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三章 「能等我,唱完这一首歌吗」(「羽玦」盟主2k加更)

暗语诺尔·阿金妮——指我已集齐全部黎明密码,这是最后一个周目。

仅仅是一句「诺尔·阿金妮」,让二人瞬间获得了庞大的信息,蕴藏整整三十三周目的变故与死亡。这是最后一周目,诺尔还有一场表演,他仍然维持着猩红的双眼。

「你好,神之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趁此机会来带走你。」诺尔对苏明安微笑。

「诺尔!你清醒一点!这是苏明安!」旁边的山田町一叫道。

诺尔说:「山田,你让开。」

山田町一咬牙,护住苏明安,走廊上的机械人对着诺尔开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穿透耳膜。

这一刻,诺尔闯入枪林弹雨,强行撞开了山田町一,拽住了苏明安的轮椅,飞向天际。

鲜血滴落在闪烁着碎光的走廊,仿佛粒粒凝固的朱砂。

……

「k」(整理袖口)+「e」(聊天气)——「克」

「m」(点头)+「o」(聊吕树)——「摩」

——第一位密码。

……

「l」(右手中指弯曲)+「i」(聊灯塔理论)——「立」

「t」(右手握拳)+「a」(聊主神世界)——「塔」

——第二位密码。

……

「m」(点头)+「o」(聊吕树)——「陌」

……

……

第三位。

第四位。

……

kemo,lita,mo,mi,luo

交流完毕。

……

黎明密码是音节。

这正是诺尔用拼音来创造暗语的原因——黎明密码是音节,而拼音是表述音节的最好手段。

在给自己下了第一道心理暗示——「拥抱是死亡回档」时,诺尔就考虑到了更后一层的「拼音密码」心理暗示,以及这最后一层「诺尔·阿金妮」的心理暗示。在最后一个密码收集完毕的周目,他们必然需要用暗语来传递密码。

从第一周目,跨越到第三十三周目,他们将彼此整整三十三次共同死亡而收获的成果交接完毕。死亡回档的权能,被纯粹的人类智慧玩出了一朵花。

诺尔垂着眼眸,他已经清楚了五位音节的全部组合。

「0」——弯曲大拇指。代指零点。

「点」——聊未来。代指时针与分针的分隔。

「0」——弯曲大拇指。代指第零分钟。

「……」

诺尔明白了。

黎明系统需要的开启时间:零点整。

全部信息交接完毕。

「我听说北利瑟尔的山谷有黎明系统的线索,客人,你要和我去看看吗?」诺尔说。

「当然可以,傀儡师。」苏明安配合着诺尔的表演。

诺尔操控乌鸦,朝山谷飞去。

他像一只璀璨的金色飞鸟。

「他对我说,成长是经久不愈的残疾,

「谁承想那一天,他成为我的顽疾,

「我从鸦群嘴里抢回我的眼睛,

「却失去自己,没有自己……「

诺尔轻声唱着歌,仿佛篝火前轻快的舞步,浪漫而自由。

夜风吹起他金色的发。

仿佛梳理着不死鸟的羽。

……

外界·山谷

诺尔带着苏明安落地。

「你们是谁?」北利瑟尔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就被诺尔吊了起来。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吊着去。」诺尔整理了一下袖口,让衣装维持整洁,又拿出布擦拭蓝玫瑰手杖,仿佛要准备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

系统时间是凌晨十一点五十八分,距离黎明系统需要的开启时间还有两分钟。

「哒。」「哒。」」哒。」

整理好自己的衣装,诺尔一步一步朝黎明系统走去,高帮靴发出玉石相击般清脆的声音。身后的披风扬起,仿佛一面摇曳的旗。<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在此刻很像一名即将走上舞台的魔术师。

「我该如何忘记他的话语,相信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我曾与春天许下永远的约定,现在我怕我先春天而去……」

诺尔一边走,一边轻声哼着歌,像是在缓解紧张。

苏明安看着诺尔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知道诺尔在走向深渊。

每一步,都在碾碎诺尔他自己的前路。一名牺牲者在走向足以将他自己燃烧殆尽的火焰。

只有苏明安知道诺尔要做什么。

「诺尔。」苏明安出声,诺尔停下了脚步。

诺尔转过头。那双鲜红的、像滚烫的火焰一样的眼睛凝视着他,精致的脸颊被萦绕的血光抚摸,有一种阳光下清透的感觉,身上的气质又安静如同月光。

空气都仿佛在寂静中颤抖,血红的光芒攀附着诺尔踩着光影的皮靴。流动的、无声的话语在二人的眼神之间传递。

片刻后,诺尔微微露出笑容:「怎么了,客人,你要祝我新年快乐吗?」

诺尔在用这句话告诉他——不要阻止。

他们在上一周目,就拉勾说好了的。

「……」苏明安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新年快乐,傀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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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不再阻止。

他们视线相撞,血光在诺尔的五官打下强烈而动人的光晕,他收敛了眼眸,挤碎了眼底里晃荡的血光。

诺尔不再回头,一步步走入了黎明系统之下的阴影,手指触摸上了闪烁着数据的中控台。他擡起礼帽,继续哼着歌:

「我多害怕革命者失去了信仰,创作者舍弃掉发光的骄傲,

「多害怕孩子们忘记了梦想,而青鸟不愿意向这里飞翔……」

……

——苏明安,我时常会想,宇宙无尽,人却是那样渺小。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种族。即使他们在星球上成为了霸主,却无法解决动物族群之间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

光标在中控台上闪烁,诺尔微垂眼眸。

请输入黎明密码。

空白的界面等待着他。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他深知自己正像一团烈火,一捧岩浆,像飞蛾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毁灭扑去。

但他不在意。

毁灭又如何?他生来自由,他拥有为谁毁灭的权利。

「来吧……」他说着。

右上角的系统时间即将走到零点。

2月1日,大年初一。

今年诺尔26岁了。

……

苏明安,人类没有动物族群间的绝对规则,一些人天生就拥有反骨,这让他们即使被统治,依然一刻不停地想要反抗,追逐要牺牲生命才能触及的自由……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种天生反骨的人,就是……

……

……就是像伱我这样的人。

……

远方传来新年的钟声,家电机器人聚集在山谷,好奇地窥视着里头的一幕。

金发少年的手指敲上键盘。他整张脸都沐浴在黎明系统氲氤的血光之中,卷翘的金色呆毛滚着一层晕染的血色。

「如果时间今后再也不流动,那一天无限重复到变老,

「我是不是再打败不了镜中的人,姿态只能定格在狼狈出逃……」

他唱着,神情间有一股惑人的专注。

仿佛有名为「命运」的艳红的火舌从他的皮靴一点一点向上燃烧,漫过西装裤,漫过红褐色小马甲,漫过他系着红宝石的千层领结……

他敲下密码,眼中毫无畏惧。

第一位,kemo。

密码正确,请输入下一位密码。

第二位,lita。

密码正确,请输入下一位密码。

第三位,mo……

「我既说过成为士兵,」他哼着歌:

「便有天会撕碎这强加于我名为『宿命』的顽疾……

「我依然怕先行者放弃了导航,

「奉献者悔恨起坚守过信条,

「依然怕开拓者停止了寻找,

「颠倒黑白的毒虫死而不僵……」

……

kemo,lita,mo,mi,luo

五位密码正确。

……

音节排列完毕的这一刻,由鲜红与金黄构成的光辉,在这一瞬间扶摇而上,直冲天际,完全没入夜空之中。

它还在不断地上升,上升。一瞬间驱散了夜色与乌云,犹如升起了一个炽烈的巨大的太阳。

「滴——滴——滴!」

剧烈的警戒声骤然响起,高空的光芒反射而下,如同穹顶之上洒落的金光照亮整片山谷,黎明系统像是活了一般剧烈地膨胀。

战场上的人们擡起头,震撼地看着这黑夜顷刻间变为白昼的一幕。黎明的光辉金灿灿地洒在每一个人染血的肩头,如同为他们披上一件金色的战衣。

苏凛高高擡起头,他正身披万丈霞光。

城市之间,人们跑出家门,惊叹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运载着资源的卡车反着光,照得满城上下都在发亮。

「肯定是城主做的……」

他们交头接耳,雀跃欢呼。

血潭边,即将死去的少女睁大双眼,她突然发现身体好轻,仿佛灵魂被擡入了另一个维度。

「……」她睁着眼,注视着朝她覆盖而下的世界薄膜。

……

大自然的时间在这一刻倾倒。

日光般涌动的纹路铺洒,仿佛在世界之上投射出一道映射的、虚幻的镜面。

数不清的0与1随之闪烁,像是交叠的重影一般向着天地下压,覆盖一层透明的薄膜。

犹如一道保护层,它压上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所有预构程序被迫清零,哪怕发动核爆,神之城也需要至少数十个小时的程序重构时间。

那光芒万丈的黎明,构造了一个短暂的,平静祥和的世界,人们呆立在原地,连战场的战火都在这一刻平息。

「哗啦——!」

光辉洒上他们疲惫的脸颊,犹如母亲柔软的手抚摸着他们。被缺失病折磨的人恢复了清醒,落下眼泪。

这犹如神话,犹如史诗的一幕,记载于人们的镜头与口耳之中,成为「黎明之战」的传说。

光耀世间,天地通明。

「……」

北利瑟尔的脸颊涨得通红,全身都在颤抖。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是动态密码,这个入侵者怎么可能知道密码——

「你。」北利瑟尔指着诺尔:「你不可能知道密码……有几位密码只能在未来获得……」

诺尔轻轻笑了。

他美丽的金发被风吹得散乱,像黄金的液体缓慢地流动;长袍于身后高高扬起,像天使的羽翼优雅地散逸。

他贴近那些缤纷的斑驳,任由几点色彩旋转着落于他的歌声之间。

「如果浓雾会将白昼都笼罩,漫天酸雨侵蚀着乌托邦,

「我能不能够成为自己向往的人,继续开凿直到再遇见曙光……

他对上苏明安的视线。

二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宛如蜻蜓点水。

弹幕在直播间疯狂地闪动,没人知道诺尔为什么会知晓足足五位的密码: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诺尔没有任何理由知道这五位密码,疯了!都疯了!这是未来的密码,他不可能凭运气猜出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我们看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可能!我们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等等,难道……难道诺尔他……

有人意识到了一点。

诺尔拥有我们看不到的能力!他是规则的违反人,他开了挂!!五位密码的组合以亿计算,这已经不能用预知力来解释了!

是看破未来!还是回溯时间?还是回档?

主办方不是说世界游戏绝对公平吗?

有违反规则的人出现了!

上帝啊……

……

「我害怕,我惧怕,我畏缩,还胆寒……」

「然而我,还希望,还希望……」

诺尔张开双臂唱着歌,笑得纯然至极,像一张白纸。

数不清的言论在二人的直播间疯狂上滑,雪花般闪过,一秒飞过数十万条内容。直播间已经不可被关闭,也许是主办方的手笔。

「哗啦啦——」

这一瞬间,山谷突然仿佛浸润在深海浑浊的光线之中,人们像是被蜂蜜黏住了的昆虫。

数道血色的暗沉身影,带着模糊不清的天平图案鬼影一般游动,倏然地,诡异地,犹如粘稠的鲜血从山壁上滑落,直至黏腻的触感触到人们脚边。祂们如此幽深地——凝视着最中央的诺尔。

……来了吗?

深海一般的重压落上了苏明安的脊背,身形像是冻僵般难以行动。不知多少道尖锐而凌厉的目光盯上了他们二人,像是在刮擦着他的脊背。

他知道,在输入密码的这一刻,必然会引来「祂们」。

「……」

诺尔站在原地,面前是启动成功的黎明系统。他坦然地面对着这些晦涩的血影,脊背挺直。

犹如雷霆般隆隆的声音响起,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碾压诺尔的头颅。那声音带着雄浑的力量,犹如巨山一般厚重。粘稠鲜血般数不清的血影包围了诺尔。

在热度飙升到上亿的直播间中,人类听到了血影们犹如大提琴般低哑的声音。

声音中,明明没有确切的文字,话语含义却植入了每一个人脑海里:

……

——人类种玩家诺尔·阿金妮。根据现有条件,你不可能知道这一序列的黎明密码。

——你拥有超出规则之外的权柄,诺尔·阿金妮。

……

这声音如同审判,敲击在聆听者的灵魂之上。

是主办方。

……

苏明安预料到了如今的一幕。

他很早就摸清楚了主办方的底线——超越游戏的死亡回档权柄,是主办方无法忍受的存在。他决不能触犯这个底线——比如主动暴露自己拥有死亡回档。

他可以表露出极强的预知力,可以表现出如同预言家般的敏锐度,但绝不能开口说:「我有死亡回档,我告诉你一个信息……」这样的话。

一旦暴露出这样的信息,就等于在打规则的脸。规则是绝对不能违反的东西。

可以擦边,说意义模糊不清的「下一次」,可以引人怀疑,但绝对不能自我实锤。

否则,一旦他率先违反规则,主办方很有可能同时打破不许对玩家出手的规则,在他回档前禁锢他。

但问题来了。

一旦输入黎明密码,就必然会暴露这种权柄,因为无论如何苏明安也不可能猜出五位密码,任何理由都讲不通,这根本无法用「敏锐度」「预知力」等理由来解释。

而诺尔创造暗语,最终、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

……

与苏明安互穿身份。

……

由本没有死亡回档权能的诺尔·阿金妮,去成为这个明面上的「死亡回档者」。

就算被针对,被针对的人也只会是诺尔。就算被规则毁灭,死去的也是诺尔,苏明安依然能够回档再想办法,不至于双输。即使主办方仍然猜到真正的权柄者是苏明安,但祂们只要无法实锤,二人就能把这个轮转配合下去。

规则是永恒束缚祂们的枷锁。

诺尔选择了成为这个站在台面上的,最危险的人。

在听到苏明安称呼他「诺尔·阿金妮」的那一刻,诺尔揭开了自己深埋已久的「最后一层心理暗示」,将自己送上了最后的祭台。

苏明安注视着被血影重重包围的诺尔,想起了诺尔上一周目隐喻的话。

……

苏明安,我一直渴望成为有价值的人,无论是探寻新世界的奥秘,还是帮助孩子们。我希望我对于他人而言,是一轮太阳。

而你可以在太阳的背后栖息。

为了下一次,下下一次,或是……某一次的周目……我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多的笑容,还有孩子们越来越多的笑容。

我可以为你直面来自观众的猜忌、质疑,和来自其他玩家的嫉妒。

我可以为你承担一切来自主办方的针对、怒火,和副本难度的剧烈提升。

……

我可以伪装成这个「被选中者」,苏明安。

……

面对层层叠叠如同恶魂一样的血影的质问,诺尔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细碎的光影在他食指间散落、晃动,宛如精灵在亲吻他的皮肤。他身为人类纤弱的躯体与这浩瀚的血影相比,犹如微末一般渺小。

亿万观众的视线聚焦此刻,震碎他们三观的权柄能力浮出水面,持有者是榜二玩家——诺尔·阿金妮。

最聪慧的冒险家,最冷静的冒险家,最无畏的冒险家,最勇敢的冒险家。

一个大胆的赌徒,一个疯狂又理智的探险者。

一只扑向自由的金色飞鸟,高居于高天之上永不下坠。

黎明系统的金红光辉冲天而起,诺尔沐浴在瑰丽的天穹之下,宛如永沐神光。

「嘘……」

面对这些生命层次远胜于他的高维生物,他的食指抵住唇瓣,示意祂们安静。

仿佛在与命运宣战,语气间拥有坚不可摧的勇气、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笑着说:

「神明们啊,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能等我,唱完这一首歌吗?」

……

……

「苏明安,我已经失去了全部完美通关的资格,所以我会托举着你升上天空。」

「只有这样,」

「才能让拥有神明般的时间权柄,唯一真正意义上能与高维抗衡的『第一玩家』,踏入一个崭新的、不存在死局的新世界。」

……

我是唯一知道你死亡回档的人。

……

……

——所以我会高高举起你的。苏明安。

七百零四章 「阿金妮教会」

2024/02/01·凌晨0点01分

世界论坛,上千条标红的火帖热度飙升,瞬间席卷了首页。

「叮咚!叮咚!叮咚!」一连串提示声响起。

刚刚结束春晚的人们调出论坛屏幕,看到了令他们三观震碎的消息。

……

(热)第九世界突发状况:惊爆!主办方亲口承认世界榜二诺尔·阿金妮拥有特殊权柄!?

(热)主办方化作血影现身游戏副本!!上亿观众涌入直播间!主办方真的无法插手世界游戏?祂们是举办人、观测者,还是紧握利剑的审判者?

(热)榜前玩家『天行者』克莱米声称:无稽之谈,人类玩家不可能拥有凌驾于主办方之上的权柄。

(热)新世界公会发表声明:力挺公会会长诺尔·阿金妮。

(热)诺尔·阿金妮或将成为人类希望?他能否利用权柄带领人类前进?『第一玩家』名号究竟花落谁家?主办方是否会惩戒暴露权柄的诺尔·阿金妮?几大联合组织尚未表态,事件仍在不断发酵,让我们为前线的冒险玩家祈祷……

(热)榜前玩家伯里斯表示,他也拥有特殊权柄,该权柄名为「随时随地能与苏明安讲故事」……

……

舆论的风潮正在迅速形成。

「……无论榜二玩家诺尔·阿金妮心向人类,还是心向高维生物。我们都不希望人类之间爆发出「有人拥有特殊权柄」的信息。这意味着人类阶级将被进一步分化,所有冒险玩家恐遭怀疑……」

「现阶段冒险玩家十不存一。如果有亲近人类的高维生物,赐福了一些人类『权柄』,我们甚至应该感谢这些高维生物……」

大型人类自救组织「联盟守望团」很快发表一篇声明,速度快到令人怀疑是否是提前撰稿。发帖人艾布纳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呼吁所有人不要针对冒险玩家。

然而,很快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知名主持人黛西手舞足蹈,在社交媒体上高呼:「如果这些权柄者是人类的叛徒,他们与高维生物达成了合约才获得了手里的权柄——我们岂不是全体要被抹杀?这可能是一个阴谋!一个权重的圈套!」

黛西的担忧不无道理,天上没有白来的午餐,难道接收权柄者不需要付出代价?

责怪他人远比责怪自己要容易许多。每个人都幻想自己是主角,如今发现天降金手指的人竟然不是自己——强烈的嫉妒如同火焰,烧穿了他们的内心。

高人气休闲主播乔娜出言:「我怀疑,那些一直排在排行榜前列的人,他们人人都拥有一个这样的特殊权柄,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会这么强大。」

乔娜是一名极其美丽的高人气主播,她的话得到了许多认可。有人借此在水岛川空的直播间中提问。

直播间中,水岛川空正在战场上厮杀,如同黑洞般的圆弧在她的身周扩张,普通士兵无法踏入她身周三米之地。

她神情冷硬,黑刀刹那间泯灭上百米,在红土地留出一道闪电般的恐怖斑痕。

看见自己的直播间的话题,水岛川空冷笑一声:

「什么特殊权柄?可笑!」

「诺尔有权柄那是他的事。我的每一点实力,都由我自己的双手赚来,我的每一个任务每一点积分,都没有向任何人祈求伸手过——你们若是担心,那就自己去成为冒险玩家占取权重,非要一顶帽子扣在所有人头上,恶心!」

「我从不为游戏的不公平,和自己人类的身份感到耻辱。你们不怪普通玩家太弱,反倒怪冒险玩家太强?有人说智力拉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话说得没错,我已经看清楚了你们这些人的智力差距,有的人蠢笨如猪,有的人连猪狗都不如!」

她的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将其搬到世界论坛之中。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论坛陷入激烈辩驳。

不少人仗义执言,表示「诺尔是人类的希望,我们愿意给予信任」。也有人说,「世界游戏只剩下八个月时间,如果我们不相信诺尔,那人类也难以拥有未来」。还有人说「金发正太是绝对正义,我永远喜欢成年合法正太,所以我会支持他」云云……

事实上,支持诺尔的人占了绝大多数,黛西等人只是感到忧虑的少数派。即使感到嫉妒,人们依然更愿意相信诺尔隶属于人类一方。

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此事。

很快,一些具有影响力的人也加入了进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联合团的志愿者凯洛莎出言,力挺诺尔:「直播中的情况证明,主办方在为这种权柄的揭露而惶恐,甚至想要惩戒诺尔。这意味着诺尔·阿金妮很有可能站在人类这一边,我们不应将矛头指向自己的英雄。」

联合政府技能图鉴编纂委员会副会长陈江表示:「如果人们感到忧虑,应当自己下场来为人类争取机会,而不是站在道德角度颐气指使。而且,我相信『被选中者』的概念,龙国有一句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诺尔·阿金妮是我们这个末日时代的英雄,是老天给了他拯救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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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维多利亚科的柯尔表示:「人类的未来,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停止前进。我们需要具备团结一致的精神,而不是在愤怒与嫉妒中失去心智。」

人类自救研究组鲁春江表示:「文明与末日的抗争无比艰难,我们的主题只有一个——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诺尔·阿金妮持有的权柄,是人类为数不多反击的机会。」

榜前玩家戴里克表示:「我信任诺尔的人品,他会带领我们前进。」

榜前玩家芙罗拉表示:「哪怕拥有权柄,这也独属于冒险玩家自己的能力,不必将其割裂。」

榜前玩家林音表示:「rnm,一群网络喷子就知道喷自己人,真nm犯剑,就该把你们按进粪水池里。」

「……」

讨论、争吵、制定方案、电话指挥、联合会议……

有人自觉高人一等,对冒险玩家评头论足;有人感到嫉妒,像疯狗一样发泄怒火;有人深思熟虑,认为这是人类的机遇;有人洋洋洒洒万字长文,从科学角度质疑时间回溯的可能性。

愈演愈烈的风暴正在人类上空席卷。联合团内部紧急会议昼夜不息。无数人在睡梦中惊醒。

这一夜,十亿人类彻夜难眠。

而第九世界——上亿人视线的正中心,飓风的风眼处。

镜头下,金发少年扶正礼帽,露着微笑。

他的金发微微扬起,像希国传说中不死鸟菲尼克斯灿烂的羽毛,镀着一层金属般的锐利光泽。神情犹如初升的烈日一般朝气蓬勃,丝毫不见恐惧。

他立于层层叠叠的血影中央,双臂朝前擡起,犹如鼓动着身侧一对无形的羽翼,仿佛要就此朝高空飞去——

数十道带着深重威压的血影围绕着他,诺尔·阿金妮却像飞向天空的飞鸟,对着天空高歌。

他说,要等他唱完这一首歌。

高维生物居然也没有制止,而是默默等待他唱完歌。

「我该向谁讨回我的锐利,向爱我的人们演示站立?

「我曾为花海怒放弹奏起旋律,现在我怕我憎恨起乐音……」

这一幕看上去极其诡异,祭品在祭台上尽情放声高歌,仿佛他才是那要被顶礼膜拜的神明。

人们在这一幕中,察觉到了一丝神圣的味道,让人感到一股与世间格格不入的荒谬。

事实上,让事态发展到如今境地的。正是诺尔的纯粹智慧。他并没有任何超出人类范畴的能力与权柄。

——智慧就是他唯一的权柄。

苏明安立于山谷边缘,看着这些弹幕,犹如一个最清醒的旁观者。他从未见过人类变得如此狂热。人们声称要创立「阿金妮教会」,让掌握权柄的诺尔·阿金妮成为人类新一代的神明。用信仰、能量、权柄的三要素体系,将诺尔推上光辉的神座。

明明诺尔是纯粹的人类,明明他不掌握任何神明的权柄。

诺尔·阿金妮持有权柄,他是属于人类这一方的「神明」,这是时代的钦定!

卡莱门特修女已占卜,预言诺尔·阿金妮将带领人类击溃高维。

印国卡修宣布转移信仰,他将投奔于新世界教义的怀抱。

考古专家进一步参透了玛雅文明的神秘壁画,认为末日时代会存在一位超出人类能力的救世主,诺尔·阿金妮正符合这一要求。

有人宣称,印加文明的古画早已预示了诺尔·阿金妮的诞生……

……

各种各样真假不一的言论疯狂飙升。

群体的狂热,弥漫出了更恐怖的狂热。一旦爆发,犹如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

在高压中,群体成员经常彼此通过暗示、情感串染等方式加快无意识个性的显现。这种个性普遍表现为简单、荒诞、偏执与专横。

在危机出现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情绪压倒理智,盲目冲动代替思考。

人类在被高维统治的环境中压抑过久,一度将自己视为没有尊严的玩具和棋子。但他们突然发现——他们之中,居然存在一个能和高维生物平等对垒的人。

乱世利于信仰凝聚。如今的情境复刻了废墟世界中横空出世的亚撒·阿克托。诺尔·阿金妮展现出的权柄,让他一跃成为了民众眼中的「神明」。

「……」

苏明安沉默地注视着高歌的诺尔,直至诺尔唱完一曲,仿佛一场戏剧走向终末。

十亿道视线汇聚此地,山谷成了一处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的舞台。

金发的少年垂下双臂,直视这些血影,开口道:

「神明们,我明白你们想问什么。

「可惜的是,我没有权柄。」

……

你的否认没有意义。犹如洪钟般,字句模糊不清的声音化为清晰的语意,灌入人们脑中。

「五位密码是我猜的,就不允许我有一个天才般的大脑?」诺尔笑着说。

……

……血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威压越发厚重,诺尔几乎擡不起头。

……

「我没有权柄。」诺尔低着头,言语缓慢:

「你们要如何证明我违规了呢?神明们。」

「展示给我看吧。」

他的眼神如刀锋般决绝。

已有赴死之意。

……

……

——这羔羊前来,从坐宝座的右手里拿了书卷。他既拿了书卷,四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就俯伏在羔羊面前,各拿着琴和盛满了香的金炉,

这香就是众圣徒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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