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第260章 我是来查税的,你以为我来嫖的

第260章 我是来查税的,你以为我来嫖的?

“阁下是谁?我们第一楼每月按时缴税,从未有过偷税漏税行为,阁下莫要胡言!”

第一楼管事大惊失色,他们对税务一贯重视,账面做得那么好,居然还是被人发现偷税的事情了?

不对!

这少年是生面孔,从没有来过第一楼,怎么会了解第一楼的情况,就算是暗访也该露露面才对。

管事略微思索,猛地看向洛家两兄弟,这两兄弟是第一楼常客,经常在第一楼一掷千金,他原本觉得这是榜二大哥,是财神爷。

可现在看来,这两兄弟分明是装疯卖傻,故意卧底在第一楼,为的就是查第一楼的账目。

好重的心机!

你瞪我们干吗……洛神武不满意管事的目光,可女神在后方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乃是镇妖司陆大人,刚刚上任的子时司小司长!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公务,你们好好配合!”

谢玉用羽扇遮住脸,争取不让周围的人看到自己。

头次见到镇妖司来查税的,这借口实在拙劣,被外人瞧到,指不定以为他们几个人想白嫖,所以故意找茬。

可现在这种情况,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只有等进去后再解释了,总好过在仙子面前丢形象。

管事顿时语气大变:“原来是镇妖司的大人,大人请进!”

瞧着管家神色,谢玉意识到事情不对,嗯?按照常理,听到是镇妖司查税,第一楼难道不是该搬出大周律法驳回去吗,怎么态度还变了。

难不成被陆兄说对了,第一楼的税务真有问题?谢玉神色诧异。

陆斩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刚刚喊查税只是前世考税务公务员留下的臭毛病,事后才想到税收跟镇妖司没关系,可是管事态度十分微妙。

咦……果然不管什么地方,税都经不起查。

……

第一楼深处,某座隐藏在梅林中的绣楼里,第一楼的老板娘正在打着算盘算账。

前两日拍卖花魁白雾初次,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获得了大笔现金,并且合理规避了一部分税。

“花娘。”

管事小跑着来到绣楼前,弓着身子唤出老鸨的名字,满是褶子的老脸充满焦急之色。

花娘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红倌人,后来觉得做妓子没有前途,她果断地做起了妓子的“妈妈”。

她借助当时的人脉,开了这座青楼,乘势而起,混的风生水起。

“你来得正好,将这一份替我交给白雾。”花娘递过来一沓银票,心痛道:“白雾这伙人是真的会做生意,每次合理避税后,还要给她分一笔。”

花魁白雾乃是妖族,就算栖身在第一楼,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花娘跟白雾属于合作共赢,白雾想发展雾族经济,花娘想利用女妖搞出花样,赚大钱。

两人一拍即合,白雾在第一楼做花魁,白雾身后的妖族则在野外做暗娼,由第一楼牵头,给达官贵人找乐子,在野外玩妖,不用交税,但赚的钱要额外分给白雾一部分。

管事小声道:“出事啦,外面来了个镇妖司的陆大人,据说是刚刚上任的子时司小司长。”

子时司小司长……花姨数钱的动作顿时停了,她转过脸道:“那位新上任的陆大人?他来就来呗,从金陵那种小地方过来的,约莫是想来见见世面,伱给他安排两个姑娘伺候着,结账时给他打个八折。”

“不……”管事站在大雪里,额头冒汗:“他是来查税的。”

“税收什么时候轮得到镇妖司——”花娘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你是说,他发现了白雾那伙人的事情?”

管事摊手:“您终于反应过来了,税收这事本跟镇妖司无关,可如果是妖族偷税漏税破坏市场,那这可就跟镇妖司息息相关,白雾那群人都是在镇妖司挂了牌的,她们在外面犯事,镇妖司肯定找上门!”

花娘也不想数钱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又道:“根据大周律法,第一次犯错值得原谅,只要我们及时补上,就不是问题……那位陆大人在哪里?速速带我过去,我亲自跟他聊。”

若是碰到其他官员来查,花娘并不会慌张,在汴京能做大的生意,背后都有人支持。

第一楼位列十二楼首位,背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平时若碰到有人找茬,第二天那人就尸沉护城河了……可那是对普通官员而言,这次来的是陆斩。

所谓民不跟官斗,但在汴京还有另一种说法。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长公主斗。

倒不是说隆嘉长公主无法无天,而是她实在难缠。

其他官员抓捕把柄,稍微活动活动就过去了,可大司主最喜欢的就是刨根问底,并且她手握实权,性格狂傲,不给任何人面子,只要被她看出蛛丝马迹,她必会顺藤摸瓜。

犹记得几十年前,宰相犯罪后毁灭罪证,想让大司主查无可查,镇妖司那一次确实是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可是宰相那老头子回到家就被打断了两条腿,连带着孙子都被人断了命根子,算是废了。

下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可惜没有证据。

这也就意味着,碰到其他人可以讲好话,碰到镇妖司最好坦白,与其得罪镇妖司的煞星,不如破财免灾。

那位陆大人刚刚调到汴京,肯定也想做出点业绩来,若不好好交代,估计第一楼就成了典型,到时候影响了花朝大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就是补税嘛,又不亏。

花娘迅速做好权衡,一边走一边吩咐:“把白雾也给我一道喊去,她也是当事人!若不是她,怎么会引来镇妖司!”

……

彼时。

错落有致的朱红楼阁前,楚晚棠披着件赤红色狐裘,手中撑一把绘制红梅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纷扰大雪中,望着对面的第一楼。

“听岚妹妹,我没有看错吧,刚刚去青楼的是谢玉跟陆观棋?”祝绯直接忽略了洛家那两个狗东西。

楚晚棠微微皱眉,桃花眸里有几分不悦,淡淡道:“方才你没听到吗?陆观棋说进去查税。”

“这种话你也信?什么时候税收轮到镇妖司查啦?”祝绯将黄色的大氅扯了扯,气势汹汹地就朝着里面走:“走,咱们两个也去看看!”

作为陆斩跟楚晚棠的头号助攻,祝绯看到陆斩去青楼,比楚晚棠还着急。

楚晚棠站在原地不动:“你是想去看陆观棋,还是想去看谢玉?”

“我想去看看陆兄是不是真的来查税!顺便狠狠锤一顿谢玉!”祝绯手掌朝上翻起,一个狼牙棒就浮现在手中,跟她娇俏的身姿反差极大。

楚晚棠提醒道:“你跟谢玉还没在一起。”

“我们两家已经在商量订婚事宜,就算还没在一起,他这时候来逛青楼,也是打我的脸!”祝绯醋坛子倒地,愤愤道:“听岚妹妹,你去不去?”

楚晚棠未曾回答,纤细的身姿在风雪中驻足。

若是在平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一个男子去青楼,那太有失体统,可现在她却蠢蠢欲动。

就算她现在用玉佩压制住了本性,心态极为平和淡然,她也想进去看看。

青楼的税什么时候要让镇妖司来查了?

陆观棋找借口都找得如此漏洞百出!

楚晚棠略微思索:“我们如此进去不妥,我这有两颗易容丹,吃掉再去。”

她倒要看看,陆斩到底是去嫖妓,还是去做公事!楚晚棠的内心跟她表面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服用掉易容丹后,两人变成了男人样子,朝着第一楼走去。

这是楚晚棠第一次来青楼,心情颇为复杂,有些像是捉奸的感觉,既紧张又气愤,小楚觉得自己之所以如此,纯粹是因为跟陆斩是好朋友,她不能看着好朋友误入歧途。

流连烟花之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必须及时纠正一下。

两人进去后,管事立刻迎了过来,谁料还不等开口,就看到一个金灿灿的令牌杵到眼前。

“镇妖司查税。”楚晚棠手持令牌,学着陆斩语气。

“大人!”管事脸色一抽,暗道晦气,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接连两位镇妖司大人前来查税,若不是这令牌不能造假,他甚至都怀疑是来砸场子的。

“刚刚进去的那四个人呢?”祝绯粗着嗓子,凶巴巴地道:“带我们进去!”

“大人,请跟我来。”若在平时,管事自然不敢轻易放行,可现在是镇妖司来办公事的,管事哪里敢拦,忙地带着两人过去。

查税这种事情不是光彩事,管事避开了客人,通过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带着两人来到陆斩所在的房间外。

“他们就在这里,需要小人通报吗?”管事察言观色,觉得这两位大人表情不对,不像是来查税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现在都流行男人捉男人的奸吗?管事大开眼界。

楚晚棠抬了抬手,示意管事下去,她盯着这扇门,心底忽然有些紧张。

若是推开这扇门,里面是某些不可直视的画面,她该如何面对陆斩?外人看不出她易容,陆斩肯定是能看出来的,这易容丹都是陆斩给的。

到时陆斩问她来做什么,难不成她说来闲逛……

楚晚棠头次觉得心底如此纠结。

祝绯却不像她这般九曲十八弯,二话不说就踹开门,刚想发作,祝绯就被里面的状况震了震。

……

暖意袭人的房间里,陆斩坐在椅子上,谢玉跟洛家两兄弟站在两侧。

第一楼的半老徐娘面色含笑地站在对面,表情有些尴尬,而在地面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丰腴女子,那女子正抱着陆斩大腿,声泪俱下。

这哐当一声,场面立刻静止下来。

谢玉看着忽然闯入的两个陌生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下意识朝着洛家两兄弟后面躲了躲,总觉得祝绯来了。

洛家两兄弟暂时没看破易容丹,但依旧怀疑人生。

今日他们是为陆斩接风洗尘,被陆斩抢了风头就罢了,还被女神看到自己去青楼…陆斩为了保持形象随便找了个借口,哪能想到第一楼真的漏税,而且还是妖物漏税,直接给镇妖司挂上关系。

洛家两兄弟深觉陆斩是天选之人,在青楼用‘查税’二字,居然都能完美展开剧情,这令他们心情怅然,跟天选之人抢风头,简直痴人说梦。

而就在偷税雾妖抱着陆斩大腿悔过时,门又忽然被踹开,两个凶神恶煞的老爷们闯了进来,洛家两兄弟眨了眨眼,心底翻江倒海…他娘的,今天这叫什么事。

陆斩敏锐察觉到小楚气息,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小楚居然女扮男装来青楼……

不过小楚来得正好,查税这件事歪打正着,正好坐实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他来青楼绝不是为了嫖,而是为了查税!

短暂的愕然后,陆斩板着脸道:“这两位是我镇妖司同僚,是跟我一起来查税的,你继续说!”

楚晚棠微微抿唇,她就知道陆斩会看破她的伪装,当下坐在一旁,冷冰冰的看着抱着陆斩大腿的丰腴女子:“说!”

女子正是花魁白雾,她做出楚楚可怜姿态,抱着陆斩大腿忏悔,希望得到原谅,可楚晚棠的眼神令白雾胆寒,她下意识松开陆斩的腿,将事情来龙去脉重复一遍。

雾妖一族在妖族便以黄色事业闻名,深受妖物追捧,引无数大妖前来打卡网红店铺,可惜妖族们不爱守规矩,恶妖喜欢白嫖,不给白嫖就大开杀戒。

好妖虽然不会白嫖,可是做正经生意的,都不富裕,以至于雾妖年报难看,经济条件急剧下滑。

雾妖一族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便急中生智,决定来汴京城发展业务。

于是以白雾为首的雾妖,便挂靠在第一楼,跟第一楼合作。

白雾是雾妖里面最漂亮的,于是便被培养成花魁,碰到对白雾有意思的客户,第一楼便会带着客户来到野外,体验‘白雾同款’的快乐,在野外做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自然不用交税。

一来二去,第一楼生意逐渐火爆,赚了不少钱,赚钱多了就想合理避税,结果闹成如今场面。

白雾事无巨细地交代,甚至连过程都描绘得十分详细,不过却没提黑水宗的事情,只说跟第一楼漏税的事情。

楚晚棠听得面红耳赤,她瞪着陆斩,神色诧异:“所以……你是真的来查税的?”

“是啊……我真是来查税的。”陆斩一身正气:“难道你觉得我是来逛青楼的?我是那种人吗?妖物漏税,肯定要咱们镇妖司出马,不然我干吗来这里。”

“那他们呢?”祝绯指着谢玉问道。

谢玉觉得有必要维护自己形象,忙地道:“陆兄日理万机,来到汴京后就想为汴京发光发热,听说第一楼暗娼的事情后,便想来调查,不过他对第一楼不熟悉,于是便喊来两位洛兄,他们是白虎街常客!”

洛家两兄弟:“?”

谢玉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洛神武有点愤怒,可转念想想,这里又没女神,没必要装得太夸张,于是便道:“此言差矣,我们是为了查税而献身,所做出的贡献不值一提,税务关乎民生大计,能帮着陆兄查清楚,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为人民服务嘛……”

楚晚棠不听洛神武的屁话,眸子盯着陆斩半晌,仍旧无语凝噎。

陆斩居然是真的来查税的……

*

P S:好困,晚安!

(本章完)

261.第261章 暴躁小楚,别怕我是友军!

第261章 暴躁小楚,别怕…我是友军!

寒风呼啸,雪如鹅毛。

陆斩自第一楼出来,不多时便雪落满头,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才忽然想到今天是冬廿日。

冬廿日,十一月二十,正式入冬了,合该吃碗热腾腾的饺子。

来到汴京时见到下雪,总觉得已经寒冬腊月,其实冬天才刚刚开始。

“陆兄,我们就先走啦…”

洛家两兄弟满脸晦气,后悔不听老人言,今日冬廿日,忌出行。

原想着给陆斩接风洗尘,没想到装逼没装成,倒是误打误撞给陆斩做了业绩。

以后这第一楼,是彻底跟他们兄弟俩无缘了…洛家两兄弟痛心疾首。

“告辞告辞。”谢玉总觉得身旁的大汉居心不良,他生怕对方垂涎自己容颜,告辞后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祝绯紧随其后。

转眼间,长街就剩下陆斩跟楚晚棠二人。

楚晚棠还保持着易容模样,她拎着伏妖袋:“你确定她是黑水宗的人?”

伏妖袋里装着白雾,逮捕由头是“黑水宗弟子”,并非“偷税漏税”。

“姬梦璃亲口跟下属说的,不会有错。”陆斩望了望天:“走,去镇妖司!”

本是受兄弟邀请吃饭,谁料误打误撞来了桩业绩,陆斩春风得意,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冬廿日,宜捕获,大吉!

……

镇妖司坐落在皇城中心地带,若论汴京划分,属于贵人所在的内城。

不过大周政策开明,不设宵禁,内城跟外城之分不太明显。

“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陆斩赶到的时候,陈北放正在院子里摸鱼,忽然看到陆斩带人过来,忙得站直身体。

子时司的镇妖师不少,可大都在外面巡逻,此时在镇妖司里面的,也不过十来位。

在陈北放的组织下,大家列队欢迎新上司的到来。

陆斩没多说,回镇妖司就像回家了一样,原本以为会有愣头青朝他挑战,他好杀鸡儆猴,结果没想到大家都很尊敬,陆斩只能打发大家各忙各的,带着楚晚棠朝着前厅走。

看着陆斩的背影,十几位镇妖师齐刷刷松了口气。

“北放,我们刚刚表现得咋样?”名为程昱的小队长低声问道:“表现得应该很恭敬吧?”

子时司大大小小镇妖师加起来,五六十号,上任小司长病退后,大家都以为会从内部选拔小司长,没想到上头会直接从外地调来。

最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镇妖师们各怀心思,总有些不忿,觉得上头此举不妥,可他们哪敢置喙大司主的决策,他们只会不服新来的上司。

可当任职令正式颁布下来,他们知道新来的上司是陆斩时,这群人心底里头瞬间服气了。

倒不是陆斩以德服人,而是人懂得趋利避害。

难不成让他们去挑战陆斩?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说陆斩脾气古怪,他们还担心陆斩新官上任,看他们不顺眼,逮着他们一顿下马威呢。

陈北放给予肯定:“表现得非常好,你们也别太担心,昨个陆大人拜见大司主时,是我引的路,我感觉他挺好相处的,只要大家别作死,那肯定不会死。”

程昱立刻心领神会:“放心…我们是年轻气盛,但我们不傻。”

众人连忙表态:“确实。”

据说陆斩自东海过来时,路上曾碰到鹤族打劫,陆斩当场将鹤族长老斩杀,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便如此结束了。

谁能想到大司主第二日便亲至鹤族,当日鹤族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只知道大司主归来时,披着件瑞彩千道的鹤氅。

只要不是脑子缺根筋,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跟陆斩作对,就算心底不服,嘴上也得服。

……

碧瓦朱檐堆雪成白,院落里的松树长青,掩映皑皑白雪之中。

陆斩来到前厅坐定,盯着小楚问道:“你为啥打扮成这样进青楼?”

刚刚在外面不方便询问,如今前厅只有两人,又有配套阵法隔绝外面探听,不管聊什么话题都很合适。

“跟伱一样,查税。”楚晚棠的脸悄悄红了,本该明艳动人,偏偏她如今是粗犷男人模样,红着脸实在一言难尽。

陆斩神色微妙,拉长声调:“哦……原来如此。”

他的阴阳怪气令小楚愈发恼怒,她斥道:“我在镇妖司虽没有实职,可镇妖司许多事情都曾由我经手,第一楼的妖物偷税漏税,我自然要去瞧瞧的。”

“干吗这么激动,我说了,我相信你啊。”陆斩严肃地道。

嘴上说着相信,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法遮掩的调侃。

楚晚棠跺脚表示自己不满,手指指向伏妖袋:“你还审不审了?”

“审审审……按照计划行事,你白脸我红脸。”陆斩没继续调侃小楚,主要是小楚这副模样,令他心底难受,总觉得跟老爷们打情骂俏,怪反感的。

还是白雾的事情最重要。

按照大周律法,首次偷税漏税,补缴即可,无需拘留,可白雾身份特殊。

黑水宗驻汴京的联络人,本不是重要角色,可姬梦璃却能清晰叫出白雾名字,说明白雾在黑水宗很有存在感。

既然如此,陆斩便有了其他的计较。

他刚刚来到汴京,虽说有个堂主的称号,可手底下没有自己人,在满身反骨、喜欢背刺兄弟的黑水宗很难成事,他需要渗透对方,而白雾就是个机会。

楚晚棠见陆斩不再调侃她,心底不忿逐渐消失,她抬手将白雾放出来。

白色的雾气袅娜不散,片刻便化成曼妙丰腴的花魁娘子。

“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欠的税款已经补足,并且交了罚款,大人为何还要抓我?”白雾振振有词,她熟读大周律法,否则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钻空子。

陆斩板着脸道:“若你只是偷税漏税,本官自然不会将你抓到这里,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事要交代?”

白雾心底一个咯噔,她除了是花魁娘子外,还是黑水宗汴京舵的联络人,平时负责打探消息跟传递消息。

这也是她能顺利成为花魁的主要原因…全靠黑水宗的人给她营销。

可这件事乃是绝密,知道的人甚少,她每次跟黑水宗联络时亦很小心…按照常理而言,没道理暴露……白雾心底翻江倒海,如花般娇媚的容颜却面不改色。

“大人此言,奴家听不懂。”

“听不懂?”陆斩看了眼楚晚棠:“你来说。”

楚晚棠干咳一声,凶神恶煞道:“我们收到消息,称你乃是黑水宗弟子,证据确凿!你若是不肯主动交代,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言罢,楚晚棠双眸转了转,忽然觉得有些痛快。

怪不得师尊喜欢易容后出去厮混,从前小楚不理解,现在她立刻明悟。

这种又能耀武扬威,又不影响自己风评的滋味,甚是舒坦。

此言落地,刚刚还振振有词的白雾瞬间一怔,她高声喊道:“冤枉!”

“黑水宗的汴京舵在哪里!”小楚挥了挥拳头,十分来劲。

“冤枉!”白雾仍是喊冤,她要找律师…不,她知道自己所言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在没有想到对策前,喊冤是妥帖的方式。

楚晚棠不擅审讯,看白雾梗着脖子喊冤的模样,她略微思索,便解开腰间束腰带,准备抽一顿白雾。

男人的束腰带材质柔韧,先打一顿再说。

谁料白雾看到她的动作,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堂堂镇妖司,居然也用色诱这种不入流的法子,不是我说,就你这种模样,色诱谁?换陆大人来,或许还有些用处。”

白雾在人间混迹许久,对人心拿捏到位,她看得出来楚晚棠不擅审讯,这才说出这话扰楚晚棠心思。

如白雾所料,小楚果然怒了。

可白雾没料到的是,楚晚棠丢下束腰,猛地拔出来剑,朝着她肩胛骨就是一剑:“让陆大人色诱你,你配吗?我劝你老实交代,再不说,老子就将你脱光了挂在城门口,你不是做花魁吗?想必不会在意吧?”

小楚眉头紧皱,她如今易容的模样确实不好看,可这关色诱什么事?

这女人居然还肖想陆观棋,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楚越想越不爽,抬手又朝着白雾另一边肩胛刺了一剑:“说不说?!”

“嗷!”白雾顿时惨叫一声,她捂着自己的肩膀,瞪着眼睛看着楚晚棠。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镇妖司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这才刚刚哪到哪,就直接上手?

按照正常流程,难道不该先言语威逼,比如“你不说就杀你全家”之类的…就这么直接动手?

而且就算动手,也要给犯人一个反应的时间,谁会连续扎两刀?

白雾目瞪狗呆,被楚晚棠的操作震慑。

陆斩眨了眨眼,从前他就知道小楚杀伐果断,现在看来富婆不仅杀伐果断,内心深处还有颗暴躁的心。

不过他跟小楚原定的计划,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他还担心小楚发挥不好,现在看来自己担心是多余的,小楚这个白脸唱得很好!

白雾是黑水宗的联络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给她两剑不算屈打成招。

不过看着小楚的架势,陆斩生怕她把白雾扎死,忙地道:“你现在交代,还算戴罪立功,否则就将你脱光挂三天,再丢进镇妖司刑狱里面住俩月。镇妖司刑狱,里面的花样繁多,他们炮制人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白雾眉头紧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汇聚,最后她猛地抬头。

不对…镇妖司审讯都会走流程的,不会上来就动粗,屈打成招没有用。

可这位镇妖师二话不说就敢扎她,丝毫不顾及是否会产生“屈打成招”的舆论,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暴露了!

镇妖司有证据能证明她是黑水宗成员,这才毫无顾忌。

至于刚刚的问话,大概是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白雾心底一凉,她原本笃定自己不会暴露,可现在想想,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白雾一下联想了许多,心底头也不笃定了,她道:“且慢!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确实是黑水宗的弟子!”

她白雾是黑水宗弟子,又不是镇妖司弟子,没必要铁骨铮铮。

“刚刚说不是,现在又说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的?”楚晚棠严肃地道:“还是将她丢进刑狱里滚一圈,假设她出来后仍旧坚持己见,就说明她的话是真的。”

白雾秀眉一抖,娇躯狂颤。

还能这样?

人家都是用大刑逼供,我主动交代,你还要用大刑验证真假?白雾连忙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你们想问什么就赶紧问,我什么都说…别再打了!”

陆斩跟楚晚棠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笑意。

这才是黑水宗弟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什么铁骨铮铮、忠贞不贰,那能是黑水宗的口号吗?

黑水宗弟子但凡骨头硬点,黑水宗至于发展成这样?空有大周第一魔教的名头,实则综合实力极差。

楚晚棠唱完了白脸,该轮到陆斩登场表演红脸。

“你放心,本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好好配合,是可以酌情减刑的。”陆斩语气温和:“汴京舵位置在哪里?”

“这个奴家真不清楚,奴家是汴京舵舵主江延年的…情人,每次有消息联络,都是通过他。可是江延年十分谨慎,并不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目前的“汴京舵”,里面也就有几条杂鱼,核心弟子都在外面散着。”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审讯逼供跟仙子落难一个道理,最初的时候十分难以攻克,可一旦成功攻克一回,那么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黑水宗在汴京谋划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都交代。”

“其实也没做什么事…”白雾有些心虚,弱弱道:“今年汴京严打邪恶势力,汴京舵都在养精蓄锐,最多平日里去青楼不给钱、吃饭不给钱之类的…若说大规模活动,今年未曾有…奴家也是刚来一年,对于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

楚晚棠呵斥道:“你撒谎!难不成黑水宗费尽心思在汴京成立汴京舵,就是为了吃饭不给钱?”

“主要是去青楼不给钱。”白雾提醒道。

“大人,我觉得她在撒谎,不如将她交给我,我带她去牢里走一圈,她就老实了。”小楚戏精上身,不相信白雾说的话。

陆斩板着脸道:“是否撒谎,本官自有判断!你去拿印泥,待会让她签字画押。”

小楚愤愤不平地走了。

待小楚走后,陆斩忙地扶起白雾,满脸沉痛之色:“让你受苦了!”

白雾浑身一震,双眸流出泪花,颤抖着道:“你…你是…”

“我是友军!”

*

PS:今天又下雪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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