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投送傀儡到域外

玄清身穿素雅的青灰常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山颠的自然意境颇为相合。

他的气质完美符合百姓对于神仙的想象,神态看似慈祥又看似威严,还带着很明显的神性,在傀儡的带领下降临九玄山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定在王平身上。

“恭喜长清道友修为再次精进。”玄清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王平早已自斜倚姿态坐正,面上亦是浮现温和笑容,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虚引,指向对面白言方才坐过的玉质蒲团:“玄清道友何须客气,请坐。”

他说话间,一具傀儡已然上前,动作娴熟的为玄清奉上一杯新沏的清茶。

玄清优雅落座,目光扫过石桌上尚未完全收拾的棋盘,笑道:“看来我来的不巧,似是打扰了道友的雅兴?”

“不过是闲来无事的随意落子。”王平语气平和,随手一挥,棋盘上的棋子便各自归入棋盒,棋盘光洁如新,“道友此来,想必不是只为品茗论棋吧?”

玄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淡淡饮下一口,赞道:“好茶,灵气盎然,澄心净虑。”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略微郑重了些,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道友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言了,近来星空气息激荡,道友修为更是精进神速,已然牵动各方心思,我此番前来,一是为道友修为突破道贺,这二来嘛…”

他微微一顿,视线与王平平静的目光相接,“也是受龙君所托,希望能与道友寻得一个彼此都能安心的相处之道。”

王平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杯边缘:“龙君有心,只是不知,龙君所谓的‘安心’是何等模样?是将我除之而后快?还是希望我如元武一般,去域外寻一处僻静所在,不同世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雨莲在他肩头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淡淡地瞥了玄清一眼。

玄清神色不变,轻轻摇头:“龙君的具体想法我不清楚,他只是希望重开一席会议,亲自与道友说。”

王平听罢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此议如何?”

玄清面色依旧从容:“贫道只愿星空安定,减少纷争,你们无论是战是和,是联手还是独行,道友之意志才是决定未来格局最重要的因素,贫道的意见并不重要。”

王平深深看了玄清一眼,随后他察觉到身边五行规则似有什么轻微的能量波动,他当即以元神观测,看到玄清肉身周边的空间已然独立,与外界大天地既相连又疏离,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正在其中生灭演化。

“道友的‘金丹宇宙’当真是愈发精妙,我观道友周身气机,已能模拟现实宇宙规则运转于方寸之间。”

王平目光如炬:“只是不知道友这般精进,是否也需要观摩现实宇宙中的纷争来印证?”

玄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再抬头时眼中的超然依旧,却多了一份被看穿后的坦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无奈。

“道友慧眼如炬,果然瞒不过你。”

玄清的声音依旧清朗,“不错,贫道这‘金丹宇宙’修行至此境确需映照现实,方能圆满,只是道友误会了,我不需要挑起额外的争斗,反而平静的星空更对我有益。”

“哦?”

“我天门修的是自身法力,与玄门的修行秘法并不一样,道友应该很清楚才对。”

王平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只是有些以己度人,他自己第四境和第五境的修行,分别在中州星以及星空宇宙掀起过动乱。

雨莲听到玄清的反驳,没忍住轻笑出声。

王平也是浅笑一声,对着玄清邀请道:“道友饮茶。”

说罢,他自己先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清茶,随后他放下茶杯言道:“我自晋升第五境以来,还没有与龙君交流过,正好趁此机会与之交流一二,看看他到底要做何打算。”

他算是答应了重开一席会议。

“会议时间就在一个月后,如何?”

王平提出了一个时间。

玄清闻言,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拱手道:“那就如此吧,贫道便先行告辞。”

言罢,他周身清光流转,那独立的空间波动悄然隐去,身影也随之淡化,如同融入山水墨画的一笔淡彩,瞬息间便消失在九玄山巅。

王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雨莲吐了吐信子,说道:“玄清看来会保持中立,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王平只是点头,起身走到悬崖边上,眺望着茫茫云海,脑海中的各种思绪不断的闪过,半个时辰后似做出了什么抉择,目光穿越时空眺望外太空星神联盟的生态区,只是一瞬便捕捉到灰道人的气息。

下一刻,毫无察觉的灰道人只感觉失重感传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惊恐,视线就不断变换,然后就出现在了熟悉又陌生的九玄山山顶。

感应到王平的气息,视线内映照出王平立于悬崖边上的身影时,他本能的低下头,这时意识海洋才诞生出惊惧的情绪。

这惊惧是存在层面的认知颠覆,他转修魔道,本以为纵与王平有差距,亦当是同境之争,高低或在手段与底蕴。

然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是直面着这片星空规则本身的一部分,浩渺、深邃、无法度量。

紧接着灰道人元神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他忆及王平修行之初自己已是五境星神,如今对方却已站在他无法理解的高度,一个念头便可决其生死,定其存在。

他这一刻甚至连一丝意识波动都不敢逸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姿态谦卑到了极致,等待着那道身影的宣判,内心已被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惶恐填满。

“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王平的声音很轻。

灰道人此刻情绪里全是惶恐,闻言只是“啊”了一声。

趴在王平肩膀上的雨莲,看着灰道人的样子,仰着脑袋提醒道:“你曾答应我们,要去域外之地为我们走一遭。”

灰道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说道:

“真君法驾之前,小道岂敢或忘,今见真君以无上智慧勘破玄机,已臻我等难以企及之境,小人若能常侍左右,聆听教诲,才是小道万千之幸。”

王平轻笑一声,雨莲也在笑,她很喜欢听灰道人的这些马屁,随后她代替王平笑着问道:“你这是打算毁约吗?不想前往域外了吗?”

灰道人闻言,头垂得更低,语气却愈发恳切:

“能为真君效劳是小道修来的福分,域外之行小道定当竭尽全力,为真君探明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他稍作停顿,偷眼观察王平神色,见其并无不悦,便又继续道:

“真君惊世之资,实乃前无古人,待小道从域外归来,但求真君不弃,允小道在座前聆听教诲,便是做个洒扫童子,也心甘情愿。”

王平言道:“既然同意,那现在就走吧。”

他声音回响之间,时空通道再次出现。

灰道人这次感应到失重感没有了惶恐,只有些许的期待,随着视线的转换,他看到一片寒冰覆盖的星空,以及熟悉的星空壁垒,但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附近光线最为充足的生态区,感应到生态区内那些筑基期的魔修以及一位以‘蚀锋魔源’入境的修士时,神态有轻微的变化。

“这些都是我的傀儡,你只需要安顿好他们,无须特别照顾他们。”

王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灰道人反应很快,就在他的马屁即将再次拍响时,王平严肃和冷漠的声音又响起,“现在我就送你出去,你出去后有情报想要告知我,可以架设祭坛向我祈祷。”

他说话间左手轻轻在虚空一探,一株槐树枝条出现在他的手里。

下一刻,槐树枝条变化为一枚通讯符箓,又吩咐道:“你祈祷时以元神沟通这枚符箓,要是我没有回应,你就多尝试几次。”

王平话音落下,不再给灰道人任何言语的机会,就见他右手施展出一个法诀,五行规则被瞬间解析,然后就看他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随着他这一点,前方那片寒冰覆盖的星空壁垒,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壁垒上隔绝内外的规则屏障,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褶皱,显露出其后混乱以及充满毁灭气息的域外本质。

这是王平以自身对五行规则的理解和窥视,在壁垒的规则结构上临时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通道内壁流淌着五色光华,那是王平自身力量的显化,它艰难地抵御着域外混乱规则的侵蚀,维持着通道的暂时存在。

通道之外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扭曲,隐约可见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去吧。”

王平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打开了一扇普通的门。

然后就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灰道人,将他送入了那条五光流转的通道之中,随后是生态区的副本傀儡,其中也包括那具已经入境的傀儡被送入通道。

他们的身影被通道深处的黑暗吞没的刹那,王平指尖光华收敛,临时通道也随之迅速弥合。

通道彻底弥合的瞬间,王平便已闭上双目,绝大部分心神沉入元神,循着与傀儡之间那缕联系,跨越了刚刚闭合的壁垒,将意识投向了那片未知的混乱之地。

有阻碍,却没有完全阻挡他的意识。

王平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是充斥着混乱魔气的实质空间,在这里没有方向,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偶尔掠过的能量风暴。

他的傀儡们如同投入墨海的几粒微尘,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魔气所包裹。

通过傀儡的眼睛,王平又看到一片扭曲的景象,魔气如同粘稠的不断翻涌的黑色海洋,偶尔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魔气深处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在数息后,王平与傀儡的联系消散不见了,不过通过‘通天符’的宇宙大网,可以看到傀儡模拟的生命线依旧存在。

“你想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雨莲的声音响起。

王平回应道:“就像是我们之前断言的那样,域外的毁灭规则可以在这片星空存在,而我们的天道也同样可以存在于域外。”

“这不是很好吗?”

雨莲用她的小脑袋蹭了蹭王平的脸颊。

王平点头,目光落在附近的生态区,伸出右手轻轻一点,刚才转移离开的那些傀儡一瞬间便补齐了。

他在木灵世界储存了数万具炼制好的傀儡,想要用的话直接点化便可。

当生态区内一切恢复正常后,王平便带着雨莲穿越时空回到九玄山,激活九玄山更复杂的镜面法阵,十多息后他顺利的感应到遣送到域外的那些傀儡意识。

而也在这时,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疯狂意识,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顺着这道刚刚稳固的连接通道反向侵蚀而来!

这股意识是域外混乱规则本身的某种具象化体现,它带着湮灭一切秩序和污染一切灵性的本能,直冲王平的元神深处。

王平眼中并无意外之色,他早已预料到,只见他周身清光大盛,背后隐隐有建木虚影扎根虚空,元神如同一面澄澈如镜的湖泊,任由那狂暴的混乱意识冲击而入。

然而,这股意识在闯入王平元神便如同坠入一张无形的大网,王平在元神内部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滤网,不过一瞬就将其同化。

可惜这道意识没有任何有用的记忆,只有无意义的疯狂,王平直接将其清理出自己的记忆和元神。

“你没问题吧?”雨莲关切地问道。

“无妨。”王平语气平静,“域外规则确实狂暴,但大多数意识的能量非常脆弱,以我的修为不足为惧,不过却也要小心一些,你一旦发现我意识出现不对劲的地方就提醒我。”

他维持着镜面法阵的运转,继续通过傀儡的视角,谨慎地观察着那片充满毁灭与未知的域外景象…(本章完)

第1106章 王平和龙君并立的时代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王平在这一个月里,大多时候都在九玄山颠静坐观云,或是在木星各处山水间信步漫游,以红尘烟火和自然意趣来温养因长久沉睡和修行而略显淡漠的人性。

然而,放眼整个太衍教乃至更广阔的星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衍教内部,各殿各司的修士行色匆匆,往日论道谈玄的景象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物资调运与法阵检修的灵光。

一艘艘满载资源的浮空舟频繁起降,通往各处重要据点的传送阵时刻保持着满负荷运转,一种无声的紧绷感弥漫在教派上下,所有人都清楚,真君的意志将决定太衍教未来的命运,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金刚寺这段时间里,不断有大型飞舟被锻造出来,遍布星空的传道者全部汇聚到金星周边的生态区。

地窟门控制的星域则更加沉寂,但内部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土星深处,显然是在加紧炼制战争法器。

临水府作为龙君的基本盘更是暗流涌动,诸多水府宫殿禁制全开,隶属于龙君的水族精锐频繁调动,巡弋的范围明显扩大,肃杀之气弥漫在浩瀚水域之间。

就连前线上,魔修也诡异地安静下来,冷眼旁观着星空两大巨头的动向,等待着龙君与王平碰撞的结果。

整个星空,在王平从沉睡中苏醒,决定要重置历史后开始,就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只待那决定性的瞬间。

一席会议召开的时间已然来临。

王平此刻在一处河道边上垂钓,而意识却落在九玄山下院的投影大厅内。

投影大厅内两位圣人的神像高悬,目光垂落,仿佛亘古如此,注视着即将在此上演的一切。

忽然,细微的空间波动荡开,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凝实,为首者正是天工与地文,两位真君面色沉静,眸中却无平日的温和,唯有如深潭般的肃穆,紧随其后的是妖族的白辛与侯继,他们气息凌厉。

四人现身并未急于落座,而是整齐划一地转向正前方的圣人神像郑重行礼,礼毕后他们一言不发,默然移至大殿的左手边,如同四尊雕像般静立等候,不知觉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数息后大殿门口一阵涟漪,朱无与王弦的身影同时显现,这两位大妖先是同样对圣人神像恭敬一礼,随后目光与天工等人短暂交汇,默契地走到他们身侧站定。

下一刻,清光流转。

权狌、牛磐、臧易、月夕四位的身影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大殿,他们面色沉凝,先是同样对圣人神像躬身拜礼,举止间充满了敬意,礼成直身时他们的目光便与左侧的天工等人隔空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客套的拱手,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击,带着毫不妥协的意味,在短暂的对视后,权狌四人很自然的走到右侧站立,然后双方各自垂下眼帘。

一刻钟在死寂中流逝。

终于,大殿门口处清光再闪,玄清的身影悠然浮现,他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先是如其他人一般,对圣人神像郑重行礼,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左右泾渭分明的两拨人,脸上无悲无喜,只是轻轻拂了拂道袍,便欲退至一旁。

恰在此时,他身旁光影再闪,荣阳的身影有些仓促地凝聚出来,作为新晋五境,首次参与一席会议,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论道祥和,而是这如同两军对垒般的冰冷对峙,感受到的是那几乎要凝固空间的沉重压力。

“先去给圣人行礼吧。”

玄清平和的声音响起,稍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将荣阳从无所适从的状态中拉出。

荣阳连忙收敛心神,恭敬上前,对着圣人神像深深一拜。

礼毕时玄清便带着荣阳,径直退到了大殿最边缘的门口处,保持着中立。

荣阳看着左右两边的修士,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王平,他曾和王平并肩作战,一起论道饮酒,此刻面对这汇聚了星空所有强者的场面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名字如今所代表的分量是何等的沉重。

又是半刻钟时间过去,白言的身形才显现而出,他同样先对两位圣人的神像行礼,随即站到右边权狌的前面,视线在天工、地文等人身上掠过,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拱手致意。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在场所有人除荣阳之外都充满了耐心。

忽然间,大厅中央的空间泛起一道涟漪,一位身穿蓝白道衣的伟岸身影显现而出,他面容古拙,一双竖瞳开阖间,仿佛有万水翻涌。

就看左手边站立的天工、地文、白辛等人,皆不由自主地微微躬身,以示敬畏。

是龙君降临。

而就在龙君身影凝实的同一瞬间,他身边的空间也同步荡漾开来,随后一道身影悠然迈出,他身穿蓝色道衣,神色平和。

这正是王平,他肩头盘踞的雨莲,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他的出现,不像龙君那般带着压迫星海的威严,却仿佛自身就是一片自成天地的宇宙,让人无法窥其边际,右手边的权狌、臧易等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

荣阳这时微微抬头,看向那道蓝衣身影,他曾与之并肩作战,那时虽知他天赋异禀,却如何能想到短短岁月,当年在自己身前口称晚辈之人,如今已经站在这片星空的顶点。

“见过龙君!”

王平作为后进者先对龙君拱手问好。

龙君那双仿佛蕴藏着万水波涛的竖瞳落在王平身上,古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恢弘:

“长清道友。”

简短的招呼后两人不再多言,转而同时朝着两位圣人的神像躬身行礼。

礼毕,两人直起身。

龙君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王平身上,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就直接说正事吧。”

他主持起一席会议,他也没有要入座的意思,就站在圣人神像之下注视着众人,而王平则立于他的身侧。

“此次一席会议就一个议题,那就是处理域外魔修的事情,我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以星空规则直接将其抹除。”

他说到这里看向王平,“这事还要烦劳道友。”

王平接话道:“我同意清理域外魔修,但我认为不用那么麻烦,毕竟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可以直接将其镇压,只要你我同心便可。”

龙君没有废话,直接问道:“要是我坚持要麻烦道友呢?”

王平迎着龙君的双眸,“道友不妨试一试。”

眼看局势不可收拾,玄清上前一步说道:“我觉得长清道友的提议可以考虑,其实以我们的实力,没必要直接动用星空规则。”

龙君看了眼玄清,又环视在场所有人,最终对王平说道:“我们也不要绕圈子了,你应该知晓我的打算,以你如今的修为,让我未来的计划无从开始,只有你退去部分修为,我才能安心。”

王平面色不变,迎着龙君的竖瞳,语气依旧平和:

“龙君心系星空未来,小道感佩,只是退去修为之言,未免有失偏颇,宇宙生灭,文明兴衰,自有其道,我辈修士所求长生,亦是顺天应人。”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重新落回龙君身上,声音清朗:

“苍生万物依存于此方星空规则之下,方得生存繁衍,此乃天道循环之基,若为一人之‘安心’便行那逆天之举,强行剥离同道修为,此举与断送星空未来何异?”

“我辈修士,参悟天地,本为求索大道,护持一方生灵延续,却未曾想龙君竟欲效那域外魔头行径,以毁家灭国为质,逼我就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朗却带着无形的重量:

“只是,龙君可知?域外魔气若真长驱直入,首当其冲的,并非你我这等已能遨游星海之辈,而是那依附于此片星空亿万万懵懂求生的凡俗生灵,是那星辰之上刚刚点燃的文明之火,龙君统御万水,泽被苍生无数载,这份功德莫非今日要亲手尽付东流?”

王平的话语微微一顿,视线重新聚焦于龙君那古拙的面容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诮:

“还是说龙君终究是龙君,血脉尊贵,视这星空万灵如草芥蝼蚁,觉得只要能达成目的,便是将这方天地搅得天翻地覆,亿万生灵哀嚎涂炭,亦是无妨?”

这番话直接将龙君的威胁公之于众,并将其行为定性为效仿魔修,更是以泽被苍生的过往功德反将一军,最后直指其非人跟脚,讽刺其缺乏对苍生的怜悯,将龙君置于道义的对立面。

龙君面色平静,待王平话音落下,他缓缓拱手,声音依旧恢弘:“长清道友当真是悲天悯人。”

他抬起眼帘,竖瞳之中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转动:

“夫舍小全大,古之仁道,今以道友些许法力,引动周天规则,荡清魔修,即可换得星宇万年太平,此乃无上功德,莫大慈悲。”

他语气陡然转厉,竖瞳中寒光乍现:

“然,道友竟惜此举手之劳,宁见万灵涂炭?”

王平闻言表情依旧不变,只是回应的语气多带着对立之意:“好一个‘舍小全大’,好一个‘无上功德’!”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电,直刺龙君:

“龙君既知引动周天规则可荡清魔气,以龙君之能翻江倒海尚且易如反掌,行此‘举手之劳’岂不更是反掌观纹?然龙君坐拥无边法力,却按兵不动,反以魔劫相胁,逼我出手损耗根基。”

王平向前一步,周身气息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

“此等行径与那市井无赖,持刃逼人自残何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能为,却胁人为之。龙君,尔还要面皮否?”

他最后一句质问声如金石,直斥龙君行为之卑劣无耻,将其虚伪的面具彻底撕下,他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空气仿佛彻底凝固,连流转的灵光都停滞了片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门旁的玄清再次向前一步,拱手说道:“两位道友,且听贫道一言。”

玄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带着一种令人心神稍定的力量。

“魔修之患,关乎星空存续,非是一家一派之事,既然两位道友各有坚持,贫道有一愚见。”

他目光扫过龙君与王平缓缓说道:

“不如便由两位道友各遣精锐,共同出兵扫荡域外魔修,以显我星空正道同心协力之志。”

“至于那魔修之首无念,”玄清语气微沉,“其修为深不可测,我等已经无法将其清理,不若便由龙君与长清道友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镇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玄清此言看似折中,实则点出龙君和王平深为忌惮的关键,若他们拼得两败俱伤,那一直蛰伏的无念,很可能成为坐收渔利的最终赢家。

这个风险是龙君也是王平都无法忽视的。

“好,就如此办!”

龙君答应得非常干脆,而且没有再看王平一眼,说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雨莲这时在王平的灵海里说道:“幸亏你修为进了一步,否则我们只能灰溜溜的同意龙君的提议。”

王平同雨莲交流的同时也退出了投影空间。

殊不知,龙君当初正是如此想的,可惜王平修为提升太快。

大殿之内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骤然一松,但另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却悄然弥漫开来,先前那泾渭分明的对峙,在两位执棋者离去后失去了意义,只留下无尽的空虚与震撼。

左侧,天工、地文等人依旧静立原地,但脸上的沉静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无力。

曾几何时,王平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潜力非凡的后辈,虽值得关注,却远未到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乃至决定星空格局的地步。

然而方才那番唇枪舌剑,王平不仅寸步不让,最后更是与龙君近乎‘平起平坐’的身份接受了玄清的调停方案。

龙君干脆利落的“就如此办”,与其说是给玄清面子,不如说是对王平实力的最终认可与妥协。

这一刻天工、地文都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个事实,他们眼中的“后来者”,已真正屹立于这片星空顶点,成为龙君一般的超然存在。

立于门口的荣阳更是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他亲眼见证了当年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晚辈,是如何在这汇聚星空至强者的殿堂里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宣告自己的时代来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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