他下手,无穷高处就传来了雷霆滚落声。

“贼老天,你他妈讲不讲道理了?”老者大怒,当即破口大骂。

轰隆一声,巨大的天雷声响中,密密麻麻的雷霆之光覆盖天上地下,轰穿了时空,伴着秩序神文,将老者锁定。

老者看的头皮发麻,转头就跑路,唯恐跑慢了一步!

“我甘妮娘!”

“你不长眼的吗?!那里还有一个!”

“错了!错了!我认错伏诛!”

“别劈了!真知道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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