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打不开的石门

口花了几句后,姜守中便恢复了正经,与女人继续在洞道内探行。

至于什么爸爸之类的话,也就玩笑而已。

姜守中可没奢望,也没胆子去幻想,某天真的会实现。

走了一段路,两人发现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血迹,显然之前发生过搏斗。

“看来这地方还有妖物,被方老哥杀了。”

姜守中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些黑色血液,说道,“不过没看到妖物的尸体,倒是很奇怪。也可能这类妖物,死后便消失了。”

江漪则好奇打量着墙壁上一些破败斑驳的壁画。

壁画里是一些猴子。

这些猴子形态各异,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或是张牙舞爪,或是上蹿下跳,每只猴子皆抱着白森森的人骨头颅,聚集在一座神秘的石碑之前。

两人观察了片刻,继续前行。

随着脚步的挪移,墙上的壁画愈发繁密起来,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那些透着狰狞气息的猴子形象。

不知为何,姜守中有一种错觉,壁画里这些猴子的目光似乎全都在盯着他们,给人一种如芒刺在背的寒意。

“吱吱……”

突然,寂静无声的通道内,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猴子呲叫声。

姜守中还未寻到出声之处,旁边的壁画好似浮动的水面一般泛起了几分褶皱。

而后,一头猴妖从画中猛地跃出。

这头猴妖呲着一排尖锐细长、闪烁着寒芒的牙齿,裹挟着一股恶风,朝着姜守中扑杀而来,双目极是通红。

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还未等猴妖掠至面前,只见一道寒芒乍现。

一把飞剑贯穿了它的脑袋,溅出乌黑的血迹。

猴妖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而后化为无数星点,再次钻进了画里。

紧接着,又有数头猴妖接二连三地从壁画中钻出。

一时间,通道内妖气弥漫,充斥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姜守中第一时间护在江漪面前,利用飞剑和手中灵水剑,不断击杀冒出的猴妖。

江漪玉手挥动,绯色的雾气化为数道利剑,将出现的猴子一一击杀。

这些从壁画里出来的猴妖,实力并不是很强,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之下,很快便全都被解决。

地上残留着斑斑血迹。

除此之外,一切都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而壁画里的猴子,则仿佛被抽走了活力,显得死气沉沉。

姜守中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妖物潜藏的迹象,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种妖物倒是罕见。”

他走到壁画前,轻抚着散发着些许温热的墙面,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看着与我的生肖图有些相似。”

江漪来到他的身侧,美目流转,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应该与桃源圣地有牵连。”

姜守中点了点头:“这种超出常规的妖物更像是被给二次变异了。当初我还以为是二十年前那场妖气复苏引发的祸端,如今看来,其根源怕是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

江漪忽然说道:“下次别护在我面前,我能应付。”

姜守中闻言一怔,望着眼前这张妩媚动人却又带着几分嗔怒的脸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着说道:

“习惯了,再说我已经弄丢了你一次,可不想弄丢第二次。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我也绝不允许你有危险。”

江漪美目瞟向男人,似笑非笑。

姜守中被她瞧得有些莫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江漪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这又怎么了?

姜守中一脸的莫名其妙。

幽森漫长的通道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望见了通道尽头出现的一抹隐约光亮。

然而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止住了脚步。

只见尽头之处竟是一片广袤的深湖。

湖面如一面巨大的墨色镜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静谧得让人胆寒。

抬眼望去,深湖的对岸,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若隐若现。

粗略估算,相隔差不多三十丈之遥。

姜守中环顾周围,没看到有什么桥或者船儿可供通行。

不过姜守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心中暗忖道:“即便无法御剑飞行,以我的轻功造诣,全力施展之下,踏水而过也并非难事。”

“回头是岸……”

江漪走向湖边一座破败不堪的小石碑前,望着上面歪歪扭扭刻下的四个小字,蹙眉疑惑道,“什么意思?是这地方的名字?”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猜不出来。”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通道内骤然刮起一阵阴森的凉风。

“唰”的一声,一只猴妖张牙舞爪地从黑暗中窜出,直扑向姜守中的后背。

江漪反应极为迅速,拂袖将其震飞出去。

猴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

猴妖即将落入湖中的时候,湖水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破水而出。

这些丝好似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将猴妖切割成无数碎片。

而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血水涟漪。

看到这一幕,两人心头一震。

姜守中剑眉紧蹙,凝视着平静的黑色湖水说道:“难道这里是一条死路?”

江漪扯下一片衣角,手腕微微用力,将那片衣角朝着湖面的上空高高抛去。

衣角刚一进入深湖上方的空域,刹那间,湖水中猛地窜出无数如发丝般纤细却闪烁着森冷寒光的白色细线。

衣角瞬间被搅成了细碎的粉末,消散于无形之中。

仅仅是这片刻间所散发出来的浓烈煞气,便让姜守中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而上。

“看来想要用轻功过去,也不行。”

姜守中不敢赌这些湖中隐藏的丝线,会不会对他和江漪这样的高手造成伤害。

赌输了,那就真成碎渣子了。

可问题是,方子觞又是怎么过去的?

姜守中想不明白。

还是说,这地方还藏有什么渡湖的机关?

江漪下意识离深湖远了一些,盈盈秀目看向姜守中问道:“怎么办?强行飞过去?”

“先别莽,容我想想。”

姜守中又来到那座小石碑前仔细观察。

江漪见状,无聊的坐在一旁。

看着美妇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姜守中无奈道:“江夫人,您这是打算把动脑筋这档子事儿全权交由我处理了?”

江漪眼皮轻轻抬了抬,目光斜睨过去,手托香腮,慵懒疲惫道:

“唉,没办法。我岁数大了,这脑子呀,就跟那糊了的浆糊似的,转都转不动,实在是笨得紧。也只能烦劳您这位足智多谋的姜大侠,多多操劳那聪明的脑袋瓜子了。”

说着,女人俏皮地眨了几下眼睛,挥了挥小粉拳:“加油啊,姜大侠。”

姜守中无奈摇了摇头,认真观察石碑。

他先将石碑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后,又望着石碑上的四个字发呆。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姜守中不断默念。

他抬眸看向深湖对岸,又回头看着方才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

蓦然,一道灵光闪现过脑海。

姜守中“哈”得笑出了声,拍了拍脑门道:

“我早该想到的啊,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地方,怎么能用常规思维去判断呢?”

“这么快就想到出路了?”江漪诧异看着他。

姜守中笑道:“走吧。”

“怎么走?”

“回头。”

姜守中转身朝着洞道走去。

江漪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不找祭坛之地了?就这么回去?”

姜守中笑着说道:“跟着我就行了。”

“卖什么关子嘛。”

江漪撇撇嘴唇。

不过女人很快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来的时候那些墙壁上的猴子壁画,此刻竟全都不见了,只有一些红色发光的藤蔓挂在壁上,远远望去宛若一条红色绸带。

江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嘲一笑:“回头是岸啊。”

果然,当两人走出通道,便神奇的来到了对岸的洞口。

“现在呢?”

江漪蹙眉问道,“我们从洞口出来了,可面前还是深湖,难不成祭祀之地在湖底?”

姜守中却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来到了祭祀之地的入口。”

江漪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刚才他们出来时的洞口,恍然道:“再进去?”

“真聪明,不愧是江夫人。”

姜守中伸出大拇指。

江漪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灵动的眼眸仿若含着一汪秋水,波光流转间尽是妩媚:“我怎么觉得,姜大侠在嘲讽奴家呢?”

“这个真没有。”

姜守中一脸无辜。

江漪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冷哼道:“最好没有。”

她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有个男人依靠也挺好的。”

姜守中一听这话,正要开口,却被女人瞪了回去:“闭嘴。”

姜守中讪然闭嘴。

……

在姜守中和江漪进入祭祀之地时,方子觞便早已闯到了腹地。

祭坛已经破败不堪,正中矗立着一根断柱,半截埋于砖石瓦砾之中,半截突兀地伸向天空,与他当年来时完全不同。

方子觞来到一座石门面前。

石门上雕刻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线条。

“夫人……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方子觞嘴唇微微颤抖,轻抚着石门粗糙而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形状奇特的骨头,插进石门旁边一个隐秘的凹陷槽中,然后双手紧紧握住旁边的摇杆,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

然而,预想中的石门开启的轰鸣声并未响起。

方子觞愣住了。

他再次拉动摇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石门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会……”

方子觞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内心涌现出恐惧和不安。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骨头,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中。

然后,他屏住呼吸,拉动摇杆。

石门还是一动不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打不开!”

方子觞摇着头,重复着开门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石门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沉默的看着他。

“为什么打不开?”

男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什么!”

“我不信!肯定能打开!”

“我不信!”

“……”

男人发了疯的捶打着坚硬的石门,手背已是鲜血淋漓。

忽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方子觞愕然发现断裂的石柱下有一副小石棺。

将棺盖打开,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姜二两。

此时姜二两额头处贴着一道艳红色的符箓。

虽然看着是清醒,但明显是被一股神秘之力给禁锢,胸口处还放着一把骨制匕首。

若仔细看,这把骨制匕首与江漪在幻梦里所持,杀姜守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夫人?”

在看到小女孩的刹那,方子觞表情出现了些许恍惚,喃喃出声。

不过男人很快又清醒了一些。

“你是谁?”

方子觞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姜二两无法开口,喉咙间发出细微痛苦的声音。

“那小子找的小女孩是你?”

方子觞恍然大悟。

他环顾着四周,淡淡道:

“看来你这丫头是被幽昙抓到这里来的,想来她要进行一场祭祀,结果却先一步死了。你这丫头,倒也是运气好。”

方子觞伸手便要去撕二两额头的符箓。

当手指将要触碰到符箓时,方子觞却忽然顿住了,视线落在了那把骨制匕首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着的石门,喃喃道:

“幽昙要打开那扇门?没错,她一定是要打开那扇门!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抓来你,想要用你的性命来进行祭祀。”

想到这里,方子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撕掉符箓的手,缓缓下移,抓住了骨制匕首。

男人的手臂微微颤抖。

“所以……杀了你,石门才会打开。”

“杀了你,我……才能见到夫人,对吗?”

(本章完)

第441章 桃之子觞(,终)

惊喜、纠结、痛苦……

种种情绪在方子觞内心交替相撞。

望着面前纯真无辜的小女孩,方子觞握着骨制匕首的手颤抖的愈发厉害。

“别怪我……别怪我……”

方子觞将尖刃抵在对方的心口处,喃喃道,“我只是想要带回我的夫人,对不起……人都是自私的。”

他狠心想要将匕首刺进女孩的心口,却迟迟未能下得去手。

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

方子觞的双眼布满血丝,通红似火,死死地盯着女孩,却又似空无一物。

“啊!!”

方子觞忽然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无力的哀嚎声。

他又冲到石门前,不断捶打劈砍着,脸上沾满了泪水:“方子觞!你已经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多杀一人又如何!?”

男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着。

仿佛要将这满心的悲戚和愤怒从身体里扯出。

“子觞……”

耳畔又响起女人的呼喊声,隐隐约约,好似从远处虚空飘来。

夫人!

方子觞茫然四顾。

“夫君,杀了她……杀了她就能见到我……”

“夫君,我好想你。”

“夫君……”

方子觞回头望着沾着血迹的石门,泪流满面。

他咬了咬牙,踉跄走到石棺前,高高举起匕首,喃喃道:“别怪我,若有来世,我再赔罪。”

男子再次挥下匕首。

匕尖刺进皮肤,晕染开一抹殷红的血迹。

但匕首并没有刺进二两的身体,反而是刺入了方子觞自己的心口。

耳畔的呼喊蛊惑声也一并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女人惨叫声出现。

只见方子觞的身体冒出了一团红雾。

红雾逐渐凝幻成一道人形,变成了一个身穿嫁衣的女人。

“果然……幽昙……”

方子觞望着嫁衣新娘,喃喃道,

“不对,你不是幽昙,你只是一缕幽昙的残魄。幽昙生怕自己死了,无法复活,便早早在我体内藏了一缕残魄。”

幽昙残魄望着石棺里的小女孩,淡淡道:“为什么不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打开石门,见到你的妻子。”

“你又为什么想要进去?”

方子觞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液,惨笑道,“你也相信人死能复生对吗?还是说,你在祭坛密室里藏了宝物,能帮你复活?”

他将重剑拿在手里,轻声说道:

“这把剑我锻造了十三年,是我夫人曾经研究出的锻造之法。可是在名剑山庄从未成功过,所以,老爷子直接否认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夫人,所以我不停的尝试,终于……被我锻造出来了,重千斤。我给它取名——桃之。这是我夫人给我们的孩子起的名字,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方子觞双手握住剑柄,站在石棺面前。

“有我在,你杀不了这丫头。”

幽昙叹息道:“方子觞啊方子觞,你真把自己当好人了啊。本来,本尊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想跟你夫人一起去地府,那本尊便只好,成全你了。”

唰!

幽昙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了方子觞的面前。

嘭!

方子觞倒飞出去。

石棺也被撞倒在了地上。

幽昙五指一吸,将掉落在地的骨制匕首吸入掌中,对着姜二两便要刺下。

但一道剑气呼啸而至。

剑气之中蕴含着足以斩魄碎魂的能力。

幽昙闪身避开,再次一掌击飞了方子觞。可不料方子觞喷出的血液瞬间化为血剑,穿透了她的身体。

魂魄瞬即变淡了一些。

“找死!”

幽昙面目狰狞,冲至男人面前,想要掐住对方的脖颈。

方子觞手中的重剑似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劈砍出一道道残影。

这些残影织成了密集的剑网,对着幽昙罩下。

幽昙当即捏出一道法印,身上的嫁衣褪去了红色,变成了白色,宛若丧服。

而褪去的红,丝丝缕缕纠缠至她的手臂,化为一朵妖艳的莲花,破开了对方的剑网,而后将方子觞全身缠住。

“本尊这些年不杀你,是因为你有用,并不是因为本尊杀不了你!”

幽昙五指挥动,寒声道,“若非本尊被困在这里,一千个你,本尊都不放在眼里!”

方子觞周身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血液滴答落下。

方子觞笑道:“若是以前的你,我自然不是对手,但如今你只是一缕残魄,甚至方才被我重伤,哪来的脸面大放厥词!”

说罢,名为“桃之”的千斤重剑似有灵性一般,脱手而出,绽出耀眼之光。

“太初!”

方子觞手捏剑诀。

身上的红色丝线寸寸崩裂。

剑到人至,他一把攥住剑柄,周身剑气仿若实质化的风暴,以他为圆心轰然扩散。

幽昙面色一变,急速后退。

“破穹!”

方子觞双手持剑,高高举过头顶,旋即猛地劈下。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

幽昙一退再退。

半截石柱崩碎,碎石飞溅,尘烟弥漫。

而剑气余势未减,继续向前斩去,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开天!”

“镇狱!”

“……”

重剑不断挥舞,似银河倒挂,又似龙蛇蜿蜒。

而剑身的光芒也愈发的炽烈,宛若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

直至第七招剑式后,方子觞终究因重伤而气力不支,半跪在地上,嗬嗬喘着粗气,嘴角血液不断流下。

幽昙此刻的魂体几乎不可见,仿佛风一吹便会如蒲公英般散去。

“好厉害的剑术,本尊倒是小瞧了你。”

幽昙恨恨瞪着方子觞,同时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对方力竭,再使上两招,她还真可能会魂飞魄散。

方子觞想要起身,却无力在站起,一手支撑着重剑笑道:“这是老子这些年独创的剑术,便是我家老爷子见了也会自愧不如。可惜啊,后面还有三式……”

“那就带着你的剑术下地府!”

幽昙稳住似要溃散的魂魄,不再留手,朝着方子觞攻击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忽然乍来。

幽昙连忙避开。

却见一把飞剑敲击在了石壁上,带着火星再次冲向她。

“总算等到你小子了。”

方子觞长舒了口气。

幽昙凄厉怒啸一声,陡然化为数十道红影,朝着通道入口飞去。

通道内,轰鸣声不断响起。

方子觞强行拖着身子,走到石棺前。

望着棺中的少女,大汉喃喃自嘲道:“我想,我明白为何不愿杀你了,你和她……好像啊。说是我救了你,不如说是……我夫人救了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方子觞轻吟着,缓缓揭开了姜二两额头上的符箓。

少女眼里的光渐渐回拢,恢复了意识。

虽然之前被禁锢住,但这里发生了什么,少女还是一清二楚的。

“别怕,等会儿就有人来救你了。”

方子觞望着模糊而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颊,想要伸手去触碰,可看着手上的血迹,又微颤颤的缩了回去。

他慢慢走到石门前,瘫坐在地上,靠着石门,失神望着破败祭坛。

姜二两从棺中出来。

少女神情怯怯,看到重伤宛若残烛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心有恻隐的她上前关切道:“大叔,你不要紧吧。”

方子觞摇了摇头,虚弱道:

“别担心,姓姜的已经来找你了,幽昙那贱人不是他的对手,你别乱跑……”

嗤啦!

少女撕下一片裙角,轻轻摁在了大汉流血的伤口,脸蛋苍白。

方子觞望着少女,神色有些恍惚。

他侧头看了眼永远都无法打开的石门,视线又落在自己手里的重剑上,轻声苦涩道:“桃之啊桃之,这里不再是你的家了。”

方子觞看向少女,微笑问道:“丫头,学过剑吗?”

姜二两轻轻点头。

方子觞将这把依照妻子锻造之术,亲手打造的重剑递给她,柔声说道:“从今天起,这把剑就归你了。它叫桃之,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

说着,他轻压了一下刀刃。

刀刃擦过少女的手臂。

少女细白的手臂出现了一道红线,殷红的血液缓缓渗出,凝成一滴。

而后,这滴血珠子渗进了刀柄处的一个窝眼里。

“接着!”

方子觞低喝道。

姜二两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接过几乎和她身子一样大的重剑。

奇怪的是,这把足有千斤的重剑,少女却能很轻松的抬起,但那种沉甸甸的重量感,还是可以清晰感受到。

“桃之共有十招,皆在剑中,以后你自己慢慢领悟……咳咳咳……”

方子觞剧烈咳嗽起来,血液不断溢出。

“大叔。”

姜二两眼眶红红的。

或许是方才方子觞拼命救她,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少女只觉心口难受的厉害。

泪珠儿,一滴一滴的落下。

这时候,姜守中和江漪的身影终于从通道中出来。

而在姜守中的手中,一把飞剑环绕,还沾染着一缕几乎透明的残魄,隐约能听到惨叫哀嚎,以及求饶声。

而下一刻,飞剑便将其魂魄彻底搅碎。

“二两!”

看到少女,姜守中面露惊喜。

“主子!”

姜二两扑进了姜守中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而在这时,祭坛却忽然响起一阵隆隆之声,原本沉重坚固的石门竟缓缓打开。

方子觞愣住了,脸上露出了狂喜。

“夫人……”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走进了密坛。

随着尘烟散去,方子觞看到了一张被无数蜡烛围着的石床。

当初他便是将妻子的尸体,放在这张石床上的。

“夫人……”

方子觞挥手散去尘烟,透过粘有血液的眼睛,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端坐在石床上。

“夫君。”

端庄贤淑的女人含笑望着他。

方子觞呆呆愣在原地,嘴唇颤抖不止,泪水混合着血液爬在脸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方子觞哈哈笑了起来。

他抓住了妻子的手,喜极而泣,扭头对外面的姜守中他们喊道:

“你们都不信我!你们不相信我夫人可以起死回生!看到了没有?我没骗你们,哈哈哈……我没骗你们!哈哈哈……我找到我媳妇了……我找到了……”

密室外,姜守中他们神情古怪。

江漪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姜守中抓住手臂。

女人扭头望去,却见姜守中冲她轻轻摇着头:“也许……这样挺好。”

江漪怔了怔,微叹了口气。

方子觞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原本油尽灯枯的他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激动道:“走夫人,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名剑山庄,我们去找女儿……”

“子觞。”

女人柔柔看着他,“江湖太吵了,我想留在这里,好吗?”

方子觞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

“好,好,江湖确实太吵了,这里挺好,就我们两个,我会永远陪着你。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就我们两个……”

“嗯。”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方子觞挥手迸出一道剑气,打在石门旁的开关上。

轰隆声中,石门再次缓缓关闭。

“就我们两个……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无论你去哪儿……”

方子觞抱着夫人,缓缓倒在石床上,声音越来越弱,眼里的光也慢慢黯淡下来,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保留着。

石门紧闭,尘烟落地,一切恢复了死寂。

唯有石床上多了一具男人尸体。

而那具女人枯骨,依旧被厚厚的尘土覆盖着,从未变过。

这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啊。

——

魔海山,月桥之上。

方家二少爷默默的将手里书的其中一页撕掉,丢弃在了风中。

下一刻,被风儿切割成无数碎片。

“走吧。”

方二少爷声音落寞。

身后的老仆人莫白令看到二少爷脸上似有泪痕,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推着轮椅朝着山下走去。

半途,他们遇到了染轻尘。

“你们要走?”

染轻尘很是意外,蹙眉问道,“不是说要等你的侄女吗?”

方二少爷摇了摇头:“不等了。”

他抬头望着女人绝美的玉靥,柔声说道:“人生本就是一场遗憾,睁眼,闭眼,过程中错过了很多,也无法弥补。

染姑娘,接下来就该是你的戏了,这一次,你又该如何选择?”

染轻尘陷入沉思。

等回过神,发现方二少爷已经远去。

她低下头,轻轻掀起衣袖。

晶莹如玉的皓腕上,一只金色手镯明晃晃的,勾着一段摇摇欲坠的回忆。

——

【第四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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