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起猛了,和尚成了国民老公?(二合

楚平生把她搂在怀里,挑着下巴说道:“女人我睡了不少,睡女妖……还是头一遭。”

惯懂风月的夜姬凑到他的耳边,用腻到黏人拉丝的声音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没闲着吧,我看……许家那小丫头喊你师父时的眼神可是相当暧昧,你就不怕许平志知道了,砍死你这个对徒弟下手的龌龊师父?”

楚平生亲了她的小嘴一下。

“你说得我好期待,好兴奋。”

“……”

夜姬一脸错愕看着他,心说这什么恶趣味?

“如果你知道我的另一个外号,就不会有这种表情了。”

“什么外号。”

“诸天岳父杀手。”

“!!!!!”

楚平生呵呵一笑,使绝招将她惊醒:“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指挥你吧?”

“咦。”

就在他等候夜姬服侍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女妖气息变了,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整个房间。

“有点意思。”

“放手。”

一道威严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很乖巧的夜姬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楚平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撅倒,压在身下,对上那张冷冰冰的脸。

“万妖国主,九尾狐?”

“你是……开光?”

“没错,是我。”

楚平生凝视着她的双眸:“你不觉得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九尾狐散发着凛凛不可侵犯的气息,哪怕她就被和尚按在床上。

“清姬呢?熊王呢?夜姬为什么在这里?”

“原来你是感应不到清姬的存在,才降临在夜姬身上。”楚平生转望床下:“上来。”

“我叫你上来!清姬,你也不想主子为你的安危担心吧。”

话音落下,床底传来簌簌轻响,一道白影咻地窜到床头。

“夜姬”偏头,看着现出原形的清姬。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啾啾啾,啾啾啾……”

清姬低头,发出野生狐狸的叫声。

人肯定听不懂她的叫声,九尾狐当然可以,闻言大怒,又起挣扎,然而以夜姬四品妖族的修为,怎么可能是楚平生的对手,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开光……我万妖国与你势不两立。”

“好啊,那我就灭了你的万妖国,把你变成清姬这种野兽形态,养在身边做宠物,至于那些四品护法,五品头目,我会把它们的内丹挖出来给四小只做零食。”

“开光!”

楚平生撇了撇嘴,嗤地一下扯掉夜姬的长裙。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夜姬是我的私妓。”楚平生忽而邪魅一笑:“虽然我想给她的本体一个酣畅淋漓的初夜,但既然你降临在她身上,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九尾狐忿怒的喊声中,“夜姬”闭上眼睛,想要断开神念连线。

然而下一个呼吸,她又猛地睁眼,面带惊慌,另有几分恐惧。

“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的煞气只能让妖族现原形吗?阻止你与清姬联络的,可不是她体内的三枚封魔钉,同理,我想让你意识降临在夜姬身上,你才能与我对话,我若不想……所以,一起来玩吧,高贵的万妖国主,今夜我会带你好好兜风,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致的推背感。”

“秃驴无耻!”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如果你试着服软,我可能会温柔一点,现在嘛……”

清姬看到娘娘受苦,无法动用妖力的她,只能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当然,毫无效果。

“别……别凑过来……”

“可恶……”

……

与偏院一墙之隔的大宅,许平志眨了眨一对肉眼,小声嘟囔道:“角色扮演?和尚玩儿得这么花吗?”

啪!

哎哟。

一道黑影砸在许平志头顶,抄在手中一瞧,是只还没晒干的布鞋。

“谁?”

“我。”

回廊里传来许玲月的声音:“爹,你在干什么?”

“我……咳我啊,练功……练功……”

他装模做样打了几下拳。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墙根儿下练什么功?”

“不练了,不练了,这就去睡觉。”许平志尴尬一笑,灰溜溜地朝前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哝,自己没睡,她不是也没睡么。

……

两日后,大奉朝会,许七安求得云麓书院两位四品大儒帮忙,会同褚采薇一起入殿面圣,施法逼周赤雄道出真话,当庭指认收买他打开皇城门往桑泊湖运送火药的人正是礼部尚书李玉郎。

魏渊要求把人带到打更人衙门审理,孙敏也站出来请命,最终,元景把人给了刑部。

许七安没有抄诗讽刺孙敏,因为和尚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还因为他砍伤朱成铸,被魏渊判处腰斩的事,让他与魏渊之间有了嫌隙,虽然杨砚一直在他面前给魏渊说好话,但是成年人之间的疙瘩,可不是有人充当和事佬调停就能抹除的。

所以桑泊案的差事办好了,让元景有台阶下,让朝廷有足够理由诛朱金锣九族,那就够了。

党争?如今他既不是魏渊的人,也不是首辅的人,党争关他屁事。

许七安已经打定主意,过几天走一下太子的门路,把他调离打更人,在东宫谋个差事,以后太子继位,也能混个从龙之臣干。

中午时分,处理完打更人衙门的事,许七安怀揣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回到许宅,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夜姬姑娘一脸怨愤看着和尚,走路的样子很不自然,连许玲月怀里的小白狐也是一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

许七安不无恶意地想,和尚不会是连小白狐都没放过吧。

人……兽?

禽兽啊!

“桑泊案结了?”

楚平生看到许七安鸡贼的眼神,随口问道。

“结了,周赤雄当庭招供,是礼部尚书李玉郎收买他帮妖族运送火药的,皇帝把人交给了刑部。”

楚平生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七安往前凑了凑,杵了杵他的手臂:“睡妖族……跟睡人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八卦。”

“猎奇,猎奇……”

“下回我帮你抓只女妖,实操一下你就知道了。”

许七安想起险些被红缨一翅膀拍死的经历,果断摇头:“算了。”

“真不想?”

“我怕被拍死。”

“你是怕被夹死吧?”

“大师,你这样讲话会被佛祖怪罪的。”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元景身边的大太监刘荣带着五名金吾卫走进宅子,最后面两名金吾卫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木箱,看起来有些斤两。

“许银锣。”

“是刘公公啊。”

今天早朝时许七安见过刘荣,知道这太监是元景帝身边的红人。

啪。

金吾卫掀开木箱,一团耀眼的金光迎面而至,刺得人眼睛疼。

前厅拿着一只僧鞋做针线活的李茹瞥见此幕,直接从圆凳弹起来,跑到院子里,定定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金子,满满一箱金锭。

她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门外的邻居们同样一脸震惊。

刘荣一甩拂尘,展开放在袖子里的圣旨:“银锣许七安接旨。”

许七安忙躬身低头:“是。”

刘荣“朗”声说道:“打更人银锣许七安,调查桑泊案有功,皇上擢你组建泰安堂,可选择一位金锣为副手,日常行动无需向魏渊请示,专司查办妖族在我大奉境内各种活动,如有重大发现可直接入宫面圣。另有赏金千两,绸缎百匹以示嘉奖,钦此……”

许七安高声道:“谢陛下。”

高举双手接了圣旨,他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塞给刘荣。

“公公辛苦了。”

“上道。”

刘荣笑着揣好,又走到楚平生身边,表情顿时恭顺:“开光大师。”

“什么事?”

“皇上让老奴给大师带句话。”

“说。”

“您和长公主的事,陛下应允了。”

楚平生似笑非笑看着他:“我跟长公主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荣面露尴尬,想想也是,开光和尚看上长公主的事乃坊间流传,若从事实出发,他只是多去了几趟怀仁居,流言传出后他没有站出来澄清,怀庆也没有表明态度。

“开光大师,老奴……就是帮陛下传个话,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吧。”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长公主那边……”

“我还没考虑好是要她还是洛玉衡。”

“……”刘荣一脸为难:“大师……”

楚平生面露不悦:“这事儿能轮到你劝我?”

“老奴告退。”

刘荣不敢多说什么,畏惧地瞥了一眼葡萄架下毫不在意许玲音作弄,鼾声如雷的熊精,带着几名金吾卫走了。

他不知道开光和尚的能量有多大,但是能把皇帝气到甩脸子砸东西,又不得不低头认怂的家伙,他惹不起。

楚平生看着大太监的背影冷笑不语,因为就在此时,他共享了洛玉衡的视野,见她所见,闻她所闻。

到底是元景。

为了长生不老害死三个儿子,到孙女这里也是卖得相当干脆。

要知道他送洛玉衡回灵宝观时可是跟半月真人等说过,趁着大好机会摸遍了人宗道首的身体,就这元景还一边用怀庆满足他,一边下圣旨到灵宝阁,强封洛玉衡为仙妃,一副猴急双修的样子。

新娘刚刚被别的男子摸了个遍,身为皇帝,戴准绿帽子也无所谓么?

楚平生在思考,许七安也在思考,因为他嗅出了这里面的危险,元景让他在打更人组建自己的班底,搞泰安堂,无需对魏渊负责,还能挑选一位金锣做副手,什么意思?在打更人衙门掺沙子?分魏渊的权?

思考片刻,他抬头打量和尚,明白了,元景八成是把他当成棋子了,和尚不是已经踹死朱阳及其手下众银锣,同魏渊解下梁子么,那干脆让他这个狐假虎威的“大舅哥”把和尚拉入深水区,跟魏渊全面开战,而魏渊与监正关系不错,这样一来,皇帝就能坐山观虎斗,然后做和事佬,卖人情了,这种情况类似于猴子分蛋糕,分来分去,猴子把大头拿走了。

枉他还想走太子的路子,离开打更人呢,现在可好,和尚救了他……但也坑了他。

不说别的,就一位银锣配金锣做副手这种事,哪个金锣会听他的话?

唔……

好像他们不敢不听,半个月后朱阳及其麾下银锣满门抄斩的刑场就设在打更人衙门前,只怕元景帝是故意这么做,一来加深打更人与和尚的矛盾,二来吓唬那些金锣,四品怎么了,敢不听话说杀就杀,说诛九族就诛九族,魏渊也保不住。

楚平生在想关于洛玉衡的事,许七安在思考怎么摆脱困局,不当棋子的事,李茹可没这么多心思,两眼放光地看着千两黄金,摸摸这块,真亮啊,摸摸那块,喜欢得不得了,又在邻居们艳羡与贺喜声中跑到门外,抱着马车上一匹匹光鲜锦缎乐得合不拢嘴。

她将注意力放在马车与几位邻居身上,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人匆匆上阶,进了院子。

“大师。”

“大师……”

女官的叫声惊醒了楚平生。

“咦,刚子?你怎么来了?”

许七安定睛一瞧,这不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吗?

“大师,赶紧跟我走。”

刚子径直走到楚平生身边,一脸急色说道。

“怎么了?”

“公主……公主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又掉湖里了?”

刚子抿了抿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玲月醋劲儿急涌,抱着清姬上前。

“师父?这位姐姐是来找你的吗?”

刚子急得直跺脚,又不好发火。

“我出去一趟,待会儿时辰到了,记得打坐练功。”楚平生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一句,跟在刚子身后朝外面走去。

小丫头这才没有继续有礼有节地搅和。

许七安凑过来道:“这么急,是怀庆公主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许玲月说道:“怀庆公主?”

“那个女官不就是怀庆公主的贴身丫鬟吗?”

“不对吧,一直以来,怀庆公主派来请师父的人都是个男子,好像叫……陈婴。”

“是么?”许七安一头雾水:“难不成陈婴要务缠身,临时改成女官过来相请?”

“可能吧……”

……

一炷香前。

皇宫雅苑,西风亭外。

穿着白裙子,腰挂储物袋的司天监风水师褚采薇姑娘抱着一根甘蔗猛啃,一向把零食当朋友的她,如今一改常态,跟面对仇人一样。

“他怎么能如此可恶,可恶……”

咳咳咳……

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把甘蔗当仇人啃的结果便是甘蔗渣粘在嗓子眼儿,给自己折腾得脸红气喘,双目含泪。

西风亭的阴影中闪出一张有些阴郁,但绝对标致的脸。

“师妹,一开始你还说他很有爱心,又有趣,是个不同寻常的和尚……现在的你,跟那时的你判若两人。”

“谁叫他刺伤了孙师兄,还把主意打到怀庆头上,要把人拐去天域当什么佛母。”褚采薇有些后怕地看看甘蔗,最终还是没有战胜口腹之欲,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吐掉残渣。

“咦,你还说我,师姐,我记得你跟他从未见过,怎么一直帮他讲话?在杨师兄面前如此,在宋师兄面前如此,现在怀庆遭难,你还站他一边……”

褚采薇撅着嘴道:“唔,我生气了。”

钟璃说道:“你看长公主都不心急。”

褚采薇转头望去,果然看到长公主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块牛肉干喂花囿前面无精打采的老狗。

“皇宫的伙食就是好,肉干喂狗都被嫌弃。”

若是东市和西市的流浪狗,一块肉干能干翻它们友谊的小船,对面那条老狗看到怀庆递来的牛肉干,头不抬,尾巴不摇,刚才咋样现在还咋样。

褚采薇很快反应过来,老狗不是重点,怀庆才是。

“怀庆公主,你怎么还有心思喂狗,宫里传来的信儿……司天监的人都知道了,这条狗……难道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吗?”

怀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放下手里的肉干,起身笑了笑。

褚采薇说得没错,这狗还真比她的终身大事重要,因为监正说这条狗乃妖族超凡,而一个上午便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的“皇帝正在考虑与天域和亲,让长公主给开光和尚当明妃”的说法实际上是一则假消息。

不是说皇帝没有上面的想法,是她很清楚,开光和尚根本不是天域人,大奉这边很多人信了流言,以为他确是身负物色佛母的重任,可是真到了谈妥后筹备礼仪的时候,礼部的人便会发现,根本就没有天域使者。

所以她急什么?这事儿发展到最后,必然是沦为一场闹剧,只不过她搞不懂开光和尚对待流言的态度,担心拆穿他的身份致使交恶,无法完成监正交给她的任务,倒不如放宽心,静待事情发展。

试想皇帝找人通知开光和亲决定,他若再不给出态度,还跟之前那样放任流言传播,下一步可就是天域高僧人设崩塌的结果了。

“父皇这么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我身为大奉公主,如有需要,自当为大奉利益做出牺牲。”

褚采薇刚要说话,便听通往花园的月洞门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三公主,四公主,还有几位郡主一起走来,随行太监和宫女也有十几个。

“怀庆,静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听说没有?”

还没走到西风亭,一向大咧咧的三公主便远远喊道,四公主看到了站在凉亭阴影里的钟璃和前面啃甘蔗的褚采薇,扯了扯姐姐的衣袖,让她小点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个?监正是怀庆的老师,都是自己人。”三公主说道:“怀庆,你怎么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当然是父皇要把你嫁给开光和尚的事了。”

“这应该是父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怀庆看着闻讯而来对她表达关心的兄弟姐妹,很清楚这是那位父皇在耍手段,怕的就是她不同意,关键时刻闹幺蛾子,如今的做法相当于投石问路,让“和亲”计划在皇宫传播,试探她的反应,只要她有明确表态,便可以对症下药。

四皇子说道:“怀庆,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不要憋着,你若不想嫁,我跟几位兄弟和妹妹一起去见父皇,求他打消想法。”

褚采薇说道:“没错,你要不愿意就说,我去找老师,他若不出来帮你说话,看我不……看我不黏死他,碰到和尚的问题就拿闭关做借口,躲清闲,真是的。”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甘蔗,瞧得钟璃直摇头,这心大的好吃师妹,就这么把老师卖了?什么叫碰到和尚的问题就躲清闲,老师这么做,肯定是有老师的考虑的。

怀庆说道:“哥哥的好意怀庆心领了,与天域联姻一事……还是由父皇做主吧。”四皇子是她一奶同胞的兄长,那肯定是不好敷衍的。

“!!!!!”

几位皇子和公主一脸错愕,大家一致认为怀庆这个心高气傲的大奉第一才女,

一定接受不了父皇把她嫁给和尚做明妃的决定,这才相约来此,帮她出谋划策,岂料怀庆的态度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似乎……认同和亲方案。

二皇子和六皇子响起外界盛传的,和尚几次到怀仁居同怀庆见面的事,难不成俩人日久生情?怀庆喜欢上了他?

“怀庆!”

便在这时,一道娇叱自身后传来。

几人转头一看,发现二公主临安带着一个小太监朝西风亭风行而知。

“临安?”

“姐姐?”

诸位皇子公主面面相觑,心想这从来都要与长公主争一番高下的二公主怎么也来了?

“你是不是跟父皇说什么了?”

临安无视兄弟和妹妹们诧异的眼神,提起大红长裙跨过西风亭的台阶,走到怀庆面前,撅着小嘴,鼓着两个腮帮子,像个护食小猫一样瞪着一身大家风范的皇姐。

“你不是不愿意给他当明妃吗?为什么父皇会改主意,有了那样的念头?”

怀庆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无视了她的连珠炮。

临安说道:“我明白了,你一开始拒绝他是在欲擒故纵,想要从天域拿到更多筹码对不对?”

她天真地认为,怀庆一直在为四皇子取代太子各种争取,她的父皇既然露了口风,必然是天域开出了让怀庆和父皇同时满意的条件。

三公主说道:“二姐……你……你这是在说什么?”

四皇子有些不满她对怀庆的态度:“临安,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局面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成吗?”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

临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唬得这不争不抢温文尔雅的四皇子退了半步。

临安虽然一向乖张,但是像今天这么愤怒的情况,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

“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褚采薇表示很糊涂,赶紧吐出甘蔗渣:“临安公主,什么你先来的?”

临安说道:“当然是开光和尚,我先看中的。”

众人:“……”

和尚怎么又跟临安扯上关系?她先看中他的?瞧这话说得,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说这样的话,得亏这是在皇宫内苑,褚采薇和钟璃都是熟人,如果被外人听去,岂不惹人耻笑。

二皇子板起脸道:“临安,注意你的措辞。”

临安才不管那么多,或者说语不惊人死不休,盯着怀庆道:“实话告诉你,开光是我的面首,你想把他从我手里抢走,没门!”

!!!!!!

“……”

“……”

“……”

面首?

她说开光和尚是她的面首?

三公主和四公主脑瓜子嗡嗡的。

几位皇子很不好受。

褚采薇很后悔,后悔刚才带着情绪出门,没让师姐预测一下凶吉,以致让自己落入这般尴尬境地。

就连一向稳重的怀庆,也被妹妹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末了还是三公主扯了扯二姐的衣袖,红着脸道:“二姐,你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吗?”

“面首就是面首咯。”临安才不管那么多,刚子说这种关系能保证她对和尚的独家使用权,那便一切OK:“反正他是我的。”

“临安,你在胡说什么?”

声音来自后方,几人转头一看,才发现太子带着两名随从走过来,看样子是知道临安来雅苑闹事,过来给妹妹擦屁股的。

临安有些意外:“哥哥?”

太子瞪了她一眼,满脸歉意看向怀庆:“临安还小,不懂事,刚才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我怎么不懂事了?”

“临安!你再胡闹,信不信我让母妃禁你的足。”

“我倒要看看,母妃是听大师的,还是听你的。”

“你!”

事到如今,临安也豁出去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递到怀庆面前:“瞧见没有,这是开光写给我的情诗,你拿什么跟我争。”

啥?和尚给她写情诗?

众人面面相觑。

怀庆接在手中看了两眼,顿时哭笑不得。

东山崔嵬不可登,绝顶高天明月生。红颜又惹相思苦,此心独忆是卿卿。

别说,还真是情诗。

“公主,公主……”

便在这时,月洞门那边一人飞奔而来。

“刚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

这话说到一半,临安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女官身后杵杖而至的和尚正是这场争风吃醋大战的罪魁祸首,来自天域的开光大师。

褚采薇看到那颗光头,把甘蔗藏到身后,把自己藏到师姐身后,红着脸不敢出声。

钟璃斜了她一眼,意思是你刚才的激情呢?怎么正主来到就蔫了?

“大师,你来得正好。”

如果是平时,临安也是会小小地害羞一下的,争男人什么的,身为公主确实不应该,但是现在,别的她不知道,圣旨的份量她是知道的,若不阻止怀庆,父皇一道圣旨发下去,再想更改可就难了。

“刚子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我跟怀庆,你选谁?”

临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上次在临湖小筑,开光明确表示过,他对怀庆没有想法,是天域几位菩萨认为怀庆最适合做佛母。

诸皇子、皇女、郡主的眼在楚平生、临安、怀庆三人身上来回移动,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皇宫内苑见证此等场面,两位公主争一个和尚什么的,真是太艹了。

临安催促道:“你快说啊。”

怀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下好了,看他还怎么回避这个子虚乌有的佛母事件。

“我选……”

楚平生看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贵气逼人的长公主,再看看毫无心机,蠢萌可爱的二公主,有些伤脑筋。

他就没想到诸皇子、皇女群攻雅苑,司天监的钟璃,和那个拿了首摸光头成就的褚吃货也在,还以为就怀庆和临安两个人,要想敷衍她们有点困难。

就在他准备把责任推到元景身上时,猛听呜地一声,身后恶风袭来,下意识拉着临安闪身躲避,只见一道黑影窜向对面,眼瞅着四皇子要被撞倒,怀庆轻轻一引,把兄长拽到一边,黑影扑进亭子,将看热闹的钟璃和她身后的褚采薇撞得人仰马翻。

“哎呀……疼,疼,疼……”

褚采薇被甘蔗硌到后腰,疼得呲牙咧嘴。

钟璃推开那条讨厌的土狗,看看手背与犬齿接触留下的一点鲜红,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我说让你离我远一点,你不听,伤到了吧。”

太子一看有人受伤,下令道:“陈泰,抓住它。”

那名五品护卫嗖地窜出,只一招便把老狗按倒在地,任凭如何呲牙咧嘴,蹬腿吐舌,就是挣脱不出。

太子嗔怪道:“怀庆,这恶犬是你养的?”

问完转头看向抱着和尚的腰,把头枕在他胸口,满面惊容的妹妹,黑着脸哼了一句,临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头移开。

楚平生说道:“太子吃不吃狗肉?”

“不吃。”

太子厌恶地瞥了土狗一眼。(本章完)

第842章 我生米熟吃,就问你慌不慌(二合一

楚平生走到陈泰面前,摇头叹息:“好可惜,三品妖王的肉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怀庆对上来自他的玩味目光,不由心里发毛。

“什么?三品妖王?超凡强者?”

在场众人大惊,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泰手里的土狗,无法将它和三品妖王联系在一起。

楚平生望怀庆说道:“准确地说,是一只土狗体内藏着一道妖王灵魂。”

汪……呜……

那狗呲牙咧嘴,呜呜低吠。

“所以说,谁宰了它,谁就宰了一位妖族妖王。”

好巧不巧,天空中飞过一只乌鸦,哇哇地叫了两声,叫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妖王,一位超凡存在,妖族里的王公贵族,就这么成了一只土狗?

耻辱啊……

楚平生迎着三公主和四公主诧异得眼神说道:“没错,我干的。”

怪不得刚才懒洋洋,长公主都喂不熟的土狗会暴起攻击,竟是冤家路窄。

怀庆这下知道监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开光和尚不仅能让人的灵魂互换,还能对妖族、动物这类非人生物如法炮制,把高高在上的妖王变成又老又丑的流浪狗,他可真会玩儿啊。

“好多人……果然在这里。”

诸皇子皇女震惊于那条土狗的身份,忽略了新人的到来,直到如水滴寒潭一般清澈的嗓音响起。

“皇叔母?你怎么来了?”

三公主疑惑不解。

慕南栀十三岁便被送进皇宫,一开始是被当成皇贵妃待的,但是皇帝一直没有动她,山海关战役后,将其赏赐给了亲弟弟镇北王,故而皇室成员与她甚是熟稔,而且从被辈分上讲,她乃长辈。

“我是为他来的。”

慕南栀一指和尚:“开光,你前两日在灵宝观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为你对洛玉衡做的事情负责。”

楚平生一脸愕然:“你是来给洛玉衡当红娘的?”

慕南栀说道:“怎么?难不成你想食言?”

楚平生送洛玉衡回灵宝观时,怀庆在司天监,临安去了临湖小筑,只有在静心殿附近的四公主听到那段玩味的话,但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年龄还小,对政治不敏感。

此时皇叔母“逼宫”,“红娘”的人设都抛了出来,那大家还有不迷糊的道理?

临安,怀庆,洛玉衡,两位公主一位国师抢男人?不……是抢和尚?

如果说他们刚才是头皮发麻,现在就是脑子要炸掉。

临安怒道:“你对国师……做了什么?”

楚平生一脸无辜说道:“妖族和巫神教的人伏击我,国师好心帮忙,却被敌人重伤,业火焚身,要你说,我能见死不救吗?你想啊,人宗业火这种厉害的东西,要朝廷气运才能压制,这也是灵宝观为什么建在皇城,贴近龙气的原因,那我要帮她压制业火,就只能用非常规手段,比如替她分担一部分业火,可要说怎么替她分担……呃……你知道的,我肩负着天域使命,要在大奉物色明妃,然后以佛门欢喜禅成就一品,开辟圣者大道,所以为了救人,只能一狠心一跺脚……”

临安不解:“什么叫欢喜禅?”

三公主扯了扯临安的衣袖,左手食指与右手食指往中间点了点:“二姐,听大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应该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三妹,你说清楚点。”

“哎呀二姐……男女之间,还能哪个嘛。”

临安的眼睛慢慢瞪大,整个人要崩溃了。

她跟怀庆争来争去,却给洛玉衡捷足先登了?

慕南栀恨得紧攥粉拳。

洛玉衡是谁?人宗道首,当朝国师,怎么可能像临安一样胡闹,之所以让她扮演红娘来雅苑掺合,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国师与开光关系暧昧,不清不楚,这样一来,元景还能霸王硬上弓吗?身为皇帝,总得要点脸吧。

岂料这家伙坏到流脓,原本就是一点肌肤之亲,愣是给他说成功参欢喜禅,同登极乐境,忒不要脸了。

但是吧,为了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逼元景收回圣旨,又不能拆穿和尚的谎言。

楚平生叹了口气,一副悲痛惋惜的样子:“此事非和尚所愿,只因形势所迫,做了,和尚心中有愧,不做,和尚更有愧。感情、道德、使命……果真是,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阿弥陀佛……”

他长叹一声,飘然而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各自琢磨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褚采薇在师姐耳畔嘀咕道:“啥意思?他惹出这一档子事,就拍拍屁股走了?”

钟璃说道:“使命是指长公主吧,道德是国师,感情……指临安公主?换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怀庆:“……”

她是真想大喊一句,大师,你行行好,别玩了成么。

慕南栀:“……”

临安一向不学无术,拿到第一首诗时,怎么也搞不懂好在哪里,此时此刻,她懂了。

和尚为洛玉衡负责,父皇不高兴。

和尚娶怀庆,她不高兴。

和尚做她的面首,天域高层不高兴。

“哼,我去找父皇。”

她撒开蹄子朝院外跑去。

太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主,公主……”

刚子快步直追,暗暗自责,还不如不去请开光,这下好了,火没浇灭,情况反而更复杂了。

慕南栀也离开了,她得赶紧把和尚败坏国师名声的事告知闺蜜早做防范。

其他人继续吃瓜。

只有怀庆能沉住气。

她很清楚,和尚是个冒牌货。

……

“公主,公主。”

刚子气喘吁吁地追上主子。

“你真要去找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你可是大奉公主。”

“父皇一定会同意的,他若不同意,国师就得去天域当佛母,如今父王一心修道长生,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国师在一起。”

“不是还有怀庆公主吗?”

“怀庆有我可爱,有我招人疼吗?父皇不答应我就哭,哭到他答应为止。”

“……”

刚子沉默片刻,忽然醒悟过来。

“公主,不对啊。”

“怎么不对?”

“那我们要招他做面首,不是为了笼络住他,免得长公主嫁入天域,日后造成大奉朝局动荡,威胁太子的地位吗?可现在……怎么变成……变成抢郎君的戏了?”

她这么一说,临安顿住脚步,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眼,越来越迷茫。

“对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主仆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数息后。

“我不管,反正怀庆要的东西,我是指定要跟她争的。”

“何况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能就这么被她抢走了,我临安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就刚才,你不觉得她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很气人吗?”

刚子回忆一下怀庆公主的样子,确是一副看闹剧的表情,挺气人的。

临安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所以这场仗一定要赢,绝不能输,谁也阻挡不了和尚成为本宫面首的脚步。”

刚子:“公主,加油!”

……

灵宝观。

慕南栀将雅苑发生的一幕详述一番。

洛玉衡盘膝坐在榻上,无悲无喜,难辨心思。

“卑鄙!两个卑鄙小人。”

半月真人气得鼻子歪了,这边元景以不提供龙气帮忙压制业火威胁洛玉衡接旨双修,那边和尚当着诸位皇子、皇女的面直接升级两人关系,把师妹冰清玉洁的身子说成已经有过鱼水之欢。

不要脸啊。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师妹,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就这么放任秃驴败坏你的名节?”

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干不过和尚,此时她已经带着徒弟到许宅问罪了。

洛玉衡睁了睁眼:“他这是在报复我们利用他造势,搪塞皇帝,我就算不满,能怎么办?上门去讨说法吗?然后昭告天下彼此清白?岂不让元景没了顾忌,你别看他顶着一颗光头,其实并不平滑,长着刺儿呢,拿他做挡箭牌,便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反噬。”

慕南栀对此深以为然,想想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况,投箭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菩提珠的功效,现在回头看,和尚肯定知道那是宝贝,所以才临时加价,摆了她一道。

半月真人说道:“那怎么办?”

洛玉衡摆摆手:“无妨,我体内的业火已经压制住了,只要不与人动手,问题不大,如今借他之名拒绝元景的指妃才是首要任务,先把当前难关过了,以后怎样以后再说。”

半月真人想了想说道:“也是,清白什么的对于一心修道之人意义不大,他一个和尚,事情办完后总要回天域的,往后面都不一定再见,何必多想,徒增烦恼。”

……

临安不仅在静心殿见到了她的父皇,还遭遇了母妃的训斥,哪里知道皇帝反把陈贵妃一通数落,说什么你这个当母亲的不愿自家孩儿嫁去天域,难道皇后就愿意吗?怀庆和临安都是他的女儿,手心手背皆是肉,当然要一碗水端平了。

又说既然和尚跟她两情相悦,愿做临安的面首,不妨给他点时间回天域同几位菩萨沟通,若得应许,天域方面改了人选,也算美事一桩。

之后母女二人呛了两句,她说漏了嘴,把慕南栀横插一脚,和尚当众表示已经和国师参过欢喜禅的事抖了出来,皇帝大怒,命刘荣把母女二人轰出宫去。

临安算是看明白了,她的父皇才不关心她跟怀庆谁嫁和尚,只要跟和尚走的不是国师就行,但现在国师给和尚睡了。

这仙妃,纳还是不纳就成了大问题。

纳,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不纳,国师西去,长生无望。

离开静心殿的区域,陈贵妃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上了:“临安,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见开光。”

“我不要。”

“你……你竟敢顶嘴?”

“母妃,你不让我见他,你就不怕怀庆嫁给他,日后成为天域佛母,威胁哥哥的太子之位?”

这话说得陈贵妃一愣。

她给许平峰各种传递情报,为的是什么?俩人往日恩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指望许平峰干掉监正成为新的一品强者后维护在诸位皇子中能力并不出色的太子,压制魏渊、长公主、四皇子那一系。

临安的话不无道理,试想怀庆成为天域佛母,他日开光在佛陀与几位菩萨的帮助下晋升一品,能不动改变大奉朝局的心思吗?只怕几位菩萨选中怀庆,是在下大棋。

四皇子乃皇后所出,皇帝嫡子,妹妹是天域佛母,妹夫是佛门一品,又有魏渊这种权臣相亲……

试问太子的地位能稳固吗?

“那你也不能嫁给一个和尚,刚才你自己说的,他与国师已经参过欢喜禅,既然慕南栀到雅苑逼宫,怀庆怎么可能争得过人宗道首?”

“母妃,其实……其实临安也……”

“你什么?”

“他是临安的面首嘛。”

她偏了偏身,只敢用眼角余光瞥母亲,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居然……居然……”

陈贵妃扬了扬手,做势要打,不过看到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慢慢放下,转过身子,蹒跚而去。

刚子一直在后面跟着,眼见陈贵妃走掉,上去问主子发生何事。

临安把母女二人的对话简述一遍,贴身女官只觉天雷滚滚。

“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跟开光大师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自毁清誉?”

“那……不是你出的主意,要我招他做面首吗?”

“公主,之前我是叫你用这个法子稳住他,破坏他和怀庆的关系,没让你来真的。”

“母妃要禁我的足,那我能怎么办?真要被关起来,以后见不到他,那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国师西去,你想啊,只要不给名分,偷偷双修,谁会知道呢?就算知道了,谁又敢编排是非呢?”

“公主……你好聪明。”

“聪明?我要是聪明,会想不出办法胜过怀庆吗?原本以为能够用招他做面首稳住开光,怎料父皇竟动了送怀庆西去的心思,如今又杀出一个人宗道首,我太难了。”

刚子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眼睛一亮:“公主,我有一个办法。”

“说。”

女官左右瞄过,鬼鬼祟祟走到她的身边,附耳低语。

数息后,临安一脸愕然看着她:“刚子,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公主!你想哪儿去了。”刚子急得直跺脚。

……

数日后。

打更人衙门前。

朱阳、被朱成铸上身的那名银锣、原本隶属朱阳的银锣及其家人,总计两百多口在门前广场跪了一片。

打更人从金锣到银锣,到铜锣,再到普通吏员,全部站在门外观看行刑,附近的居民也聚拢过来,对着朱阳等人指指点点,各种议论。

“魏渊,我朱阳不服。”

“当年我跟着你在山海关前杀敌上千,封千户,为大奉立下汗马功劳。”

“你回朝后建立打更人,又随你到打更人衙门做了金锣,苦干多年,如今你为了一个狗屁铜锣,坐视刑部栽赃诬陷,配合狗皇帝诸我朱家九族,害我手下银锣及其家人,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魏渊,你敢出来吗?”

“魏渊,我不服!”

“开光和尚,我朱家数十口,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渊没有出来,一直阴着脸站在浩气楼顶。

刑部负责监斩的孙敏冷冷一笑,又冲浩气楼顶的魏渊嘲讽一笑,起身走到台前,冲看热闹的打更人和看客们说道:“礼部尚书李玉郎已于狱中畏罪自尽,不过在此之前,交代了他与打更人金锣朱阳帮妖族做事,炸毁永镇山河庙,破坏桑泊祭典,试图挑起天域和大奉战争的事实,皇上顾念他是受到妖族秘术蛊惑,归案后能主动交代罪行,特予轻判,府上男丁发配充军,女眷送入教坊司。”

他顿了一顿又道:“而打更人金锣朱氏父子,一直有恃无恐,拒不配合,并与下属银锣多番串供,对抗调查,此等叛国之贼,不处极刑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如今朱党罪行业已查明,大理寺批文于昨日送达刑部,又接圣喻,从快从简,今将朱阳等一干人犯验明正身,押至打更人衙门……刽子手,时辰如何?”

下面穿红衣,手持钢刀的光膀汉子说道:“时辰已到。”

“好,行刑。”

孙敏将写有“斩”字的令牌丢下去。

由附近州县调集的刽子手各提屠刀,口喷清酒,随即对准身前五花大绑的人犯一刀斩下。

噗。

噗。

噗……

人头滚了一地,鲜血喷得打更人衙门口到处都是。

朱家九族。

朱阳手下七位银锣三族。

一个没落,全被砍了脑袋。

京城的普通人或许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死因,打更人衙门的人知道。

朱阳和他手下银锣及身后家族的人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原因很简单,让开光和尚不爽。

孙敏还掌握一个情况,本来朱阳等人能多活几天的,但谁让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呢,不如早点砍了这些人的脑袋解压泄愤。

许七安也来看热闹了。

像这种盛大的株连九族场景,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比如方孝孺诸十族什么的。

该说不说,太TM震撼了。

太爽了!

他跟孙敏一样,也有特别的想法,知道元景帝这么做是在给他组建独立的泰安堂铺路。

“我听说你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可惜啊,当初还是心软了。”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天际。

看客们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半空多了个手持禅杖的和尚,只见他轻挥衣袖,一团黑雾下沉,化作丝丝缕缕的游蛇,钻入刚刚和身子分家的两百多颗脑袋,尽管时值白日,但是随着一股阴风掠过,淡淡的灰影被一条条黑气锁链由尸体扯出。

其中最凝实,最清晰的,自然要属朱阳、朱成铸及其麾下六名银锣。

“鬼……”

“鬼啊……”

看客们吓得连连后退,银锣和铜锣们脸色发白。

楚平生将这二百多条魂魄扯出,伸手一握。

噗,噗,噗……

那些新鲜出炉的魂魄像一颗颗涨破的气球,伴着极凄厉的惨叫和哀嚎,化作扩散灰雾,消散在天地间。

赵锦和张开泰等人冷汗直流。

这和尚,逼着皇帝诸朱家九族,夷朱阳麾下银锣三族不说,还把他们的魂魄灭了,彻底消亡。

楚平生瞥了这些人一眼,又瞧瞧后面的浩气楼。

一阵风吹过,看客们再看时,人已经走了。

很快,朱阳父子等人的尸体被丢上马车运走,看客们也散去了,打更人该干嘛干嘛,不过任谁都知道,朱阳等人的死,标志着魏渊与和尚的矛盾升级了,毕竟魏渊为了自己的脸面选择腰斩许七安,而和尚不惜与大奉开战,也要保那个狐假虎威的大舅哥。

一炷香后,浩气楼前。

许七安看着在场十位金锣,一副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你们不要怨我的苦瓜脸。

他的目光在赵锦身上扫过,落到姜律中那张脸,这位拳意惊人的金锣有点尴尬,想当初跟李玉春要许七安,如今堂堂金锣,却站在这里,被魏渊看着给一名银锣挑拣,这真是太艹了。

姜律中过去是张开泰,面无表情,难辨喜怒,再过去是杨砚杨金锣,作为回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柳,赵南……

最后是南宫倩柔,这唯一的女金锣威武不能屈,往地面吐了口唾沫:“呸,叛徒。”

许七安一指点中:“就你了。”

“许七安……”

堂堂金锣给一个银锣当副手什么的,太耻辱了,而且这个银锣以往没少被她针对。

许七安挥了挥手里的金牌:“南宫金锣,你也不想违抗圣命,让魏公难做吧?身为义女,要尽孝哦。”

南宫倩柔使劲压下内心的愤怒,抬头瞄了浩气楼顶一眼,恨声道:“算你狠。”

“那把春风堂更名泰安堂的事就交给南宫金锣了,哥儿几个,走,咏梅坊吃酒去。”许七安带着李玉春、朱广孝、宋庭风三人朝外面走去。

李玉春早在请辞求情时,便对魏渊印象跌到冰点,虽然和尚对付朱阳及其麾下银锣的手段太过毒辣,但很明显,这事儿同许七安没有关系,如今皇上要其组建泰安堂,那他当然要帮这个敢为正义违抗魏渊所立恶法的小弟了。

朱广孝、宋庭风二人因为和许七安绑定太深,时至今日没得选择,只能继续跟着“坐实”和尚大舅哥的许银锣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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