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万象终末,首见真圣

“无法无天?”

“这道号究竟是哪位圣人赐下的?”

“罗浮祖师应当不会开这等‘玩笑’……不会是无法圣人自己吧?”

天圣湖向来以两位圣人共存而闻名三千阎浮提。

一位是最早开辟道场的罗浮祖师,道号“守真”,是天圣湖诸脉共祖。

一位是行无忌祖师,道号“无法”,与罗浮祖师曾有短暂的师生情谊,这也是他加入天圣湖的根源所在。

只是这位的大道根本、行事风格与罗浮祖师相冲,哪怕二人的道行修持压得下,但门下弟子却难免摩擦出火花。

这种火花越擦越久,逐渐从火星子变成了火海,时至今日,两脉恩怨已久,根结纵横交错,哪怕两位祖师也压不住,甚至因此产生间隙。

这次,若季惊秋的道号是守真祖师赐下,除了圣眷外,恐怕更多的是预示两脉间的斗争已到了水火不容,祖师都开始下场的地步。

而若是无法祖师赐下,那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圣眷、天恩!

代表无法祖师对天秋子的看好和殷切期待,认为后者未来有望与他并肩!

天圣湖无数武者轰动,甚至都顾不得讨论天秋子踏过通天途,而是开始四处打听。

但莫说他们,便是道场中的诸位天王,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两位圣人一面。

唯有那些自行开辟一脉道途的天尊,才有幸得到祖师召见,赏赐。

随着打听无果,众人的注意力最终回落到了天秋子身上。

道号无天,列入二代弟子,这位还未突破天人,就已然与门中诸位天王站在同一高度,因其特殊性,隐隐还高了半个身位。

“我平生最讨厌那些桀骜不驯,仗着几分家世、天赋就不把天下人放眼中之辈,譬如那大宇宙的季惊秋,可今日见了无天师叔,却又觉得这年轻人轻狂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呵呵,踏入神禁者,自当是意气风发,舍我其谁,我当年若能踏入神禁,我比他还嚣张!”

“万象终末……这位无天师叔走的是万象之道?这不是与那【万象天】的万象之主互为大道之敌?”

“这……有那万象之主在前,无天师叔日后如何破境天尊?岂不是走上一条断头路?”

“愚蠢!万象一道,何其博大精深,那万象之主还占不满整条路!而且祂自身难保,我天圣湖何等威势,岂会惧祂?”

“终末二字,岂是摆设?一切之终,亦是直指根本的大道。”

“我现在只关心,无天师叔何时去将那阴阳道宫的方守白狠狠教训一番!”

“不可轻敌,那方守白之前敢放言可随时与无天师叔一同破入天人,意味着他也早早寻到了立道根本。”

议论之时,众人不忘看向圣山之上。

那尊祖师麾下的力士,金色巨人,赫然正在接近山顶的位置,开辟出了一座洞府道场。

“果然,单是道场的位置,就已经超过了不少天王,仅次于几位天尊了!”有人低声道。

“这是自然,如无意外,这位将代表天圣湖入主大宇宙,立教传道!这才是我天圣湖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说起来,我等未来到底入主哪座飞升台,可有定论?”

“不出意料,当是第三飞升台,隶属昔日的圣王一脉,是圣王一脉的祖地之一。”

“这个位置,【凰血宫】与【瑶池仙境】不是宣称要联手拿下?”

“呵呵,那又如何?两家连神禁都没有,如何在接下来十年内与我天圣湖争锋?他们若是识趣,就该在无天师叔出关的消息传出后,自行退出!”

……

此刻间。

季惊秋走入了天上的一座道宫。

他当下是分身降临,主身意识覆盖,也算是另一种神游诸界了。

他进入天圣湖,前后已有一个月,已经彻底适应了这具分身,和所处天地环境。

此身入了天圣湖,若不想暴露与本尊的关系,那需得另立道途,另修神通法门。

道途的话,原本他是看看两位金主有无安排,只是金主们不仅没安排,甚至在此前连召见他都没有,而是让他先通过【通天途】的考核。

显然那两位看出了他当下并非主身,且分身连法界都未曾感悟。

好在,他提前有所准备。

他本体目前修的是【一元之始】,从一化生万象,演化元始无极。

而为分身准备的,是相近且相反之路——万象归一。

他上次在宙光碎片中,藏了几手,但不多,以致于有些比较特殊的手段都暴露了,可能会有人将他与本体联想。

走【万象归一】的话,那就好解释了许多。

在旁人眼中,说不定会认为他与那炎煌联邦的季惊秋是大道之敌,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当然,这是他原本的构想。

但在最终演变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万象归一】演变为了【万象终末】,且其中原因在于虚幻苦海。

这点就连他也是始料未及。

这一个月来,他这具分身主要就在感悟法界,另立道途,有了曾经感悟元始真一的体悟,这一步倒也走的顺畅。

此外,就是迎敌的神通道法的选择,刀法能用,毕竟他在宙光碎片中就是借了他人长刀迎敌,但不能太过明显,至少不能用过去的刀式。

他这段时日,借助天圣湖的资源,将【大摔碑掌】推演到神通【翻天覆地】的境界。

先前展露在外的武意,正是“模仿”老头在白玉京上展露过的拳意,主打一个年轻气盛,不可一世。

这也是他接下来在天圣湖,以及行走诸界、大宇宙的人设。

在联邦他还是太过谦逊,施展不开,这次换个地方开个小号,体验下横行无忌,没“道德”的快乐。

这门【翻天覆地】神通,实为两式,一为【翻天印】,二为【覆地印】。

在老头子的留言中,演化到极致,是足可开天辟地、演化终末的神通,并非他独创,而是借鉴了不少四魔中的某位的手段。

季惊秋没猜错,应当来自四魔中编号01的那位。

时至今日,季惊秋对01的了解谈不上一无所知,但也差不多,主要在于联邦收录资料几乎为零,而且拉酱总是闭口不谈,明显怀揣着某种忌惮。

也不知那位究竟有着何等莫测的神通,居然让同为四魔的海拉都闭口不谈,生怕与其牵连因果。

简直匪夷所思。

季惊秋摇头,心绪沉落。

除了这门神通外,他准备现学现用,他对诸界的神通还是很感兴趣的。

之前在四守星附近,几个天人施展的神通手段,居然就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这便是顶尖神通之威。

等他初步完善好等同于【一元之始】的【万象终末】后,那两位圣人才让他登上通天途,先昭告天下,再去拜见他们。

就如此时此刻。

季惊秋走入了天上道宫深处。

一尊身影立于此间,但季惊秋仅能看见轮廓,哪怕他动用了菩提慧眼,又或是大胆放出心灵圣胎,心灵感知中却是一片空白,连个轮廓都不剩!

季惊秋神色凝重,哪怕对方站在自己面前,他也看不到吗?

这就是初步跳出了天命长河,开始尝试逆流光阴长河,证就超脱的真圣?

说起来,这位是哪一位?

季惊秋心道是不是该喊声祖师?

好歹已经收下了天圣湖付出的“定金”,演出肯定得卖力些。

他的本体,目前正在将定金——神树栽种入体内,与真灵池结合,成就内天地之基。

就在此时。

季惊秋感觉到对方似乎望了他一眼,目光无悲无喜。

道宫深处的那道身影,透露出一股苍莽浩荡的气息,前方虚空奇景浮现,好似回到了天地开辟之始!

开天之初,代表阴阳两仪的清浊分化,地火风水四象肆虐,从形同混沌到演化万物……在此间期间,星辰黯淡,大日萎缩,宇宙从一个点开辟,最终也向着一个点坍缩。

这个点没有前后上下的概念,是太初,也是终末,是元始无极,也是万象终末。

仅仅是观看了一个轮回,季惊秋就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最终,那道身影一个拂袖,正演化到中间的宇宙奇景,突然崩溃瓦解,法则大道崩离,连虚空的概念都不复存在,重炼地火风水!

“此为‘无法无天’,记住了几分?”

道宫深处,一道听上去似显年轻的嗓音淡然响起。

季惊秋目不转睛,沉吟道:“要不,麻烦您再来一遍?”

仅是粗浅一看,他就能看出来,这当是一门直指大道,最顶尖的无上神通!

名为【无法无天】,这位难道是无法圣人?这是他的根本神通?!

这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为会是守真圣人出面,而且一出手就是根本道法,真不怕他偷学?

这位未曾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而是收起神通淡然道:

“没记住,那就是你太过愚钝,不足以承载吾道。”

季惊秋无言,出道数载,当世还没遇到敢说他愚钝的!

斟酌了番言辞后,他道:“这便是圣人要我去往大宇宙所传之道?”

“那要看你的天资才情了。”

季惊秋有些意外,这位的性情很是特别啊,与他所想的圣人完全不同。

“不立道种,但给你一应道种待遇,任你在大宇宙立教传道,铺就道祖之路,如何?”

道种之位,放眼真圣道场,数代、十数代也难出一位,意味着天尊果位的继承者。

而天圣湖,仅有六家道脉,除去两位圣人所在大道,就只剩下四家,自是不会立他为道种。

只是季惊秋也不在意,他所看中的,就只有一个立教传道,其中份量,与这个名头的上限,不是道种能比的。

“你这具分身需要多久,才有信心称霸大宇宙,与一众天人圆满、神禁争雄?”

那位再问道。

季惊秋客客气气道:

“随时可以。”

“另外听闻门中还有一门闲置的无上传承,晚辈想参悟一二,借道其中风光。”

道宫深处,淡然的嗓音传荡:“既是道种待遇,天圣湖一应道藏典籍自然任你翻阅。至于那门无上法,等你将阴阳道宫那小子‘款待’送走,再去观法。”

季惊秋精神一振,还有这等好事?既能体会阴阳之道,还能顺路拿到无上法的传承。

他目前接触到的无上传承,也就一门【火宅佛狱观想图】。

【无相天魔大法】算不上纯粹的无上法,但论及玄妙精深,只有拉酱的【大梦心经】能稍微比拟。

“谨遵圣人之命。”季惊秋一口应下,他当下这具分身,已经补全了立道所在,直追本体。

虽然碍于当下施展神通受限,但至少也有了巅峰的七八成实力。

可以开始琢磨那名无上法叫什么了。

道宫深处,那位平淡道:

“叫祖师。”

季惊秋:“……”

他心中琢磨,这位这般看重礼数,难道自己之前还是猜错了,不是无法圣人,而是守真圣人?

可【无法无天】不该出自那位无法圣人吗?

赐下的这道号也暗合无法无天之意,挺符合他这趟准备的人设,可谓量身打造。

……

……

门中神禁出世,赐道号一事传告天圣湖麾下诸界各脉,就意味着这件事会第一时间被三千阎浮提的其他势力知悉,引发热议。

天圣湖也全然没有遮掩的意思。

到了此刻,也没了遮掩的需要。

“天圣湖真有神禁?不是传闻那是假的吗?”

“呵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玩得过这帮老银币?我怀疑之前是在打窝,想看看诸方的反应,钓出其他势力的神禁。”

“不管之前如何传,现在既然真的有神禁出世了,那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道号无天……天圣湖那位这般看好他吗?”

“这下真有好戏看了,诸家一直在避免各位神禁发生冲突,迄今为止,有记录的战果,仅有两场。”

“一场爆发在大宇宙炎煌联邦,一场是【万劫山】与【截天道】的冲突,前者战果争议不小,后者点到即止,不分胜负,接下来不出所料,就是第三场!”

“那阴阳道宫的神禁堵门快堵了几个月了吧?嗤,我要是天圣湖的神禁,不得头给他打烂!”

“不好说,不输就是胜利。”

“师兄,你这么匆匆是要去何处?又有机缘?!”

“这还用问?自然是寻个好位置!观看接下来的神禁大战!这可是决定接下来十年内大宇宙格局之战!”

“不出所料,此战应该就是天人前,最后的神禁之战了。”

“为何这么说?”

“半月前,【五德宫】、【万劫山】、【苍天道】等势力的神禁武者,先后在大宇宙突破了天人界限!”

……

……

从天上道宫走出,季惊秋并未急着去天圣湖山门外寻找阴阳道宫的神禁。

他落座进了刚为自己而建的道场,唤来此方界域的天意,心灵遁入了藏书阁。

这波是代打,怎么也得用几门天圣湖的神通道法,彰显天圣湖的道法高深。

季惊秋感慨,自己实在是太敬业,太专业了。

天圣湖能找到自己代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德。

天圣湖的藏书阁,藏匿于天心印记中,只能以心灵遁入其中。

季惊秋一路优哉游哉,所遇之人无不恭敬避让,径直来到了最上层。

他在最上层挑选了一会,最终选中一门名为【逆乱阴阳掌】。

神通小成,即可逆乱常理,引发山石浮空、江河倒流,若是大成圆满,甚至可逆乱两仪四象五行,逆反天地开辟。

这是一门道韵真意相近【翻天覆地】的掌法神通。

季惊秋选择这门,也是为了短时间内快速入门,在其中融入【翻天覆地】的真髓,以达到另类的大成圆满,不然不足以与同阶神禁一战。

两者合一,旁人看了后,也只会觉得这是他自行改良后的版本,除了赞誉他天纵才情,应该也没其他词了。

至于那门【无法无天】……

季惊秋都不得不感慨,不愧疑似一位真圣的大道根本,实在是太过玄奥晦涩,蕴含着灭世至理,再定地火风水,演绎终末大道。

他这具分身虽然以【万象终末】立道,但对于终末二字,还是过于陌生了。

能立下此道,一是感知苦海之水中蕴含的无生寂灭,二是曾在苍青神殿中观道一眼的无量劫灭。

他立下【万象终末】时,甚至有种“顺应天意”的感觉,仿佛他季惊秋合盖立下此道!

就在季惊秋参悟这门神通掌法时。

天圣湖的各家道脉、师承,皆递上了拜访帖,携重礼候在道场之外!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这位无天师叔必将成为天圣湖征伐大宇宙的领军者,现在不登门混脸熟,攀交情,那等到何时?

等这位在大宇宙站稳了脚跟,立教称祖时,哪怕他们是同门,也根本排不上号。

只是道场中无人回应,但诸方天人都很有耐心。

闲暇时钓鱼都得花上个把月,等门中神禁出关,算的了什么?

天圣湖祖地所在,没有昼夜之分。

一直到寻常的六个日夜交替后。

道场中走出了一道身影,恍如一轮大日突然跃入众人眼中,纷纷下意识侧目避开。

一众天人心惊,先前遥遥相望就觉这位武意霸道,此刻近距离相见,更觉霸烈狂放。

哪怕是面带笑意,也是目空一切的微笑,仿佛将狂傲二字刻入灵魂。

众人根本没从这位的眼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走出道场,望着四下一众携礼登门而来拜访的天人,神色淡然,道:

“尔等先入屋内暂坐,某去处理一些琐屑杂事。”

此刻,一道道目光从四方汇聚而来,带着振奋,跃跃之意,有人更是面露哂笑,看向那山门之外久候多日的身影!

(本章完)

第301章 这家伙是不是姓萧?

天圣湖山门前。

一个俊美如玉的青年长身而立,风度翩翩之中透着藏不住的孤高冷傲。

仅是站在那,他就牵动了周遭虚空中已经盘踞的数十道身影。

“咦,瀚沙道兄来的好快!”

“呵呵,麻烦了趟祖师,直接开了界门而来的。”

“哈哈哈,我用了一道大挪移符,既然是神禁之战,那应当不虚此行!”

“那人就是方守白?果然丰神俊朗!”

“不知那位无天道人何在?”

“不急,我已在此等候三日了,料想也快了。”

随着四周虚空中聚拢之人越来越多,天圣湖山门前的方守白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皱眉,自那天秋子出关已有一周,为何还不出现?

“你就是阴阳道宫方守白?”

突然,一道淡漠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立于他的不远处,只是站在那,就好像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一身横行无忌的霸道之意昭然若揭。

“道兄就是天秋子?”

方守白目露异彩地上下打量着季惊秋。

容貌不差,称得上英俊,但比不上自己……

只是,为何这人容貌,诡异地难以在心中留痕,仿佛看了一眼后转过头,脑海中的印象就淡忘了。

只有那股霸道的气质,实在太过醒目!

是修行了涉及无相之道的神通?

方守白心中猜测。

此外最令他在意的,还是这位“天秋子”的出现。

天圣湖居然真的无中生有,不知从哪搬救兵,搬回了一位“天秋子”。

方守白饶有兴致道:“道兄,方某期待这一战,已经很久了,还望赐教。”

“你不行。”

季惊秋淡淡道,

“你还不够格向我挑战,但既然你在此候了数月,那我就给你机会展露手段,希望你把握好机会。”

他说的云淡风轻,底气十足,在陈述一段事实,但在他人眼中,未免就有些可气了。

四方虚空中,特来观战的诸强不少抱着看戏的心态,嘿然笑出了声。

有壮汉双臂抱胸,啧啧道:“天圣湖这小子的真名是不是姓萧?老爹姓萧,老娘姓张,嚣张家的孩子?”

“这位怎么看着,比大宇宙的那季惊秋还要嚣张跋扈几分?”

“这个时代的神禁都是如此吗?”

“谁说的,对面的方守白不就谦冲自牧,沉稳内敛?哪怕面对此子挑衅,依然面不改色。”

“堵了几个月门了,你在这跟我重新定义谦冲自牧?”

“老实说,我现在更想看阴阳道宫战败,那就真丢人丢大发了。”

虚空中的强者议论纷纷,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哪边赢都无所谓,反正和他们没干系。

两边最好是打破脑袋,最后同归于尽,但这显然不可能。

如此,他们自然更倾向乐子大的结果,譬如阴阳道宫“堵”了几个月门,结果最终被狠狠打脸!

听到季惊秋的狂言,方守白瞳孔微缩,语气平静下来:

“天秋道兄,岂不闻辱人者,人恒辱之?”

季惊秋足踏虚空,他虽然不是天圣湖的人,但依旧懒得与这位堵了几个月门的家伙争辩,只是双手负后,嗤笑道:

“今日我偏要辱你,你又能奈我何?”

方守白眸光深邃,不再言语,一身气机煌煌大气,单手捏剑诀,一指点向季惊秋。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玄妙,玄而又玄,足以一指击溃任何天人之下。

季惊秋不闪不避,依旧立于原地,只是抬手,一掌横推,那一霎那,恢弘磅礴的武意冲天而起,搅动虚空,横压四方!

这一掌霸道绝伦,横行无忌,裹挟着碾压一切,万夫莫敌的气势!

轰然之声炸响虚空!

“你当我在与你小儿嬉戏?”

冷声中。

方守白的身形于虚空中退去数十丈。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这个距离算不得什么,也不能以此决出高下,但季惊秋此刻的轻描淡写,游刃有余,却令众人一阵愣神。

这位的肉身体魄,如此强横?

一个试探,看不出深浅,但却足以证明这天秋子的体魄还在方守白之上。

方守白眸光深邃,这位的武意,竟让他都感觉磅礴厚重,宛如一座天地压来。

的确是神禁!

他面色沉静,试探结束,开始认真对待一位同阶的神禁武者。

一道两仪法相浮现身后,法理交织,构筑一方天门,黑白二气自天门垂落,撑开一方阴阳净土。

方守白背后凸显出一方巨大的阴阳鱼,徐徐转动,出手间黑白二气流转,不再留手。

“阴阳道宫的传承,只有这点本事?”

这次依旧是轻描淡写,季惊秋袍袖鼓荡间,一掌挥去,如同驱赶蝇虫。

他立于原地,甚至是单手负后,仅以一手迎敌。

到了此刻,饶是方守白这些年心性修为不赖,可称上上乘,也不禁面皮微抽,都是神禁,你装什么大葱?

他一步踏出,阴阳二气流转,于身后交缠,铸就一座大炉,动了真本事!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天地为大炉,人身即是仙身,人身亦是大炉!

刹那间,这位气息高涨,同时脚下化作两条大鱼,一阴一阳,交缠画出阴阳两仪阵图,彼此气息对立而又统一和谐。

这一幕令得周围虚空的一众强者神色凝重,没想到这方守白在心相就已经到了这一步。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

两仪是阴阳,亦是天地,日月,上下,乾坤,宇宙!

方守白飘然而攻去,脚下两仪阵图缓缓旋转,占尽天地中心,竟也学着季惊秋一掌落下,掌下,幽暗降临,仿佛天地尽在掌中!

季惊秋只觉身周的虚空收缩,天地变小,上下颠倒。

而这只是开始。

一声轻叱,方守白竖眉,双手分别捏拳印,演化阴阳生死,太阴神鱼与太阳神鱼相随左右,演化一方太极道场,阴阳生死相合,威能滔天!

“总算有了几分意思。”

季惊秋眸光冷淡,以点评的高姿态迎接方守白的攻势,竟是滴水不漏,身形岿然不动。

方守白脚下阴阳图大放光彩,映照己身,其中黑鱼咬白睛,白鱼衔黑目,一拳推出,阴阳二气将季惊秋所在虚空凝固。

轰!

虚空气流炸响。

黑白二气化作一方磨盘,融于方守白体内,种种内天地奇景浮现他的身周,几有重演天地开辟,重炼四象五行的架势。

“道形!”虚空深处,有人惊呼道。

“阴阳道宫这位居然已经演化出了道形,难怪敢来天圣湖堵门数月!”

所谓道形,是立道之后,寻到了更深的层次,化出道的形状,融于肉身、心灵之中。

这是进入道之殿堂的体现,亦是将来开道而行的基础。

随着道形显化,方守白出手的威力暴增,他眸光如冷电,决定要先行压制天秋子。

一掌一拳间,黑白磨盘隐现,演化阴阳场域,就似一座太极阵,磨盘转动,太极轮转,将季惊秋的一应力道悉数返还!

“终于让我来兴致了。”季惊秋点头表示认可,主动迈前一步,随手一拂袖袍,数百里虚空都在震动。

这般高姿态,令方守白险些怒极反笑。

然而下一刻,一道逆乱阴阳,天地倾覆的掌意,让他憋了回去!

季惊秋主动攻伐,掌出虚空溃乱,逆乱阴阳,横扫方圆万里,将一切扫灭成空,硬撼方守白的阴阳天地磨盘!

“这是……【逆乱阴阳掌】?!针对性很强啊!”

“这般武意,难道是无法圣人那一脉的‘横行无忌’?”

“这掌力好生霸道!只怕寻常天人接不下几掌就要落败!”

“听闻这位在宙光碎片以刀法迎敌,不曾想掌法也是无双!”

“怪哉!此子明明不具道形,施展的也只是天圣湖的神通【逆乱阴阳掌】,何以能硬撼方守白的阴阳天地道形?”

有人幸灾乐祸,当场阐述季惊秋施展的神通底细,也有人疑惑不解。

名为【逆乱阴阳掌】,但论及大道根底,不过是一位天王所创,与阴阳道宫的核心传承相差甚远,根本不是一个级数。

换做旁人来施展,怕是早就被方守白以阴阳二气镇压了。

可现在,却是一如神通之名,这天秋子仗之横行,逆乱一切阴阳二气!

方守白施展的种种阴阳神通,都被他打回混沌,打回最初的状态!

方守白神色凝重,身为交战的一方,他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天秋子的压力。

那是纯粹体魄的压制!

之前就听闻【五德宫】的常胜,被大宇宙的神禁以肉身碾压,一刀败敌,万万没想到,他今日也落得这个下场。

此外,对方的这门神通中,根底根本不是逆乱阴阳,他能感觉到,这只是伪装。

不然天王级数的道法神通,何以与他相抗?

他将阴阳道形发挥到极致,显露出磨灭天地法理的威势,却依旧被天秋子全面压制!

一时间,他惊怒交加,施展出杀招【阴阳劫】,混元如意,入神得髓!

季惊秋依旧不躲不避,一只手横推,掌力炽烈霸道,以【逆乱阴阳掌】为外显,内里实则是天翻地覆,演化万象终末。

不管方守白施展什么神通,他自始至终都是【逆乱阴阳掌】,打爆一切,让后者越战越憋屈!

交战至今,已超百合,二人交手速度并不快,甚至可称缓慢,季惊秋眸光深邃,吸纳、体悟着阴阳交济之道。

他虽然处处压制方守白,但后者阴阳盘的借力打力,八方不动,确实棘手,与常胜纯粹的五德庇护比起来,各有优势。

主要麻烦的是,他不易在众目睽睽下施展那几门刀法,仅以【逆乱阴阳掌】,掺和着【翻天覆地】。

一时间,方守白步步后退,但就是不败。

这让季惊秋暗自惭愧,感觉高估了自己,也有些对不起常胜兄。

他在大宇宙砍常胜兄只用了一刀,如今却在此处陷入了苦战,这战绩传出去,岂不是衬托常胜兄太弱?

咦,换个角度,似乎也衬托了自己原身的强大?

左右不亏。

“有意思!这天秋子居然只用【逆乱阴阳掌】!天圣湖的几式招牌神通完全不用,这是要故意折辱方守白?”

“嘿,这不应了那句话,辱人者,人恒辱之!”

“有趣有趣,这一战居然与我所想的截然不同!阴阳道宫的神禁居然只能勉力支撑?”

“只论心相境,这位怕是能和大宇宙的那位看齐了!”

“嘿,天秋小友,何不今日寻了机会,斩了这阴阳道宫的小儿?”

虚空中,有人传音调侃道。

季惊秋根本不惯着,还有余暇冷眼扫去,保持人设,哪怕面对前辈高人,依旧桀骜不驯道:

“哪来的老废物,在这里聒噪!”

那潜藏在虚空中不怀好意的强者被噎的不轻,没想到季惊秋如此不给颜面,算是领教了方守白刚才的感觉,当场气笑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

一道冷哼声从天圣湖中传来,虚空生雷,刹那辐射去数万里。

一只金色大手探入虚空,十分强势霸道,强硬出手,手托一方宇宙世界,一路碾碎虚空,不留情面地呵斥道:

“哪来的老废物,在这里对我宗神禁指指点点!你算个什么东西?!”

随着惊怒之声,虚空深处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天王级数的强者在交手、捉对厮杀。

这个级别的武者一时间很难决出胜负,但随着第二位,乃至是第三位天圣湖的强者下场,步入战场,一切都成了定数。

淡金色血液当场洒落虚空,勾勒出一幅幅不长久的虚幻奇景,其内有天地生灭,万灵造化,先前出言调侃的强者闷哼一声,连狠话都没敢再放,直接远遁。

几位走出天圣湖的天王没有返回山门,而是镇守在虚空,冷漠而立,彰显门风。

其余观战者全程冷眼旁观,没实力还来人家大门口挑事,被打死也是自找的,没什么好抱怨的。

有强者忽然道:“还真如他所说,结局开始就已定下,没方守白还没有挑战他的资格。”

“天圣湖的两脉根本法都未曾施展,仅以一门【逆乱阴阳掌】对敌,就彻底将方守白压制,羞辱意味极强。”有强者感慨道,“这回阴阳道宫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有人不以为意道:“阴阳道宫自己不厚道,守了几个月门,现在实力不济,弱者自然要被狠狠羞辱。”

虚空战场中。

“杀!”

战至巅峰,方守白怒吼,脚下生死阴阳图轮转,阴阳相济,生死相融,竟是自主蕴生出一缕混沌造化气,与季惊秋打回混沌状态截然不同。

得此气相助,方守白攻势大增,混沌气缭绕,所触一切都轰然消弭,像是回归了太初,连虚空也不例外!

大片虚空在他的出手下融化,而后又再度“自我愈合”,反反复复。

季惊秋眸光平静,这一战已经持续的够久了,阴阳二气,他也略有领悟,再战下去已无益处。

该落幕了。

季惊秋岿然不动,体内似有一口与方守白相似的天地熔炉,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炼化天地,隆隆作响!

混沌气?

季惊秋脑海中忽然掠过七日前,于道宫深处,所得见的【无法无天】。

阴阳二气,四象五行,乃至是混沌无极……

他突然大笑,收回了原本凝于一处,仿佛天地间的力量尽皆挤压而来的浩荡武意。

只是一个拂袖。

周遭法理尽数消失。

没有什么可以约束,无法而无矩,天地不存,再演地火风水,一切规则秩序,皆有己定!

这才是——【无法无天】!

刹那间,方守白阴阳共济而生的混沌造化气,无声湮灭。

袖袍挥动,没有掀起任何法理涟漪,也没有半分掌力外泄引动的爆发,但方守白却依旧倒飞而去,跌落尘埃,毫无反抗之力!

虚空中,季惊秋眸光幽深,背影如同辈间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开始思考,天圣湖是否抗的下他今日将方守白斩在此地的后果。

这时。

“守白,回来吧,你暂且不是他的对手。”

一道淡漠之声横跨无垠界域,传入方守白的耳中,让其灵台清明。

直到这时,包括季惊秋在内,四方虚空中无数强者,才感知到无穷高处,坐落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瞥了一眼季惊秋,微微颔首道:“万象终末,无法无天,道兄培养弟子门生的手段,依旧这般令人佩服。”

另外一道负手立于天圣湖之上的身影轮廓平淡道:“夸他作甚,修炼至今,才领略了粗浅皮毛,足可见愚钝。”

来自阴阳道宫的真圣不由叹息道:“不愚钝了,【无法无天】,便是些许皮毛,也足够受用终身了。”

下方。

季惊秋听得心中腹诽不停,再次刷新了对某位真圣的看法。

收起您的凡尔赛神功吧!

被自家祖师点醒的方守白深深吐气,拱手沉声道:“我败了!天秋道兄好本事!”

季惊秋却是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目中无人,转身走入大门,只丢下一句话,抒发胸臆:

“阴阳道宫,令人失望。”

方守白面色涨红,又憋了一口郁气在胸膛不得抒,却反驳不出一个字。

虚空中,无数强者讷讷无言,当着阴阳道宫那位圣人的面,这般直言不讳,真的合适吗?

“这小子也太勇了……怕不是真的姓萧!”有人嘀咕道。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位的强横,同在心相境,仅靠一门【逆乱阴阳掌】,就足以镇压方守白。

“今日后,此子可以和那季惊秋坐一桌了,无论实力还是嚣张程度。”

“不知道天圣湖准备进军何处,我有点期待这两个小家伙相见,一个万象终末,另一个好像也与万象有关,岂不是天生道敌?”

“大宇宙,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

天圣湖这边,目睹这一幕,无数门徒畅然大笑,只觉得扬眉吐气,数月而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门中这位新生神禁的脾性,实在太合他们胃口了!

这次若非门中神禁出世,丢人的就该是他们了。

他们现在深深认同,强者,就是要狠狠折辱弱者!

随着季惊秋返回道场,天圣湖各脉天人,纷纷造访,送上贺礼。

季惊秋眸光不变,状若不在意的将这些贺礼随手收了起来,象征性举杯致意,然后就开始送客,谁的面子也不给。

不好意思,他的嚣张是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不过这次,哪怕是被他强行送客,一众门徒也无怨念,反而理所当然,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无天师叔的性格。

这位连阴阳道宫都不放在眼中,岂不就该是这般性格!

送走所有人后。

季惊秋静坐片刻,稳固了这一战的收获,然后开始惦记起那门无上法。

也就在这时。

季惊秋忽然听到了一道阔别已久的声音。

“你这是跑哪里来了?”沉默一个月的拉酱,狐疑道。

季惊秋也有些疑惑。

他现在是主身心灵附体分身,内景天地依旧在主身那,这家伙是怎么跟过来的?

……

……

作为第三场神禁间的战争,又加上前有阴阳道宫堵门数月这样的先天热度。

导致天圣湖天秋子与阴阳道宫方守白的战斗,迅速传遍三千阎浮提。

【瑶池仙境】

“天圣湖天秋子,道号无天,来历、身世不明,首次出现于数月前的宙光碎片,之后就消失不见,一直到不久前现世……”

最新收集到的档案被摆放在了姚天薇的案前。

“姚长老,天圣湖似乎与我们选中了同一座飞升台,我们是否要更改坐标?”有人建议道。

姚天薇沉默片刻,冷冷道:

“换哪?没有‘空地’了,给我传讯【凰血宫】的凰天心,我要和她进行会谈。”

“天圣湖不讲规矩在先,我就不信我们两座真圣道场联手,还压不下一位神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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