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多嘴多舌

第一六一章多嘴多舌

云氏不仅仅只有梅花鹿会行礼,养的狗还会牧羊,就连孟大孟二饲养的丹顶鹤也见人不避。

水池里养的红鲤鱼,更是只要见到人影就会聚拢过来乞食,只要老虎不来,哪怕人亲手摸到这些红鲤鱼,鲤鱼也不会轻易离去,反而会吸吮人的手指。

当然,云氏最有名的瑞兽就是老虎大王自己。

事实上,在上林苑里,已经没人把这头脖子底下戴着玉牌的老虎当做猛兽了。

云琅陪伴董仲舒来到云氏庄园,才踏进庄园,董仲舒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金碧辉煌的长门宫在侧,云氏庄园自然就算不得奢华,只是一步一景,一步一趣的景致,就不是空旷的长门宫所能比拟的。

云氏的仆役很无礼。

他们的家主陪着客人进来了,那些干活的仆役们却无视家主以及客人的存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在云氏,劳作者优先。”

云琅一句话就堵死了董仲舒将要说的话。

“凡成大事者,礼为先、度为上、智为尊、恒为贵!而后百事可成。”

云琅摇头道:“西北理工做事,历来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于无声处听惊雷,待到功成,则泰山倾,江河枯!”

董仲舒停下脚步,瞅着云氏忙碌的仆役道:“因此你将少有的怜悯之心给了这些人,却对大人无比的苛刻,磨刀霍霍如遇猪羊所属?”

云琅叹息一声道:“我将世间之人比作兽群,大人为猛兽,小民如猪羊,猛兽捕猎如果是为了果腹,某以为无可挑剔,若只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这样的恶兽,云某自然要快快除掉。

若任由他肆虐世间,时间不长,所有猛兽都会没有食物,最终落得一个饿死的下场。

因此,云某惩处恶兽并非为了什么公道仁义,而是为了自保,先生高看云某了。”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云氏后花园,一头老迈的母鹿,正卧在干草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东西,突然看到了云琅,就努力想要爬起来,坚持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云琅蹲在母鹿的身边,抚摸着她的脑袋董仲舒道:“这只鹿今年十二岁了,已经算是高寿了,若以人的年龄来算,这只鹿的年岁可能比先生还要高一些。”

董仲舒冲着这只糊满眼屎的老鹿拱拱手算是见礼。

“如此无用的畜生,云侯就任由它老死,而不取她的鹿皮,鹿肉为人所用吗?”

云琅笑着摇头道:“这头鹿是某家从山中带出来的,相处时间长了,就不以畜生待之。”

“与牛论恩,与树论德,乃是愚不可及的事情。”

云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放在掌心,母鹿吃进了嘴里,马上又无力地吐出来了。

云琅惋惜的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吃豆子了……”

说完就追随董仲舒的背影走过去,而那头母鹿还在呦呦的叫唤着,很希望跟云琅再相处一段时间。

董仲舒停下脚步瞅着云琅道:“你本心想要留在那头母鹿边上继续安慰她,为何放弃了她来追寻我呢?”

云琅道:“母鹿虽然衰弱,却还有时间,先生如今已经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自然要紧着先生这边才好。”

董仲舒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夫生的时机不对,恨不能再活百年。”

“当年伍子胥,主父偃都曾经说过,日暮途穷就需倒行逆施,先生不会如此急迫吧?”

董仲舒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戟指云琅道:“公孙弘死了,胡毋生死了,辕固生不见于陛下,江生口讷不善言辞,如今我也年老体衰。

常山王虽然进学我公羊学说,却也暗通谷梁一脉,如此下去,儒门四分五裂已成定局。

老夫等人一生所求眼看就要化为泡影,而你这个天下奇才,不但不助我一臂之力,统一天下思潮,反而助纣为虐,强行给我儒家经典之中添加你西北理工的学说,让本来就混乱的局面,免得更加无法测度。

儒门虽然还有瑕疵,即便是有瑕疵,他却对国朝的大一统有着无法比拟的作用。

若儒门死,百家就会卷土重来,到了那个时候,天下思潮就会再次进入百家争鸣的时代。

而百家争鸣唯一能产生的就是妖孽!

当无数思潮蛊惑人间的时候,乱世就会降临,也就到了你们这些妖孽横向天下的时候了。”

云琅摇头道:“世间本无成法,任何思潮出现都有他出现的理由所在。

与时俱进才是我山门所求的,一旦订立一个千年成法,对我们来说可能是福分,可是随着人世进步,成法终究会有一天成为子孙后世的桎梏。

某家以为,我儒家若要长久兴盛下去,必然要敞开怀抱,接纳天下思潮为我所用。

什么公羊,什么谷梁,什么颜严二氏春秋,一群人皓首穷经翻故纸堆,从无意义的文字中咂摸出一些奇怪的道理,而后就要指望依靠这些文字统治人的头脑。

如此儒门,如果不能对人本身有益,死掉也就死掉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要知道我们订立的所有规矩,都是为了让人本身更加的好过,而不是活的更加苦楚。”

董仲舒皱眉道:“这些言论可能入典?”

云琅摇头道:“不能!”

“为何?虽然难听,也算有两分道理。”

云琅苦笑道:“我不想被万夫所指。”

董仲舒愤怒的挥挥袍袖冲着云琅大叫道:“无胆鼠辈!”

云琅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道:“这颗头颅来到大汉的过程实在是太过艰难,不可轻易抛弃。”

董仲舒仰天长啸一声,丢开云琅,大踏步的去了云氏给他准备好的山居,再也不理会云琅了。

不管怎么说,云琅对董仲舒这种人还是尊敬的,努力一生去达成一个目标,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是值得尊敬的。

如果把儒家的书真正读进去,也就会滋生出一种叫做风骨的东西,有些人也把这东西叫做傻气……只可惜这种冒傻气的人在后世变得越来越少,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赞美他,都没有真正留住他……

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富贵城自己跑回庄子了,见云琅坐在草地上跟梅花鹿在一起,就立刻跑来了,一巴掌将梅花鹿扇飞,自己蹲在云琅边上吐着舌头喘气,看样子是真的跑回来的。

梅花鹿呦呦的哀叫着,一次次的将脑袋伸过来想要在老虎身上蹭蹭,每一次都被老虎一巴掌打飞。

直到梅花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才认命的躺在他们的身后喘着粗气。

梅花鹿跟老虎之间的事情,云琅历来是不管的,他们可能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也不一定。

今天说的话太多了……

云琅多少有些后悔,这些话适合在董仲舒临死前说,现在说出来,天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而变故这种东西,是云琅现在最讨厌的东西。

没有宋乔,苏稚,云音,云哲的地方就不是家,想到红袖那张吹弹可破的娇颜云琅的心就变得温暖起来。

偌大的云氏庄园交给董仲舒随便折腾去吧,此时的老家伙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撩拨下去,后果难料,儒家从来都不缺少心如铁石的家伙,万一董仲舒不用云氏庄园,这才是云氏最大的损失。

不论是瓷窑,造茶,还是制笔,制墨,造纸,印书,这些作坊如今都在全力赶工,一定要在会议开始之前,将印有云氏钱庄或者云氏制造的物品全部赶工出来。

这该是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只要这个会议如期开始,云氏就能真正的做到货通天下,让世人知晓,天下间最好的物件,全部出自云氏制造。

第一个三章送到,求票啊,我要进前十啊……

(本章完)

第870章 恶魔初现

第一六二章恶魔初现

云琅的企图在不断地暴露……

于是,长门宫觉得自己应该参加进来,于是,大长秋就带着长门宫产业名录来找云琅。

见到云琅正在跟红袖对坐饮茶,老人家极为满意。

喝过红袖敬的茶水之后,就一脸慈爱相的对红袖道:“你最可怕的噩梦已经结束了,以后好好地过自己的好日子。”

红袖惊恐的看看云琅……

大长秋怒道:“看他做什么,有些事就不该他知道,你以后也要忘记,早点成婚生子才对得起你母亲的一片苦心。”

云琅无所谓的抬抬手道:“红袖七岁之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她七岁之后的事情我全知道,这就足够了。

七岁以前红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有天大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如果是她长辈的错……我觉得不算大事。”

大长秋听云琅这样说就更加的满意,点点头道:“聂壹杀了籍福,我这里有证据,如果他威胁到你,就拿这件事反过来威胁他。”

“籍福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以聂壹的地位杀这样一个人,他有一万种法子逃脱刑责。”

“哦?把柄不够?”

“不够!”

“那就告诉聂壹,你知道他曾经是魏其侯门下第一门客,这事天下间知道的人只有两个,就是我跟聂壹,现在有四个人知道了。”

听大长秋轻松的就把聂壹给卖掉了,云琅还是忍不住看了红袖一眼,而红袖的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大长秋用袖子擦拭掉红袖脸上的泪水,抚摸着红袖的头顶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红袖再也忍不住伤心难过,扑进大长秋的怀里大哭,大长秋面带笑容,轻轻地拍着红袖的后背宛若一个慈祥的父亲。

看他们父慈女孝,云琅就想离开,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却被大长秋阻止了。

红袖哭了一阵子,就抬起朦胧的泪眼对大长秋道:“耶耶!”

大长秋的手哆嗦了一下,眼眶也有些发红,最终点点头,对云琅道:“你老婆叫庞红袖!”

云琅点点头表示知道,又冲着大长秋笑道:“我从今后就该称呼您为丈人?”

大长秋痛苦的摇摇头,用手指轻轻地掠过红袖的眉梢低声道:“不了,这对文娘来说是一种侮辱。”

说罢,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精气神,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长门宫的产业名录丢给云琅道:“你自己挑选吧,我要走了。”

说罢,不顾红袖苦苦挽留,大长秋上了马车,就离开了富贵城。

云琅见红袖又想哭泣,就对她道:“你如果现在去你母亲的坟茔,应该在那里还能见到他。”

红袖摇摇头,把身子依偎进云琅的怀里低声道:“不了,那是他们的世界,我就不打扰了。

夫君,您知道吗?

来氏出事前的一天,耶耶就曾经在半夜跳进母亲的房间,要带我们走。

却被来家的人给阻止了,耶耶跟他们厮杀了良久,流了好多血,阿娘将刀子横在脖子上逼迫耶耶快走,否则她就立刻自杀。

耶耶这才杀开了一条血路离开了来家。

我记得很清楚,来家的那个家主,两只眼睛在烛光下如同炭火一般通红。

他还说,既然进了来氏,生是来氏的人,死是来氏的鬼,明日一起命赴黄泉才算整整齐齐。”

云琅咬咬牙道:“来氏还有人留存吗?”

红袖摇摇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母亲要我幸福快活的过一辈子,没要我复仇,我也不想复仇。

这些年在云氏,妾身过的快活无比,哪怕跟小虫丑庸一起去我最害怕的黑松林取水,因为有大王陪伴,也成了妾身生命中的一场乐事。

您知道吗,春天的时候,溪水边上的青草比向阳坡上的青草更早露出地面。

脚踩在松针上会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时候,松鼠就会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小虫总会爬上松树,赶走松鼠,从树洞里掏松子,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榛子,栗子跟干枯的山楂果干……

小虫总是只拿一半,她说要是全拿走了,松鼠就会饿死……用松针在水塘边上点一小堆火,小虫会用石板烤松子,榛子,板栗给我吃……如果不是因为您要泉水煮茶喝,我们跟老虎能在黑松林里玩一整天……”

云琅从未听红袖说过这些事情,见红袖这是要开长篇了,干脆将大长秋拿来的产业名录丢在一边,一手揽着红袖的细腰,一手烹茶,好让红袖说的更加畅快些。

“对我来说,没有打骂的日子就是好日子,在家里没人打骂我,每个人的笑脸都很暖和,除了丑庸总是说我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每次她这样说完,就会难过好长时间……嘻嘻,我跟小虫都知道她想给您做妾……我一点都不生气,看着她用麻布缠腰把自己缠的喘不上气来了,我跟小虫就快要笑死了。”

“后来,您娶了少君,后来又娶了细君,丑庸哭了一天,尽管那时候她已经嫁给褚狼了。

小虫没心没肺的活着,妾身却盼着早点长大……您是母亲给我选的男人,我很担心没可能嫁给你,小虫却说我长得很美,一定会嫁给您做妾的。

对了,您什么时候娶我呢?”

云琅笑道:“等家里清闲下来,还要跟小乔,小稚说清楚,要不然你以后很难做人的。”

红袖掩着嘴偷笑一声道:“夫人早就训诫过我了,还说了一大串云氏妇人需要遵守的女德,细君就在一边啃着梨子看着,还添油加醋的增加了很多规矩,还排了位置,还要我每天要把家看好,把孩子看好,教好,要不然就揍我!”

“你不生气?”云琅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苏稚教训红袖的样子有些担心。

“才不生气呢,小虫给我说了很多从外边听来的大家族内宅的事情,咱们家跟被人家太不一样了,别人家的内宅说是为了争宠,其实争的不过是一点钱粮罢了,谁又真正喜欢自己的男人了。

咱家里的两位夫人都是有大本事的女人,跟您一样都是家里的大树,只有妾身才是一棵柔弱的藤萝,攀附在三棵大树上活的快活。

谁有心思在家里弄那些让人耻笑的事情。

少君喜欢夫君,细君也喜欢夫君,妾身也喜欢夫君,我们聚在一起过快活日子,一辈子就这样活下去,直到老死,您说好不好?”

听着红袖蜜糖一样的语言,云琅终于觉得老天把他丢到大汉,并不是要惩罚他,而是在奖赏他。

正要说一些应景的甜言蜜语回应一下红袖,大门咣当一声就被人踹开了。

红袖尖叫一声就离开了云琅的怀抱,云琅倒是镇定,正在斟茶的手连抖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苏稚的脑袋探了进来,疑惑的瞅着红袖还算完整的衣裙,皱眉道:“居然没有趁机上下其手?”

云琅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苏稚道:“以后要进来,就轻点进来,不要抬脚踹门,你还有身孕呢。”

苏稚坐在云琅身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鄙夷的对羞愧得快要死掉的红袖道:“真是没用啊,想当年,我跟夫君在一起的时候,衣衫从来就没有完整过。”

云琅无奈的道:“好好说话啊。”

苏稚笑道:“脸皮这东西是在外边要的,在这里要什么脸皮啊,是不是这丫头不会伺候人?

这可就麻烦了,需要给她讲一堂人体构造课程才好。

有一个女人马上就要咽气了,年纪跟红袖差不多大,要我一定在她死后,查一下她是否被人下了毒,哪怕尸体被我切开也无所谓,还要她的兄长发下了毒誓,一旦查明她是中毒而死,一定要报复夫家,估计活不过今晚。

这样新鲜的尸体,正好解剖给红袖看。”

红袖嗷的一声就重新扑进云琅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云琅皱皱眉头没有理会苏稚吓唬红袖的那些话,直接问道:“那个女人的兄长是谁?”

苏稚无所谓的道:“女人是赵王太子丹的妃子,那个女人的兄长叫做江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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