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第677章 两片相同的树叶(一)

“叶子和丽儿那俩丫头,被韩剧里的狗血剧情熏陶坏了,闲着没事就爱瞎猜疑,不用搭理她们!”我不以为然道,随即轻声询问,“蔷薇姐,刚才你在镜子上——”

“弟弟,我该下去了,待会客人多起来姑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她突然打断我的问话,径直下楼而去,留下一脸愕然的我。

思忖了半天,实在不理解她对我的态度为何忽冷忽热,刚才还是关怀备至,现在又冷若冰霜,难道是因为我昨天的谎言,还有今天对丽儿的训斥,让她觉得我并不是个老实本分的向上青年?

带着阵阵失落和疑惑,我回到了雅间,叶子和丽儿正满面春光地说笑着,见我进来也不搭理,相互谈论着影视圈里的谁谁谁,又是大帅哥又是小鲜肉的。

女孩,尤其是年轻女孩,永远都摆脱不了王子和灰姑娘的梦,希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王后!

坐下后我瞅向窗外的街道,时至上午,并没有多少人和车,显得冷清不少,凝望了一会,脑海也陷入了往事回忆中:从警察学院的大学时光,到毕业后的实习、队长被害、遇见紫嫣、归元村和华阴村的离奇经历,再到为了百祭丸解药寻找天国宝藏,直至今日搜寻最后的答案……

将一切过滤了遍后,禁不住感慨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执意要寻找真相,或许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生死凶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此离开……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如果不是一连串的诡异事件,还有古墓探险,也许我这辈子不会结交到,像李师傅、强哥、阿三还有米姐雨轩这样的朋友,更不会认识紫嫣这个在我心中,占据无比份量的女孩,那些隐藏在平实之下的罪恶真相,也不会昭然若揭!

既然这是自己选择的路,那么就算跪着也要爬完,一直爬到路的尽头,让一切秘密都浮出水面,让所有罪犯都绳之以法,或许那一天,才能真正站起来,彻底轻松一些。

“吱呀——”

雅间的门又开了,进来的是蔷薇姑姑,她又端来三个杯子,对我们笑道:“担心你们喝咖啡有些枯燥,所以这次送了点果汁,希望没有打搅到你们的兴致。”

我收回思绪,对她报以微笑:“怎么会,正巧有些口渴了呢?多谢……姑姑,您这么美丽,身材又好,而且善解人意,我都不好意思叫姑姑了。”说着端起果汁喝了口。

蔷薇姑姑很高兴,呵呵笑了两声:“怪不得我那侄女会跟你如此亲近,嘴巴真是够甜的,不过我喜欢!你这孩子,虽然长得瘦削但不单薄,说话好听却不显得恭维,是个好苗子!”说着转身离开,脸上挂着甜蜜,犹如少女般。

门关上后,丽儿和叶子都张大嘴巴,嗯嗯啊啊着,似乎很难受。

我担忧起来:“你们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丽儿喝了口果汁,长出口气:“刚才不是不舒服,是恶心!你的样子别提了,十足一个夜总会男公关见到富婆,祈求被包养的嘴脸!”

我哼笑了下:“你还别这样说,只要她愿意我还巴不得呢,最起码人家有气质有涵养,不像某些丫头,充其量,就是个酸溜溜的青苹果,既不中看也不好吃!”

“你——”

丽儿指着我正要反驳,但是被叶子用手摁下了胳膊:“别跟阿飞一般见识,既然人家喜欢的是半老徐娘,那我们就成全他,做个媒人,现在就下去将他刚才说的话,悉数告诉蔷薇姑姑。”说完拉起丽儿的手,就要出门下楼。

我赶紧制止:“别别别!算你这招狠,我刚才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你要是真告诉她了,我脸皮厚点倒是不怕什么,关键是影响了人家的声誉多不好。”

“影响什么啊,真爱面前世俗的眼光都不重要,说不定那气质高雅的店主正巧是单身,也恰巧喜欢你呢?没看她刚才脸红红的嘛,放手去爱吧!”叶子对我一阵挖苦。

我只好求饶:“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嘛?刚才不该说那样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位姑奶奶,还是饶了小的吧……”拍马屁的话说了一大堆,这俩丫头才算放过我。

时间过得飞快,三人又闲扯了一会,就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都哈欠连连起来,决定回酒店补个回笼觉。

下楼后发现客人非常多,大厅里几近坐满了红男绿女,大都是学生还有白领,估计是放学或者下班了,想在这安逸的环境里休憩一会。

见蔷薇和她姑姑十分忙碌,我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当然,她们也没有收钱。

回到酒店,床是属于叶子和丽儿的,我的栖身地只有一张沙发,不过躺在软绵绵的上面,还是很舒服,再加上浑身疲惫,没几分钟就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十分安逸,没再做什么奇形怪状的噩梦,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摸出手机瞧瞧,才下午两点钟,再睡的话也没了困意,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坐在沙发上朝卧室瞅了瞅,门是虚掩的,露出一寸余长的缝隙,没有电视看,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想去叫醒叶子和丽儿,起身走过去,扬手刚要推门,突然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就像是猫叫般,很细微也很急促。

心中疑虑,忙将门一把推开,朝房内走去,却发现并无异样:叶子在酣然大睡,而丽儿则趴在床头上,正聚精会神地瞅着什么,我方才听到的响声,就是从她那里发出的,估计是在看手机视频。

见这丫头如此痴迷,突然有种想要吓唬她一下的邪念,于是放慢脚步挪过去,站到她身后准备大声啊一下,但瞅到手机上的视频后,却没有啊出来,而是如鲠在喉,目惊口呆!

大屏尺寸的手机屏幕上,有一男一女,正赤`裸着上半身肉搏,用各种姿势翻云覆雨着!

本想吓唬丽儿下,但没想到我却提前被惊住,为了不至于太尴尬,忙踮起脚尖朝后退却,但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床腿,发出“叨”的一声。

丽儿忙扭头瞅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发现是我后又添了些羞涩,但随即镇定自若:“阿飞哥,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真不礼貌!”说着将视频暂停,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那个……听到有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所以进来瞅瞅,但没想到你……”说到这里停下,犹豫几秒指了指外面,“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了,你慢慢看吧,不过这种片子看多了不好,尤其对女孩!”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站住!哪种片子?你是不是以为我看岛国A`片呢?”丽儿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羞涩之情。

我心说你这表现,看来欣赏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小声嘀咕道:“不是A`片难道还是B片吗?”

“真是庸俗和肤浅,这么出名的电影竟然被你污蔑成岛国片,你知道是谁导演是谁主演吗?”丽儿对我厉声驳斥起来。

见她看情`色电影还如此野蛮,我忍不住批评起来:“管它是谁演的、是谁导的,反正就是婬秽音像、社会毒瘤,看这种片子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你——”丽儿指了指我,“人家导演是世界级大导演,主演也是影帝,影片反应的是那个时代爱情的现实与无奈,你懂个毛啊?肤浅的人!”

“我就是懂毛——”

“你们这对冤家又怎么了,是不是一会不吵都不行?正睡得香呢,又被你们弄醒!”叶子搓着眼睛坐了起来,冲我和丽儿训斥道,脸上写满了困意。

我哼笑两声,略带嘲讽道:“你的好妹妹在欣赏A`片,还理直气壮找理由驳斥我,这么小就染上了黄瘾,小心把你也传染了。”

叶子听后一惊,脸上的困意全无,瞪大眼睛瞅向丽儿数落起来:“妹妹,那种东西可不能常看啊,尤其是你还这么小,也就刚成年,自制力还不行,容易被带坏的!”

丽儿第一次被叶子批评,眼中沁出泪水,委屈道:“姐姐你瞧,我不过是看了部很出名的文艺片,哪里是阿飞哥说的岛国动作片,被他无端一通训斥和鄙夷,真是郁闷!”

叶子接过丽儿的手机,欣赏了几秒钟视频,随即脸上露出笑意,冲我指责起来:“阿飞你怎么回事,这哪里是什么岛国动作片?只不过是一部很唯美的文艺片罢了,虽然有些床戏,但并没有显得恶心,况且丽儿也是成人了,可以观赏!”

我一愣:“叶子,你不会也看过吧?!”

“嗯,去年在境外上映的时候就看了,非常不错,有内涵和深意,导演和主演都是我所仰慕的人。”她用力点点头,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显得自己很有品位。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点开视频播放,从头欣赏起来,想要知道究竟是谁主演的影片,明明这么黄,还被人喜欢,尤其是女生!

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就被影片剧情和演员的演技吸引住了,故事讲述的是民国时期的爱情故事,一个女学生与一个汉奸之间的感情,不可否认,导演的展现手法很独特和细腻,里面有激情,有正义,也有纯真和爱情……

叶子和丽儿两人也是的,明明已经看过了,还围在我身旁盯着手机,陪着我从头到尾又欣赏了一遍,被影片深深打动,最后女学生被枪毙的时候,俩人还不约而同地抹起了眼泪,靠在我肩上啜泣,害得我还必须安慰。

观赏完后,递给她俩几张纸巾:“电影而已,都是骗人的剧情,没必要这么入戏!”

“唉……,女学生太可怜了,开始时是为了爱慕的学长去做卧底,后来又因为喜欢上了汉奸丢掉性命!”叶子擦擦眼泪,叹气道。

丽儿也随声附和:“嗯嗯嗯,真是个悲惨的结局!”

我无奈地瞅瞅她俩:“你们说她可怜,我倒是觉得她挺糊涂的,为了所谓的爱情,最后时刻背叛了自己的原则,救了一个汉奸,为此葬送了自己同伴的性命,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这么做不是愚蠢吗?”

出乎我的意料,她俩异口同声道:“不愚蠢!”

叶子随即解释:“女人是感性动物,能有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为他做什么也是值得的,其他的外界评价,可以毫不在乎!”

“可是那个汉奸爱她吗?如果是真爱,就不会亲手批示枪毙女学生了?”我不赞同地反驳了句。

“你怎么知道不爱,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很无奈,从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对女学生的死很伤心!”叶子对我辩析道。

丽儿也随声附和:“对对对!要怪只能怪那个时代,既然造就了她们,又何必拆散他们,还给了个凄惨的结局!”

我长出口气:“你们女人啊,就是天真,其实这影片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汉奸男主虽然喜欢女学生,但也只是婚外的一种刺激和享受,并不是真正的爱,所以在最后,他得知自己的秘书已经暗中调查女学生,却没有告诉他时,就意识到自己被监视了,为了保住位子,毅然决然舍弃了单纯而又善良的女学生,之所以表现的痛苦,大抵是因为愧疚,而不是伤心!”

“啊?!”叶子和丽儿对我的分析很惊讶,但也无可辩驳,只能噘噘嘴对男主角略显失望。

“以后这种电影还是少看,好女人都让教坏了!”我将手机扔到床上,随即对她俩催促,“时间不早了,该去吃午餐了,我请客,算是弥补早上的吝啬。”

趁她俩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我飞快地又摸起床上的丽儿手机,还好没到锁定时间,匆忙地将里面的短信和电话浏览了遍,见确实没有异常后,算是放下心来——这丫头应该不是那种,处心积虑接近我和叶子的敌人,只是个普通的售货员兼送餐员罢了。

等她俩将自己收拾妥当,三人一起出了酒店,在丽儿的指引下,沿着公路走了好一段距离,终于看到她所说的那家适合吃饭的地——西餐厅。

虽然我更喜欢中国菜,但是为了照顾叶子和丽儿这两个喜欢高雅的女孩,假装乐意地跟着她俩一起走了进去。我们来的很是时候,错过了正午的喧嚣,此时餐厅里只有寥寥数人,多半是约会的青年男女。

我们选了靠里的一个安静位子坐下,要了瓶红酒,点了三分烤牛肉,没想到叶子和丽儿要的是五分熟,将我这个选七分熟的男生衬得很不爷们!

还好这间西餐厅比较正规,也有点档次,牛肉没有血腥味,并且佐料很多,算是照顾了我这种传统的中国口味食客。

喝着红酒,吃着牛肉,想想也算是比较惬意的生活,但觉得却不适合我。未来我所期望的生活,是平平安安、真真实实,每天工作得很充实,回到家里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周末领着老婆孩子逛逛公园,或者出去旅旅游,那才是幸福!

“哎哎!哎哎……”

我边低头切割着牛肉,边畅想着未来的甜蜜,突然听到叶子和丽儿在小声叫我,抬头一瞅,他们正挤眉弄眼地朝一侧示意,忙顺着她俩的目光瞅去,看到隔了两个桌子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十七八的样子,正独自喝着闷酒,蹙眉嘟嘴的表情显示着失落和气愤。

“不过是个被人放鸽子的小女孩,有什么好看的?”我冲叶子和丽儿白了句,随后继续吃烤牛肉。

丽儿将脸朝前凑了凑,小声道:“我和叶子姐看那女孩半天了,穿着打扮和一言一行显示,是个比较刁蛮任性的丫头,估计一会就要喝醉,她手机旁是奔驰车钥匙,弄不好会酒驾,十分危险。”

“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别绕?”我喝了口红酒催促道。

“所以,我和叶子姐希望你能去劝劝她,让她少喝点,看开些!”丽儿微笑着回应道。

我瞥了眼那边的女孩,还在大口地喝着闷酒,照这么发展下去,很快就会酩酊大醉,穿的又很时尚,如果驾车确实会有危险;独自行走的话,遇上流氓也是麻烦,是该稍微劝解一下,于是对叶子和丽儿开口:“女孩之间更容易拉近距离,这种事应该你们俩过去啊,干嘛让我去?”

叶子用语重心长的声调道:“这你就不懂了,男生能给女生带来安全感,倾诉感,实际上,只要她第一印象不排斥你,你的话就比我们更有说服力!当然了,如果你对自己形象没那个自信,不过去也行。”

我被激将法激了起来,放下刀叉对她俩道:“虽然哥不是特别帅,但对自己的形象还是一直有自信的,等着瞧吧,看哥是如何挽救一个心灵受伤少女的。”说完朝喝闷酒的女孩径直走了过去。

我直接坐在她对面,先是对着女孩自上而下审视了遍:长刘海遮掩了整个前额,头上梳了五个辫子,各用了不同颜色扎头绳,眉毛很细应是被文过,硕大的眼睛边上画了蓝色眼影,两只小巧耳朵只有一只打了耳孔,不过一打就是五个,还镶嵌了不同款式的耳钉,嘴唇最然没描口红,但却在边角纹了两个豆粒般大小的飞蛇。

要不是一身的奢侈名牌,加上奔驰G系列的车钥匙,我一定会把她当成洗头妹!

678.第678章 两片相同的树叶(二)

“那个……小妹妹啊,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地,是你的注定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归你,看开些吧,别喝了。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体,尤其对女孩,容易加快青春的流逝,甚至还能造成输卵管堵塞,不孕不育,没有——”

“哗啦——”

我劝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杯红酒泼在了脸上,成了落汤鸡。

“你谁呀?我准许你坐在对面了吗?唧唧歪歪干啥呢,是不是欠揍?!”女孩放下杯子,对我厉声训斥起来,估计正好将我当成了出气筒。

我抹了把脸上的酒水,心想脾气还挺暴戾,看我不好好整你一下,于是哼笑起来:“话说姑娘你怎么知道我鸡鸡是歪歪的,难道看见过?”

“你……你流氓!快滚一边去!”女孩愤怒异常,用手指着我叫嚣起来,声音很大,吸引了其他食客的异样目光,尤其叶子和丽儿,此刻正瞅着我窃笑,估计是在看我怎么收场的笑话。

我没有理会女孩的喊叫,笃定地朝远处几个观望的乘客摆摆手:“怎么了,没见过情侣吵架啊?该吃饭吃饭,该离开离开,别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谁……谁跟你是情侣了?你要不要……要不要脸了?赶紧给我滚!”女孩气得嘴唇哆嗦,话都说得不啰嗦了。

我笑笑:“别那么大声好不好,吵得别人都没法吃饭了,显得咱多没修养,家丑不可外扬,不就是要不要孩子的问题嘛,现在我已经答应你留下来了,并且马上结婚,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你无耻!”女孩对我骂了一句,抓起手里的车钥匙就要离开。

但是被我伸出胳膊拦住,劝解道:“喝了这么酒,开车的话会很危险!”

“有没有危险管你鸟事?本大小姐就算撞车也不在乎,赶紧闪一边去!”她厉声反驳起来。

我哼笑道:“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小爷并不是担心你有危险,而是担心马路上的行人,撞一个的话,伤害的是一个家庭,所以……,要么把钥匙给我,让我送你回去;要么你自己打的士回家,明天再来取车!”

“呵呵……”女孩冷笑两声,“偏不!撞人又怎么了,是他们眼神不好、运气不好!”说完将我的胳膊打了下,要强行闯过去,但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饮酒过度,人整个晃悠起来,步履凌乱地朝后退去。

“小心点!”我赶紧上前,抓住踉跄着就要倒下的女孩,朝这边拉来,

她身体失去重心,被我一拽顺势倒在了怀里,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将身子稳住后一甩额前的刘海,对我训斥道:“放手,你这个流氓!”

“明明是你抓着我,要放的话也应该——”

蓦然间,看清楚女孩的相貌后,我嘎然住口,震惊得说不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只觉得有种恍然隔世的眩晕,过了好几秒,用牙齿咬破嘴唇后,才确定这不是梦境!

“你……你怎么了,别吓唬人行不?我可没干啥呀,你咋就傻了呢……?”女孩估计被我惊愕的神情吓坏了,酒劲也退去大半,紧张兮兮地询问起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摁在椅子上坐下,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眼睛里有咸咸的东西在打转,哽咽道:“筱……筱雨,你怎么会在这里?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愧疚着你?”

“啊?你……你是不是发病了,这样,我帮你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都现在了还跟我装,装什么装?!”我对她一通训斥,随即追问,“你怎么会在丹城,知不知道华村长他已经——”

“喂喂喂!如果没病,你乱七八糟的给我说些什么啊?一句都听不懂!”女孩一脸疑惑,随即恍然大悟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认错人了,将我当成了那个什么……筱雨!对!一定是这样!”

此时的我也稍微冷静了些,加之女孩的一连串反应,让我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于是抓住女孩的脸,俯下身子仔细审视起来,不顾她的反抗,用湿漉漉的手把她的眼影也完全抹了去。

依旧是那张圆圆嫩嫩有些婴儿肥的脸,依旧是那双忽闪的大眼睛……

熟悉的一切让我十分确定,眼前的女孩就是筱雨没错,于是欣慰地笑起来:“别演戏了,你以为化化妆就能瞒过我的眼睛吗?你仍然是半年前的样子,性格也是张扬那种,喜欢新潮的衣服,这一切都没有变,不是你是谁?除非这世界上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她瘪瘪嘴:“这位大哥你还别说,世界上真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不信你瞧瞧。”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袖珍小本子递过来。

我愣了下,打开后瞧到封面背后的塑料夹层里,有两片小伞般的枯黄银杏叶,仔细审视之下,发现两片银杏叶无论是大小形状,还是里面的纹理脉络,全都一模一样,甚至于叶片边缘的波纹走向,也没有任何不同。

我倒吸口凉气,诧异不已,禁不住小声地嘀咕起来:“怎么可能,难道说世间真得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以前接受到的信息和积累,是错误的?”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女孩将小本子夺了回去,“连两片树叶都有可能一模一样,更别说人了,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跟你说的那个筱雨长得一样,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忙伸手抓住女孩的脸使劲拧了下,想要确定下究竟是不是人皮面具,但触碰到的却是丝滑温热的真皮肉。

“啊呀——”

女孩疼得叫了一声,忙将我的手从脸上打开,搓揉着质问起来:“你干嘛呢,想掐死我呀?!”

“对……对不起,我……我这次真是认错人了!”一股沉重的忧伤从心底缓缓升起,随即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

是啊,筱雨早就已经死了,身上、脸上被砍了无数刀,怎么会死而复生并出现在丹城这个地方呢?眼前的时尚女孩,不过是与她长得很像罢了,仅此而已!

“喂!那个什么筱雨,是你女朋友吗?看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女孩见我一脸伤悲地沉默,忍不住轻声询问起来。

我深吸口气:“不是我女朋友,是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小半年前出事死了,由于我的间接原因造成,如果不是认识我,或者说当时我要是不离开她,可能就不会被人杀害了!”

“对不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女孩眼神中闪出同情的目光。

我苦笑了下:“别提她了,还是说说你吧,既然喝了酒,就别开车了,下去打辆车回家吧,这样安全。”

她犹豫了几秒:“你刚才不是说两种途径吗?现在我选第一种,让你送我回去!”说着将车钥匙递到我手上。

这回答倒是令我有些意外,用食指穿进锁链环的孔洞,转动着钥匙扭头张望,想要看看叶子和丽儿的态度。

这俩女生,见才几分钟的空当,我就说服了饮酒女孩,脸上很吃惊和失落,无奈地对我点了点头。

既然她们没意见,我于是对女孩点点头:“那行,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

跟着女孩出了西餐厅正门,进入地下车库后,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霸气的奔驰越野,能开起一二百万的车,想必家庭非常富裕。

街上的车辆并不多,这对拿了驾照不到一年,驾驶技术一般的我来说,是个恩惠。按照车上的智能导航,十几分钟后就驶离了市区,路上寂静极了,只偶尔有辆车匆匆驶过,留下消失的影子和胎噪,两侧全是些郁郁葱葱的冬青和杨树,虽然是大白天,但还是让人有那么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犹豫了会,冲一直瞅着窗外冥想的女孩打破沉默道:“小姑娘,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我叫晨雪,出生在飘雪的一个凌晨。”

“不错的名字,生在那么美丽的时刻,你母亲挺伟大的。”我调侃似地笑道。

“是的,那一天,她为了我,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死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女孩眼睛里溢出两行热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伤悲。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料到女孩会是这样的身世,也对她叛逆性格的由来有了些理解,深吸口气歉意道:“对不起,不该勾起你伤心的往事,那个,话说你家应该是很有钱的吧,怎么会住在郊区一带呢?”

晨雪擦了下眼泪:“我爸这些年虽然赚了些钱,也在城里买了别墅,但我不愿意离开老房子,一直住在那里,母亲呆过的农村院落,会让我有种家的亲切!”

“那你一个人住,开车来回跑可要小心了,这年头缺钱的人非常——”

蓦然间,视线在不经意扫动的过程中,瞥见一条黑影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忙停下话语,放慢车速朝后瞅去,但是路上并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只有空寂的水泥路。

怎么回事,难道说是两侧的树影?我瞅了瞅路边,在心里嘀咕起来。

“你怎么了?”晨雪见我举止有点异常,不解地询问。

“没事,刚才被太阳光刺了下眼,视野有点模糊,所以将车速稍微降了些。”我微笑着回应,随即又将油门朝下踩去,加速行驶。

“哐当——”

毫无预兆的,越野车下突然响起一道断裂声,随后车身整体一个晃悠,传来明显的顿挫感,继而失去控制,还好防抱死制动系统还灵,让我将车子算是平安地刹住了。

“怎么会出这么大故障,前几天才去4S店里保养过啊,说一切正常的!”晨雪一脸疑惑地抱怨,“真是垃圾车,以后再也不相信外国货了!”

“你等着,我下去瞅瞅,要是不行就打电话给修理公司。”说完打开车门,趴下身子钻进车底,仔细观察起来,并且用手不停触摸着,碰到传动轴的时候,一阵滚烫的感觉传来,差点将我手指烧熟,心说原来是你出问题了,怪不得车会震得那么剧烈。

冷不丁得,眼睛瞅在减震弹簧上,发现它们被压得有点严重,按道理来说,车上只有晨雪一个人,不合理呀?!

后背霎时渗出一片冷汗,忙轻声急速地爬出车底,缓缓直起身子,透过车窗朝里面瞅去。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车内后排站了起来,是个面色阴冷的男子,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向前面摆弄手指甲的晨雪悄悄伸去。

见状我赶紧拉开车门,将晨雪朝外拽使劲拽出,不过还是晚了那么半秒功夫,她倒是没事,但我的手臂却被狠狠划了一道,先是钻心的疼,继而有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惊愕中的晨雪大叫了一声后,也看明白了状况,忙用手摁住我胳膊上的刀口:“谢谢你救了我,血流的这么多,有没有伤到动脉?快……快止血吧!血……”说着说着身子竟然晃悠起来,瞅着我胳膊上的刀口,脸色十分慌张,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心里暗暗叫苦,丫头啊丫头,你看上去那么彪悍,怎么会晕血呢?!现在可是麻烦了,车里的凶手一看就不是善茬,教我如何能保护你!

沮丧的同时,车门开了,一直隐藏在后排的中年男子钻了出来,即便是在阳光的映照下,也是一脸阴冷相,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灰色的肌肤和豆粒般的眼珠子,就像是从坟墓里面走出来的人。

我搀扶着昏迷的晨雪朝后退却,同时对阴冷男子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想杀害她?她还是个幼稚的小姑娘,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把她交给我,你——走!”男子的声音与他的面目一样,沙哑中透着阴冷的感觉。

“休想!”我义正言辞地大喝了句。

“没办法,只能连你一起斩首了,虽然不需要,但是可以拿去喂狗!”阴冷男子说着扬起手里的弯形匕首,朝我刺来,速度快得惊人!

虽然我头朝后仰躲避了第一击,但视线局限却忽略了下半身,肚子被他狠狠踹了脚,就像是被撞击了般,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远。

阴冷男子没有过来,而是蹲下了身子,将晨雪的身体摆正,朝她脖颈上划拉去。

腹部疼痛难忍,根本站不起来,更别提与他搏斗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晨雪被斩首,尤其是她还那么像筱雨,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目睹惨剧发生,还好瞅见路边有几个砖块,忙翻动身子滚过去,拿起来就朝阴冷男子头上砸!

情急之下的准头非常高,或许这是我的专长吧,一下子就砸中了那家伙的头顶,顷刻间,血浸染了他枯黄的短发。

这阴冷家伙竟然没有被打昏,也没有痛叫,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用恶毒的眼神瞅着我:“你找死!”说完跳了起来,一下落到了我身前,扬起手里的匕首就要对我割喉。

眼瞅着刀光袭来,但是却无法躲避,因为身子被他用脚死死踩住了,心中不由的一阵感叹:难道我的人生就要身首异处、殒命在此?!

“砰!砰!”

远处突然想起两声枪响,随即阴冷男子的匕首脱落到地,左手捂住右手腕朝后退却,眼睛仇视着我头顶后面的路尽头!

躺在地上的我仰脸一瞅,远处有两个倒立的人在飞速跑来,一个是叶子,手里正攥着她那把玲珑手枪,另一个是丽儿,紧跟其后。

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喜,看来这次是死不了了!

“砰!砰!”

枪声又响起,已经靠近的叶子并没有手下留情,朝阴冷男子身上继续射击,将他逼迫得窜进路边杨树林,飞也似地逃跑了。

“阿飞,你怎么样?胳膊上的刀口怎么会如此深?”叶子蹲下身子,心疼地对我询问起来,并掏出手帕帮我止血。

“没事!胳膊到底不是喉咙,这次幸好你适时赶来并开了枪,要不然见到的我就是无头尸了!”我嬉笑了下,随即反问,“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莫不是怀疑我和女孩会发生什么,在跟梢吧?”

丽儿这时候也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插嘴道:“什……什么跟梢啊,就……就是从窗户里瞅见你开车离开的时候,叶子姐瞥到对面商铺二楼,有一块支开的玻璃,反射到了你们车辆的后排,似乎横着一条黑影,但是由于稍纵即逝,以为是看错了,但想想还是不放心,就与我一起打车跟了过来,谁知道几分钟前出租车的轮胎被扎坏了,我俩只能一路用腿跑来了!”

我从地上坐起:“叶子,真要谢谢你,如果你没有看到,或者说不是因为心里有我,根本不会跟过来,那我今天肯定要交代在此了!”说完紧紧抱住她。

“嗯嗯!还有人在呢!”丽儿清了清喉咙,随即一指旁边地上,“这女孩怎么了,没死吧?”

“晕血昏过去了,你们俩都学过医,赶紧让她早点醒过来吧!”我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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