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绪方逸势,开始行动!

苦口婆心地劝说亲友退出战斗,却遭受态度坚决的拒绝……这并非个例,而是广泛地发生在城中各处!

……

“母亲,你不要再说了!这场战斗涉关秦津的存亡,我怎可袖手旁观?”

……

“没有仁王大人,就没有如今的大津!没有如今的大津,咱家那饭店早就因生意冷清而收档了!哪怕只是为了向仁王大人报恩,我也不能退缩!”

……

“有这么多强人上阵,也不缺你一个啊!”

“没错,是不缺我一个!但大家都奋勇当先,我却畏缩怯战的话,那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

苦心相劝的人,其身份大多为母亲、妻子。

此乃人之常情,毕竟“母亲”和“妻子”是“冒险”的反义词。

她们自然不愿与重要的儿子分别,不愿瞧见亲爱的丈夫奔赴险恶的战场。

但是,任凭她们说得唇焦舌干,她们的儿子、丈夫也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予以驳斥——几乎没有例外!

虽为百姓,但他们的战斗意志之高昂,足可令平日里炫耀勇武的武士们倍感汗颜!

由此可见,他们并非一时脑热而选择拿起武器,而是真真正正地被青登的话语所打动,自发地投身战场!

他们的慷慨陈词,令得劝说他们放下武器的人哑口无言,或是面红耳赤,或是黯然神伤。

当然,青登并不认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靠着一番打动人心的优秀演说,确实能把百姓们都动员起来。

但要长时间地维系士气、斗志,丰富的物质奖励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乎,青登把岩崎弥太郎召来,下达了简单直白的命令:把国库内的钱财都拿出来!

每一个自愿上阵的士民,都能领取一笔不菲的报酬。

假使不幸阵亡了,将能一口气拿到优厚的抚恤——这笔抚恤金足够让一个七口之家幸福生活三十年,委实当得起“优厚”这一形容!

新选组、传习队与会津军的将兵们,也都获得了高额的奖金,以作安家费。

不仅如此,青登还许下郑重的承诺:战端开启后,凡立下战功者,均会受赏,绝不亏待任何一位功臣。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大支出。

听完青登的命令,岩崎弥太郎当即露出苦笑,说:

“主公,这般一来,我们的国库怕是要彻底空虚了。”

青登豪迈地摆了摆手,不假思索地正色道:

“怕什么,空了就空了!”

“假使此役输了,大津城中的所有库藏都会变为敌人的战利品。”

“与其便宜敌人,不如先花个干净!”

岩崎弥太郎自然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方才的说辞,只不过是说笑罢了。

自执掌秦津财政以来,岩崎弥太郎素来是以“敢于花钱”的果决形象示人。

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钱”这种东西,只有在花出去时才会变为‘钱’。否则,就只是一堆纸片、金属。

因此,他欣然领命,立即下去执行。

就这样,在青登的物质激励下,全城将士的斗志更上一层楼。

连那些本已打退堂鼓的人,也被这笔巨款所吸引,几经思量后,又重回战斗序列。

在彻底清空大津城中的一座座仓库后,青登特地要求岩崎弥太郎把这些空仓的大门都打开,好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可清楚瞧见里头空空如也的场景。

如此,便是是于无形之中告知众人:“仁王大人没有任何保留!确实是掏净家底了!”,继而进一步地激励士气,提振凝聚力。

一朝间增兵二万有余……要在一、二日的时间内,在这支新军中搭建起最基本的指挥架子……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为此,青登还有山南敬助、岩崎弥太郎、艾洛蒂、藤堂平助等擅长管理工作的人,无不是拼尽全力!

“争分夺秒”、“忙得脚不沾地”……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工作强度。

岩崎弥太郎负责调配仓储。

艾洛蒂负责整合资金。

藤堂平助负责派发装备。

山南敬助负责将新军划分成一个个小组,再从各部队中遴选出作战经验丰富的兵士以担任各组的组长。

敌军不日就要杀到,根本没有时间展开训练。

要让新军在短时间内掌握一定的战斗力,就只能采取传统的“老带新”的方式。

从各部队中选拔出来的小组长们,相当于珍贵的基层士官。

由他们来统领各小组来进行作战,至少能让组员们懂得什么时候应该躲避,什么时候应该进攻。

值得一提的是,紫阳自告奋勇,找上了青登,朗声说:

“橘先生,请让我帮忙!凡是幕后的工作,我都能胜任!”

她乃大盐党的情报头子,肯定精通管理手段——考虑到这一点,青登欣然接受她的毛遂自荐,让她去协助山南敬助。

果不其然,她确实很擅长跟管理相关的事务。

有了她的倾力协助,山南敬助的压力大减。

山南敬助、紫阳等人,也远远比不上青登。

若无军队应有的秩序、组织架构,好不容易动员起来的士民们就只是一群乱哄哄的、只懂得横冲直撞的斗羊。

让斗羊上阵,可没法击败敌军。

每思及此,山南敬助、紫阳等人便不敢懈怠,全然忘却饥渴、劳累。

然而,即使是拼命到这种地步,也还是无力应付这压倒性的工作量……幸而有青登在。

青登的“神脑+11”、“元阳+20”等天赋全开!几无歇息地连轴转,大脑运转得发烫,一人兼管十数项工作。

人们口中常说的“一日万机”,乃夸张的说法——但用在当前的青登身上,却是一项写实描写!

不夸张的说,没有青登的居中坐镇,山南敬助等人绝对没法应付这恐怖的工作量。

尽管过程十分艰难,但总算是有条不紊地完成新军的武装、调度!

此时此刻,大津城内充满如火如荼的盛景。

从主堡到城墙,从城中到城外,处处可见忙于备战的身影。

全城上下同欲,万众一心。

只等敌军抵达,决死一战!

……

……

大坂,葫芦屋本部,某房间——

绪方夫妻、木下琳与桐生老板围坐成一个三角形,轮流传阅着一封书信。

最后一个看完的桐生老板,一边折好手中的书信,一边长出一口气,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全城士民尽披甲……橘君他总能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说罢,他的面部神情发生微妙的变化——颊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自豪之色。

近日来,随着战场局势的骤变,原本处于安全后方的大津变为战场前线,绪方等人便时刻关注着大津方面的动向。

因此,大坂这边很快就收到了“青登发起总动员,号召全城士民拿起武器”的相关消息。

桐生老板话音刚落,木下琳便轻声补充道: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橘君能办到这样的事情了。”

她并非吹捧,而是发出由衷的感慨。

换作是德川家茂与和宫,都不可能复刻此等壮举。

他俩固然有着尊贵的地位,但不论是征夷大将军还是天皇,对大津的士民们而言,都太过遥远了。

分不清将军与天皇的区别,甚至以为天皇就是将军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也就只有在大津享有崇高威望的青登,能够创下此等伟绩!

忽然,阿町插话进来:

“话虽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她边说边轻蹙柳眉:

“动员平民上阵,虽弥补了兵力上的空缺,但百姓们的战力终究是有限的。能否守住大津,犹未可知啊……”

木下琳和桐生老板没有回应。

不过,光看他们那沉重的表情,便知他们非常认同阿町的这番评语。

桐生老板稍作思忖后,转过脑袋,义正言辞地对木下琳说:

“主公,是时候了,我们派人支援大津吧!”

木下琳听罢,作沉吟状。

为了防范神出鬼没的法诛党,也为了保护青登托付给葫芦屋的家小,木下琳保留了其麾下的私兵们,充作以备不时之需的预备队。

葫芦屋与秦津藩是盟友,青登乃桐生老板的徒弟、木下琳的孙女婿……眼下青登有难,于公于私,葫芦屋方面都不可作壁上观!

在这一方面,桐生老板与木下琳的决心是一致的。

因此,木下琳并未思索太久,就点了点头:

“好吧……”

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闭口不言的绪方,倏地出声打断道:

“慢着慢着。”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言,使得在场人士齐齐转头看他。

迎着他们的注视,绪方缓缓道:

“琳小姐,你麾下的私兵虽然都是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士,但总数不过百余人。这么点兵力,投入进偌大的战场,实乃杯水车薪啊。”

桐生老板正色道:

“即使是杯水车薪,也只能这么干了!”

绪方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九郎,稍微冷静一下吧。要想支援橘君,我们大可采用别的方式。”

绪方说着从桐生老板手中抽回那封书信,再度阅读信上所写的“青登动员全城士民”的具体细节。

“橘君的这番举止,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可以帮橘君拉来援军。”

此言一出,木下琳、桐生老板和阿町都愣住了。

阿町下意识地问道:

“援军?哪儿来的援军?当前还有能援助橘君的军队吗?”

“当然有,而且这援军的规模还不小。”

说罢,绪方抓起腿边的佩刀,迅速起身。

“时间紧迫,我们快动身吧。”

桐生老板闻言,又是一愣:

“动身?绪方君,你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能帮橘君拉来援军的地方。”

木下琳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半打趣地说道:

“绪方君,我若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亲口说过‘我已是退隐之身,不想再干涉天下事’。”

绪方摊开双手,摆出“君子坦荡荡”的姿态:

“我确实是退隐了,也确实亲口说过‘不再干涉天下事’——但是,人总有因心血来潮而食言的时候。而我,经常心血来潮。”

他顿了一顿,随即面挂笑意地做出补充:

“橘君在动员大津士民时所说的那些话,让我颇有触动。”

“我当了一辈子的浪人,毕生所愿仅仅只是保护好身边人。”

“对于这些心怀宏大梦想的人,我常会感到敬佩,进而产生‘帮帮他们’的冲动。”

言及此处,他缓缓放松嘴角,显露平静的笑意,扭头朝大津的方向望去。

“虽然我不愿插手橘君的人生,但是……他若早逝,那就太可惜了。”

说完,绪方转过身去,直往房外走去。

“阿町,琳小姐,九郎,快跟我来吧,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阿町最先反应过来,抬脚跟上:

“阿逸,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去能帮橘君拉来援军的地方。”

“所以到底是哪儿啊?!”

夫妻俩的脚步声,以及阿町抓狂的叫喊,逐渐远去。

木下琳和桐生老板对视一眼,充满感慨意味同时又夹杂些许笑意的目光交替穿过。

桐生老板轻声说:

“与绪方君一同行事……真是令人怀念啊。”

木下琳莞尔:

“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的那段岁月。”

谈话间,二人动作飞快地抓起各自的佩刀,披挂整齐,三步并作两步地紧追上绪方,与他并肩同行。

……

……

翌日,早晨——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

城墙上,旌旗猎猎。

无数卫兵满面紧张地睁大双目,全神贯注地扫视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敌军马上就会杀到!”、“绝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汇报!”……

在上级的反复强调下,上述种种已如“思想钢印”般嵌在他们的脑中,令得他们紧绷神经,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忽然,某人因发现什么而眯细双目,脖子前倾,仔细观瞧城外某处。

紧接着,便见他脸上猛然变色,口中不住地发出惊恐的叫喊:

“是敌军!看见敌军的旗帜了!敌军来了!”

霎那间,周遭的其余卫兵登时如临大敌,纷纷循声望去——在城池以北的地平线,一道影子若隐若现。

前后不过眨眼的工夫,这道影子就逐渐凝实,显出实貌。

是一面军旗。

一面绣有三叶葵的军旗!

军旗之下,一群金发碧眼、高眉深目的西洋人踏着铿然作响的步伐,越过地平线,闯进卫兵们的视界!

……

……

收到消息后,近藤勇最先赶到城墙。

“望远镜!”

近藤勇急不可耐地要来望远镜,向北眺望。

当那一副副高眉深目的面庞映上镜头后,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低吼:

“总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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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拆毁大津町!回天队赶到!

“快看,那支军队就是天下无敌的英军。”

“那我倒想领教一下他们有多厉害,竟能担起‘天下无敌’的评价。”

“不要大意,英军能够纵横天下,打下遍及全球的疆土,肯定是有其厉害之处的,要不然主公也不会对其分外忌惮。”

“据说他们的维多利亚女王是天字第一号的暴君,她之所以能横行无忌,便是仗着英军的强大,满世界地屠杀、掠夺财富。”

“哼,西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有例外的,室长(艾洛蒂)就是一个好人。”

“好吧,除室长之外的西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城墙上的卫兵们或好奇、或怨憎地打量城外的英军。

除了去年随青登救援江户的将士们之外(迎击法诛党的“斯拉夫军团”),城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首次瞧见外国军队,在警惕之余,不免觉得新奇。

此时此刻,在城墙的一角,青登、山南敬助与近藤勇并肩而立,频频举起望远镜,观察英军的动向。

须臾,山南敬助轻声道:

“……打前锋的部队竟然是英军,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青登皮笑肉不笑:

“可能是担心让‘北幕军’打前锋,会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被我们打得体无完肤,所以亲自担下这份重任。”

山南敬助轻笑几声,以表示赞同。

事实正如青登所说的那般,倘若是实力孱弱的“北幕军”来打先锋,他们肯定会果断派遣骑兵队,趁他们立足未稳,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英军的压阵,光凭“北幕军”自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新选组的骑兵队。

近藤勇若有所思地凝望英军阵地,旋即转头向青登问道:

“橘君,要不要试着给英军一个下马威?左之助刚刚跟我说,他麾下的骑兵队随时可以触动。”

青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北幕军’就罢了,英军训练有素,而且明显是有所准备,贸然出城攻击,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再者说,骑兵队是我们致胜的关键,不可轻动。”

近藤勇听罢,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仅仅只是死守城池,并不足以击败敌军。

关于“如何击退‘北幕军’和‘英军’”,青登与山南敬助等人商讨过后,拟定了一项简单直白的作战计划。

简单来说,其实依然是青登惯用的百试不爽的老套路:先固守,消磨敌军的锐气。等敌军疲弊后,再施以雷霆一击,彻底将其击溃!

具体过程便是先借助大津城的坚城之利,慢慢消耗敌军。

英军的士兵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会有力尽神危的时候。

等他们无以为继时,便派出骑兵队,一鼓作气敲定胜局!

换言之,大津城与守城将士们是维持战局不崩,并且导向胜利的“盾”;骑兵队则是致胜的“矛”!

至于究竟要守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敌军疲弊,便无从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半载。

忽然,青登身后传来急促的足音——一名传令兵霍然现身,单膝跪地。

“主公,东面出现身份不明的部队!”

山南敬助如条件反射般快声问道:

“多少人?”

“三百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青登当即想起什么,弯起嘴角:

“援军到了!”

……

……

大津以西——

领头的海老名转过头,朝身后的部下们喊道:

“是大津!我们到了!”

大盐党的武装部队——总数三百余人的回天队——骑着矫健有力的骏马,背着长枪、火枪等精良的武器,踏着尘烟,直往大津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津城,落后海老名半个身位的阿久津抿了抿唇,作踌躇状。

少顷,他压低嗓音,幽幽地对身前的海老名说:

“……海老名先生,我们真要援助左府吗?”

海老名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阿久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不定吗?”

“吾等与左府乃盟友。盟友有难,吾等绝不能无动于衷。”

“否则,我们日后还如何取信于人?”

“更何况,消灭倒行逆施的‘南朝’,是我们与左府的共同期盼。”

阿久津轻轻地摇了摇头:

“海老名先生,你误会了。我并非贪生怕死,或是不愿救援左府。”

“橘先生于我有恩。先前若无他的及时赶到,我与老师只怕已经死在大蛇手上了。”

“为了报恩,我愿意把我的命献给他。”

“我只是……感到很可惜而已……”

“我们费尽心思,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让回天队有了今日的规模。”

“这一仗下来,真不知要死多少人……搞不好我们又要从头开始了。”

海老名听罢,不出声了。

身为大盐党中的老人、大盐平八郎的亲信,海老名长期负责建设回天队,完整经历了这支队伍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论对回天队的感情,他绝不弱于任何人。

眼下,自己正率领这支弥足珍贵的队伍,奔赴马上就要淋满鲜血碎肉的残酷战场……若说他不对此感到戚戚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出于自身职责所在,他并未将这份感情表现在脸上。

转眼间,他们已然进入大津城外围的町内。

刚刚离得远,还看不真切。

现在拉近距离了,他们赫然瞧见令人震惊的光景。

“这是……!”

阿久津嘟囔着,难抑惊讶地瞪大双目,左右扫视。海老名与回天队的其余队士,亦是如此。

也不怪得他们如此,全因映入他们眼帘的光景,确实是极具视觉冲击力。

只见大津町内的房屋被拆了个一干二净——字面意义上的一干二净!

从鳞次栉比的长屋,到清幽静谧的神社佛堂,再到轮焉奂焉的豪华屋宇,全被拆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建筑密集的繁华城町,现在变得光秃秃的,像极了刚遭受砍伐的森林。

阿久津连连咂舌:

“这、这是怎么了?为何连座茅房都不剩了?”

海老名作严肃状,沉声回应:

“……坚壁清野。在筹集木材、砖石的同时,让敌军连片避雨的屋瓦都没有。”

砖石、木檑都是守城战中的利器,同时也是没有使用门槛的趁手武器——沿着城墙往下一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砸倒一大片人。

只消把大津町拆个干净,就能轻松攒出足量的砖石、木柱。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推平大津町中的一座座房屋后,拆出的天量零件用“堆积如山”来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了!

得亏大津城足够大,刚清空的那些仓库又提供了足够充裕的储藏空间,才得以勉强存下这数量恐怖的砖头、木檑。

除了守城器械之外,拆净大津町还能间接削弱敌军的攻城能力。

留下这些房屋,等于是为敌军提供了舒适的住处。

这种资敌的行为,是万万不可取的。

于是乎,由青登发出命令,由斋藤一督办,由芹泽鸭和原田左之助这俩猛男亲自带队,率领刚动员起来的上万士民,发起了浩浩荡荡的“拆町行动”!

为作表率,青登特地授意先把他的家——即橘邸——给拆了。

拆町过程中,大津的“消防队”——即大津的町火消——派上了大用场。

大津町火消的骨干成员们,皆来自江户町火消。

随着江户经济每况愈下,连素来很受追捧的町火消也不复先前的威风,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在青登入主大津之前,大津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虽有组建町火消,但其水平之低劣,说是滥竽充数都算是抬举了。

所以,青登刚在大津站稳脚跟,就有意重组大津町火消,使其蜕变为合格的、真正的消防队。

他先前在江户北番所、火付盗贼改当差时,没少跟江户町火消打交道,故留下了不少人脉。

于是,他向这些旧友发出邀请,立即就收到了热切的答复。

就这样,一大批经验丰富、技术先进的消防员来到大津。

青登便以这些人为核心,重组了大津町火消。

町火消的一大特长便是拆屋,能在极短时间内拉倒一整排房屋以阻止火势蔓延。

自元和偃武以来,江户便一直是日本人口最多的城町,故火灾最为频繁,基本是三天一小烧,十天一大烧。

因此,日本境内就属江户的町火消的拆屋经验最为丰富。

得益于这批专业人士的悉心指导,“拆毁大津町”的全过程分外顺利。

青登做出了承诺:战争结束后,定将照单赔偿,使大津于最短时间内恢复回往昔的繁荣光景。

若能击败“南朝”,青登就能一跃成为事实上的“天下人”,整个日本都是他的囊中物。

届时,集全日本之力以重建大津,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值得一提的是,在彻底拆毁大津町的全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插曲出现……对于那些神社佛堂,“拆迁队”犯了难,迟迟不敢动手。

究其缘故,并不复杂:生怕遭受神罚天谴。

闻悉此事后,青登亲自发出郑重的通告:

“拆町的命令是我下的!倘若真有什么罪孽,只会算在我的头上!与你们无关!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能让大津町内有哪怕一座完好的建筑!”

在亲眼目睹“不死之力”的神妙后,青登便知晓这个时空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只不过,他仍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天堂地狱,更不认为拆毁神社寺庙会遭什么报应,所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有了青登的背书,“拆迁大队”不再迟疑,手脚麻利地让那些神社佛庙变回“出厂状态”。

反正大津町内的神社佛堂都不是什么名贵古迹,即使全部拆毁,也不足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抡锤声,以及接连不断的吆喝声,一座座房屋被拉倒,一车车砖石木檑运入大津城中。

在上万人的通力合作下,仅大半日的工夫,原本蒸蒸日上的大津町,就变为现在这副光秃秃的模样。

听完海老名的解释,阿久津不禁咽了口唾沫。

为了战胜敌军,竟不惜拆毁苦心营建的根据地……如此魄力,委实令人惊叹。

回天队的其余队士,都有着跟阿久津相同的想法。

他们一边交换着震惊的眼神,一边穿越因建筑尽倒而无比开阔的“原大津町”,抵近大津城的东门。

未等他们出声通报,便见大门徐徐开启——门的另一头,青登与大盐平八郎并肩静候。

“老师!左府!”

海老名大喊一声,旋即麻利地翻身下马,紧走两步,奔至青登和海老名的跟前。

大盐平八郎抬起手,掸去海老名衣服上的尘土。

“海老名,辛苦你们了。敌军的先头部队已到城北,大战一触即发,你们来得正及时。”

海老名面露歉意。

“老师,十分抱歉,前日遭遇了一场大雨,耽搁了路程。”

“不必致歉,你们能够及时赶到就好。”

简单地跟大盐平八郎寒暄几句后,海老名扭头看向青登,一脸认真严肃地朗声道:

“左府,能与您共赴战场,是吾等的荣幸!吾等虽非精兵猛将,但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懦夫!只要有您的一声令下,就有吾等的冲锋陷阵!”

青登微微一笑:

“海老名先生,能与你们共赴战场,同样是我的荣幸。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说罢,青登亲密地拍了拍海老名的肩。

这时,大盐平八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青登说:

“橘君,不知您刻下可有闲暇?能否允我为您引见一人?”

突如其来的这番询问,使青登既感意外,又觉好奇。

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大盐平八郎主动替他引见仁王?

一念至此,他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点头。

眼见青登颔首,大盐平八郎当即对海老名说:

“海老名君,去召相乐君过来。”

海老名应和一声,旋即快步流星地回到回天队的队伍之中。

——相乐?

听着这个熟悉的姓氏,青登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不消片刻,就见海老名领着一名青年,重又回到青登的眼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青登,青年的面部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虽显出如此神态,但他的动作分毫不慢,不卑不亢地向青登躬身行礼:

“左府,在下相乐总三,今得遇阁下,三生有幸。”

青登脸色微变,脱口而出:

“足下便是赤报队的相乐总三?”

相乐总三不咸不淡地作出纠正:

“如今已无‘赤报队的相乐总三’,只有‘回天队的相乐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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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最近沉迷濑户环奈……可恶,想和她结婚!(豹嗨.jpg)

话说回来,豹豹子是不是没跟你们讲过史实里的相乐总三的结局?

史实里的相乐总三死得可惨了。

明治政府出尔反尔,先是同意发布“年贡减半令”,后又取消——因为想挣取大商人们的支持。

相乐总三无法接受,据理力争。

为了让他闭嘴,明治政府以商讨军议为名,把相乐总三等骗至事先设下伏兵的总督大本营,加以逮捕。

当时相乐总三随从剑客大木四郎起而反抗,但被总三制止,幻想容后审判时再行辩解。

然而明治政府根本没想跟他谈判,直接将他斩首示众,又把他麾下的赤报队贬为“伪军”,遭受血腥镇压,半数被歼,半数被捕。

直到半个世纪后,即20世纪初,相乐总三和他的赤报队才终于获得平反。

此人是一条好汉,和大盐平八郎一样令人敬佩,所以豹豹子让他在本书里活了下来。

所以细究日本幕末史,你会发现明治政府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反人类集团,黑历史一大堆,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毫无正派应有的正义浩然之气。

相较之下,江户幕府都变顺眼不少了。

江户幕府乃腐朽的封建政权,抽象活不少,明治政府竟比它还下作……真是令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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