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汉室当亡尔!

六月,袁绍出兵三万围攻壶关,郝昭领兵数千守之,袁绍连攻关隘十余日不得克。郦嵩率云中军兼程而行,至屯留与程普所部汇合,二军合近万人。

因云中奔波千里用武,上下将士多疲惫,程普担心难以解围,故以袁绍兵多气盛为由,建议郦嵩至外围险要屯兵,等张虞大军至上党,再解壶关之围。

郦嵩则以为不然,表示兵法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今袁绍大军受挫于壶关下,久不能破坚城,且其不知援兵数量,如若见援兵解围则会心疑。故不如令兵马虚张声势进援,鼓噪旗帜以惊袁绍。

继而,郦嵩见程普顾虑重重,遂表示如若解围失败,他愿独自受罚。程普官爵皆低于郦嵩,见郦嵩意见独断,唯有率兵从之。

从屯留至壶关的路上,郦嵩下令部下广竖旗帜,多建灶台,营造出数万兵马来援的气势。而果如郦嵩所料,袁绍见并州军来援迅速,且兵马声势浩大,有意解壶关之围,不由心生疑虑,恐并州军大部将至。

袁绍心疑之下,与众谋士商讨军事。

如沮授虽怀疑张虞初从幽州撤军,其主力应在路上,眼下援兵恐非张虞所率,建议袁绍不妨多观望。但许攸却认为并州军敢至周围下营,说明其自有依仗,或许张虞大军已在路上,不日便能到上党。

考虑到郝昭所守壶关之坚,非几日之功所能破,于是袁绍斟酌利弊下,留将驻守滏口陉上的毛城后,便亲自带兵撤回信都。

七月,袁绍从壶口关撤围之后,淳于琼、张郃二将因什翼来援,以及袁绍的撤军之故,于是从修武撤军,回屯于朝歌县,并将朝廷所委任的郡守刘艾赶走。

在一年多的河北较量中,袁绍从公孙瓒手上夺回了渤海郡,击败张燕夺取常山大部县乡,并从朝廷手中抢到朝歌郡,是谓拨弄形势占尽便宜,其几统冀州全境。

与此同时,张虞率兵已归晋阳,督视上党军情,并有意不回安邑。

州府内,张虞将郦嵩军报交于左右传阅,笑道:“能以寡兵而解壶关之围,伯松胸怀良谋啊!”

“君侯善料形势,知袁绍不能破壶关,以郦嵩能走袁绍,图敬佩不已!”郭图吹捧道。

张虞笑而摇头,说道:“袁绍以狡诈之术而据冀州,昔界桥大败公孙,乃恃麹义之能,故袁绍兵马虽多,但却不精。”

“今袁绍东围孔融,北援公孙,南取河内,安有余力征上党?郝昭用兵剽悍,而壶关经我修缮,若郝昭固守坚城,则袁绍无久围则不能破!”

从幽州撤军时,不少人担心上党会被袁绍所破,而张虞仅遣郦嵩南下为援,便不再为上党忧虑。

至于张虞为何不担心,除了郝昭能力出众外,更重要是张虞看出袁绍出兵仓促,或是说袁绍无意现在与张虞决战。既是无意决战,故袁绍一旦受挫于壶关,又遇见并州援兵,袁绍很可能便会撤军。

为何张虞判断出袁绍无意与其决战,其一,袁绍才刚刚打下北海,兵马疲惫不说,青州尚才粗治;其二,袁绍虽直领兵马进攻上党,但因兵分多路,不具备打大决战的兵力条件。

“君侯,我军将士出征半载,奔走数千里,将士多有疲惫。而今郦将军既退袁绍,不知君侯有何调遣?”徐晃拱手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公明可暂先率兵回河东休整,我自率骑出塞北巡。”

“无需晃率军随行?”徐晃说道。

“不必!”

张虞叮嘱说道:“你率军回河东,若有人询问我何时回安邑,则言寒冬前便回。而如需出兵剿贼,你且听候车骑府令调度。”

“遵命!”

若无袁绍出兵并州,张虞会从代朔归晋。而今袁绍既已退兵,张虞需抽空北上代朔一趟。其一,视察代朔胡部,其二,为吕范治罪王宏腾出空间。

如果张虞在安邑,一旦王宏事发,估摸不仅是王霁会找他,连王宏门人弟子都会来找张虞。届时张虞出不出面都不合适,倒不如躲到代朔,通过指挥吕范、钟繇,来把握事情进度。

紧接着,张虞安排好军政事务之后,除了贾诩被留下外,便让余者全部退下。

待众人悉数离开大堂后,贾诩识趣问道:“不知君侯有何吩咐?”

张虞将案几上书信交于贾诩,说道:“据车骑府上报,朱儁以就食弘农为名,昔至胡县、弘农二县屯兵。而元常、伯侯恐朱儁有意趁袁绍用武上党之际,发兵暗谋关中,于是遣什翼屯兵风陵渡……。”

为了确认朱儁是否有意窥探关中,在朱儁撤至陕县后,钟繇向董承去信了解情况。而经董承打探了解,终于是确认了朱儁不仅有意关中,更是受刘协指使。

贾诩立于堂内,浏览张虞书信,问道:“君侯以为朝廷欲暗取关中?”

“观朱儁撤军,及董承书信回复,我不能不信啊!”

张虞踱步说道:“我昔逼迫天子析关中为雍州,如今天子东迁,观关东形势纷乱,难免生西取关中之念。”

贾诩将书信收好,说道:“汉室衰微,恩德犹存。君侯东迁天子于雒阳,朝廷则能在外为害;若将天子迎于晋宫,朝廷则是于内为祸。”

张虞看向贾诩,说道:“话虽如此,但我欲消祸患,不知文和可有高见?”

贾诩捋须深思,说道:“今陛下虽说亲政,但录尚书事者却为朱儁。朱儁有远见,忠勤汉室,为今朝廷之肱骨。故君侯欲让朝廷难以为祸,不如离间陛下与朱儁关系!”

“计何出?”张虞问道。

贾诩思虑少许,说道:“自汉室衰微以来,跋扈执掌朝政者众多。而自先帝驾崩之来,何进、董卓、李傕等人轮番掌权,致使天子威严不存。今陛下亲政,必以旧事为鉴。”

“故君侯何不如造谣于雒阳,言朱儁欲独掌朝事,今以君侯为外援。故朱儁之所以不取关中,非是不能而是不愿也!”

“恐谣言难让天子信服?”张虞说道。

贾诩笑了笑,说道:“夫市井本无虎,然三人皆言有虎,则市井便是有虎。天子虽说年幼聪慧,但少不经事,谣言之下,天子必会生疑。君臣争斗,必有一伤。而朱儁不能取信于天子,则朝廷难为君侯之患!”

张虞点了点头,对贾诩所献离间计颇是满意。如果刘协与朱儁闹矛盾,朝廷将会陷入政斗中,短期内不会再出现窥探关中的操作。

然张虞心中仍有不甘,经王宏私供粮草于朝廷,及朝廷暗谋关中两件事,他愈发想摆脱汉室的名义控制。看来是时候让袁术出场,让袁术为他解决汉室。

张虞停下脚步,问道:“我今欲让袁术得天子,不知文和可有计策教我?”

闻言,贾诩为之色变,他不懂张虞为何突然想将天子让于袁术。须知以袁术今下的形势,如果让袁术掌握了天子,袁术岂不是更加难以制衡?

“袁术虎踞长江,荆、扬、豫三州皆被其所掌,今如让袁术得天子,则君侯将难遏袁术之势!”

贾诩脸色凝重,拱手问道:“诩斗胆问君侯,君侯为何欲将天子让于袁术?”

张虞神情不变,仅轻飘飘一句话,说道:“袁术自以为出身名门,故久有称帝之心。今若得天子,当会取缔汉室,行禅让之举,自号为帝。”

“君侯怎知袁术必会称帝?”贾诩质疑道。

对于贾诩的质疑,张虞并没有生气。毕竟如果不是他知道袁术痴迷于称帝,怕他也难以相信这件事。

历史上,袁术之所以贸然称帝,不是受别人的怂恿,而是纯粹来自内心驱动。若是前者,张虞怕出现蝴蝶效应影响,决不会将天子让于袁术。但袁术称帝之念,纯粹是来自他内心驱动,而这也是张虞敢将天子让于袁术的底气所在。

“昔破群雄讨董时,孙坚破雒阳,于宫井中获玉玺。孙坚本欲保密,不料有左右告诉于袁术。袁术垂涎孙坚手上玉玺多时,仅碍于身份不好强夺。”张虞故作神秘,说道:“而袁术身侧有我细作,其来信言袁术寤寐思求称帝。”

贾诩神情再次色变,这次不是贾诩为其中密情而惊讶,而是为张虞竟在袁术身侧安插细作而震惊。

今下贾诩明白为什么张虞唯独将他留下,原来是想找他商量灭汉之计。

依照张虞所言,袁术如真逼汉帝禅让于他,则汉室将不具备统治天下的礼法,而亡汉之恶名将由袁术一人所承受。

彼时因汉室灭亡之故,张虞不仅不用受汉帝约束,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称王,或是说打着为汉室复仇的旗帜以赢得人心。

念及于此,贾诩瞄向张虞,不由为张虞所思之策而惊叹!

如贾诩之前所说,汉室虽说衰微,但天下忠汉之人不少。袁术如果取缔汉室,岂不是让袁术承受灭亡汉室的罪责。而以袁术治下情形,怕不知有多少人会因袁术称帝而反叛~

(本章完)

第285章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公乎?

“君侯欲让袁术迎奉天子,恐需借袁绍之力!”

在斟酌许久之后,贾诩终于有了计策,说道。

“可细言!”

张虞为贾诩倒了杯蜜水,态度谦和说道。

今刘协在雒阳,若无变故的话,刘协很难自愿到袁术地盘上,故如何让袁术迎奉到刘协是件不小的难事。

贾诩捋须而思,说道:“袁术视袁绍为仇寇,今袁绍如有意渡河迎天子于冀,袁术必会出兵针锋相对。而袁绍以君侯为仇寇,故君侯有意迎天子于晋,袁绍必会出兵阻击。”

张虞思虑少许,笑道:“文和可是欲让我佯装迎天子于晋,而故意走漏风声于袁绍。之后并将袁绍出兵消息告于袁术,引二袁出兵争夺天子?”

“君侯英明!”

贾诩捋须说道:“今吕布与曹操争夺兖州,陈留张邈亲近袁术。袁术如得君侯暗助,其必能迎天子于宛城。”

顿了顿,贾诩强调说道:“恕诩唠叨,袁术需有称帝之意,否则若让袁术得天子,则是如虎添翼。荆、豫、扬三州恐将皆降于袁术,为其奔走效力。而待袁术西并巴蜀,北饮大河,则袁术难以骤图。”

张虞酌了口蜜水,笑道:“我在雒阳时,与袁术交际多年,其天性骄肆,勇而无断,非英明之主。而他称帝代汉之野望,滋生于汉衰之时。天子刘协虽年幼,但有兴汉之望。故二人脾性不能契合,必有生死之斗。”

汉末诸雄中,张虞最了解袁术。袁术是典型的权二代,因含金汤匙长大,故行事随心所欲,常常不愿受约束,用天性骄肆称之,绝不过分。

刘协到了袁术地盘,以袁术的性格,刘协很难有什么好果子吃。毕竟袁术可不是曹操,曹操尚会顾忌君臣情面尊敬刘协,而以袁术性情自当是有仇报仇,无仇泄愤。

说着,张虞冷笑了下,说道:“孔融至关中为使时,于众人前出言不逊。而待他至荆州,孤当请袁术杀之。”

孔融诋毁之仇,挑拨离间之恨,张虞可记在心中。其名声显赫,为孔子子孙,年少成名出众,为天下之大儒,尤其孔融与王氏有深交,张虞亲手杀之将会引起非议。故如能借袁术之手,为他杀孔融则是最好不过。

听着张虞欲报复孔融的言语,贾诩低垂眼眸,无意发表任何意见。

过了少许,贾诩说道:“朱儁录尚书事,其威望显赫于朝堂,他若从中插手迎奉之事,则恐君侯之策难成。故诩以为需先行离间之策,让陛下猜忌朱儁,之后寻策诱袁绍出兵。”

“善!”

张虞喝几口蜜水,继续问道:“明岁,二袁若因迎奉天子而出兵,不知文和以为孤将如何用兵?”

贾诩放下杯子,拱手说道:“君侯既有问鼎天下之志,故何不如效高祖东出之势。其先还定三秦,再平陇右,令己无后顾之忧。故以诩之见,君侯今岁安关中,明岁平陇右。”

“待兵精粮足之时,君侯则能东出上党,与袁绍争夺河北。而陇右不平,君侯鏖战袁绍时,韩遂受诱反叛,则为君侯肘腋之患。故先西而后东,则是安中原之大略。”

或许是张虞折腾出让袁术亡汉之策,贾诩愈发尊敬张虞,今不仅主动献策,更是直言不讳明说张虞之志。

“文和,实乃孤之子房尔!”

张虞伸手握住贾诩的手,热情道:“明岁让二袁争天子,我将举兵西征。待大军平陇右,则是东争中原之时。”

常言得陇望蜀,而殊不知得陇更能望关中。陇右与关中有陇山之隔,二者海拔因陇山骤然拔高。陇右高原若与关中敌对,关中非常容易遭遇袭扰,三辅甚至会沦为战场。

为了能安心东出中原争霸,张虞明年需跋涉陇山,征讨马腾、韩遂,以安后方局势。而至于河西走廊诸郡,因距离关中遥远,可以暂时不予理会,或是说遣将远征河西。

贾诩受宠若惊,说道:“诩拙劣之见,岂敢比及留侯。能为君侯分忧,便是诩之幸事。”

张虞笑道:“待至塞北,我请文和食鹿肉!”

且不说张虞在晋阳,与贾诩敲定坑害朝廷的计策后,便率骑出雁门至朔上,令阎柔、杨赞二人召集代朔诸胡至平城大会。

而吕范奉命南下至关中,先是见了张辽,以张辽纵然士兵殴打孔融为由,让其上表向朝廷请罪。之后见到王宏时,吕范则代表张虞好生安抚,并表示赈济朝廷的粮草,已由河内调拨于朝廷。

之前王宏私下书信让大儿子王晨调河内之粮于京畿,而相比犯错误的王宏,曾经劝张虞称孤道寡的王晨脑子清晰,不仅没听王宏的话,而且将这件事主动上报于张虞。

张虞收到书信后,很满意王晨的态度,考虑到距离远近问题,便准许王晨调粮供给朝廷。

王宏见到吕范时,虽不满张虞不惩处张辽,但勉强接受了吕范的调和。

待安抚完王宏后,吕范后续几日便以督查禁酒令一事,核查关中三辅长吏、士人私下饮酒一事,根据互相间的举报,吕范顺手抓了几人。

至七月二十日,吕范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向王宏下手。

是日,吕范手持符节,左右甲士护卫,趋步直进冯翊府堂。

得闻吕范忽然登门拜访,王宏恃尊长身份,并未出堂迎接,而是让人代他出迎,并将吕范带至堂内。

“子衡今日无故登堂拜会,不知是为何事?”王宏问道。

“为禁酒令一事而来!”

吕范神情亲和,拱手说道:“今岁大旱数月,关中、京畿、三晋皆有旱情,为省口粮以赈济百姓,故车骑将军下令禁酒,不论任何人,皆不准私自饮酒。宴者,则追究宾主之过。”

“自政令下达以来,我闻王公多次举众饮酒,更是无疏便私宴朝廷使者,不知可有此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郡府中不少官吏在暗中窥听王宏与吕范二者之间对话。

王宏无意隐瞒,坦然笑道:“酒之为德久矣。古时贤哲圣帝,无不以酒而伍。故天有垂酒星之耀,地设酒泉之郡。我宴请宾客是为公事,如郦生以高阳酒徒著功于汉,故不能一概而论之。”

之前便有言王宏耻与孙资、董昭为伍,并羞听钟繇、杜畿政令,故王宏在很多事上我行我素。如禁酒令即便下达,王宏却视若无睹。

且在回复车骑府公文上,王宏选字用词多是傲慢。而车骑府知王宏身份,故钟繇以宽容待之,极力与王宏保持友好态度。

若是之前,吕范尚因张虞会顾忌王宏,而今张虞有意树立车骑府的权威,吕范自要严格执法。

吕范神情不变,说道:“形势不同往日,百姓冻饿于荒野,君侯禁酒实为救人。王公宴请宾客,浪费口粮,岂不是夺人救命之粮?”

“今公承认违背禁酒令,休怪范严行法纪。”

说着,吕范拱手说道:“请公随我至长安问话!”

见吕范动真格,王宏神情阴晴不定,冷冷说道:“你可知我身份?”

“王公身份,车骑府之人尽知!”

吕范神情坚毅,说道:“然古曰:‘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今公尊尚不及王子,岂能免罪乎?”

“好!”

王宏忽然发笑,笑声中充满了冷意,说道:“你今前来,不知奉谁之令?”

吕范不可能泄露本意,自是冷声回复,说道:“我奉律法之令,请王公至长安问话!”

“不可啊!”

徐英出面调和,说道:“冯翊之事皆由王公主持,今王公前往长安,岂不无人主政。故吕君不如向君侯请示,再行决断是否扣留王公。”

吕范神情不变,说道:“君侯尚在边塞,消息传达不便,今先请王公至长安问话。”

“吕君?”徐英刚想说话,却被王宏打断。

“不必了!”

王宏整理了下衣裳,说道:“既吕君请我至长安问话,我今岂能不往。”

说着,王宏意味深长,说道:“恐送我出长安时,便没这么简单了!”

“持法以公,范问心无愧!”

吕范神情漠然,无视王宏的威胁,与甲士簇拥王宏而行。

见吕范不识趣,王宏挥袖而行,望着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心中渐生羞恼,然为了维持风度,神情依旧平静。

眼下王宏的心情,吕范并不知道。对吕范而言,能将王宏带走,他便已是成功了。毕竟郡府官吏众多,互相人传人之下,估计花不了多久,王宏因违背禁酒令被吕范带到长安问话一事,将会快速传播开。

此消息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为之震惊。不用多说,未来将有大量的人向吕范施压,甚至说王霁都会出面干预。而如此效果便是吕范所想达到,毕竟他奉张虞之命,树立车骑府权威,故知道王宏因触犯政令而被逮捕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因这件事而得罪王氏,吕范已是顾不上那么多,他仅希望张虞莫行卸磨杀驴之事便好,而他也相信张虞不会辜负他。

ps:明天三更,补上昨天欠的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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