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享尽人世荣华之人

第一天的法会开场并不顺利,还凭空失踪了几百人,对于负责法会的官员而言,虽然在皇帝面前勉强混了过去,可接下来几天就绝对不能出差错了。

幸好那些副法台的法会场所都不高,有不少还是空间广阔的大殿室内,变数应该也会小一些。

对这些法师的管理其实比较宽松,虽然都有统计在册,但并未限制任何人身自由,若有一些场法会开始前应到而未至者,则视作弃权。

没错,明明是祈福消灾的法会,却带有一定的角逐筛选性质,毕竟元德皇帝是要选出高人册封的。

可毕竟是水陆法会,所谓角逐当然不可能是争斗,所以在这期间怎么显露自己的特殊,怎么显露自己比别人“高”,也是一门学问。

雨停之后,剩下的法师们都随着朝廷的安排,各自陆陆续续回了驿馆。

在他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名手持禅杖的年轻僧人就这么站在法台台阶前,神情肃穆的望着整个法台。

僧人五官堂正唇红齿白,面如羊脂却不显阴柔,身穿袈裟又头戴斗笠,身姿笔直不输手中禅杖,注视法台良久之后,才单手引佛礼。

“善哉大明王佛……”

“大师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啊!”

身旁这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这和尚忍不住就是身子一抖,这声音虽然中正温和,但来得也太突然了。

计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这位年轻僧人的身旁,正带着笑意开口,这和尚被吓一跳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也是有趣。

僧人看看边上的计缘,也是施了一个佛礼。

“施主也说了,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无需着相。”

“嗯,但皮囊到了如大师这般程度,硬是让人别着相,反倒也是一种着相了。”

计缘拱手回了一礼,以上辈子的网络上的某种牵扯理论随性得说了一句,其实也算是真实心情的表达,毕竟人长成这和尚这样,要别人视作寻常也太牵强了。

和尚倒是愣了一下,再次冲着计缘回礼。

“善哉大明王佛!施主窥得见又看得破,是小僧着相了。”

天上的云这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也重新照射到京畿府的大地上,计缘看了看周围,已经陆续出现的一些行人,还有一些是听说或者看到之前法台那边可能出事,想着有什么热闹能看的。

“大师又为何前来参加这水陆法会?”

计缘轻声问了句。

“唯祈福消灾尔!”

僧人没宣佛号,恭敬得回了一句。

计缘没说什么信或不信,更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这名僧人一直目送这计缘消失在视线中,然后再看看那边的大法台,擦了擦额头斗笠上的细汗,提起禅杖就快步离开了。

‘还是快点回到自己住宿的驿馆去吧。’

。。。

京畿府的百姓在接下来的所谓九天十会中,除了能在靠近法会各个法台的位置听到一阵阵诵经念法的声响,也经常能在街头看到一些法师“演法”。

因为各个副法台场地并不大,剩下的九会都是在京城不同位置,以不同批次的法师轮流修持大法,也方便一些官员和手下主簿等官吏细心观察各个法师。

这过程中,法会上能直接露上一手是很重要的。

同时为了在水陆法会中更容易“脱颖而出”,一些个法师也会在京畿府城内,想方设法的“无意间”显圣一番。

有人选择在休息时间攀附达官贵人,也有人选择在闹市上摆摊算命,更有甚者刻意做出一些极其怪异的行为举止引起注意。

这对于难得出山一趟的玉怀山修士来说可是倍感新鲜,别说他们,计缘和老龙以及这京畿府的鬼神也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在围观。

这会计缘正在青叶楼的二楼窗位上喝着茶,对面坐着的则是龙子应丰,一侧对着窗户坐着的则是龙女应若璃。

楼底下是一个“法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法师所设,法摊是一辆小推车架起来的,上头还贴了很多字条。

字条大意讲明了可以测字算命也可排忧解难,并且是有缘人坐下才管,无缘者抱着金子来也不收,然后还写着不灵分文不取,灵验了若是没有钱财可支付,诚心致谢也可。

总之很像那么一回事。

计缘就这么边喝茶,边听着一楼那边传来的说书声,有时也会看看外头。

“计叔叔,那下面的老头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样子货,道行浅薄至极,至多不过有些气感,会一些武功和微末小术,您选他干嘛呀?靠他可是赢不了我爹的!”

龙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龙女也是差不多表情,起初两人以为下面是否又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所以耐着性子左看右看细细观察,甚至龙子中途还乔装变化一番,前去摊位上探了探虚实,结果自然是大失所望。

计缘和老龙打了个赌,各自在剩下的一些法师中挑选了一两人,看谁选的最终能脱颖而出,龙子和龙女就是来凑热闹的。

“嘿,好看的还没来呢,喏,来了,注意看着点。”

计缘说话间,下面街道上走过来一个妇女和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直径冲着那个法师的摊位走去。

“当家的,就是这!”

“哦哦哦!”

那男的应了几声,走到摊位前,左右看了看,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边上的妇女也一起跪在旁边。

“多谢大师救了我们呀~~~~”

那男子看似木讷,嗓门却不小,一下吧周围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摊位后的法师则立刻站起来,绕过摊位来搀扶两人。

“两位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啊!”

“不,大师您对我们家恩同再造,又不肯收我婆娘带来的钱财,无以为报只能长跪谢恩啊!”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给我起来!”

大师双手运力,一声声将一男一女拉了起来,两人想要再次跪下去,却始终拼不过大师一手之力。

很多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大师做了什么,让夫妇这么激动。

“哎,钱又不收,跪也不让跪,大师您的恩我们怎么报啊~~!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给说说我们怎么报啊!”

有围拢的好事者就这么顺着说了一句。

“大师都帮了你们什么啊?”

“是啊,说说呗。”“就是说啊。”

男子见大师已经叹着气摇着头回到了摊位后,便同自己婆娘声情并茂的讲述此前事,讲述这大师如何如何帮他们消灾解难,其中还颇有些玄幻色彩,听得周围人也啧啧称奇。

最后这对夫妇千恩万谢的走了,过了大半个时辰,又有一老妪前来致谢,同样是不收钱却帮了忙,之后再有一年轻女子过来致谢,法师只收了十个铜板。

一天看下来,等法师撤摊的时候,除了简单给好奇的人算了几个命,大概有四五次有人来致谢,只收过一次钱。

等这法师收摊走了,龙子和龙女面面相觑,前者看看计缘。

“计叔叔,难道我看走眼了?”

“呵呵,非也,走吧,还没看完呢。”

计缘站起来,直接付了茶钱,领着龙子龙女出了街巷而去,边走边身形淡化,不一会就到达了某坊内一处人烟稀少的窝棚后面。

“哎哎,大师我表现的怎么样?”“不错不错!”

“还有我,我的呢!”“给!”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

计缘带着龙子龙女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之前来致谢的那些百姓,正从大师手上拿钱,都是碎银子和大通宝。

“这样也行?”

龙子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转头望向计缘。

“计叔叔,他在凡人中算是要欺君吧?不怕杀头吗?”

计缘笑了笑,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与元德帝何其相似也。”

龙子皱起眉头,看向龙女。

“小妹,你听懂吗?”

应若璃也是皱眉思量了一下,再次望向那个正在从钱袋里拿钱出去的法师,虽仙风道骨却也枯瘦苍老。

“计叔叔可能是说,这人到了如今,为了一个‘封正’,已经不怕杀头了。”

“呃,那咱爹会输?”

龙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龙子。

“咱爹选的那个是有真本事的,怎么输?我觉着和计叔叔一比,咱爹算是作弊了!”

“那就是平局咯!”

龙子笑笑,也转身离开。

。。。

八月三十是大贞元德皇帝的生辰,所以这一天也是万寿节。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宫殿内外各处都有忙碌的宫人,御膳房和一些相关位置,更是早些时日就开始为这一天准备。

这一天,群臣在早朝上也是尽量克制,如果不是非常重要且紧急,尽量不会禀奏令皇帝不开心的事。

等议政阶段很快就过去,殿中群臣也都安静下来。

元德帝望向龙椅边的老太监。

“宣法师们进来把。”

老太监微微躬身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吐气高宣。

“宣,水陆法会诸位大法师进殿~~~!”

外头殿外也有宫人高声复述。

“宣,水陆法会诸位大法师进殿!”

三轮之后,在群臣面朝殿外侧目的注视下,有太监领着一小群人跨过殿门进入大殿。

群臣中有人眯眼,有人露笑,有人冷哼,也有人好奇。

进来的人中有僧有道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乞丐,总共有十六人之多。

皇帝在上头也是眯眼看着下方。

一群人站定,纷纷朝着上头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陛下!”

不得不说,细看之下,一个个法师都精神抖擞面色平静,至少都没人露怯,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老乞丐,没办法,就他一个实在太过格格不入。

“言爱卿,你力荐的高人是哪一位啊?”

言常越众而出,持圭行礼。

“禀陛下,微臣举荐鲁老先生面圣,正是此位!”

言常伸手所指的居然那位乞丐,也是令朝中早就视他为奸佞之臣的某些官员觉得诧异。

元德帝看看言常,再细细打量这位乞丐。

“你有何神通法术啊?”

老乞丐上前一步,倒也不是像寻常一样懒散,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说的事情却和皇帝的提问无关。

“老叫花子我心血来潮,准备收两个徒弟,一个自小受尽人间苦楚,一个到老享尽人世荣华,我自觉这场水陆法会或许算是一个契机,问陛下一句,是否愿放弃你那座下龙椅?”

“大胆!”“放肆!”

“鲁老先生您在胡说什么?快快向陛下谢罪啊!”

“胆敢冒犯君上!”

“蹭…”“蹭…”“蹭…”……

边上群臣怒目而视,言常也是冷汗阵阵,就连那些法师也下意识远离这个老乞丐,大内侍卫更是剑拔弩张。

龙椅高坐上,元德帝压下怒意冷声询问。

“这么说你有长生不死之法?”

老乞丐皱眉思索后摇了摇头回答。

“并无不死之法。”

“那么能得超过寡人天子之位的权势富贵,获得超越九五之尊的逍遥?”

原以为既然老皇帝急于求仙,那么自己这般问虽然看似不合适,对方也该郑重以对才事,可有些事与愿违,这皇帝似乎连丁点违逆都容不得啊

老乞丐脸色淡了下来。

“此种逍遥,怕是也不行。”

“哦,那若寡人从龙椅上下来,这天子之位悬置,国家大事无人处置又有何解?”

老乞丐已经面无表情。

“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大贞或可成天势,自然是让位给皇子,皇上年岁也到了。”

元德帝扫了一眼诸位皇子,怒意上涌之下心中更是思量了许许多多,此刻是气极反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言常,这就是你举荐的人?”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太常使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持圭叩首伏低不敢起身。

(本章完)

第243章 缘尽了

虽然太常使言常在一些谏官心中,已经被扣上了迷惑君上的帽子,但实际上他主要负责的事情也就是观天象,以及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工作。

这些工作确实得脑子好的人来做,也很多时候看起来有些玄乎,但言常平日也极少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在朝臣中属于最佛系的那一类,不会谄媚同样也轮不到他直谏。

只不过水陆法会这种事情,作为掌管太史司天监的监正,必然是会被皇帝推到台前的。

司天监这个地方,历代监正也确实几乎都有些特殊之处,长久以来观天象衍四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可领会一些毫厘之妙,言常如同观星一样能觉出老乞丐在众法师中的特殊,也并非没有这等原因在里头。

但言常从没想到会因为老乞丐给自己带来祸事,此时更是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皇帝冷笑过后,伸手指向下方。

“将太史司天监监正言常,以及这个老乞丐,给我拿下!”

“是!”

皇帝一声令下,周遭侍卫瞬间暴起,高强的武艺带来的是出众的爆发力。

顷刻间一道道人影闪过,老乞丐脖子上则在左右后三个方向各架了一把刀,脖子被围在了刀刃之中。

另有两把刀架在了言常脖子上,侍卫收走了玉圭,将其双手负背扣押,整个身子在侍卫手中如同任其拿捏的孩童,直接拉了起来。

言常脸色惨白,心跳扑通扑通得简直要窜出胸腔,心中满是‘完了,完了……’的念头。

“言常,孤且来问你,谁人让你举荐这个老乞丐的?吴王还是晋王?”

两个皇子面露惶恐,几乎同时出列跪伏,又几乎同时喊冤。

“儿臣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儿臣不知啊!”

这对于两个皇子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此刻更是同样恨死了言常。

“哎……”

言常闭上眼低声叹了口气,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再睁开眼睛。

“陛下,是臣自己举荐的,同两位殿下无关,鲁老先生是真高人,但微臣不知晓其竟敢在朝堂上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臣知罪……”

元德帝冷哼一声,看向这老乞丐,见他始终面色如常,尤其是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目光十分平淡,心中倒也有些莫名感受。

“那么你呢,是有人指使……”

元德帝停顿后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还是你真的就是自己想说刚刚那番话?”

大殿上让开两旁的一众法师中,有的面上平静心中忐忑不安,有的有些幸灾乐祸。

那个玉面和尚也在一众法师当中,此时看看老乞丐又往往老皇帝,喃喃低叹一声。

“善哉大明王佛……”

老乞丐只是看着元德皇帝,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言常。

“哎,言大人,老叫花子有些对不住你啊……”

说到这,老乞丐才有抬头看向皇帝,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只不过再无之前第一句问话时的郑重和恭敬,而是如寻常乞讨时的玩世不恭。

“陛下,此事皆因老乞丐我自己口出狂言,怪不得言大人,也同几位皇子无关,不若这样吧,将老乞丐我处死,也当消了陛下的气了。”

处死?

言常现在对这个词极为敏感,然后反应过来不是说自己,是这老乞丐在自己求死。

一边的朝臣虽然心中有很多猜测,诸如可能是为了保全背后指使之类的,但却不敢在此刻议论,所以殿前也十分安静。

老皇帝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这老乞丐。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你若真有神通法力,真有奥妙仙术,施展出来让孤瞧瞧,只要为实,孤不但会免你罪责,还会册封赏赐于你!”

这话一出,朝臣中顿时有淅淅索索的细微议论声,就连言常也充满希望的看向老乞丐,他见过计缘挥洒剑舞月华,老乞丐这就见到他抓了一只猫,但当时听几个高人对话,似乎那猫也了不得。

不过老乞丐皮笑肉不笑,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处死老乞丐便可。”

“你……”

老皇帝双手紧抓龙椅把手,身体前倾声色俱厉。

“你真当孤不敢杀你不成!”

老乞丐即便被三把锋利的长刀架在肩头,却好似视之无物,双手被侍卫抓着,便直接歪着头蹭着刀刃自己瘙着肩头的痒。

连边上的侍卫都不由暗自咋舌于老乞丐的胆大,他们抓着他的手,真气一探就知道对方体内“空空荡荡”,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老乞丐蹭完痒痒,还是那副表情看着老皇帝,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种怜悯之色。

“九五之尊杀个老乞丐就不需要费神了,陛下动手吧。”

皇帝苍老的手背上因为用力和激动弹起一根根老筋,胸口起伏怒意上涌,这老乞丐看他的样子令他火从心起。

“呵呵呵……好!殿前卫士听命,立即将老乞丐推出永宁街,斩,首,示,众!”

“将司天监监正,太常使言常……”

一旁的言常忍不住颤抖一下,细密的汗水不断渗出脸颊。

“革去职位,打入天牢!”

“是!”“是!”……

言常整个身子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软倒下来,两名侍卫架着他往殿外拖去,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看看老乞丐,其人走路倒也稳健,只是被几名侍卫押送着走出大殿。

等两个“罪犯”被押解出去,殿中就变得雅雀无声针落可闻,而两名皇子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不敢抬头,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父皇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哼,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父皇!”

两人异口同声的谢恩,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自己兄弟眼神中看到一种心有余悸的神色。

而经历了这么一处,殿中剩余的十五个法师不少都有些战战兢兢,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一起负责法会之事的其他司天监和礼部的官员,也同样心中忐忑不已。

所谓帝王令下不可怠慢,既然是皇帝亲口在殿前下令斩立决,侍卫自然是提起精神立刻就将老乞丐押解往宫外大街。

连午时都不用等了,殿前卫士亲自看押,一众禁军相随,将一个老乞丐如同看押犯事的朝廷大臣一样,直接押送到了永宁街。

禁军持枪戟在前方格开行人开路。

“走开走开,不要挡道!”“闲杂人等避开!”

不少百姓看到这架势,就清楚有人要被杀头了,立刻就有很多人在外围随行跟着,还有更多好事之徒闻讯赶来。

“那边好像有人要杀头!”“真的?”

“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走……”“等等我。”

看杀头,也是一种特殊的热闹场。

“哎哎,囚车里好像是个老乞丐?”“是不是那个大臣从牢里出来的样子啊?”

“不是,真是个乞丐,你们看那衣服,连件囚服都不是!”

“这么说确实啊……”“这乞丐好像一点都不怕啊?”

“吓傻了吧?”

……

这幅场景也引来了一些特殊的人,其中就有计缘和几名玉怀山真人。

计缘也跟随在一众同囚车一起移动的老百姓人群中,带着疑惑声冲着囚车的方向喊了一句。

“鲁老先生,您这是犯了什么罪啊?”

老乞丐只有一个头露在囚车外,还带着枷锁脚链,勉强转个方向冲着计缘喊一句。

“计先生,我这是在朝堂上冒犯了皇帝,要杀头呢!”

计缘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有些好奇,这老乞丐不脱身,难道真的要被杀一次头?

但没来得及多想,两名禁军立刻就到了计缘身边,严肃的看着他。

“你是何人,同钦犯有何关系?”

“呃……几位军爷明鉴,在下不过是同这老乞丐一道喝过茶,其他并无瓜葛!”

计缘拱了拱手,脸色从容,面带微笑之下气度自若。

几位禁军相互看了看,也并未过多为难,只是让他别挡道。

但禁军放过了计缘,老乞丐却不放过他。

“计先生~~~老叫花子听说,杀头前可以吃断头饭的,要不您受点累,帮老叫花子弄碗饱饭吃吃?”

看他这幅样子,计缘也是笑了,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等计缘再回来的时候,老乞丐刚好被按在了永宁街的街心位置,一大群老百姓远远的围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在下送断头饭来了!”

计缘致歉着往前挤,旁人一听说送断头饭,也是立刻让开,不一会就让计缘挤过了人墙。

几个玉怀山修士站在一起,面色古怪的看着计缘和那个老乞丐。

“师叔,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被问及的老者细细思索眼神不定。

“看着便是。”

计缘端着一碗满满的酱汁碎肉饭,同周围禁军和侍卫致意过后,才走到老乞丐边上,这会老乞丐已经被解开了镣铐,算是能自己吃饭了。

“鲁老先生,请用吧。”

老乞丐眉开眼笑的接过大碗,道了句“谢”就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满满当当一碗饭很快就被他吃了个精光,吃得那个叫香啊。

“嗝~~~”

一个饱嗝之后,老乞丐把碗筷还给计缘。

“嘿嘿…计先生还是靠外一点吧,一会别让老乞丐的血脏了你的衣服,哦,您是无垢之身,不怕这点污尘。”

计缘接过碗筷,摇了摇头,缓步走回了外侧一众看客群中。

看起来这老乞丐真打算“被杀头”,这让计缘想起了之前抓住的鬼母,也是能被砍头后活过来。

“既然你吃完了,那就上路吧,也别怪我等无情,怪就怪你自犯死罪!”

殿前卫士说完,亲自充当刀斧手,拔出佩刀高高举起,而老乞丐就这么跪在地上低着头。

所有围观的百姓几乎都下意识的缩起了身子,人群中一阵吸气和颤声。

下一刻,卫士快刀落下。

“噗……”

人头滚落,脖颈喷血,很多看客身子跟着就是一抖。

“啊……”“哎呦……”

“嘶……”

计缘睁开法眼细瞧着老乞丐的样子,忽然有所明悟。

大约在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后,令所有围观者和行刑者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趴倒在地的无头尸体竟然自己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伸手往前摸来摸去。

“啊……”“鬼啊!”

“诈尸啦,快跑~~!”

“啊…”“跑啊…..”“别推我!”

……

一众老百姓仓皇逃窜,周围禁军和殿前卫士也尽皆骇然,逃又不是上也不是,身体都有些僵硬……

“哎哎,这呢,在这!”

那滚落一旁的脑袋也开口说话,像是在引导身体过来找自己。

又是一会之后,无头身捧起了头颅,然后按回了自己脖子上。

“咯啦啦…咯啦啦……”

老乞丐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脆响,随后面带笑意的望向殿前卫士。

“哎,这皇朝气数真是轻易牵扯不得,我与那老皇帝的师徒缘,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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