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宣誓主权?陈墨是大家的!

望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楚焰璃羞不可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嗔恼道:「你爹娘在这,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丢死人了!」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陈墨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昨晚想什么去了?这事要是被皇后知道,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楚焰璃脸蛋更红了几分,心虚道:「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嘛,大不了以后皇后做大我做小,你俩办事的时候我在后面帮你推,她要是怀孕了我给她伺候月子————」

「你倒是还挺仁义————」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拿这婆娘是彻底没招了。

血脉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而楚焰璃彻底恢复之后,实力又比他高出一线,硬是吃了一整晚————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项羽,有种被大汉破楚的无力感。

如果事先知道会引起这种结果,陈墨绝对不会用龙血改造这女人。

不过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系统还奖励了一颗龙晶,算是给了他些许安慰。

在赤色龙气的加持下,《太古灵宪》的进度正在稳步增涨,逐渐朝着「燔星」中期迈进。

随着境界提升,除了解锁新的神通之外,还有更多的记忆碎片融入了神识,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一座幽深巨井,黑暗中亮起两只恍若烈阳般的竖瞳。

那双眸子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煌煌威压,以及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熄灭的怒火!

烛九幽。

陈墨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恐怖气息仿佛压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薄而出,将整个世界烧殆尽!

「可烛九幽明明已经死了近千年,为何还会让我有这种惊悸的感觉————」陈墨眉头紧锁,暗自沉吟,不禁想到了离开秘境之后,「安梦霓」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想要知道答案,就去北境找她————」

「难道说,她和烛九幽之间有什么联系?」

楚焰璃见陈墨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低声道:「放心,我不会白吃白玩,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用不着。」陈墨冷冷道:「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哼,看来婵儿说的没错,你这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反应比谁都大,现在却又不认帐了————」楚焰璃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陈墨:「————」

「哥哥!」

「陈大人?」

这时,住在隔壁的沈知夏和凌凝脂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瞧见陈墨和楚焰璃「亲密」的样子,两人不由一愣,神情变得不太自然,躬身行礼道:「拜见公主殿下。

「免礼。」

楚焰璃来到她们跟前,目光掠过凌凝脂,停在了沈知夏身上,询问道:「你就是沈雄的女儿?那个和陈墨有婚约在身的青梅竹马?」

「正是臣女。」

沈知夏垂首道,心跳有些加速。

沈家本就是武将世家,自然知道这位殿下的威名有多重,在大元武官心中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双方修为差距极大,有如云泥之别,难免会感到紧张。

楚焰璃背负双手,继续说道:「那你应该也听说了,陈墨要参加马遴选的事情,对此可有怨言?」

沈知夏袖中粉拳攥紧,这话是什么意思?

耀武扬威?

宣誓主权?

她心中升起一丝酸涩,随即就被愠怒所取代,豁然擡头,杏眸注视着楚焰璃,沉声道:「这是陛下的安排,臣女不敢置喙,但殿下应该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还是有主的瓜!」

楚焰璃微微发怔,似乎没想到沈知夏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回过神来后,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很有精神!你放心,我并不是要抢你的男人,只不过事出有因,所有人都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罢了。」

「至于陈墨————」

「如果你愿意的话,依然可以嫁给他,我保证,你同样会拥有正妻的待遇,三书六礼、八擡大轿、十里红妆,一样都不会少。」<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沈知夏表情茫然。

对方这话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不必把我当做敌人,我们现在可是一伙的。」楚焰璃凑到她耳边,传音道:「反正这瓜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吃不下,给我咬两口也无妨,姐妹之间就应该互相分享嘛————」

「姐、姐妹?!」

沈知夏樱唇微微张开,不敢置信的望着楚焰璃。

楚焰璃直起身来,笑眯眯道:「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记得帮我跟陈大人和夫人说一声,下次再来登门拜访。」

说罢,红裙摇晃,化作金光破空而去。

陈墨看着沈知夏呆滞的模样,询问道:「知夏,刚才那婆娘跟你说什么了?

她向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没什么,长公主她人挺好的,我————我先去给伯父伯母请安了。」沈知夏脸蛋红扑扑的,纤手攥着衣摆,转身跑远了。

「嗯?」

陈墨眉峰蹙起,手指摩挲下腭,「怎么感觉这两人有点怪怪的?」

一旁的凌凝脂轻声问道:「官人,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长公主会突然重伤垂死,今天一早又像没事人似的?」

「因为她在秘境中消耗过大,身体被龙气侵蚀————」陈墨将前因后果如实告诉了她。

凌凝脂闻言点点头,并未再多问,毕竟当初在秘境里,若不是楚焰璃独自一人拖住了两具古帝残躯,恐怕众人都很难活着离开。

真要说起来,还欠了这位殿下一个人情。

「对了,凌老那边情况如何?」陈墨出声道。

「还是老样子,不过相比于之前,状态倒是积极了许多,也愿意主动配合调理身体了。」凌凝脂说道:「现在就等师尊过来,便可以着手炼丹了。」

看着她眉眼之间闪过的忧色,陈墨伸手揉了揉秀发,宽慰道:「别担心,到时我会请娘娘出手,朝廷也会全力提供援助,肯定没问题的。

「嗯,我相信官人。」凌凝脂轻声道。

「我得先去司衙处理公务,等这边事情忙完,再去探望凌老。」陈墨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凌凝脂拉住他的衣角,指着脖颈处,说道:「官人,你这里有个红印子还没消,让人瞧见不太好————」

「呃————」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

这位置,十有八九是被楚焰璃偷偷种的草莓。

自己在她体内留下印记,她也要在自己身上留点痕迹,这个眦必报的女人————

指尖轻拂而过,生机精元流转,红印消失不见,讪笑道:「奇怪,这天怎么还有蚊子?」

凌凝脂幽幽道:「那这蚊子吸力可不小,上面还带着牙印呢。

陈墨:「————」

陈墨离开陈府后,准备先去司衙报了个平安。

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刚一踏入教场,就被团团包围,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这次南下,陈墨带人先灭魔教,再屠蛮族,立下赫赫之功,整个京都都为之震动,而随行的厉鸢、鲁书元等人,都获得了丰厚的犒赏。

为此,裘龙刚满脸幽怨,好像被冷落的小媳妇似的。

——

——

直到陈墨承诺下次有任务肯定带上他之后,方才多云转晴,展露笑颜。

好不容易才摆脱众人,陈墨来到火司公堂,早已等候多时的厉鸢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大人!」

厉鸢臻首靠在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你不是说去武圣山见沈姑娘吗?为何这么多天才回来?」

「我还去了一趟青州————」

陈墨抱着她坐在椅子上,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只是没有提及和武烈有关的细节,毕竟厉鸢是朝廷官差,稍有不慎就会卷入其中。

听到他经历了如此凶险,甚至差点命丧其中,厉鸢心脏都蜷缩成了一团,眼中泛着泪光,「大人为何总是三番五次的以身犯险?万一你真出了意外,让我怎么办?」

「凌老如今危在旦夕,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没想到这秘境的情况远比我想像中更复杂,不过好在也是有惊无险。」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一枚金丹,递给了她,「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能助你尽快突破,日后晋升副千户也更容易一些。」

望着那枚珍贵的悟道金丹,厉鸢沉默良久,摇头道:「我才不在乎什么官职,也不想要什么金丹,只希望大人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陈墨无声叹了口气,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柔声道:「快了,等我将麻烦全部解决,就能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厉鸢脸颊染上一丝嫣红,低声道:「只要能跟着大人,有没有名分都没关系的,哪怕做个外室我也心甘情愿。」

「好鸢儿————」

嗡—

这时,陈墨腰间玉佩突然震颤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他心神沉入其中,略微感知了一番,皱眉道:「是麒麟阁传来的消息,让我半个时辰后过去。」

「半个时辰?」厉鸢咬着嘴唇,「那应该还来得及。

没等陈墨反应过来,衣襟已经被解开,娇躯缓缓下沉一一刻钟后。

陈墨走出了司衙大门。

或许是这段时间没见,心中太过思念,这次厉鸢显得格外主动,竟然就在公堂里————外面不时有人经过,每次听到脚步声,都会紧张的挛缩,导致他也有些难以自持。

在临走之前,陈墨还将《九天御极万化合真心经》传授给了她。

以造化金丹的效果,再配合这顶级双修法门,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厉鸢的境界推到蜕凡巅峰。

当然,陈墨也没忘记叶紫萼,当初在南疆的时候可是答应了她,要帮她突破三品合道————只是如今有了叶恨水的存在,三人关系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日后叶恨水的身份暴露,起码也能多条退路。

陈墨施展缩地成寸,身形在街巷中穿梭,数息之后便来到了麒麟阁前。

五层楼阁巍然耸立,通体黑墙黑瓦,四周幽寂无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刚走进大门,迎面就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千户?」

「陈大人。」

不知为何,见到陈墨的一瞬间,叶紫萼莫名有些心慌,移开视线道:「我是专门在这等你的,跟我来吧,指挥使大人要见你。」

「指挥使?」陈墨心头猛然一跳。

这次朝廷派去青州的队伍,就是由卫玄亲自带队。

也就是说,卫玄应该知晓武烈的目的,这次突然要见他,莫非是还不死心————

不对,他背后还有贵妃和皇后,即便卫玄真想动手,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起码得把自己摘干净了才行。

「我倒要看看,这位指挥使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陈墨眸光闪动,跟着叶紫萼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叶紫萼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来到四楼拐角,她终于鼓起勇气,停下脚步,拉住陈墨的胳膊,传音道:「陈大人,上次我离开教坊司后,恨水她有没有说些什么?」

陈墨挑眉道:「比如呢?」

叶紫萼脸颊泛起血色,嗫嚅道:「比如————我们两个双修的事————」

毕竟才刚刚相认,她也不想因此影响姐妹之间的关系,倘若叶恨水实在介意的话,她宁愿退出,放弃突破宗师的机会。

陈墨摇头道:「放心,恨水比你想的更豁达,到时我找个时间,安排你们见面,大家把话说开就行了。」

「那就麻烦陈大人了。」叶紫萼松了口气,脸上展露笑容。

来到五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红色木门,上面有两个麒麟铺首,口中衔着金色门环。

一个黑衣少女守在门前,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身材纤瘦,黑色长发自然垂落到腰间,整个人好像笼罩在迷雾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看到陈墨后,她颔首示意:「陈大人,跟我进来吧,指挥使正在里面等你呢。」

「好。」陈墨点头应声。

少女擡手叩响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只听「嘎吱」一声,大门自行洞开。

黑衣少女伸手道:「陈大人请。」

「客气了。」

陈墨擡腿迈过门槛,只见整个楼层被打通,无梁无柱,一览无余,四面白墙不染纤尘,地上铺着灰色方砖,严丝合缝,光可鉴人。

远处的落地窗边,摆放着一张矮桌,两道身影席地而坐。

其中一人裹着裘皮大衣,不时轻轻咳嗽两声,好似病弱书生。

而另一人身穿赤罗衣,身材魁梧如铁塔,光是坐在那不动,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魁梧男子转过头来,笑着说道:「陈大人,好久不见。

陈墨愣了愣神,「闾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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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陈墨: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陈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闾怀愚。

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对于这位太师的立场,他一直都有些困惑。

作为被武烈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朝重臣,本质上应该是坚定的保皇党,但是在大祭之日当天,却暗示他祠庙会发生意外,从而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然后在陈墨南下之时,又默许闾霜阁将蛮族意图投放血霾的行径公之于众,进一步导致闯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这种看似墙头草的行为,属于是两边都不讨好,按说做到这个地步的官员,是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陈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老夫可是等你多时了。」闾怀愚招手道。

「下官见过闯太师,见过卫大人。」

陈墨来到近前,垂手而立,余光投向了那个裹着裘衣的瘦弱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

此前在皇后口中听说过此人的事迹,一手创立天麟卫,皇权特许,监察百官,以血腥手段镇压朝堂,行事可谓是狠辣之极————可眼前这幅病恹恹模样,实在是和想像中大相迳庭。

卫玄手中把玩着茶杯,淡淡道:「青檩,给陈千户看座。」

「是。」

那黑衣少女应了一声,取出一个蒲团,放在了茶桌旁。

「谢大人。」

陈墨盘膝坐下,位置正对着窗户,位于两人中间,擡眼就能俯瞰半座皇城。

少女屈膝跪下,拎起茶壶,往杯中注入茶汤,推到了陈墨面前,沁人茶香在鼻尖萦绕,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我自己栽种的灵茶,陈大人可以尝尝看。」卫玄说道。

陈墨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入口先是微苦,旋即便有回甘,淡淡的甘醇在喉间弥漫开来,忍不住赞叹道:「好茶!清冽中带着草木香气,似乎还有点无根草和紫琼花的味道。」

卫玄笑着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是用紫琼树枝培育出来的新种,再用璇宫玉露日夜浇灌,才能形成这种奇特的风味,看来陈千户也是个懂茶的雅士,不像某些人,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只配喝点白开水————」

[」

闾怀愚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陈墨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杯子里装的还真是白水。

卫玄摆了摆手,示意黑衣少女退下,房间内空气安静了下来。

陈墨放下茶杯,略微迟疑,出声问道:「不知指挥使大人叫属下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卫玄摇头道:「不是我要见你,是闾太师要见你。」

闾怀愚清清嗓子,说道:「老夫知道陈大人的顾虑,若是请你去闾府做客,只怕是有些困难,索性就直接来麒麟阁见你了。

陈墨一时无言。

闾怀愚确实多次提出邀请,但他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一直都没有赴约。

可这位太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如果没猜错的话,陈大人应该已经看过那块留影石了吧?」

?!

闯怀愚怎么会知道留影石的事情?!

陈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神情依旧保持平静,「下官听不懂太师在说什么」

O

「陈大人不必装傻,老夫既然开口,自然不是无的放矢。」间怀愚说道:「看来长公主没有告诉你,当初徐紫凝就是我引荐入宫的,还安排了范思锦贴身保护她————她意外逝世后,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通知徐家逃难,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范司闺居然是闾家的人?!」陈墨情绪翻涌,再难掩饰。

难怪,徐皇后出事之后,凡是与之有牵扯的无一幸存。

而范思锦作为徐皇后的贴身女官,却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甚至还能继续担任太子司闺,这事本来就不合常理————原来背后是间太师保着,那一切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柳妙之当初也说过,在徐家被抄的前一天,曾经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然后徐彦霖当晚便急着送家人出城,结果半路就被官兵拦住————

看来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就是闯怀愚了。

闾怀愚自顾自的说道:「陛下登基之后,迟迟没有册立皇后,就是在寻找契合兵道的女子,考虑到天赋、年纪和家世,当时只有两人符合条件————<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个是兵部尚书之女徐紫凝,另一个就是我女儿闾霜阁。」

陈墨心头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闾怀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小女尚且年幼,心性也不成熟,老夫自然是不愿送她入宫的,于是便将徐紫凝推到了陛下面前。」

「本以为这对徐家来说也是件好事,却未曾想最终会导致如此结局。」

「陛下为了断我的后路,还让我来牵头抄家,这也导致霜阁一直记恨着我,认为是我为了铲除异己而陷害徐家,这些年来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

「霜阁是外柔内刚的性子,我担心她知道真相后会闯祸,所以也从未解释————」

陈墨皱眉道:「可闾太师为何又要将此事告诉下官?」

闾怀愚沉默片刻,说道:「因为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从青州秘境出来。」

陈墨瞳孔骤然一缩!

「咳咳。」这时,卫玄咳嗽了一声,不耐烦道:「你这老家伙絮絮叨叨、废话连篇,听得我都犯困了,干脆还是让我来说吧。」

卫玄眼睑微擡,那双幽深似潭的眸子注视着陈墨,直接了当道:「原本我们以为你只是太子的替代品,死了也就死了,能换储君一命也是好的,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坐上牌桌的潜力。」

「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很简单,接下来京都必有大乱,真正决定大元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我不知道你们谁的牌面更大,但只要不掀桌子,我就不会插手,最终是赢家通吃,还是一败涂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这牌我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卫玄淡淡道:「箭离弦,难回头,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闾怀愚手指敲着桌子,出声说道:「陈大人,不管你握着什么底牌,最好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手远比你想像的更强————倘若你真的笑到了最后,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陈墨问道:「什么事?」

闾怀愚沉声道:「无论如何,要保证太子平安无事,这是我欠徐家的,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到了陈墨面前。

「这是————」

「陈大人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陈墨伸手拿起,心神沉入其中,顿时愣住了。

只见玉简中刻画的,赫然是天都城的地脉分布图!

除了主脉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支脉,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甚至连龙气走向都刻画的极为清楚!

要知道那座覆盖京都的八荒荡魔阵,除了最基本的识别妖气之外,更重要的是锚定龙脉、巩固国运,有了这地脉分布图,破解阵法的速度势必会更上一个台阶!

既然无妄佛和武烈之间早有勾结,那这大阵显然也有猫腻!

莫非闾怀愚知道些什么?

「闾太师————」

陈墨心里有太多疑惑,还想再追问下去,卫玄却开口打断道:「好了,该聊的都聊的差不多了,陈千户便先去忙吧————青檩,送客。」

黑衣少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陈墨背后,「陈大人,请。」

陈墨见状也无可奈何,将玉简收起,垂首道:「下官先行告退。」

然后便起身跟着少女朝门口走去。

望着那道背影走出大门,卫玄咳嗽了一声,说道:「现在就下注,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闾怀愚眉峰紧蹙,摇头道:「我相信自己的预感,这次情况很特殊,陈墨不仅没有陨落,反而还突破了二品,陛下绝对不会再给他成长下去的时间,估计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卫玄耸耸肩,说道:「事先声明,我可是不会下场帮你的,如果赌输了,十有八九会落得和徐家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没准还是我带人去抄你家呢。」

[」

闾怀愚眼睑跳了跳,「老夫不需要你帮,只要你别插手就行了。」

卫玄将身上的裘袍裹得更紧了几分,扭头望着窗外的皇城,轻声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并不在乎谁输谁赢,只要保证这桌子别翻就行了。」

「但是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别陷的太深————」

「你以为你了解皇帝,实际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不到最后时刻你都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闾怀愚深深呼吸,银针似的扎髯微微颤动,开口说道:「当初陛下亲口对我说过,朝中臣子分为三等,一等是刀,要时常蘸血保持锋利;二等是盾,端庄沉稳,可用来护体防身;三等是柴,无足轻重,烧的再多也不心疼。」

「卫大人觉得我是几等?」

卫玄眸子眯起,「当然是刀,一等一的好刀。」

闾怀愚勾起一抹冷笑,淡黄色瞳孔透着寒意,「可要是没了对手,刀自然也就没用了,届时一样会沦为柴薪,既然如此,那在被扔进炉子之前,倒不如奋力一搏。」

卫玄明白他的想法。

经历青州一事,楚焰璃和武烈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O

而闯霜阁作为玄凰军将领,和楚焰璃深度绑定,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整个闾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相比于舍弃骨肉、明哲保身,间怀愚显然选择了另一条更危险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我在陈墨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息,无论是陛下还是长公主都不曾具备,或许这次真的能改变一切。

「呵,但愿吧————」

陈墨从卫玄那里离开后,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奔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昨晚从楚焰璃那里得知了当年内幕,还没能完全消化,今日又被两人的话惊

出了一声冷汗————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听闾怀愚的意思,似乎还要支持他争夺皇位?!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当初我说要造反当皇帝,让皇后和贵妃角色互换,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感觉好像要一语成谶?」陈墨摇摇头,将杂念逐出脑海。

目前有件事是确定无疑的一武烈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这龙椅谁来坐都不重要,但必须要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得先和娘娘报备一下。」

陈墨速度更快了几分。

麒麟阁距离皇宫本就不远,大概数息时间就到了皇城门前。

他擡手亮出腰牌,守门侍卫侧身让开,刚进去大门,迎面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公公?」

「呦,陈大人。」

身着蓝缎袖衫的金乌瞧见他,露出一抹笑容,「许久不见,陈大人倒是越发英武,瞧你这气息,似乎境界又提升了不少?」

陈墨倒也没有遮掩,点头道:「公公好眼力,不久前刚侥幸突破二品。」

???

金乌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不过是随口寒暄而已,没想到这人还真突破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墨踏入天人境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吧?

到了这种层次,再想有寸进都极为困难,怎么到了他这好像比喝水还简单————

「妖孽就是妖孽,不能以常理度之。」

有了此前的种种经历,金公公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不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你是来找皇后殿下的吧?她这会正在寒霄宫呢,说是有事要和贵妃相商。」

陈墨闻言愣了一下,「皇后殿下在寒霄宫?」

这两人向来是水火不容,怎么会突然凑到一起去了?

再说,她俩能有什么事好商量————商量着谁来做陈家大妇吗?

金公公说道:「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在干清门等一会,咱家让人进去通报一声,估计这会应该也快聊完了。」

「不用,我直接过去就行了。」陈墨说道,这两人在一起也正好,省的他再多跑一趟了。

金公公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路往内廷方向走去。

「对了,听说太子最近病重,不知近况如何?」陈墨看似无意的问道。

金公公神色略显凝重,摇头道:「如今临庆宫有重兵把守,只进不出,咱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听说自从前日起,太子便陷入昏迷,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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