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青登又欠债了,背负5000两金借款的

漱次郎……听见这个名字,青登不由会心一笑。

虽然至今仍未跟对方见过面,但青登与漱次郎之间,有着极奇妙的缘分。

仁王之名,人尽皆知——青登能有此项成就,有漱次郎的一份功劳。

而且是很大的一份功劳。

漱次郎以青登的故事为原型,创作出引人入胜的话本。

此话本推出后,一时洛阳纸贵。

喜欢关注新闻的人,喜欢听说书的人——这二者之间,毫无疑问是后者的数量占据了压倒性的绝大多数。

因此,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漱次郎所著的话本,才知道有“橘青登”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就连“仁王”的名号,也是由漱次郎所创。

可以说,若无漱次郎,断无青登如今的高人气。

宇垣吾朗说漱次郎的才气可以比拟曲亭马琴……青登从没读过这二人的小说,所以对此不予置评。

但他个人认为,如此盛赞漱次郎……这多半是谬誉了。

就连青登这种对日本古典文学无甚了解的人,也知道曲琴马亭之于日本,犹如罗贯中、施耐庵之于中国。

说曲琴,曲琴到。

宇垣吾朗的话音甫落,青登眼角的余光便忽地瞥见摞在他脚边的一套书,其封面上印着一行显眼的大字:《南总里见八犬传》。

“宇垣先生,你还读过《南总里见八犬传》啊?”

“像我这种嗜小说如命的人,怎可能没读过《南总里见八犬传》啊?”

宇垣吾朗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那倒也是。”

青登微笑附和。

《南总里见八犬传》——曲琴马亭的作品,同时也是他最负盛名的作品。

此书出版时是以连载的方式问世,首度出刊于文化11年(1814),直到不久之前……即天保13年(1842)才完结。

是本写了28年才完结的大作。

在撰写期间,作者曲琴马亭甚至遭遇了失明的不幸,但还是以自己口述他人笔记的方式将整套作品完成。

全书共98卷、106册,合计三百多万字,乃日本古典文学史上最长篇的巨著。

较之《南总里见八犬传》出版时的盛况,漱次郎的“青登话本”也不过尔尔了。

据说,《南总里见八犬传》问世时,可谓是“书贾雕工日踵其门,待成一纸刻一纸;成一篇刻一篇。万册立售,远迩争睹”。

虽然此书完结距今不过18年,但已经有不少文人将《南总里见八犬传》评为武家文学的代表作,与公家文学代表作的《源氏物语》并论。

《南总里见八犬传》之所以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抛开文笔、故事剧情不谈,光是题材本身就相当有开创性。

安房领主里见义实的女儿伏姬公主因受到诅咒,而与犬妖结合。在得知自己怀了畜生的孩子后,伏姬羞愧自杀,在她自杀的瞬间,肚中所怀的孩子以“气”的型态飞散,与伏姬所佩戴的八颗念珠结合,向高空中飞去并向四面八方散开,飞散的宝珠最终转生为人形,他们即为故事主角的八犬士,半人半妖的八犬士们靠着远超常人的身手本领,四处装逼——以上,便为《南总里见八犬传》的故事梗概。

相传,后世的《犬夜叉》、《七龙珠》等作品,都曾在《南总里见八犬传》里获得过灵感。

在这个绝大部分小说家、剧作家都在孜孜不倦地生产着“武士行侠仗义”、“公公扒灰”、“男女私奔”等文字垃圾的时代里,曲亭马琴居然写就了一篇气势恢弘、要素丰富的奇幻小说。

《南总里见八犬传》的故事题材,哪怕是放在21世纪也不算过时,遑论民众的素养、见识普遍不高的19世纪?

这般一来,便不难理解《南总里见八犬传》面世后,为何能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同时,也不难明白青登为何会觉得宇垣吾朗称漱次郎的才气足以与曲亭马琴相比拟,乃是谬赞。

“小兄弟,你喜欢读书吗?”

冷不丁的,宇垣吾朗突然转过头来,对青登问道。

“我还蛮喜欢读书的。”

青登答。

“哦?你平常都读些什么书?”

宇垣吾朗挑了挑眉,追问道。

“主要以史书为主。”

虽然青登身怀“神脑+9”、“聚神”等一溜儿变态的天赋,可他终究是人类,不是机器。

既然是人类,那就总会有疲惫、想要休息的时候。

因此,在工作、修炼武技之余,青登也会变着法儿地放松身心。

然而,相较于百花齐放的现代,江户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地厉害。

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青登,对于歌舞伎、净琉璃木偶戏等文艺表演,以及这个时代的说书、小说,实在是欣赏不来。

在青登眼里,江户时代的小说还没史书有意思。

至少史书里总会出现纵然是小说家也不敢这么编的夸张故事。

如此一来,读书……尤其是读史书,便成了青登平日里的最大乐趣兼最主要的休息方式之一。

当然,青登读史书是真正意义上的“读”。

他完全是把史书当小说一样地看。

他从没想过细致研究史书里面的内容,更没考虑过什么“读史可以知兴替”——他就单纯地读故事、消遣时间。

“史书?嚯~~想不到伱不仅是身手高超的剑士,而且还是个满腹经纶的文人。”

在以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的古怪语调这般感慨过后,宇垣吾朗径直走到房间的一角,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好了,来……聊聊正题吧。你说你想跟我聊聊橘隆之,对吗?”

青登轻轻点头。

望着点头的青登,宇垣吾朗的面部线条缓缓染上肃穆的色彩。

“既如此,那便请你摘掉斗笠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登闻言,眸光微闪。

“必须得我摘掉斗笠,你才肯同我坦诚相见吗?”

“那是当然。”

宇垣吾朗不假思索地道:

“如果是跟我聊小说、聊女人、聊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也就算了。”

“可是涉及橘隆之……我就不能抱持着那么随便的态度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跟一个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陌生人谈论橘隆之。”

“如果你想跟我聊橘隆之,便摘掉斗笠,露出真容。”

“否则,就请你们打道回府吧。”

宇垣吾朗的语气很是坚定、强硬,没有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

佐那子和总司双双扬起目光,注视青登——她们同宇垣吾朗一样,都在等待青登的答复。

青登并未让宇垣吾朗和佐那子、总司久等。

仅片刻的功夫,他就轻声道:

“……我知道了,我可以摘下斗笠。不过,望请足下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外人我曾来过这儿。”

“哦?”

宇垣吾朗咧了咧嘴角,他朝青登所在的方位探出上身,饶有兴趣地望着青登。

“小兄弟,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

面对宇垣吾朗的这声反问,青登笑而不语。

“好!我答应你!纵使你是德川家茂,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曾来过我这儿!”

“感激不尽。”

青登以不咸不淡的口吻低声致谢。

随后,在宇垣吾朗的炯炯注视下,青登抬起手,一把揭下头顶的低沿斗笠。

望着青登斗笠下的正脸,宇垣吾朗先是面露疑惑。

紧接着,“疑惑”转变成“恍然大悟”。

最终,换上瞠目结舌的震惊面容。

正当宇垣吾朗犹自震愕的这当儿,青登正色道:

“如你所见,在下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橘青登。目前正被官府四处通缉的‘仁王’……同时也是橘隆之的独子。”

“橘……青登……?”

宇垣吾朗以呓语般的口吻,轻轻咀嚼青登的名字。

青登适时地不再说话,留给宇垣吾朗反应、消化的时间。

过去足足3分钟的时间之后,宇垣吾朗才“呼”地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边用鼻孔“哼哼哼”地笑,一边向后仰身,倚靠住身后的墙壁。

“……哼哼,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没想到我这小小的日光屋,今日迎来贵客了。”

“怪不得你能将唯七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若能知道自己今日的对手乃是仁王,唯七应该会释怀的吧。”

“惨败给战无不胜的仁王,倒也不算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说到这,宇垣吾朗换了个更自在、舒服的坐姿。

“行吧,既然你已揭下斗笠、露出真容,那么现在轮到我这边展现诚意了。”

“哼哼哼,对方是隆之的儿子……这般一来,我可就不能信口胡诌了啊。”

青登敏锐注意到:在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后,宇垣吾朗对橘隆之的称呼变了。

从生硬的直呼全名,变为亲昵的“隆之”。

对此,青登确信:橘隆之与宇垣吾朗,确实关系匪浅!

“橘青登,你发问吧——你想跟我聊橘隆之……聊你父亲的什么事儿呀?啊,对了,你们干嘛一直杵着?不累吗?都快点找个空地坐下吧。”

听到宇垣吾朗这么说,青登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仍在站着。

三人连忙以品字形端坐在宇垣吾朗的正对面。

“宇垣先生,据我所知,你与吾父颇有交情,对吗?”

“是啊。”

宇垣吾朗毫不犹豫地递上肯定的回答。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您与吾父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唔……这个嘛……”

宇垣吾朗抿了抿嘴唇,作思考状。

他在沉吟的同时,抬手摩挲下巴。

俄而,他“嘿嘿”地轻笑了几声,颊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简单来说——隆之同我是通过借钱认识的。”

“借钱?”

青登一怔。

“干嘛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我可是专门经营贷款业务的私人钱庄的老板耶,隆之同我是通过借钱认识的——这很不可思议吗?”

说到这,宇垣吾朗停了一停,叹了口气,然后换上一种感慨万千的深沉语调:

“仔细回想一下……我跟隆之相识、相熟的始末,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他一口气向我借了5000两金,接着在各种阴差阳错、稀里糊涂之下,我于不知不觉间跟他慢慢混熟了。”

宇垣吾朗的意识沉浸在回忆之中。

然而,青登完全没有在认真听。

准确点来说,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串数字给吸走了。

“……5000两金?”

青登以小心翼翼的口吻,试探性地反问道。

宇垣吾朗像是早就料到了青登会露出此等反应似的,他一边饶有兴趣地观量青登的表情变化,一边以夹杂着几分戏谑之色的语气说道:

“嗯,是的,你没有听错,不是5000文铜钱,也不是5000匁银,而是5000两金。”

霎时间,青登的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总司的反应比青登还夸张,她的朱唇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就连家境富裕、从不知“缺钱”为何物的佐那子大小姐,在听见“5000”这个数字时,也不禁睁圆美目。

5000两金……如此数目,光用“天文数字”这个词汇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温和而不当。

不论是在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大灾之年,还是在民康物阜、五谷丰登的繁华之年,总之在江户时代,金币都有着远胜银币、铜币的购买力。

以社会环境较为稳定、被誉为江户幕府的“黄金时代”的文化、文政时期(1804年-1830年)为例。

在文化、文政时期,1两金可以买158颗西瓜、或者1石2斗的大米、或者3石2斗6升的盐巴、或者188张色图、或者去750趟浴室。

再加1两金,即付出2两金的话,就有机会跟吉原的花魁睡觉——当然,也只是有机会而已。

从腰缠万贯的豪商到手眼通天的幕府高官,想跟花魁睡觉的人多了去了。

若无一定的财力、社会地位,仅凭区区几两金的存款,就想与花魁一亲芳泽……实话讲,这完全是痴人说梦。

光是1两金,就有着如此恐怖的购买力。

若将此等购买力乘以5000……这么庞大的财力,都足以武装一支军队了!

“宇垣先生,吾父为何会借入那么庞大的金额?”

青登火急火燎地快声追问道。

“这个嘛……要我详实地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

宇垣吾朗忽地一转话锋。与此同时,他从不知何处拎出2支竹剑。

“橘青登,接着!”

宇垣吾朗将其中一支竹剑留给自己,另一支竹剑则抛给青登。

青登见状,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怪异起来。

此番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青登接过宇垣吾朗抛来的竹剑的下一瞬间,一道劲风自正面猛袭向青登!

前一秒仍安然就坐的宇垣吾朗,这一秒陡然窜起!扑向青登!其掌中的竹剑划着优美的弧线,击向青登的左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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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啊……下午1点开始补觉,睡到下午4点起床,一直写到现在,也才勉强写到4000多字……

看在今日事出有因的份上,就原谅豹豹子今日的短小吧!(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第422章 仁王vs狂犬,青登与宇垣吾朗的单挑

同样是突然抛出竹剑,同样是突然攻向青登……此景此幕,都已经不是似曾相识了,而是完美复刻了!

只不过,无论是斩击的速度,还是斩击的威力,宇垣吾朗皆远在适才的片冈唯七之上!

只不过,宇垣吾朗的剑速虽快,却依旧快不过天赋“神速+4”加持下的青登的反应速度。

宇垣吾朗的突袭,以及他那远胜片冈唯七的剑速,令青登的身体因愕然而紧绷,收不到大脑的命令。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正当宇垣吾朗的竹剑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青登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地展开行动。

他神色自若地举起手中的还未握热的竹剑,斜架在身侧,精准地挡开宇垣吾朗的斩击。

顺着剑身传导回来的巨力,令青登不由得一惊。

就像被弹开一样,宇垣吾朗后跳半步,拉开与青登的间距。

紧接着,他那高大的身躯倏然下沉,腰身弯曲,前脚收向后。

如此姿态,像极了紧绷的弹簧。

就在他快要跪到地上那刻,他猛地劈出新的斩击——这一瞬间也是“弹簧”绷到最紧的时候。

紧绷的弹簧陡然放开——“啪”的一声,竹剑如逆流的狂瀑一般,朝青登站立的地方扫去。

而就在宇垣吾朗出刀的几乎同一时间,青登变换姿态,手中竹剑斜架在左身侧,滑步向前,斜身闪过宇垣吾朗的竹剑,并顺势近身对方。

“哈……”

青登“哈”的一声,吐出一股浊气。

运气扭腰,跨步蹲身——

剑影一闪。

青登的竹剑横扫宇垣吾朗的腰身。

然而,很可惜,就在青登的攻击即将命中宇垣吾朗的瞬间,宇垣吾朗的高大身躯变得模糊起来——他像大鸟一样往后倒飞,站到了距离青登5步外的地方。

青登一边重整架势,一边趁机高声质问道:

“宇垣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宇垣吾朗“嘻嘻”一笑,嘴角向两边延伸。

“就只是想趁着眼下这个难得的机会,了却心愿罢了。”

“心愿?”

青登追问。

“如果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士,那也就算了。可你偏偏是那个百战百胜、威名赫赫的仁王!”

“橘青登哟,我就同你实话实说吧。我呀,在初闻尔之大名时,就一直想要……不,是渴望与你比试!”

“能够重创讨夷组的剑……一定非同凡响!光是想一想,就让我兴奋难耐了啊!”

“怎可惜,你是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幕府的耀眼新星,而我只是一介放贷头子。”

“除非上天眷顾,否则我此生应该是没机会与你较量的。”

“可是啊……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运气不错,上天还真就眷顾我了!”

“若不趁着此时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好好地跟你比试一番,那我此后的一个月可是会夜夜失眠的!”

说到这,宇垣吾朗仿佛难掩兴奋情绪似的。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此副模样,像极了遇到可口的猎物,疯狂吞吐信子的蟒蛇。

面对脸上布满狂热之色的宇垣吾朗,青登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摆出“无言以对”的表情。

“……宇垣先生,在得知你有着‘读小说’这一文雅爱好时,我还以为外界的传言有误。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外界的传言一点儿也没错——足下确实是热爱打架胜过女人和一日三餐的‘战斗狂’。”

“嘿嘿,多谢夸奖。”

对于“战斗狂”的评价,宇垣吾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知道突然要求你跟我打一场,多多少少会让你感到为难。”

“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这样吧——你我之间,一战定胜负!无论最终的胜负如何,之后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见宇垣吾朗这么说,青登微眯双眼,眸中迸出精芒。

“此言当真?”

“当真!”

宇垣吾朗用力点头。

从宇垣吾朗刻下的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劲儿来看……若不跟他打上一场,满足他的心愿,莫说是“解释橘隆之为何要借入5000两金的巨款”了,他肯不肯再同青登多谈橘隆之的过往,都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

“……冲田君,佐那子小姐,请你们后退。”

二女对望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双双后退,撤步到房间的一角。

“宇垣先生,我姑且多问一句:就在足下的卧房里开打吗?虽然足下的卧房很宽敞,但是榻榻米上摞放着不少书籍啊。倘若在此地开打,不消片刻四下就会变得一片狼藉。”

“毋需挂虑!”

宇垣吾朗不假思索地高声道。

“懒得挪地方了!我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跟你开打!反正也就只是一些破书而已!纵使把它们弄乱了、踩坏了、踢烂了,也不会让我觉得心疼!”

青登闻言,轻轻点头。

“既如此,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罢,青登端起手中的竹剑,中段起势。

就在青登摆好架势的这一瞬间,其身上的气势突变!像极了一把陡然出鞘的宝刀,浑身散发出逼人的锋芒!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宇垣吾朗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很好!气势不错!”

他一边笑,一边架好竹剑。

“我流。”

“宇垣吾朗!”

宇垣吾朗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

剑身斜着架在胸前,握紧剑柄的双拳位于右乳的上方。

说是中段架势,有些太高了;说是上段架势,又有些太矮了。

乍一看,过于随意,破绽百出。

可仔细观瞧之后,却能发现宇垣吾朗的高大身体,好像刹那间坚如磐石。

立足地面的下盘四平八稳。

端持竹剑的上身暗藏杀机。

剑锋挟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感。

——厉害!

青登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喝彩。

宇垣吾朗的个子逼近1米9,身材也比青登壮实。

在如此悬殊的体型差距的加持下,宇垣吾朗的气势竟压过了青登一头。

虽然二人现在都身缠凌厉气势,但这种水平的气势,还不足以称之为“势”。

青登尚未达到“自由收放‘势’”的境界,想必宇垣吾朗亦是如此。

望着比他高、比他大只的宇垣吾朗,青登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明明日本人普遍矮小,结果自己好像总能碰上和他一样高,或是比他还要高的对手。

实际上,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幸存者偏差”。

有道是: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古人以简练的语言,阐明了体能在武术修炼中的重要性。

徒手搏斗也好,器械技击也罢,但凡是武术都是力量更强、速度更快的人占据绝对优势。

在压倒性的体能差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瞎扯淡。

也就是说,那些个子太矮、身体太弱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成长为杰出的武者。

久而久之,凡是能名震一方乃至在历史上留名的武者,多为个子高大、身体壮实的健儿。

远一点的例子,就是宫本武藏。

相传宫本武藏身强体壮、力大如牛,沉重的刀剑在他手上挥舞如飞。普通人双手用刀,都不一定能将锋刃运用自如;而宫本武藏单手使刀,便能撕人筋、断人骨!

近一点的例子,就是被誉为“七尺无双”、目前正在讲武所任职的大石进。

此人之所以会获得“七尺无双”的威风称号,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身高七尺(2米1)!强得可怕!打遍天下无敌手!

大石进4岁时便跟随祖父学刀枪之术。成人后,身高七尺且天生神力,使5尺余(1米5+)长的竹剑。

强如“北辰一刀流的开宗之祖”千叶周作、“神道无念流笔头”冈田十松、“位之桃井”桃井春藏等大剑豪们,纷纷败在大石进的长剑之下。

遂大石进的名声大噪,他本人也渐渐变得不可一世,自居无敌。

【注·笔头:即第一名。冈田十松号称“神道无念流的最强剑士”】

直到被“剑圣”男谷精一郎打败后,大石进才收起了乖张与傲慢。

在大石进被男谷精一郎打败之前,长刀有利的说法大兴,四尺(1米2)以上的竹剑在江户流行。

直到1855年,幕府设置讲武所,出任讲武所校长的男谷精一郎取古法与现代潮流,折衷而制定了三尺八寸(1.14米)的长为标准。

换言之,直至5年前,竹剑的长度才在男谷精一郎、大石进等一溜儿猛人的影响下,有了一个公认的标准。

一念至此,青登不禁想着:在男谷精一郎的经营和号召下,大量仰慕“剑圣”之名的武术达人,齐聚讲武所。

目前的讲武所,当真称得上是藏龙卧虎、群贤毕至!

讲武所的第一任兼现任校长,“剑圣”男谷精一郎、“直心影流的逸才”今井信郎、“剑豪禅师”山冈铁舟、“七尺无双”大石进、“剑圣之高徒”榊原键吉、“全能剑”伊庭秀明……

尽是些响当当的名字!

这堆声名赫赫的猛人……尤其是继绪方逸势、木下源一之后,获得“剑圣”之号的男谷精一郎,纵然是身负“永世天赋”也不足为奇。

假使能跟以男谷精一郎为首的讲武所群英较量一场……一定能收获满满,系统音响个不停!

只不过,青登不喜欢败北的感觉。

倘若战败了,即使是复制到厉害的天赋,也会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虽然青登的武道实力早已冠绝同龄人,可他并没有被“仁王”的头衔冲昏头脑。

青登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在讲武所群英的剑下全身而退。

所以,仍需努力!仍需精进自身!

等到拥有踔绝之能的那一天……一定要去讲武所讨教一二!

当然,未来的事情,留到未来再去想。

现在,就先把全副身心集中到眼前的对决上吧!

青登深吸一口气,双目紧盯对面的宇垣吾朗。

他的视界越来越“狭窄”,最终——他的眼中只剩下手里的竹剑,以及面前的对手。

“聚神”发动!

青登身上的气势随之猛然暴增,从“略占下风”变为一举压过宇垣吾朗!

宇垣:“……”

青登:“……”

窗外飞来了一只麻雀。

麻雀站立在窗框上,歪了歪脑袋,凝睇屋内对峙中的两名剑士。

就在麻雀“扑棱棱”飞走的同一瞬间——

啪——一声,青登和宇垣吾朗之间传出空气被切割的声音。

这个声响极其迅速。

最先造成这个声响的人,到底是青登还是宇垣吾朗,肉耳难辨,无从判断。

不过,谁先谁后,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因为二人的速度都很快!就算有差距,也仅仅只是毫厘之差!

转瞬间,二人的位置已然异位。

宇垣吾朗沉下腰身,挥剑横扫青登的腰部,没打中青登。

青登还手,由上往下攻的剑锋,虽落空了,却擦到了宇垣吾朗的衣袖。

从结果来看,二人都没能在此轮对砍中占到便宜。

然而,对于在一旁观战的佐那子和总司来说……或者说是在拥有一定阅历的武者眼里,这场看似平手的交锋,其实是青登占上风了。

一方仅砍到空气,另一方则斩中了对方的衣袖——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哈啊啊啊啊!”

宇垣吾朗呐喊一声,脚掌擦着榻榻米,变换姿势,以既不是上段也不是中段的怪异姿势端着的竹剑,向斜下方重重劈去。

青登屹立在原地,并没有闪避——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的竹剑,架开了宇垣吾朗的斩击。

宇垣吾朗抱着被搪回来的竹剑,后撤半步。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青登把力量集中在前脚掌上,然后用力蹬地,猛然扑向宇垣吾朗。

在身子因前扑而“低空飞行”的当儿,青登把竹剑放低,摆出了一个右下段的架势。

宇垣吾朗见状,连忙踏稳脚跟,举剑在前,仓促间勉强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在二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青登的竹剑呼啸着直奔宇垣吾朗的胸膛。

剑路之诡异、刁钻,活像是柔韧的皮鞭。

宇垣吾朗虽架剑防御,但速度慢了半拍。

嘭!

青登的竹剑重重击中宇垣吾朗的胸膛。

手感很扎实。

打到坚实肌肉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至青登的双掌。

两人衣袖相交,变换位置。

青登转回身,正当他习惯性地摆出残心的动作时……一道黑影笼罩了他的视野——是宇垣吾朗的竹剑!

胸口的受创,似乎并没有让宇垣吾朗的战斗力打折扣。

他以一只脚为轴,迅疾地转身、借着转身的离心力挥剑!

青登来不及闪躲,只能举剑过顶,于半空中接住宇垣吾朗的竹剑。

双剑相交,气浪四溅!

隔着架在一起的竹剑,青登望见宇垣吾朗的嘴角正以夸张的幅度上翘着……一副好兴奋、好兴奋的模样……

虽然时下的剑术并不像后世的剑道那样,有着详实、科学的竞技守则,但也是有着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的。

比如:胸口中剑的一方,将毫无疑问地落败。

至于真剑对决,那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是天赋异禀的怪物,否则胸口受创的人纵然没有当场死亡,也离死不远了。

于是,青登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喂!我砍中了你的胸膛,你应该已经输了吧?”

“啊?哦哦!抱歉呀,我忘记提前说明了!咱们的这场切磋,采取我自创的‘不倒翁’制度”

“‘不倒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双方像怎么摆弄也不会倒下的不倒翁一样,不停地对砍!一直砍到有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语毕,宇垣吾朗向后一跳,主动退出与青登的角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宇垣吾朗的双脚刚刚落回至榻榻米之际,他倏地反跳回来,才一眨眼间就又出现在了青登的跟前。

原来不是一招定胜负,而是要打到他们二人的其中一方力竭倒下……青登的心里生出“被坑了”的无奈感。

然而,事已至此,青登也无从反悔了。

面对如飞燕一般径直朝他砍来的宇垣吾朗,青登抖擞精神,摆好架势,与对方再度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舞动于二人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肯定会有人受伤——任谁都会这么想吧?在看见如此激烈的攻防之后,在听见如此密集的竹剑相击声之后。

可实质上,两人都好好的,谁都没有中剑,谁都没有受伤。

——奇怪……

青登眉头微皱,暗自嘀咕。

——是我的错觉吗……?

青登总觉得宇垣吾朗的实力……较之刚才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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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能达成6000+的目标……但是有5000+!也算是小有进步了!(豹之嚣张.jpg)

豹豹子铺垫了那么久的讲武所……好想快点写到仁王迎战讲武所群英的剧情啊!(豹嗨.jpg)

我的脑海里已经有这样的画面了——青登推开讲武所的大门,门后的左右两侧,站着奇形怪状的大剑豪们;大门的正对面,坐着垂垂老矣的男谷精一郎。

“天然理心流,橘青登盛晴,请指教!”

顺便一提,本章中出现过的所有剑士名,男谷精一郎、大石进等人都是史实人物,并非作者君瞎掰的。

为了对抗西方列强,热血青年们踊跃习武,因此幕末时沉寂已久的剑术获得了久违的长足发展,出现了许多身手高超的剑豪、大剑豪——然而,这是日本剑术的最后绝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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