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神罚将至

苏因霍尔。

护火城。

战争开打了将近一个月,很多消息才慢慢传到了苏因霍尔的民间。

这年代传递消息就是如此,除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权能者之间会通过彩虹树传递之外。

所有人关注的不是南方城邦联盟节节败退的消息,战争之中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在乎那些潘斯的后裔死了多少,死光了才好。

所有人都不在意谁赢谁输,甚至期待着他们一直打下去。

但是。

当焚烧者拜伦竟然亵渎神明,他将苏因霍尔信仰的神明的雕像给毁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护火城中所有人都呐喊着,要给万蛇王庭,要给北方的那些蛮子惩罚。

有人说要和万蛇王庭开战,摧毁这个和他们信仰有别的国家。

有人说要将拜伦绑在柱子上烧死,让焚烧者成为被焚烧者。

“王怎么还没有动作?”宫廷之外,有着虔信徒们成群聚集。

“您可是神的眷者,是神眷之王!”他们朝着王宫之中大喊。

“怎么可能看北方的蛮子,亵渎我们的神明。”有些人近乎歇斯底里,甚至伤害自己,高举着流血的手,高呼要让渎神者血偿。

而与此同时,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呈现在了苏因霍尔统治阶层的面前。

苏因霍尔的人最近一直都在调查深渊教团,调查有关当年那场灾难的详细信息。

很快。

所有人便发现当年那一场灾难不仅仅一次普通的献祭。

不同于深渊教团制造的其他灾难,而是一场为了制造深渊之王的仪式。

最关键的是,他们成功了。

而知道了这个关键信息,一个非常显眼的人物就慢慢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哪怕万蛇王庭有意掩盖,但是这样的存在哪里是能够就这样就掩盖下去的。

一封信通过彩虹树送到了护火城,然后立刻递到了王宫之内。

“查到了!”

“信上说已经确认焚烧者拜伦,就是深渊暴怒之王预选!”

苏因霍尔的王宫之中,在场的王、贵族、神侍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敢相信的不仅仅是拜伦这个声名鹊起的人物是深渊教团的暴怒之子,更震惊的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成为了万蛇王庭的军团长,可以说是已经进入了权利的核心了。

暗月会不知道吗?

他如果知道了,还用这样的存在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是不是代表着,万蛇王庭已经倒向了深渊的一方?

不知不觉之间,深渊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有人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种又一种可能性,而有的人已经大喊了起来。

“堕落之人!”

“渎神之人!”

“难怪他会做出那等,注定会遭受神罚的恶行!”

立刻有人附和:“万蛇王庭堕落了,他们一定堕落了。”

有人向神眷之王提议:“王,不能再坐视了。”

有人更是激动不已,仿佛期盼了这种情况很久:“王,万蛇王庭已经堕落了,一个被深渊窃取占据的国家,我们应该立刻行动。”

王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

“还没有到那一步,没有任何证据万蛇王庭的其他人和深渊教团有关。”

这个其他人,很明显说的是暗月。

苏因霍尔这一代的神眷之王这一次硬气多了,相比之前表现得非常果决,没有再左右摇摆。

“让人去将焚烧者拜伦带回来。”

“这个渎神者,堕入深渊的邪徒,他已经背叛了诸神,背叛了蛇人。”

“一定不能让他,让深渊那些邪恶存在的目的达成。”

这一次。

苏因霍尔的所有人都不能坐视不理了。

因为这关乎神谕,关于这个世界最邪恶和最大的威胁——深渊。

神眷之王的儿子亲自披上了生命道具·血眷者之证,如今的三叶共生者有的已经轮回了很多次,搭配上血眷者之证这件强力道具,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媲美使徒的力量。

这也是苏因霍尔最大的底蕴,神明恩赐之物。

宫廷之下。

年轻的男人披着古朴的战甲,身后血色的斗篷飘扬。

王将头盔戴在了儿子的头上,对着他说。

“神明庇佑着你。”

“去吧!”

“给予神的敌人以绝望。”

王子低着头:“神的敌人,必定会死于我枪下!”

一瞬间,就看见王子的身形开始变化,血色的力量沿着台阶蔓延。

他的背后突然长出了一对血翅,挥舞着冲上了天空。

在苏因霍尔的边境,也有着一支军团快速集结。

王宫前,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见证着这许久未曾看到的场面。

这多年未曾动用过的血眷者之证。

在苏因霍尔的大多数人看来,这血色的斗篷就是神的意志。

持有它的人就是代神降罚。

然而在场的这些权贵心中中,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虽然这一次苏因霍尔不是直接和万蛇王庭开战,名义上也不是什么介入战争。

而是对付神的敌人。

惩戒深渊的邪恶之徒、堕落之人。

但是有了这个名义,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保住南方城邦联盟,甚至对万蛇王庭内部进行口诛笔伐,将这个自古以来就对他们有着威胁的庞大王国分解掉。

如果成功,那将是一场饕餮盛宴。

——

梦界。

炼狱之胎所在之地。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离开的时候,关于他的消息也传递到了深渊教团大主祭森格这里。

森格睁开眼睛,从黑色泥沼之上起身。

“终于要开始了!”

他眉心舒展,看上去坦然愉悦。

“拜伦!”

“准备好了吗?你的死亡时刻来了。”

“你会怎么选?”

“当你所知道的一切,所知道的真相全都是一个谎言,你会怎么选?”

“当你继承来的理想,和你的仇恨相悖的时候。”

“你是选择那个虚无的理想,还是用复仇的怒火点燃这个世界?”

森格说着说着,嘴角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说话的同时还在往前移动,来到了那个邪恶胎体之下。

森格抬起头,看着那流淌着黑泥的怪胎。

这一次。

他将手放在了上面。

靠得如此之近,隔着一层薄膜已经可以彻底的看清这个内部那个胎儿的本来面貌。

那是一个拥有神之形的存在。

模样是还没有成为骨魔时候的深渊傲慢之王亚弗安,他看上去闭着眼睛,就好像在沉睡。

当初深渊诞生的时候,拥有三个步骤和条件。

第一,被翼人污染的神话灵性,也即是原初黑泥,这是最核心的东西。

第二,献祭掉了大半个翼人山脉翼人的神话之血。

第三,一位强大的使徒从梦界接引原初黑泥,让深渊核心真正成型。

如今炼狱仪式的成功,等于其中第二步完成了一大半。

只要拜伦完全消化暴怒的力量,成为使徒。

再接引下梦界的黑泥和炼狱意志,完成一次庞大的献祭,就能够彻底成功。

但是现在。

暴怒之子的怒火还没有抵达最高点,他必须将暴怒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森格自己就是那个,彻底点燃暴怒之子怒火的那个人。

森格站在炼狱之胎下,隔着薄膜看着他的主人。

他知道。

自己这一去应该就不会回来。

就算回来,也是另外一种形式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的场景。

他们一家被万蛇王庭的贵族奴役,父亲在为老爷修城堡的时候死了。

一家人失去了支柱,老爷不仅仅没有任何赔偿,反而更多的人因为他们孤儿寡母来欺辱他们。

因为他们是爱维尔人。

最后两个年幼的弟弟活活饿死,连母亲也疯了。

他背井离乡,最后加入了深渊教团,成为了这群疯子之中的一员。

他小的时候,听的最多的故事便是关于修伯恩和亚弗安的故事。

当时他还不知道,深渊傲慢之王就是曾经的亚弗安。

也没有人知道。

他接到亚弗安的召唤的时候,是怎样的激动。

“亚弗安大人!”

“我该走了。”

“这不是拜伦的复仇。”

“而是我们的复仇。”

“爱维尔人的仇恨,从来都没有结束。”

森格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笑和期待。

或许是,从母亲疯了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在这个疯狂的深渊教团,只有变得更加疯狂,才能够存活下去。

“万蛇王庭!”

“潘斯的子嗣!”

“他们必须,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森格说完这句话,就被黑泥覆盖。

消失在了梦界之中。

深渊第一层魔火深渊。

黑石魔宫之中有着各种各样恐怖的壁刻,雕刻着那些血腥恐怖而惨绝人寰的景象。

而其中两副和深渊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壁刻,却放在了这些恐怖作品的最前面。

似乎傲慢之王亚弗安也认为。

这壁刻里面的内容是超越深渊的恐怖和绝望。

第二幅的壁刻里是一座巨大的山,山下有着如同海一般辽阔、岸边堆积着雪盐的湖泊,山和云连为一片。

一座城市将山体掏空而建,一层又一层往上堆高。

这是一座神城,在圣山的最高处神圣的殿堂超越云海,屹立于苍穹。

山脚下有着一座一座辅城,成片的村镇,居住着一些和蛇人完全不一样的古老种族。

但是画中的背景,还有城市之中的刻画告诉了所有人,这是一副末日绘卷。

黑暗笼罩天际,光晕散在天穹,一个恐怖的人形竖立在天之尽头,立于现世和虚幻之间,和人间格格不入。

这是神话。

在那人形的身后有着一个圆,密密麻麻复杂恐怖的符文和禁忌文字。

光是看着这人形幻影,就好像看到了此世之恶。

邪神。

瓶中的小人。

壁画里的邪恶神祇散发出光芒,照耀在整座神山之上。

神殿、神城,山脚下的辅城,那些居住在神山上的奇异种族都被被死亡侵蚀,以万计数的“人”在哀嚎之中,变成了一座又一座“雕像”。

壁刻活灵活现,趴在上面细看,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死去的人脸上和眼神还保留着死亡前的恐惧和绝望。

如果世上有炼狱。

这就是真正的炼狱。

绝望的不仅仅是这可怕的灾难,而是看不到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抵抗和改变的余地。

傲慢之王亚弗安念出了这副壁刻的名字:“邪神之灾!”

而排在第一幅的壁刻,背景依旧是这座神圣的山,还有那座屹立在天空的神殿,

铺天盖地的超凡者结成大军,将这座大山团团围住;大量盘旋的翼魔张开翅膀,遮天蔽日。

古老的神之使徒召唤出了傀儡大军,大片的三阶权能者驾驭着各种各样的巨像;一个个数十米、上百米的傀儡巨像,结成大军朝着圣山发起冲击。

山脚下的血海包裹住整个世界,血海之中冲出一个个比山峦还高的怪物。

恐怖的黑暗神明一手捧着青铜书,一手挥舞着镰刀收割着生命;年轻的阿赛神控制着真理之门,名为斯图恩的神祇化为血海吞噬世界。

傲慢之王亚弗安念出了这幅画的名字:“诸神之战!”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

亚弗安从幽魂波里克那里看到的景象,上一个纪元的画面。

当时的亚弗安整个人都被冲击得手足无措。

他看着那个刚刚才被人为制造的邪神。

问波里克。

“这不是真的吧?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真理与知识之神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带来这样可怕的灾难?”

波里克却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绝望吗?”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阿赛神以为自己制造出的是一位神话,一个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记忆,一模一样意志的另一个神明。”

“他的确触碰到了真理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制造出来的是一个怪胎,而他自己也在邪神出现的那一刻进入沉睡。”

“邪神诞生了,灾难降临于这个世界。”

此刻。

深渊傲慢之王亚弗安死死的看着这副壁画,森白的牙齿里吐出了两句话。

“阿赛神!”

“还有……瓶中的小人!”

——

要塞里。

日炎军团的军团长拜伦正在视察着自己的军队,军队之中很多人都是曾经潘斯城的年轻人。

其中不少都是拜伦曾经的好友,来自于自于城西区。

他们和拜伦一样,都亲身经历了那一场灾难,并在灾难之中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拜伦受到了大量士兵的簇拥和仰慕,但是也有很多人用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

曾经的暗月将军一样。

跟着拜伦一起就能获得胜利,但是跟着他一起的人,不知道多少都变成了他右臂上的一道火纹。

他就像是一道火焰,吞噬着敌人的生命的同时,也吞噬着同伴的生命。

拜伦站在人群之中,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们已经赢了!”

“就差最后一步,打下那座城市。”

“和平就会到来,我们会彻底将那些扰乱这个国家和秩序的存在清理干净,暗月将军所说的全新的国家就会诞生。”

“曾经的牺牲,都会变得值得。”

“而你们所做的一切,也将变得有价值。”

拜伦心中也对着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我选择承接深渊的力量,也将会变得有价值。”

人群之中,有年轻人问道。

“暗月将军所说的那一天,真的会来吗?”

拜伦还没有回答,副军团长就大声说道:“一定会的!”

整个军团都陷入了欢呼之中,战意高昂。

拜伦看着副军团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攻破那座城市了。”

拜伦心中看起来,还是很在乎暗月将军所说的那个新国家。

关于未来的描绘。

他背负着仇恨,他有着无穷的怒火,他虽然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噩梦从来无法陷入安眠。

但是曾经的那个自己留下的正义感,那个幼稚而莽撞的自己留下的心愿,还是留在了他的身上。

至少。

他觉得暗月将军是一个英雄,而他是帮助英雄的那个人,就好像故事里那些英雄人物的同伴。

然而,在拜伦的期待之中。

他最后等到的是一纸调令,命令日炎炼金军团前往巨蛇之路,防备苏因霍尔的阿尔潘斯要塞随时可能有的异动。

攻打翼魔城的任务,由刚刚赶到的银蛇军团执行。

“为什么?”

拜伦不能理解。

敌人就在眼前,他先是被强行按住等待银蛇军团;等待银蛇军团到了之后,他又被调往了巨蛇之路。

虽然说是巨蛇之路那边的苏因霍尔军团有着异动,但是他还是不能够接受。

副军团长看到调令,严肃的对着拜伦说道。

“拜伦!”

“这是命令!”

拜伦还是难以接受,但是副军团长的这一句话已经说死了。

军令如山,不可违抗。

他只能看着银蛇军团接手要塞防务,准备对翼魔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而自己带着日炎军团赶赴巨蛇之路和阿尔潘斯要塞。

他在行军路上的时候,银蛇炼金军团和大量其他普通军团在重重包围之中攻入了翼魔城。

到了这个地步,翼魔城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城投降。

银蛇军团进城之后,立刻在城内大肆搜捕所有南方城邦联盟的核心成员。

然后。

丝毫没有审判的意思,就要将他们在城内处决。

而这个时候,拜伦却带着一个小队冲进了城中,突然出现在了行刑场。

“拜伦?”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负责监察的银蛇炼金军团的军团长看到了拜伦,非常的惊讶。

他反应了过来之后,大声训斥道。

“你抛下军团回来了?”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违抗军令,一个军团没有了军团长,会出现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

拜伦看着这些被锁住的叛逆者,一个个在绞架下等待着被绞死。

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和领主们,此刻面色惨白身体发抖,有的当场失禁。

几乎整个南方城邦联盟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如果当年那场灾难的操控者是南方城邦联盟的话,也一定就在这些人中。

拜伦看了一眼银蛇军团的军团长。

“我不在乎什么功劳,也不在乎是谁最后攻破了翼魔城。”

“但是有些问题,我一定要弄明白。”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拜伦一挥手。

冲天大火环绕成了一个圈,将其他人都隔离了出去,只剩下他自己和等待死亡的那些囚徒。

银蛇军团长明显感觉到了拜伦的决绝。

哪怕他自己也是一个三阶权能者,但是在拜伦正面搏杀一个三阶蛇人权能一个三阶大翼魔的情况下,就相形见绌了。

而且。

他拿下翼魔城的功劳也等于对方白送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底气敢和对方翻脸。

拜伦一点点,走到了他之前一直认为是幕后黑手的目标面前。

南方城邦联盟的国王。

“是你做的吗?”

“当年在潘斯城爆发的灾难?是你勾结深渊教团做的吧?”

“那些深渊教徒呢?”

“他们在哪里?”

对方被拜伦问得一脸茫然,丝毫不明白拜伦在说些什么。

拜伦不耐烦了,直接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头。

“读心术!”

身为三阶巅峰的权能者,读心术这种东西还是用得很很熟练的,在不在乎对方损伤的情况下,这些普通人不可能欺骗他。

“告诉我,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告诉我,当年逃掉的那些深渊教徒,那两个堕落主祭,还有深渊大主祭到底在哪里?”

拜伦越说越激动,近乎是咆哮着大吼。

但是对方依旧是一脸茫然,哪怕身体在痛苦的抽搐,但是嘴巴上依旧在说着。

“不是我!”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

拜伦狂躁的表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他的眉毛半放低,张大着嘴巴。

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没有说谎?”

“不是你?”

拜伦起身:“怎么可能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拜伦不知所措了,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的死敌,他一直将他当做自己最大的敌人,和深渊教团的大主祭并列。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打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牺牲了无数人。

终于才将这个人变成了阶下囚徒。

然而此刻他才发现,当年的一切竟然和面前的这个人无关。

他扭头看向了绞刑台上的另外一个人,一把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

“你告诉我!”

“是不是你干的?”

对方脸上涌动着惊恐,但是脑海里丝毫没有浮现出拜伦想要的答案和画面。

“不是你?”

拜伦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抓着一个有一个人,问着相同的答案。

“那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拜伦最后发现。

在场之人,竟然无一人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拜伦立在木台之上,在高处转着圈,就好像整个人都晕了。

他看着台下看着自己的人,又回头看了看绞刑台上那些囚徒,彻底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拜伦收回了围住绞刑台的火焰,从高处下来。

银蛇军团的团长这才下命令,告诉其他人接着行刑。

南方城邦联盟的国王被吊死在了绳子上,慢慢的咽了气。

骤然间。

茫然走在下面的拜伦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看着那个死状丑陋的身影。

他曾经无比期待看到这一幕,他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

然而此时此刻。

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疑惑。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快感,他内心滔天的仇恨没有半点释放出来。

他就好像一个快要被憋疯了的公牛,此刻身体燥热得快要被火焰点燃,然而却只能在原地徘徊。

他找不到敌人,他身体里有着滔天的怒火,却被死死的锁在了罐子里。

突然间,他问了银蛇军团的军团长一句。

“为什么这么急着处决他们?”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回答:“是将军的命令。”

拜伦接着问:“为什么这么急?”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说:“因为苏因霍尔的威胁,只有将这些人全部清理干净,苏因霍尔就没有理由再插手万蛇王庭的事情了。”

拜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很难再拔除了。

以前拜伦听到将军名字的时候,内心涌出的是感激,是敬仰。

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涌出了强烈的疑惑。

——

当天,他装作离开翼魔城赶往巨蛇之路。

但是很快孤身一人又折返了回来,又重新回到了翼魔城中。

他想要调查一番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南方城邦联盟无关。

到底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真正找到?

还是。

他一直相信的暗月将军在说谎,

这一切。

都让拜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拜伦在城中小心翼翼的调查着自己想要的线索,他调查所有可能可能和当年那场灾难有关的人,调查着关于深渊教团的任何踪迹。

同时,他也在调查着城内万蛇王庭的几个重要人物。

终于。

他的一只傀儡发现了深渊教团的痕迹,一名他发现的深渊教团成员出现在了城中。

而且,是以大摇大摆的方式。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发现银蛇军团的军团长正在和这个深渊教团的邪徒接触。

在军队的驻地里,一个披着斗篷的神秘悄然到来。

在一间房子里面,和银蛇军团的军团长在攀谈。

这一下,拜伦没有忍住。

他直接出现在了屋子里,出现在了银蛇军团长的面前。

“银蛇?”

“能够给我一个理由吗?”

“为什么你在和深渊教团的人接触?”

银蛇军团长也是一脸疑惑,拜伦最近最讨厌的那个疑惑表情。

“深渊教团的人?”

“他是个贩卖炼金道具的商人。”

“不对!”

“拜伦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守着巨蛇之路了吗?”

“你还没完没了是吗?”

拜伦不和银蛇军团长多说。

他一出手,就直接抓住了这个想要逃走的邪徒。

邪徒的力量泄露了出来,身体也开始变异。

超凡力量和特殊的神术很难辨别,但是这种被深渊侵蚀的变异,却是如此的明显。

银蛇立刻大呼:“怎么会?”

他立刻向拜伦解释:“拜伦,我真的不知道。”

银蛇想要上来解释什么,反而导致了拜伦的强烈反应。

拜伦直接准备动用三阶神术,他身体里强烈的力量波动导致银蛇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再做出任何刺激面前这个人的举措。

拜伦彻底不再相信了面前这个人了。

他抓住了这个邪徒,手指暴力的扣住了他的头盖骨,咒印沿着臂膀流淌,深入对方体内。

直接将他的记忆全部抽取了出来。

迅速,他就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立刻看向了城市的另一头,化为了一团团火焰朝着那里冲了过去。

立刻。

从拜伦目标的那栋建筑里,一个深渊邪徒冲了出来,当拜伦靠近的一瞬间,对方也立刻感应到了。

拜伦狂怒之中,立刻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森格!”

“我又逮到你了。”

拜伦话音出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火焰罩子直接笼罩在了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的火焰傀儡交错而出,化为了一个庞大的仪式术阵,一个封印结界。

自从上一次让森格逃脱之后,拜伦就开始思考如何困住对方的办法。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逃出拜伦的手掌心。

“焚心魔傀儡!”

森格召唤出了属于他的咒印傀儡,一个和拜伦类似的火焰傀儡。

“吼!”

但是暴怒之中的拜伦一张开口,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空气之中传递着狂风的呼啸之音,拜伦竟然就这样直接将森格的火焰傀儡给吞掉了。

一旦被困在了原地,失去了灵活性的森格哪里是拜伦这个暴怒之子的对手。

拜伦从天而降,直接将森格按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暴力的将森格的头都给压破了,一层层鲜血流淌了下来。

拜伦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稍稍的发泄了一丝出来。

“告诉我!”

“堕落主祭森格!”

“你们的深渊教团的大主祭呢,他现在哪里?”

森格奄奄一息,这个时候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大主祭?”

“大主祭早就死了,当年的暴怒之子仪式过后就死了。”

拜伦才不相信:“死了?”

“你觉得我信吗?”

森格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剧痛沿着头颅涌入脑海,他却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反而不断的笑着。

“死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就是我杀死的!”

拜伦:“你杀的?”

森格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必死局面,反而无所谓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不知道吗?”

“那一场仪式本来是我们和暗月联手策划的。”

他大叫着:“暗月当时快要完蛋了,他需要一场灾难保住他将军的位置,需要一场灾难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你难道没有发现当年那一场仪式的最大受益人是谁?”

“是他暗月啊!”

森格状态疯狂,头都快被压爆了还在剧烈的动弹,想要通过动作表达出自己的激动。

“暴怒之子仪式让他掌握了万蛇王庭,稳住了自己的位置,还得到了你这个暴怒之子。”

“在很早以前,我们就联手了。”

“你知道吗?暗月的那把,月蚀的残光就是我打造的。”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

“当年他需要我们制造一场灾难,而我们也需要他替我们制造暴怒之子,我还顺便借助他的手清理掉了我的敌人,成为了深渊教团的大主祭。”

森格此刻表现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深渊教团疯子。

“那一场灾难实在是太美妙了,我们是双赢,双赢啊!”

“暗月那家伙也是一个疯子!”

“他不应该当什么大将军,他应该来我们深渊教团,他才是真正的……堕落之人啊!”

拜伦被这个消息彻底刺激到了,他手死死的扣住森格的头,指甲都扣进了骨头里。

但是和他剧烈的动作不相符的是他的脸,他轻轻的摇着头。

“我不信!”

“我不信!”

但是当一个人用这种这种语气来催眠自己的时候,就表示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相信了。

所以。

紧接着拜伦的脸色变了,毫无征兆的大声吼了一声。

“我不信!”

紧接着,他竟然直接开始读取森格的记忆。

这种方法对于和拜伦同阶的强大的权能者作用并不大,哪怕完全制服对方了,也只能看到一些记忆之中残缺的画面。

并且很大几率不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只能看到权能者临时回忆起的画面。

如果对方有意控制,他就什么也得不到。

而这样强大的权能者,想要控制不让自己回忆起什么,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这个时候,森格并没有抗拒对方的神术,甚至隐隐在配合着拜伦。

拜伦的意识深入到了森格的记忆之中,一幅幅画面不断跳转,最后来到了几年前的一幅场景之中。

那里。

是暗月将军在潘斯城的府邸。

那是一个傍晚,那一天灾难还没有爆发,拜伦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

他早上还刚刚在街道上质问过暗月将军,回家和父亲吵了一架。

他还没有预料到,一切早就在那一天安排好了。

那一天。

当时还只是堕落主祭的森格披着斗篷遮住身形脸庞,在副将的邀请下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看到了正在练剑的身影。

正是一直以来,拜伦最为信任的那个男人。

暗月似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森格了,很熟练的在和他进行对话。

最后,森格告诉暗月。

“暴怒之子即将诞生!”

“还请将军做好准备,那可是最高能够拥有使徒甚至超越于使徒之上力量的存在。”

翼魔城中。

火焰结界之中,死死抓住森格头颅的拜伦突然松开了手,而这个时候的森格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在地上抽搐。

而这下,拜伦也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他心中对一切都有着一种怪异感。

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暗月能够那么及时的解决灾难,明白了为什么暗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杀死南方城邦联盟的掌权者。

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让自己攻打翼魔城,反而将自己调到了边境的巨蛇之路。

“原来……一切是这样的?”

森格口吐鲜血,整个人都成了个血人。

他身体一动都不能动,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看着拜伦。

“怎么样?”

“真相是不是很绝望?”

看到拜伦的绝望,他反而得意了起来。

“拜伦,我告诉过你的,你就是个牺牲品!”

“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大哥和妹妹,包括你自己。”

“全部都是暗月实现他理想的牺牲品。”

“他牺牲掉你全家,甚至牺牲掉了你自己,来铸造出他理想之中的王国。”

森格高声赞颂着拜伦,就好像赞颂着一位伟大的英雄,只是这种赞颂充斥着浓烈的讥讽。

“啊!”

“拜伦!”

“你是多么的伟大。”

“牺牲了自己,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去点亮了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只有你和你的家人堕入炼狱。”

“哈哈哈哈!”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暗月,你真是太有创意了。”

最后,森格看着拜伦。

用一段话彻底击溃了拜伦的最后一层防线。

“听到了吗?”

“你母亲堕入炼狱的声音?”

“拜伦……好疼啊!”

“火在燃烧……它在烧我……”

“真的好疼。”

“拜伦……拜伦……救救我……拜……”

拜伦的彻底疯了,他身体如同筛子一般抖动了起来,熊熊的烈火从他的体内涌出。

森格彻底点燃了拜伦的怒火。

将他无处发泄的内心火焰再度拔高到了一个极限。

可以看到拜伦胸膛里亮起了神话之光,那是暴怒之种将要被彻底消化的特征。

现在的拜伦在逐渐跨越了暴怒之子的门槛,一点点的朝着真正的暴怒之王前进。

巨大的火焰巨人出现在了城中,大火即将疯狂的朝着周围蔓延。

不过拜伦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始终将火焰控制在了自己的周围,而没有朝着这座城市释放出去,将这座翼魔城化为一片火海。

但是城中已经乱了套,成千上万的人注视着那个火焰巨人,朝着远处逃去。

“怪物……怪物啊!”

“火,又要起火了。”

“快跑!”

“快点跑!”

“去外面,快点离开这里。”

烈火之中,化为火焰巨人的拜伦看着苟延残喘的森格一点点飘起。

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表达他内心的愤怒,没有任何表情能够诠释他心中的仇恨。

他的瞳孔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暴怒的火焰。

火焰从森格的体内蔓延,见他的骨血一点点烧干。

以最残酷和痛苦的方式死去。

森格也成为了祭品。

被暴怒之火吞噬,送往了那梦界之中的炼狱之胎。

大火之中,被献祭给炼狱之胎的森格这个时候声音渐渐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好像不再疯了,在身形化为灰烬的那一瞬间前,说出了自己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句话。

“去吧!”

“拜伦!”

“去吧!”

他声音沙哑,和拜伦一样带着仇恨。

“向那真正的的敌人,向这个世界,宣泄你的怒火。”

森格死了,但是拜伦胸中的仇恨和怒火却越积越多。

仇恨和暴怒,即将吞噬他的理智。

而这个时候。

天空突然化为了血色,一条血河从高处奔涌而下,环绕在翼魔城上空。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血河之中,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苏因霍尔的王子。

到了。

“堕落之人拜伦!”

“神罚将至!”

(本章完)

第352章 黄铜油灯再现

冲天烈火在熊熊燃烧,如同立在城市角落里的一个火柱。

天空大大小小的火焰傀儡盘旋,极度不稳定,不时的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拜伦站在烈火之中和火焰融为一体,可以看到他渐渐的没有了人的形态,在变成一团彻头彻尾的火焰。

一个由火焰组成的魔物。

火焰在燃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将他的身体摧毁殆尽,然后进行重塑。

拜伦的身体在溶解,他的脸被烧破,火焰燎黑了他的骨头。

他依旧傻愣愣的站在烈火之中,口中念叨着。

“母亲!”

“火在燃烧,它在灼烧着我。”

“母亲,我感受到了。”

“真的好疼!”

“真的……好疼!”

他在消化暴怒之种,也在被暴怒吞噬。

拜伦在以火焰和怪物的形态看着这个世界,眼前火光跳跃,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暗月!”

他眼前浮现出了这个人的模样,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这个人。

不对。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正样貌。

他看着那些盘旋在天空之中的火焰傀儡,仿佛可以感受到他们每一个心中的愤怒。

他们还没有变成魔物和傀儡之前,全部都是那一场灾难之中的幸存者。

为了实现暗月所说的那个新国家,为了向他们的仇人寻求一个答案。

他们才选择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们坚信着暗月是拯救者,拯救这个国家,拯救所有人的那个人。

他们坚信着暗月能够惩罚他们的仇敌。

但是到了结果出现的时候,拜伦发现,暗月便是当年那一场灾难的参与者。

拜伦注视着那一个个傀儡,想起了自己的战友。

那一张张坚信着自己,坚信着暗月将军的面孔。

他们都如此年轻,他们笃信着世间的善恶黑白;他们在选择死亡和变成怪物的时候,一个个前赴后继,毫不犹豫。

“没有价值!”

“我们的牺牲,我们所做的一切。”

“没有任何价值。”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没有什么善恶,只有欺骗,只有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在互相欺骗,所有人都在出卖对方,所有人都是牺牲品。”

“牺牲其他人,达成目的。”

“牺牲其他人,获得利益。”

“牺牲其他人,证明信仰。”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被其他人吞噬。”

而这个时候,天空血河卷落而下,苏因霍尔的王子大喊出了拜伦的名字。

“堕落之人拜伦!”

“神罚将至。”

他身形高大英武,声音中气十足。

此刻他代表着神明,代表着正义。

而下面。

是一个变成了怪物,放弃了蛇人身份的堕落之人。

恐怖的火焰怪物抬起头,看向了苏因霍尔的王子,这一代的血眷者。

“我?”

“堕落之人?”

拜伦听到这个称呼,想要狂笑,他感觉嘲讽至极。

“我是堕落之人?”

“我是堕落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堕落之人?”

拜伦的怒吼震荡在天云之间,整个城市和天穹之上的王子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拜伦的狂怒。

“堕落而疯狂的!”

“是你们。”

“是高高在上的诸神!”

“没有人在乎我们,每个人只在乎自己的目的,从来不在乎其他人。”

“野兽是这样,蛇人是这样,神明也是这样。”

拜伦没有再看那王子,而是看着云海之上,仿佛在怒视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

“神罚?”

“什么神罚?”

“我不接受你们的审判。”

“你们这些家伙没有资格审判我,你们代表不了正义,也代表不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是一些没有心,却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罢了,想要杀死我就直接来,不要装出一幅正义的模样。”

咆哮声中。

他的力量按照炼狱神恩术的方式开始突破。

大量的火焰傀儡早就组成了一个仪式术阵,神恩石在火焰之中诞生,快速的制造出了拜伦的神话器官。

不过拜伦的神话器官非常奇怪,赫然是一个在火焰之中跳跃的心脏。

变种的火焰从心脏之中涌出,组成了拜伦的身躯。

这是一种有些粗糙,稍加修改过的神恩术。

源自于亚弗安之手。

亚弗安在阿赛神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安霍福斯骨魔转化秘典和第二代真理贤者蓝恩编撰的神恩术。

苏因霍尔的王子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嗯?”

“竟然是四阶?”苏因霍尔的所有人都以为,拜伦只是三阶。

“不对,他在突破四阶。”但是立刻,他就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找到对方的时候,也是对方正在突破的时候。

不再犹豫,他动手了。

血河之中,血肉凝结而出,一只看上去活生生的地行龙出现在了苏因霍尔王子身下。

血河力量的灌输下,地行龙和苏因霍尔王子的身形不断膨胀,而苏因霍尔身上的铠甲和披风也跟着一起膨胀。

最后变成了一个骑着巨型地行龙的巍然巨人。

二者加在一起超越百米以上。

恐怖的影子投射在翼魔城之中,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

难怪在苏因霍尔血眷者之证一旦出动就被称之为神罚,面对这样的力量,实在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住内心的冲击。

不仅仅如此,血河之中一个接着一个身影接连站起。

他身后竟然直接出现了一个军团。

这些军团之中的很多人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其中甚至还有遥远蛮荒时代的人物。

他们都是曾经死在了血眷者之证下的人。

这件传承了一千几百年的生命道具·血眷者之证,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物死在了这件武器之下。

此刻。

这个死亡军团在跟随着这一代的血眷者一起,踏着血河朝着下面冲锋。

暴怒之子拜伦也朝着天空冲去,他掌心火焰不断的汇聚,扔出去后直接炸裂了开来。

“轰隆!”

火焰炸裂形成气浪,在翼魔城的上空层层扩散开来。

那气浪将地面上的不少人直接压在了地上。

这是很明显的一个试探性攻击。

但是很快,对方就率领着死亡军团从天空中的烈火之中冲出。

血河滚滚,朝着拜伦落下。

对方没有任何损伤,而拜伦也明白了这是一个绝对拥有使徒级别力量的存在。

并且还是一个非常成熟,被使用了一千年的力量形态。

最后。

跃起的火焰巨人和血河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

源源不断的血河被蒸发,但是后续更多的血河涌来,似乎要将火焰巨人给彻底淹没。

拜伦大吼着:“我看你有多少血河,我都给你烧干。”

血眷者鄙夷的看着拜伦:“邪徒,你不过是风中残烛,也敢妄图和神赐之伟力相抗。”

拜伦玩弄着火焰,各种爆炸不断出现。

火焰焚烧着天空,火焰傀儡穿梭朝着苏因霍尔的血眷者冲去。

血眷者背后的披风连接着血河,时不时的化为遮天蔽日的血盾挡住了拜伦的力量。

通过战斗,血眷者发现了什么。

血眷者目光锐利:“你的神话器官是心脏,堕落之人拜伦,我找到你的弱点了。”

而他手上的臂环更是幻化出各种各样的武器,不断的刺向拜伦的心脏。

这很明显是有传承的。

一眼就看出拜伦的心脏是他的致命之处。

拜伦则在不断躲避着对方那变幻莫测的武器,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朝着对方扑去。

交手不过片刻。

拜伦就处于下风。

但是同样的四阶力量,对方暂时也没有奈何得了他。

只是拜伦发现了对方的厉害之后,并不想要再和面前这个苏因霍尔的血眷者和王子做纠缠。

他此刻一腔怒火。

他现在只想要找到那个人。

但是苏因霍尔的血眷者很明显不是那么好摆脱的,拜伦的火焰傀儡一个接着一个被磨灭,被血河杀死。

战斗之中,拜伦想到了一个计策。

拜伦这个时候胸膛里心脏跳跃,发出了如同大鼓一般的声音,他的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了,竟然隐隐有着和对方抗衡的模样。

但是不论拜伦和对方都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

但是拜伦这个时候却挑衅说道。

“嗯?”

“这就是神罚?”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血眷者哪里能够听得拜伦这样侮辱他的神明,尤其是面前就是一个不久之前有着渎神之举的深渊邪徒。

他退后了一步,很明显要出什么大动作了。

“没什么了不起?”

头盔下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要将面前的拜伦彻底撕碎。

“放弃了人的尊严,选择堕入深渊之人。”

“今天。”

“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手中长枪挥舞而起的时候,天空都暗了下来。

一轮红色的月影出现在了血眷者身后,

拜伦却爆发出了一声呐喊:“就是现在!”

拜伦似乎在这个时候也抓住了机会,利用这个空挡施展了什么强力的神术。

只见火焰怪物的心脏鼓动,火焰倾泻而出。

大地之上竖立起了足足十个火焰巨人,环绕成一圈围绕著了苏因霍尔的血眷者。

他们环绕在一起,似乎在施展着什么强大的神术,或者封印。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用三叶人的语言喊出了两个字节。

“腥红!”

血月之影和血眷者融为一体,恐怖的力量随着长枪挥出而扩散开来。

十个火焰巨人瞬间被扫成两截,而位于中央的拜伦也被直接刺穿了胸膛。

但是戳破了之后,血眷者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感觉不对?”

他收回了枪,就看见面前的一只只火焰巨人瞬间炸裂崩塌。

血眷者身后的披风立刻回卷。

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恐怖的火焰将血眷者淹没,却没能伤害到他什么。

但是那些火焰顷刻间散落成了无数流火。

慢慢从高处落下。

这不是什么杀招,只是用来迷惑血眷者的手段。

而流火点燃城市,让血眷者必须做出抉择,要么追击拜伦,要么选择救人。

此时此刻。

真正的拜伦带着他的神话器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很明显不是曾经那个拜伦能够想得出来的手段。

这么多年的军伍磨炼,让拜伦成长了不少。

生命权能者的强大在这一战中展露无遗,但是智慧权能者的灵活多变,还有难缠也在拜伦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血眷者看着流火从天空坠落,将整个翼魔城淹没。

城市被点燃。

化为了一片火海。

两位使徒级别的存在,同时在这里全力释放出了力量。

这就是天灾。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找什么拜伦在那里。

如果他亲手引发了这样的灾难,还坐视不理的话。

估计他立刻就失了神眷了,哪怕他是三叶共生者,归于血之国的时候估计也会遭受惩戒。

他立刻扑入了火海之中。

看着被熊熊烈火充斥着的视界,看着成千上万的人被火焰吞噬,在大火之中哀嚎。

出生于护火城,见惯了和平的王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当然知道拜伦的打算,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才如此恼恨和难以理喻。

“你怎么敢这样?”

“果然是堕落之人,果然是深渊邪徒。”

“这是万蛇王庭的人,这可是你的同胞,是你的同族。”

“不是我的!”

虽然城中的这些人早已放弃了万蛇之母的信仰,选择了腥红女神。

而天尽头。

拜伦此刻变成了一个透明虚幻的影子,站立在山坡之上远远眺望着翼魔城。

看着那被火海吞没的城市。

这一幕,和曾经的潘斯城的灾难何其相像,甚至还要更加残酷。

这一场灾难将会制造出多少个如同拜伦这样的人?

又会衍生出多少仇恨?

但是拜伦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在意了,他望着火海滔天。

最后。

转身离去。

“暗月!”

“我来找你了!”

——

月蚀城。

当银蛇军团攻破了南方城邦联盟的翼魔城,并且处决了南方城邦联盟的叛逆者的消息传来。

这座万蛇王庭的新都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欢庆盛典。

不再禁酒,不再宵禁,暗月将军宣布整个城市欢庆三天。

所有人都可以畅饮,喝得烂醉。

街头小巷多出了大量的卖艺人,商铺里面到处都是人,整个城市爆发出了远超寻常的生命力。

而且改制之后的万蛇王庭,的确和从前不再一样了。

这个腐朽的王朝和老旧机器,重新开始转动。

他们学习日出之地,模仿苏因霍尔,也在探索着自己的东西。

这个国家每一天都在变化。

政务大厅。

夜幕慢慢降临,这栋建筑也渐渐人去楼空,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帅的暗月将军却没有离开。

他和副将两个人立在窗户前,看着他们重新建造的这个国家,重新打造出的新秩序。

今天,暗月将军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一直都没有开口。

副将也没有说话,一直等待着。

看着太阳彻底落下,这个时候暗月将军才开口问副将。

“还记得我们刚刚开始参军的时候吗?”

副将回答:“记得,那个时候接连爆发了好几场叛乱,我们就是被编练的新军去镇压叛乱的。”

“打了一场又一场,我们就是这样爬上来的。”

“死了好多兄弟啊!”

暗月将军也跟着说道,平淡的语气,但是更显苍凉。

“是啊!死了好多人啊!”

“家人都死了,兄弟也死了。”

“我们再拿着刀,去杀死别人的家人,别人的兄弟。”

“没完没了。”

在副将的面前,他真正的展露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们不害怕杀人,也不在乎死的人是不是无辜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我们全部都杀过。”

“因为一声令下,我们就不再是人,只是杀人的工具。”

“但是我们这些杀人者,最后杀得我们自己都害怕。”

“你说……这可不可笑?”

“因为我们知道,某一天我们也会这样,在疯狂之中被其他人杀死。”

“而更可笑的是!”

“杀了这么多人,死了这么多人,连一个死亡的意义都找不到。”

“动物之间厮杀是为了食物,而我们之间的厮杀,好像就只是为了杀死对方。”

暗月将军目光微动:“当时我就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世界?”

“诸神所创造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吗?”

“诸神创造的我们,就是这样的蠢物吗?”

暗月将军扭过头,看着一直跟随自己的副将。

“我不理解!”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以为有了力量,就可以改变一切。”

“但是一场场胜利过后,带来的却是永无止境的战乱。”

“所有人都疯了。”

“杀杀杀,所有人都在杀,都在自我毁灭。”

“万蛇之王的子嗣们在厮杀,权利的交接下,王宫里血流成河,成王者都在王座上瑟瑟发抖,害怕座下之人举起屠刀。”

“各个领地的领主贵族们在厮杀,杀得人头滚滚,生怕动手慢了就被别人杀了。”

“活不下去的平民们也在厮杀,杀得尸山血海,因为只有杀死别人才能够活下去。”

副将沉默了,因为他也曾经是那迷茫之中的一员,迷失在疯狂之中的杀戮之人。

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智。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变态,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疯子,连他自己也无法掩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扭曲而疯狂的一面。

就连面前的暗月将军,也同样如此。

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将军,这个日渐看上去变得文雅的执政官,在失去理智后是什么样的疯狂面貌。

暗月将军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最后,我才发现。”

“光是有力量是不够的,出问题的不是人,而是这个世界,这个王国。”

“是秩序和规则。”

暗月将军突然握紧了拳头,骤然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如果!”

“杀死叛民解决不了问题,战争灭国解决不了问题,屠戮贵族解决不了问题。”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窗台,眼中的神色骤然变了。

这个时候才让人想起,这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将军。

他口中吐出了让人心颤的话语,杀意沸腾直至巅峰。

“那我们就杀死这个国家!”

“杀死这个残破的的秩序。”

他面目狰狞的,喉咙沙哑的说道。

“我要……”

“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

“打破现在的秩序。”

副将一直看着暗月将军,他知道暗月的内心极度压抑,此刻他只是将内心中的压抑不注意的稍稍释放了一丝出来。

看着现在的将军,副将也心生畏惧。

他立刻说道。

“将军,您成功了。”

“行省制度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将南方五领顺理成章的划分为五个行省,接下来只要一步步推进,就能够将王庭所有的领土化为行省,我们已经打破了传承了一千多年的体制,大大的约束了贵族领主们的权利。”

“您制定的最高执政官体系、宪法,也约束万蛇之王和贵族们的权力,王室不再可以肆意妄为。”

“而巫灵的首领苏科布那边也已经有回信了,这一次他似乎是被说动了,愿意将真理与知识之神的信仰传入万蛇王庭;到时候我们可以颁布法令信仰自由,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信仰其他神明,来约束神庙的权利,减少神职人员他们对于王庭的控制。”

“到时候。”

“所有人都将受到约束,在这个王国的新制度之中。”

副将最后说道:“将军!”

“旧的秩序已经被打破,新的秩序已经诞生。”

暗月松开了拳头,面部终于平静了下来。

“现在我要做的,是让我们制定的秩序和规则,传承下去。”

“我们要彻底的杀死这个国家,杀死旧的秩序。”

“让那些该消亡的。”

“彻底消亡在历史之中。”

暗月这个时候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同时将手上的印戒摘了下来,放在了纸上,递给了一旁的副将。

“明天!”

“在明天的会议上,按照规则和程序,你将会成为万蛇王庭新的最高执政官!”

副将突然愣住了,半天没有回应。

暗月问副将:“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跟了我这么久。”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吧?”

副将问暗月:“你想要做什么?”

暗月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文件,离开了政务大厅。

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么多年了,暗月依旧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家人。

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了书房里。

目光可以直视的桌子角落里放着一面镜子,右手旁放着一盏黄铜油灯。

镜子只是普通的镜子,但是那盏黄铜油灯却有着非凡的来头。

几年前。

在他前往日出之地的时候,他在观察白塔炼金联盟的制度和变化时候偶然得到了这盏灯。

不过暗月后来才明白,一切都没有偶然。

很多事情。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超凡道具,但是暗月从来没有使用过,因为使用它将会付出前所未有的代价。

暗月伸出了手,摩擦着黄铜油灯,细细的把玩着它。

而角落的镜子里,倒映着暗月的脸庞。

只是骤然之间,那镜子里的暗月突然动了,做出了和暗月完全不相符的动作。

镜子里的暗月看着外面的暗月,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渗人无比。

绝非人类能够发出的。

“怎么样?”

“是不是忍不住想要用它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到底想好了吗?”

镜子里的暗月好像和外面的暗月很熟悉,应该是不只是第一次见面。

暗月摸着黄铜油灯,并没有看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听说!”

“当凡人的内心被黑暗和空洞吞噬的时候,就会被邪恶所召唤。”

“是因为这个你才找上了我的吗?”

镜子里面的暗月身形开始蠕动,渐渐变成了一个陶瓷人偶。

那人偶非常精致,色彩艳丽。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偶,是一种长着骨甲的怪异存在,一种看上去就觉得古老得难以言喻的生命。

他们的生命形态本身,就透露着蛮荒和沧桑。

“当你凝望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凡人!”

陶瓷人偶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它似乎觉得一场大戏就要开场了,它期待的看着暗月的脸,希望从上面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你时间不多了,拜伦已经知道了一切,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已经被暴怒彻底吞噬。”

“他不光要杀掉你,失控的他还要摧毁你所建立的一切。”

“而且所有人都将知道你的恶行,知道你当年所做过的事情,你将成为和深渊勾结的堕落之人。”

“诸神不会放过你,不会任由你这样一个和深渊有着牵连的家伙,一个制造出暴怒之子的家伙。”

“掌控一个鲁赫巨岛上的国家。”

陶瓷小人彩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浮夸无比。

“暗月!”

“你完蛋了!”

紧接着,镜子里滑稽的陶瓷人偶变成了拜伦的模样,模仿着拜伦的声音。

烈火滔天之中,拜伦死死的看着暗月。

“暗月!”

“我来找你了!”

哪怕只是模仿,暗月也能够感觉到那话语里的滔天恨意和怒火。

暗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陶瓷人偶的表演。

陶瓷人偶感觉无趣,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镜子之中,仿佛在踏着波光远去。

“暗月!”

“你玩弄了深渊教团,你玩弄了暴怒之子拜伦,你玩弄了这个国家。”

“但是,最终你也只是神掌间的玩物,神的棋子。”

一切恢复平静。

没有什么镜子之中的小人,刚刚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暗月知道,抉择时刻已经到来。

暗月低下头,良久之后轻声说道。

“我不在乎!”

“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

“我都不在乎。”

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想杀死曾经那个荒唐的世界,杀死那个残破的旧秩序。”

——

深渊之中。

陶瓷小人沿着桌腿爬上了高大的骸骨长桌,来到了神座之前。

原罪的邪神此时此刻正在把玩着一个头骨,一个堕落之人的头骨。

骨头眼眶里火焰跃动,这个骸骨魔物虽然只剩下头颅也依旧没有死去。

陶瓷小人讨好着面前的神祇,谄媚的高呼。

“伟大的原罪之神啊!”

“一切都在你的意志和抉择之中。”

肖无谓的说道。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每个人都有无法舍弃的东西。”

“当你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的时候,将他想要的放在他面前就可以了。”

“哪怕是悬崖,他一样会跳下去。”

“没有什么值得期盼的,本就是如此。”

肖摆弄的头骨之中,火焰突然膨胀了起来。

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这枚头骨的主人曾经应该是一位士兵,因为画面之中出现的场景是战场。

然而,随着头骨主人的视线一转。

战场上出现了非常年轻的暗月。

暗月本是月蚀城一名贵族的儿子,他们家族在城外有着一块领地,世代传承。

他年少时候在家里接受传统教育,年长一些之后就进入月蚀城学习。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

一场叛乱席卷了当地,暗月家族的领地受到了最大的冲击。

暗月从月蚀城回来的时候,家中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人。

他的父亲被所谓的暴乱杀死,实则是死在了另一名贵族的手中,暴乱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而且。

这名贵族还以所谓的法令,合理合法的夺走了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领地。

年轻的暗月没有能力报仇,他逃离了家乡,刚好碰上了王庭组建新军。

几年后,他就带着军队回来了。

以平乱的名义,将他的仇人屠戮一空。

他亲手。

将仇人家族的男女老少,一个不剩的杀得干干净净。

故事的前半段,听上去就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复仇故事。

而接下来。

他率领着军队转战一个又一个战场,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屠夫。

他的职责就是镇压那些王国的敌人,无休止的叛乱,将他内心的暴虐和仇恨无休止的宣泄出来。

他就是一个杀人机器,鲜血屠夫。

杀人,

不断的杀人。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

连杀人,连战争都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暴虐和空缺。

填不平他内心的空洞,还有曾经失去的东西。

深渊血肉星辰之上。

那个曾经担任暗月亲兵的头颅之上,倒映出战争的场景。

只看到战场之上厮杀声阵阵,浑身浴血的暗月一剑捅穿了一个浑身涌动着超凡灵光的披甲蛇人喉咙。

对方滚烫的鲜血滋出,将暗月狰狞的面孔完全染红。

“死!”

“给我死吧!”

“畜生!”

暗月的脸上,丝毫不见后来的文雅。

有的只有暴虐,只有无边的杀意,还有破坏的欲望。

暗月靠在地行龙的尸山上,就好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物。

“呼~”

“呼~”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恐怖的目光扫视着战场,看看还有没有能够被他杀死的敌人。

而暗月回过头来,就看见这个头颅的主人竟然扑了过来。

他趴在了刚刚暗月杀死的那个蛇人身上。

然后,竟然在喝对方的血。

更可怕的是还有人与他为伴,和他抢着喝血。

“给我留一点!”

“我的,你这家伙给我让开。”

“找死是不是?”

暗月站了起来,喊住了这些人:“喂?”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亲兵回过头来,看着暗月满嘴鲜血的说道。

“将军!”

“听说喝了他的血就能变强,我想要试下。”

几个人激动不已,抢着将那血喝下去,还用力的吮吸,场面实在是恐怖恶心。

然而这几个人感觉良好,丝毫不自觉。

“真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变强。”

“吃点他的肉是不是更有用?”

“我吃过普通人的肉,权能者的肉还没吃过呢?”

暗月杀死的是一个权能者,叛军的首领。

军中传说,只要饮下权能者的血就有一定几率能够成为权能者,虽然这只是传说。

如果神话之血这么好提取的话,这么简单就可以运用的话,权能者也不会如此珍贵。

暗月看着自己麾下的疯子,看着战场上的尸骸。

他突然从暴虐的杀意,从疯狂之中惊醒。

在这里没有人,只有一群疯子,一群失去了人性的野兽。

所有人都疯了。

他疯了,他的士兵也疯了。

暗月突然笑了起来,开始是短暂的笑声,然后变得绵连不断。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

笑完之后,他突然爆发了。

“够了!”

“够了!”

“够了!”

他突然暴起,拿着剑将那些饮血之人杀得一干二净,他此刻比其他人更像是一个疯子,比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家伙还要癫狂。

杀完了人,暗月掩面站在战场上狂笑。

笑声疯狂无比。

终于他放下了手,眼神变得极度可怕。

一切结束后,周围没有任何人再敢靠近他,连他的战友都对他敬而远之。

而暗月也终于在这一天发现。

他真正憎恨的,不是这些人,不是这永无止境的暴乱,也不是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他真正厌恶的,真正憎恨的。

是这个世界。

是这个将他和所有人都逼疯了的世界。

暗月仰着头,脸上的鲜血都结成了血痂。

“父亲!”

“您说变得够强,就能够制定规则?”

“那么……”

“究竟要变得多强,才能够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究竟要多强。”

“才能摧毁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

没有人回答暗月。

年少的时候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的只是能够多睡一会。

但是当暗月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变得不再一样了。

场景定格在此处,然后渐渐模糊。

可以看到画面里。

暗月的瞳孔里有着无限的怒火。

那不是对于某个人的怒火,不是对于某个人的复仇。

那是对旧秩序的怒火,对这个世界的怒火。

甚至是。

对诸神的怒火。

肖注视着这双眼睛,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看看!”

“这仇恨的眼神!”

肖看向了陶瓷小人:“他在仇恨着这个世界,仇恨着诸神。”

“以及,仇恨着……”

“他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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