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反手可灭

官家亲临郡王府。

汝南郡王府今日就和过年似的,仆役们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赵允让的儿孙们个个面带红光,得意洋洋。

赵允让站在门口,见赵曙带着一家子来了,就吸吸鼻子, 问道:“老夫的眼睛可红了?”

老仆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有点。”

“去弄了冰块来。”

赵允让一脸笑容,老仆嘀咕道:“看不出来的。”

“你老眼昏花了,赶紧。”

老仆进去,在冰盆里抓了一把碎冰过来,赵允让马上就覆在眼睛下面。

“见过爹爹。”

赵曙两口子隔一段距离就行礼, 赵允让赶紧把化了一半的冰碴丢掉,板着脸道:“怎么出宫了?”

赵曙说道:“好些时日没来了, 今日正好宫中无事。”

“那也不好。”

赵允让干咳一声。

“见过翁翁。”

孙子孙女们在赵顼的带领下行礼。

“都不错。”

赵允让慈眉善目的模样,孙子孙女们抬头,赵浅予惊呼道:“翁翁好些眼泪……”

赵曙一家子仔细看去,果然,老赵的眼睛下面全是泪水。

“爹爹,孩儿不孝!”

赵曙带头,一家子跪在地上哭。

赵允让一怔。

早些时候他有些难过,红了眼眶,但没落泪啊!

“阿郎,是冰水。”

也只有老仆敢低声说出真相,别人大抵会被灭口。

可赵允让看着赵曙这一枝的儿孙们,眼眶又红了。

“是冰水,冰水。”

他在解释着,可在许多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边上的儿孙们都赶紧出声相劝, 然后一家子进了房间。

儿孙太多了很热闹, 但在许多时候很麻烦。

比如说现在, 一大家子人站在室内,看着格外的拥挤。

“我在宫中无事,臣子们很是忠心,饭食也好……”

赵曙仔细说着,赵允让板着脸听着,不时嗯一声。

“韩琦是个跋扈的,可却能管事。”

“是。”

“曾公亮有些奸猾,会躲。”

曾公亮若是听到赵允让对自己的评价,怕是会哭晕在茅房里。

旁人说来赵曙不会听,甚至还会怀疑那人的用心。

可这是他亲爹啊!

“包拯是个直的,只是有些求名,可用。”

赵曙点头,“您的眼光独到,我受益匪浅。”

“欧阳修就不说了,那就是混日子的。”

赵允让大抵有许多话想对儿子说,但最终还是说了国家大事。

赵曙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担心自己识人不明吃亏。

在父母的眼中,你哪怕八九十岁了,依旧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含笑听着,一字不漏。

“那个富弼还行,当年铁骨铮铮啊!只是后来骨头软了些。”

“御史台那边要盯着,别被宰辅们给掌控了。御史台就是帝王的刀子,刀子在自己的手上最稳妥,否则……别去赌臣子的忠心,没有人一辈子忠心于谁……”

有个孙儿举手,赵允让点头,他就问道:“翁翁,那范文正呢?他们都说范文正是大宋良心。”

“范文正啊!”

赵允让眯眼,大抵是回忆当年的范仲淹。

“他的忠心给了大宋。”

“那不是先帝吗?”

“蠢货!”赵允让皱眉道:“大宋是大宋,帝王只是大宋里的一个人,还不明白?”

“呃……可是翁翁,范文正的岳阳楼记里有一句呢,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那时候他在哪里?”

“邓州。”

“他连岳阳楼都没见过,却写了一篇好文。什么忧其君,彼时先帝废除了新政,范仲淹心焦如焚,这是在冲着汴梁喊话,懂不懂?”

那孙儿懂了,“他是说担忧大宋江山吗?还是说想说思念先帝……”

“都有。”

赵允让唏嘘道:“那人……一心记挂着的就是大宋江山呢,可惜先帝挡不住那些人,只能放弃了。”

随后赵允让就问了钱庄的事。

“还好,能挣钱了。”

赵曙笑道:“那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赵允让点头,问道:“你们投钱了吧?”

呃!

赵顼低头,上次他劝赵曙投钱入股,可赵曙没同意。

赵曙一怔,“没。”

赵允让没好气的道:“沈安弄的生意啊!那肯定是要挣大钱的,那个仲鍼,你来说说。”

赵顼抬头,“翁翁,沈安说……以后钱庄就会开遍了大宋各地,都是一样的,吸纳钱财进来,然后借贷出去,将会横扫天下的高利贷,解民苦难。”

“能挣多少钱?”赵允让有些不耐烦了。

赵顼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沈安说……所有的市舶司加起来,也没钱庄挣得多。”

瞬间赵曙就觉得胸闷,然后想吐。

可那口老血终究还是被忍下去了。

有人说道:“翁翁,怕是大话哦。这几日那些人大多去了厚本金银铺存钱,借钱也是去那边,钱庄门前冷清的人都没有。”

赵顼不悦的道:“那是假象。”

沈安说过他在挖坑,赵顼自然是相信的。

“仲鍼,你这个……翁翁前面才说了,不可全信一个人呢。”

“官家宁可相信外人,也不肯信任咱们……还有,好处都肯给那人的妹妹儿子……”这是老赵儿孙们的普遍抱怨,都觉得自己被屈才了。

“吵什么?”

赵允让怒道:“老夫还没死呢!”

呃!

老爷子镇压之下,都老实了。

“那个钱庄为何被压住了?”赵允让有些恼火的道:“沈安做事还是稳妥的,怎么就被压住了?”

赵顼一头黑线的道:“没人压他。”

“老夫问的是钱庄。”

呃!

赵顼说道:“您等着看,最多三日。”

先前看到沈安时,他感觉很镇定,压根就是无事的模样,要不然他怎么有精神去管教儿子。

“三日。”

赵允让皱眉道:“回头府里的钱都存到钱庄里去,各家的都是。”

虽然一起住,可许多东西都是按照小家庭为单位分开了,比如说各自管各的收益。

等老赵驾鹤西去之后,这个郡王府就算是分崩离析了。

树大分叉,人大分家,世间事就是如此。

两个儿子看着有些不自然,赵允让怒道:“钱存到哪去了?”

“爹爹,没……没去哪。”

老赵怒了,“定然是存到了对头的金银铺里,蠢货,畜牲!”

咻!

茶杯飞过去,一个儿子中招,额头红肿,满脸茶水。

赵曙一头黑线,却不好劝,又担心赵允让气坏了,就使眼色,陈忠珩赶紧去了外面。一旦事情不对,他就会去叫郎中来。

另一个儿子见老赵去寻摸东西,急忙坦白道:“爹爹,就存了一半,孩儿一边存了一半。”

赵允让被气笑了,“畜生,这是学三国时的诸葛家,还知道各存一边,胆小如此,还能指望你们去做什么?罢了,老夫也从未指望你们做什么,十三郎也是如此……”

三国时,诸葛家族分为三支,魏蜀吴各分一支,堪称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典范。

赵顼看了这位伯父一眼,只觉得心情愉悦之极。

喔霍!

翁翁发话,以后官家正好有借口不给你们实职。

室内气氛马上就沮丧了起来。

“不好了。”

外面有妇人惊呼,赵允让怒道:“谁在大呼小叫的?”

稍后有人来禀告,“说是厚本金银铺被人抢了……”

“扯淡!这是汴梁!”

“去问问。”

老仆亲自去,回来说道:“阿郎,早上沈安去了钱庄,随后钱庄发布了告示,说是可以去钱庄兑换纸钞,后来钱庄就被人堵住了,铜钱一筐筐的被抬进去,换了纸钞出来,好些商人……他们说汴梁许多豪商都去了。”

“哈哈哈哈!”赵允让不禁大笑了起来。

“后来有人就去了对面的厚本金银铺取钱,一个接着一个……”

“咱们家的钱怕是保不住了。”

外面的妇人还在哭,赵允让怒吼道:“活该!”

外面的哭声小了,接着脚步声远去,大抵是挤兑去了。

室内,赵允让问道:“纸钞之事如何?”

赵曙笑道:“前日沈安找了我,说是钱钞发行了两年,也该放开些了,我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他憋到了今日,就是为了给那些对头当头一棍,这下汴梁城中的许多权贵豪绅都要后悔了。”

“给挤兑了,若是弄不好就会血本无归。”

赵允让不禁笑了起来,“那沈安果然手段凌厉,先是让那些人得意洋洋,存放了许多钱,然后突然来这么一下,狼狈不堪啊!”

赵曙点头,“年轻人做事还是稳妥,钱庄之事是他当年提议,自己带头兑换,若是坏了事,他家的损失最大。”

他看着兄弟子侄们,淡淡的道:“这个钱庄也是他的提议,他家的钱都存在了里面……一举一动,并无私心,甚至……他暗中捐了许多钱粮,不为人知。这样的臣子,我如何不信重他?而他却太年轻,不便身居高位,所以只能赏赐他的妹妹家人……”

赵允让点头,“就算是打断腿,他也是出师有名。”

儿孙们低头。

随着赵曙登基日久,他们都希望这位亲人给自己安排些好处,可赵曙却不见动静,这就让人郁闷了。

如今才试探了一下,就被赵允让一巴掌扇回来了。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禀告,“官家,刚才夏氏兄弟中的老大夏进去了榆林巷,跪在沈家大门外,恳请沈安放开一条生路,沈安开门,纵狗驱赶……随后大笑,说是新政大势如潮,不可阻挡,若非是想着留个对头,让钱庄的人时刻警醒,不敢懈怠,他反手即可灭了夏氏兄弟这对被人驱使的野狗!”

瞬间一股豪气涌来,赵允让的那些儿孙们不禁为之凛然,赵曙却是微微一笑。

赵允让却大笑了起来,喊道:“去,弄了酒菜来,老夫今日要谋一醉!”

赵顼低头,隐住了眼角的不屑。

这些叔伯和堂兄弟们在郡王府里被翁翁庇护着,早已习惯了太平日子,并无半点长进。

但沈安的手段确实是让人心折啊!

一步步的,甚至还不屑的等对方不断吸纳钱财,然后才给了他们一击。

遇到对手跪地求饶你会心软吗?

许多人会心软。

不心软就会被斥为铁石心肠。

可沈安不但不心软,还纵狗驱赶,恍如恶魔。

谁敢弹劾?

——新政大势如潮,不可阻挡!

夏氏兄弟是野狗,谁敢弹劾就是这对野狗的帮凶!

汴梁人目睹了这场不见血的商战,也算是有幸了。

(本章完)

第1323章 死里逃生

“大哥!”

夏进疯狂奔跑着,夏青在边上叫喊都没听到。

就在夏进的身后,花花正在撒欢追赶,街坊们见了都讶然。

“沈郡公家的花花不咬人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花花一气把夏进追到了录事巷,这才缓缓回家。

夏进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水才渐渐出来。

他在发呆, 等夏青过来时,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大哥,为何要跪他?”

夏青怒道:“你明知道那沈安不会手软,为何还要去受辱?刚才你若是跑慢些,怕是就要被那恶犬给咬了。”

夏进抬头,剧烈的喘息声让人确信他即将死去。

“某……哈哈哈哈……咳咳咳……”

泪水在脸上肆意的流淌着,夏进一边喘息一边落泪。

“大哥……”

“那些人挤兑……咱们熬不过明天了。”

夏青也在落泪,“咱们家的钱大多都投在了金银铺里, 若是垮了,咱们家也就没了……那些权贵豪绅会生吞了咱们……”

“那些亏钱的权贵会怒不可遏,而更让他们怒不可遏的就是输给了沈安。”

“咱们怎么办?”

夏青坐在了大哥的身边,把脸埋在双手里,无声的哽咽着。

“沈安弄了钱庄,咱们觉着这事能跟着挣钱,那些人又支持咱们,所以咱们就开了厚本金银铺。本想一战成名,可那沈安手段狠辣,竟然藏着发行纸钞这等手段,咱们措手不及,可却也是非战之罪,那些人不能怪咱们!”

夏青慌了。

他担心那些权贵会对他们兄弟下狠手。

什么豪商,在权利的面前连狗都不如。

“嘿嘿嘿……”

身边的夏进突然笑了起来,很是诡异的笑声。

“大哥!”夏青抬头,不解的道:“你还能笑得出来?某敢打赌, 那些人今夜就会来威胁咱们, 明日若是金银铺被迫关门, 他们就会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某来了榆林巷, 下跪哀求,和狗一般的哀求沈安。”

夏进抬头,脸上带着微笑,“若是沈安心软呢?”

“可他没心软,还放狗咬人。”

“是啊!”夏进笑道:“他既然不肯放过咱们,那咱们怎么办?”

“那些人……”

“那些人又能如何?”

夏进的眼中多了狠色,“咱们若是撒手不管,大丈夫死则死耳,可没了咱们,他们的钱也要不回来。”

“某今日和狗一般的跪着,就是想告诉他们,没有什么侥幸了,要么他们继续出钱应付挤兑,要么就弄死咱们兄弟,让他们自己选。”

夏青心中一紧,“他们会怎么选?大哥,他们只要拿到账簿和存钱借贷的凭据,咱们就没用了。”

夏进起身,“那就赌一把!”

兄弟俩回到了厚本金银铺里,一路上那些得知消息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

“和狗一般的。”

“某就说沈郡公这等人怎会输给他们,果然。”

“说是沈郡公在家里教导孩子,脾气不好,也没工夫过来管这事。等得了消息就来了一趟,只是一张告示,就让那些人束手无策了。”

“取钱!”

“把钱弄出来!”

“那可是某的血汗钱,快拿出来啊!”

“求求你们了,某的钱不多,让某先取吧!”

一个男子跪在金银铺的后面,冲着前面排队的人磕头,满脸泪痕。

这便是战争。

而他就是被卷入的炮灰!

对面的唐仁看着这一幕,突然说道:“沈郡公说最少要留三成的准备金放着不许动,当初还有人说没必要,太谨慎了些,如今看到这等局面,还有谁敢说没必要?”

众人默然。

不是没人强烈的反对过,可沈安压根不考虑别的意见,也博得了强横跋扈的名声。如今大家才知道,原来沈安的作法是多么的高瞻远瞩。

“蜀地的交子每年发行多少,后续就要回收多少,某觉着这更像是票。”

大宋有各种票据,有类似于钱币的流通作用。不过因为附属的货物属性的缘故,数额不多。

“而纸钞却不同,一发出去就只能以旧换新,不会回收。人人都说沈郡公大胆,可在纸钞上他却忍了两年……”

“今日纸钞出手,汴梁震动,我辈能目睹这一场商战,堪称是幸运。”

“……”

这边的人流也是络绎不绝,不过大多都是来存钱的。

三司有人在这里监督,见状不禁欢喜不已。

“这些钱到时候咱们挪用一下,想来也无事。”

“这钱不能挪用。”

唐仁很强硬的道:“沈郡公说过,钱生钱,赚的那些可以斟酌使用,本金万万不可!”

在这个金融脆弱的时代,沈安深知要给足市场安全感的重要性。

交子就是先例!

后来的大明宝钞就是反面教材。

日头渐渐西落,唐仁吩咐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关门后某请客!”

钱庄里顿时一阵欢呼。

而在对面,关大门时甚至还发生了冲突。

稍后冲突结束,遗留下一些杂物,看着格外的凄凉。

夏氏兄弟在里面发呆。

“有人来了。”

室内昏暗,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外。

“如何?”

夏进霍然起身,夏青的眼中有惧色,双拳紧握。

这人只是权贵的仆役,可夏氏兄弟也只能低头。

这便是权力吗?

夏青想哭。

来人冷冷的看着他们兄弟,说道:“今夜会有大批铜钱来此……”

夏进瞬间身体一软,然后拱手道:“多谢诸位贵人。”

来人眯眼看着握拳的夏青,淡淡的道:“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是。”

夏进低头。

来人转身就走,夏青急促的呼吸着。

“我们度过了难关,沈安……沈安你可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他肆意的大笑着。

“你还能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夏进跪在地上,死里逃生的侥幸让他想痛哭一场。

“沈安会大失所望,甚至会怒不可遏。”

夏进抬头,眼中有疯狂之色,“某要和他斗下去,要看着他没有好下场,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夕阳下缓缓消散。

这个时辰气温在渐渐降低,下衙的官吏,各行各业歇息了的百姓,他们三三两两的出现在街头。

“旋煎羊白肠,冻鱼头,抹脏,批切羊头……”

“滴酥水晶鲙、二色腰子、烧肉干脯、玉棋子……”

“……”

走在汴梁的街头,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单是小贩,连酒楼酒肆都有人在大声的吆喝着。

沈安行走在这些热闹中,听着这些叫喊声很是惬意。

“来一份冰雪冷元子。”

冷元子就是大宋版的冰淇淋,沈安连碗钱都给了,那小贩只说不要,说自己日日在此摆摊,明日只管还回来就是。

这便是汴梁!

沈安一路走一路吃,渐渐饱了。

“爹爹……”

长街的另一头,果果牵着芋头来了。

折克行在后面盯着,没好气的道:“一家子分成两处吃,一路吃过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爹爹。”

芋头左手被姑姑牵着,右手拿着一块点心,吃的满嘴碎屑,很是大气磅礴。

果果一手拿着烤串,一手牵着侄子,欢喜的道:“哥哥,先前买烤肉,那人死活不收钱。后来我悄悄的放在他的摊子底下了。”

“好。”

沈安在汴梁小吃界的威望很高,家人经常会遇到买东西小贩不收钱的情况。

闻小种悄然而来。

“郎君,有几人就在边上的酒楼里喝酒,言谈间提及钱庄,说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厚本金银铺。”

“支持他们的有很多人,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

沈安笑着抱起了芋头,赵五五从后面上来,跟在了果果的左侧。

左侧是最热闹的一侧。

她的这个动作赢得了沈安的赞许。

“五五……小赵晚些想吃什么,只管去买。”

沈安觉得自己很大气。

赵五五很纠结。

为啥又叫我五五呢?

小赵也不妥吧,为啥就不能叫赵五五呢?

自从杨卓雪生产后,一家子就没好好的出过门,今日沈安把他们娘俩丢在家里,带着妹妹和芋头出来溜达,算是散心。

他们一路过去,右边有几个男子靠了过来,打头的却是黄春。

“郎君,今日城中几处聚会,人最多的有五十余人……”

“这是想造反吗?”

沈安毫不犹豫的扣了个大帽子,过来的一个男子闻言变脸,然后低头走了。

“郎君,这人是皇城司的密谍,跟咱们一路了,若非是他亮了身份,先前某就想把他溺死在那个小巷的水井里。”

“在哪里?”

沈安目光转动,看向了左边的一溜酒楼。

“爹,要做什么?”

芋头很兴奋。

黄春指着前方一家酒楼,沈安笑道:“爹爹去里面给你买好吃的,马上回来,你和姑姑在这里等着可好?”

“好。”

听话的孩子就是天使啊!

沈安笑着进了酒楼,心情极好。

“客人可是用餐吗?”

伙计迎了上来。

沈安没说话,闻小种上前说道:“找人。”

“谁?”伙计觉得味道不大对,特别是沈安身边的黄春,看着在笑,可却让他有些怕。

“马越。”

“您是……”

伙计的眼中多了异彩,脚下就往后退,同时张开嘴……

闻小种身体一动,顺手拿起边上一张桌上的炊饼就堵了过去。

伙计嘴被堵,眼中有后悔之色闪过。

“呯!”

闻小种一拳就打晕了他。

大堂里有两桌人,见状都有些吃惊,纷纷起身后退。

“某沈安,诸位安坐,今日这顿饭,某请客。”

沈安笑容可掬的压压手,食客们纷纷拱手,然后笑呵呵的坐下。

后面来了掌柜,刚一露面就被黄春给打晕了。

“这是马越开的酒楼。”

沈安点头,然后缓缓上了楼梯。

二楼笑声很大,很畅快。

沈安微笑着走了上去。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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